影子首相米勒
[Speaker 1]: We are the storm and our enemies cannot comprehend our strength. Our determination, our resolve, our passion,
[Speaker 2]: 1985年出生、才41岁的犹太人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是特朗普团队的关键人物,也是特朗普第二任期几项主要政策的设计者和执行者。他还是特朗普世界观的整理者和阐释者,得到了总统完全的信任。他执行特朗普决定的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即使核心团队的其他很多成员也会惊叹。在特朗普第一任期的时候,斯蒂芬·米勒办事情的方式就已经是这个特点了:先听特朗普说,然后立即采取行动,毫不犹豫。很多人开会是为了交换意见,米勒开会就是在等待特朗普的发令枪。当时他才30出头,职位听起来没有特别高,主要是担任特朗普的演讲撰稿人,笔头快、准、狠,所以特朗普到哪儿都带着他。包括2017年访问北京的时候,在人民大会堂前,他紧紧挨着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站在头排跟习主席握手。当时他才32岁,远处站着的是外交部礼宾司司长秦刚。
斯蒂芬·米勒也是自由派与保守派之间文化战争的斗士。他对非法移民持坚定的反对立场。他利用新冠疫情期间总统宣布公共卫生危机之后享有的紧急权利,几乎彻底关闭了美国与墨西哥的边境,取得了过去几十年来管控非法移民越境的一次突破性成功。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斯蒂芬·米勒组织起草了针对部分穆斯林国家的旅行禁令,他因此名声大噪,立即成为代表白宫上电视新闻接受采访的门面。他的风格咄咄逼人,习惯高声斥责,在自由派媒体看来,他几乎是完美的反派人物。
[Speaker 1]: You have no idea the dragon you have awakened. You have no idea how determined we will be to save this civilization, to save the West, to save...
[Speaker 2]: 斯蒂芬·米勒乐于看到政坛的对手对自己心怀怨恨,倾向于享受自己在自由派当中的恶名。他也是敏锐的流行文化观察者,经常从中寻找线索,帮助自己更好地理解不断变化中的美国。
[Speaker 1]: I love this.
[Speaker 0]: 没有,有有。
[Speaker 3]: I love this guy too. One of the most powerful unelected figures in modern American history.
[Speaker 2]: 特朗普第二任期以来,斯蒂芬·米勒扮演的角色更是极为重要,成为了特朗普的影子,实际发挥着内阁总理大臣、首相的功能,他忠实、有效地推进着特朗普的议程。有些部长可能需要看电视才知道特朗普做出的重要决定,而米勒往往是在决定还没上电视之前就已经在执行了。最近有一本讲白宫的超级畅销书,是《纽约时报》两位驻白宫记者写的,叫做《政权更迭》(Regime Change)。出版第一个星期,这本书就卖出了30万册。特朗普当然是书中的头号主角,名字出现超过1000次;排第二的就是斯蒂芬·米勒,出现了260多次,超过了副总统万斯的240多次和国务卿卢比奥的170多次,可见米勒的重要性。我以前介绍过他,现在结合这本书里看到的一些新的有趣细节,跟大家一起来回顾斯蒂芬·米勒在特朗普身边工作十多年的过程。内阁部长们打理的是一个部门,而斯蒂芬·米勒打理的是总统本人。
[Speaker 1]: It is something special and right from day one, right.
内阁班底挑选
[Speaker 2]: 2024年11月大选取胜以后,特朗普立即开始在海湖庄园讨论组建内阁班底。当讨论国土安全部长人选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首先都转向了斯蒂芬·米勒。他是第一任期移民议程的操盘手,第二任期肯定会以更大的决心继续推进,他当然就应该是国土安全部长人选最重要的建言者。这个时候,大屏幕上显示的照片是南达科他州州长克里斯蒂·诺姆(Kristi Noem)。米勒的发言并不客气,他说看过诺姆接受采访,那是自己这辈子见到过的最糟糕的一次。边境和移民议题将引发巨大的争议,国土安全部长需要为白宫的政策展开辩护,而诺姆的沟通能力或许不足以胜任这个工作。
[Speaker 0]: Yes, yes, baby, 出去。
[Speaker 2]: 会议室里的人轮流发表意见,特朗普最后说话。他说诺姆一直对自己很好,科里对自己也一直很好。特朗普说的是科里·莱万多夫斯基(Corey Lewandowski),莱万曾是特朗普2016年竞选团队的首任竞选经理。他跟南达科他州州长诺姆的关系一直比较密切,两人有婚外情的传闻,而各自当然都拥有伴侣。莱万一路走来争议不断,他曾被特朗普第一次竞选团队解职,有一位女记者指控他有肢体暴力,还有一位共和党捐款人的妻子指控他在慈善活动上展开过性挑逗。莱万否认了所有这些指控,但他愿意接受情绪管理辅导。即便如此,特朗普也从来没有失去对他的宠幸。所以对莱万来说,发生丑闻无非就是简历上增加了一行而已,总会有下一份工作的。他替特朗普冲锋陷阵过,而且一直忠心耿耿。经过人生的重大起伏之后,对特朗普来说,忠诚是最重要的品质,是入场券,其他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细节。特朗普的表达已经很明确了,他觉得自己欠诺姆一份人情。最后,斯蒂芬·米勒在会议室里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关于诺姆的负面评价。一旦特朗普拿定主意,继续争辩是毫无意义的,至少不能当他的面。米勒服从了安排,忠诚是他的核心品质。随后,米勒投入了大量精力,努力帮助诺姆在国土安全部开展工作。但是几个月以后,米勒就跟同事说,自己之前预言的问题都在一一应验当中。国土安全部是特朗普执政议程中的核心部门,但诺姆缺少掌门人所需要的威望、控制力和沟通能力。
[Speaker 4]: The US military is repatriating illegal immigrants at a pace and scale never before seen in American history.
[Speaker 6]: One of the brains behind all of President Trump's second term policies, Deputy Chief of Staff for Policy, Stephen Miller.
掌控白宫权力
[Speaker 2]: 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始几个月之后,斯蒂芬·米勒扮演的角色逐渐明朗。第二任期米勒的正式头衔是负责政策事务的白宫办公厅副主任,另外一个是国土安全顾问。他管理着30来个人的国土安全委员会,负责协调各个联邦机构之间的国土安全事务。单看任何一个头衔都算位高权重,但仍然不足以体现出他真正拥有的影响力。实际上,两项职责加到一起以后,米勒几乎可以参加椭圆形办公室的任何一场会议,包括总统的最高机密情报简报会、与外国领导人的面谈以及电话会谈。米勒成为了现代历史上白宫权力最大的政策幕僚之一,也许我们可以去掉“之一”。
[Speaker 4]: You have federal immunity in the conduct of your duties, and anybody who lays a hand on you, or tries to stop you, is committing a felony.
驯服官僚体系
[Speaker 2]: 斯蒂芬·米勒精心塑造的形象是一丝不苟,每件事情都了然于胸。他推动政策的时候,对过去做事情的惯例不是太在意,基本上都是向前冲,只要不越过法律护栏就行。其实很多时候已经蹭到了护栏。蹭到了怎么办?不是踩刹车,而是换个角度设法避开,然后继续踩油门。特朗普第二任期之初,应该是米勒相对最小心的时候。比如他一心想要削弱联邦官僚体系,但需要让行动取得持久的成果,而不是很快被法院推翻,最后只剩下大量的负面新闻报道。所以他知道,开始阶段尤其需要避免失误。
[Speaker 0]: 好好,Steven, man. There's such to go. Hey, hey, 好好。
[Speaker 2]: 联邦政府内,下级是不能够公然违抗上级指示的。但是多年来形成的是一种更高级的生存智慧,叫做“恶意服从”(Malicious Compliance)。就是职业公务员团队对总统任命的部长、局长、主席的指令看起来都始终不渝地遵从,但是不太可能获得实际的推进效果。联邦机构都掌握着这个诀窍,官僚们总会慢慢来,先去征求各个部门的意见,然后让律师研究是否合规合法,再回过头来向领导提供各种选项。整个过程完全不会有人违抗命令,每一步都符合程序。问题是等商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总统的任期眼看着就快到了。
[Speaker 5]: And if you knew what I knew about the people at this table, you would understand just how committed this government, this administration is to ending this massive theft of American taxpayer dollars.
[Speaker 2]: 大家听说比较多的“深层政府”(Deep State)的概念,基本上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官僚们一直就熟悉这一套,他们在这样的生态系统当中自我延续,总统和行政团队其实几乎无法撼动白宫强推的政策。官僚机构可以找到无数的办法来应对,比如说是违反了人事政策,或者会有人举报,他们会撰写一些反对意见的备忘录,还有人会向媒体泄露政策的争议。米勒对这种深层政府深恶痛绝,他希望驯服体制,让体制无法违抗或者消解白宫的政策。只有这样,总统才真正拥有对行政体系的掌控力,贯彻自己的意志。否则,联邦政府的运作实际上是由职业官僚控制,而不是民选的总统。对联邦政府运作状况表达不满的总统不止一位,但是特朗普对政府公务员体系的负面评价远远超过前任。他的判断是,联邦公务员体系已经由仇恨特朗普的人士和马克思主义者主导,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从内部削弱甚至颠覆美国。米勒对联邦体系大概也持类似的看法,他成为了清洗行动的执行者。有了第一任期的经验教训,他也更有信心扫除体制障碍来落实总统的施政议程。
[Speaker 5]: The people at this table are all united in absolute determination to stop this plague of fraud, criminality and abuse.
[Speaker 2]: 作为特朗普最信任的贴身助理,他在挑选重要岗位人选的时候是有发言权的。比如国防部长海格塞斯(Pete Hegseth)、FBI局长卡什·帕特尔(Kash Patel)、即将出任司法部副部长的托德·布兰奇(Todd Blanche)。米勒有机会让这些人意识到跟自己合作、配合自己工作是比较重要的。他曾说过:“我的意识形态已经够大家用了,我需要的不是继续灌输意识形态的人,而是能够办成事情的人。”
[Speaker 1]: Everybody who was trying to stop Donald J. Trump wants that border to stay wide open. They want illegal immigrants to continue pouring in. They do not want to protect the American people.
始终屹立不倒
[Speaker 2]: 米勒在特朗普核心团队当中极为罕见,他不仅完整地经历了第一任期,也安然度过了两个任期之间间隔的四年(即拜登执政的四年)。特朗普从2020年11月败选、2021年1月6号冲击国会事件之后离任,经历了众叛亲离的最黑暗时期,然后又面对四起重大官司,麻烦缠身。米勒离开过一阵,他创办了自己的非营利组织,主要是致力于建立与全美各州共和党籍检察长们的联盟。这期间他跟特朗普基本上每天都会通电话。等到特朗普开始运作2024年大选的时候,他立即回到了特朗普身边,似乎只是经历了短暂的中场休息,等候下半场开球。特朗普身边几乎所有其他人的影响力都出现过此消彼长,当初炙手可热的红人到现在已经查无此人了,只有米勒始终如一。他对此非常珍惜,到了有些迷信的程度。第二任期开始的时候,他希望搬回自己第一任期的办公室,当作自己的福地。虽然最终没能如愿,因为他第二任期的地位提高了,需要更加显赫的办公室。
[Speaker 6]: Miller has continued to push his entire immigration agenda. He came up with the strategy of using the Alien Enemies Act to quickly carry out deportations.
[Speaker 2]: 到现在,斯蒂芬·米勒在特朗普的核心圈里已经持续了11年。他历经了一场又一场吞噬几乎所有其他团队核心成员的派系斗争,自己依然屹立不倒。实际上,他也赢得了两届高级幕僚和特朗普家族成员的信任。他时而充当白宫内部冲突双方都愿意倾诉的对象。这不仅需要推土机一样横冲直撞的猛进,更需要穿针引线的巧劲。米勒斗牛犬般的作风是深得特朗普欣赏的。他遇到争议不是回避,而是进一步激化,不是灭火,而是火上浇油。比如自由派媒体视他为狂热分子,他不以为意,反而会加强这种形象。他也喜欢用直截了当、教父风格的语言来描述问题、采取行动。当特朗普说希望某件事情尽快完成的时候,米勒总会回答说“立刻去办”。他保持着行动派的作风,而不是另一个政府官僚的样子。特朗普在场的时候,米勒对自己发言的内容极为谨慎;但只要总统不在场,他往往会比较强势,而且会将自己的观点表述成总统授意转达的意见。这样一来,他的立场往往就是最终的定论。
逆向行者成长
[Speaker 3]: To learn more about Stephen Miller's meteoric rise, we spoke to people who grew up with him in Santa Monica, California.
[Speaker 2]: 斯蒂芬·米勒成长在洛杉矶濒临太平洋的圣莫尼卡(Santa Monica),一个富裕的犹太人家庭。他喜欢熬夜听保守派广播主持人拉什·林堡(Rush Limbaugh) of 节目,由此琢磨到了电台谈话节目特有的节奏感。这种风格为他后来磨练挑起争议的特长奠定了基础。洛杉矶到圣莫尼卡一带在政治上几乎清一色倾向自由派,这种氛围让米勒感到窒息。他最晚在高中就将自己塑造成了逆向而行者(Contrarian)。很快,他开始跟持进步派立场的同学发生冲突。这些人是大多数,一般人希望赢得多数人的认同,他却更享受与大多数人为敌。角逐学生会职务的时候,他竞选纲领的重点是调查学校清洁工是不是认真清理垃圾,而这些清洁工一般是墨西哥移民。
[Speaker 6]: The 40-year-old hardline conservative grew up in Southern California and became politically active at a young age.
[Speaker 7]: I do like that. He's really good about voicing his opinions, but I don't like the way he does it.
[Speaker 2]: 这时候台下的观众喝倒彩,有同学要直接将他拉下台。他毫不在意,反而非常享受将嘘声当成掌声来听。
[Speaker 1]: Am I the only one who was sick and tired of being told to pick up my trash when we have plenty of janitors who are paid to do it? Witnesses say those comments got him escorted off stage.
[Speaker 2]: 米勒特别喜欢著名导演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的作品《赌城风云》(Casino)。跟朋友聚会的时候,他偶尔会模仿著名演员罗伯特·德尼罗(Robert De Niro)扮演的黑帮人物山姆的穿着风格。后来他谈及这段经历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青年时期的一点热情。在杜克大学念书期间,米勒公开为三位被控性侵的学校曲棍球队队员辩护,在这所精英大学里成为极少数,因为绝大多数自由派的老师和学生都站在原告黑人舞女这一边。但米勒也因此在全美的保守派圈子里赢得关注。米勒在2007年校报的一篇专栏中写道:“如今这些球员终于摆脱了刑事指控,我们再次意识到正义并不总是迅速到来。更多时候,它只是缓慢爬行、缓慢推进,等到积累起足够的力量以后,就会化作一场雪崩。只要团结一致,我们就能够汇聚这种力量。”后来的事实证明,那起性侵指控百分之百是捏造的。作为一个极少数派的逆向而行者,米勒显示了自己与众不同的判断力。他坚信,多数人的共识并不一定代表正义,站在少数派一边,根本不等于站错了。
[Speaker 3]: You were showing pretty much three personal traits that we see now...
[Speaker 6]: He made multiple TV appearances defending the players.
[Speaker 4]: This was never about what happened to this particular woman, according to her testimony, or what happened with the players.
[Speaker 6]: The state's attorney general later dropped all charges against the players, and the accuser eventually admitted to lying.
崛起国会大选
[Speaker 2]: 从杜克大学毕业以后,米勒前往国会山,先后进入一位共和党众议员和参议员的办公室工作。他非常勤奋,以鲜明的反移民意识形态迅速获得了知名度,比其他同龄人的速度要快得多。他可以在深夜给记者们发送电子邮件、拨打电话,催促他们放大有关移民犯罪的报道,标题越有冲击力越好。他也会像是在给记者布置采访任务一样发号施令,毫不掩饰自己对移民议题上主流媒体报道方式的侵略性。当初与他打过交道的记者,对他后来在白宫的快速崛起感到震惊。
[Speaker 6]: Miller began his career in Washington working for influential Tea Party Republicans like former Congresswoman Michele Bachmann and then-Senator Jeff Sessions.
[Speaker 2]: 2016年大选,在共和党建制派与特朗普保持距离、选战团队规模很小的时候,米勒就早早加入了。起因是他在电视上看到了特朗普的参选演说,感到非常兴奋。特朗普在演讲中大谈来自墨西哥的移民中包括性侵犯与杀人犯。米勒从特朗普身上看到了那种能够左右新闻传播的天赋。如果需要推行强硬的移民政策,让这个议题成为美国政治讨论的焦点,这种能力至关重要。米勒感到自己终于见到了一位人格魅力足够强大的人,可以彻底取代布什时代遗留下来的所谓“富有同情心的保守派”(Compassionate Conservatives)——即那些在移民问题上态度软弱的共和党人。米勒当时在参议院的老板虽然也是重量级人物,但并不具备成为总统所需要的个人魅力。他在特朗普这儿看到了未来。
[Speaker 6]: A few years later, Donald J. Trump entered the political scene with his hardline stance on immigration.
[Speaker 6]: Then Stephen Miller joined the Trump campaign. Miller soon began writing speeches for Trump with a heavy focus on immigration, including his acceptance speech at the 2016 Republican National Convention in Cleveland that summer.
[Speaker 1]: We will build a wall, a great, great wall...
强推行政命令
[Speaker 2]: 美国是一个依托律师运作的国家。米勒自己并不是法学院出身,没有律师资格证,他需要依靠其他律师开展工作。有了第一任期的教训,以及自己办 NGO 时与共和党在全美各州检察长们建立联系的经验,他知道必须找到合适的律师,不能再找软弱无力的律师——比如过于担忧总统的行政命令是否违法,或者不愿意为了实现特朗普的施政目标而去尽可能地扩大法律的解释空间(即延展拉伸、试探到法律边界为止)。
[Speaker 6]: Trump tapped Miller to be his deputy chief of staff for policy when he returned to the White House. With Miller's oversight, the administration hit the ground running by issuing a flood of executive orders.
[Speaker 2]: 第二任期刚开始,米勒负责统筹白宫将在第一个星期密集发布的几十项总统行政命令,以数量和速度淹没反对力量,让对手应接不暇。米勒和律师们一起,会对这些行政命令的草案逐条阅读。他经常提出严厉的批评意见,提前设想深层政府人士可能会利用到的不严谨的措辞,防止他们以此曲解、拖延乃至阻挠行政命令。所有跟他合作的人都能意识到,米勒在特朗普第一任期积累的经验,深刻塑造着白宫的议程。
[Speaker 4]: Birthright citizenship is the biggest, most costly scam in financial history, and has no legal support. President Trump's executive order will end birthright citizenship.
铁腕遣返移民
[Speaker 2]: 米勒取得的第一项重大成绩,是在非法移民议题上。第一任期的特朗普政府确定了这样一种理念:合法获得签证、证明自己有资格进入美国是入境者的责任,而不是反过来由美国政府去证明入境者没有资格。当新冠疫情席卷美国时,特朗普和斯蒂芬·米勒发现公共卫生危机引发的紧急状态中,总统拥有巨大的权力。他们利用一项鲜为人知、被称作“第42条”(Title 42)的联邦法律,在疫情期间封锁了美国西南边境,非法移民人数急剧下降,基本上接近于零,成功管住了边境。
但是,接下来的另外一项任务更难,就是要将已经在美国境内的非法移民遣返。他们计划将部分有严重犯罪记录的黑帮成员送到萨尔瓦多条件严酷的监狱体系中去。这样一来,就会迫使未来可能越境进入美国成为非法移民的人多做权衡:要么前往美国,但要承担被迫送入萨尔瓦多监狱的风险;要么就别非法入境。
[Speaker 9]: And his hard-right agenda is becoming broader. In the last week alone, the deputy chief of staff has publicly championed Trump running Venezuela and its oil.
[Speaker 2]: 斯蒂芬·米勒向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施加了巨大的压力,要求他们持续推进大规模遣返行动,实现每天逮捕3000人的目标,以兑现特朗普的竞选承诺——实施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非法移民遣返行动。这个数字的源头是他们设置的每年逮捕100万人的整数目标,折算下来大约就是每天3000人。而在这之前,每天的平均逮捕人数不到1000人,不及目标的三分之一。米勒对冗长的开会讨论毫无兴趣,他要的是实际成果。在他看来,遣返人数过低了。为此,他在国土安全部和司法部的会议上发出过警告,无法达到总统要求的人很快都会失去工作。米勒权力的重要来源,就在于外界看来,在白宫所有幕僚中,他最能够代表特朗普发言。
[Speaker 5]: I think that most citizens probably assume that there is some verification process that takes place for the receipt of most federal benefits. The reality is that there is not. This is particularly true in blue states, willfully true in blue states.
[Speaker 2]: 他在工作会议上也常常会说,总统的真正意图是什么,或者说自己已经跟总统谈过他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也许有人会翻白眼,但没有人敢当面质疑。同时,米勒的大量时间都花在了推进具体的执行上,包括去寻找搭载被遣返非法移民的飞机,促使各个部门采取行动。以往需要的法律意见确定、究竟由哪一级官员出面向拒绝合作和拒绝接纳本国公民的国家施压,这些工作细致繁琐且枯燥,米勒却全力投入。他知道,只有让各个机构进入一条顺利运作的指挥链当中,白宫的指令才能够转化为实际的结果——也就是成百上千被送上飞机遣返的移民,或者是一个遭到摧毁的人口走私网络。
[Speaker 10]: Incredible concern to the administration. We had ten, twelve thousand a day, mostly in blue states.
[Speaker 2]: 目前的边境事务主管汤姆·霍曼(Tom Homan)曾主管 ICE。他认为米勒是自己一生中见过的最聪明的人。霍曼说,自己干这一行已经40年,米勒并没有类似的直接经验,但他总是能够提出新点子,而且能够大量复述与移民议题相关的法律条文,熟稔于心。霍曼自己可能都忘了,两人的合作中,米勒贡献知识,霍曼贡献经验;米勒负责设计,霍曼负责施工。
[Speaker 10]: I work with Stephen Miller every day. Stephen Miller is one of the most brilliant people I've met in my entire life. President Trump brought together one hell of a team, and the success proved we're all working together. One team, one fight. We're not done yet, we will keep going.
[Speaker 2]: 现在的一个问题是,在移民议题上,米勒跟特朗普的立场到底有多一致呢?对特朗普来说,移民议题固然重要,但他多少还是会观察民意变化的。一旦舆论民调变得非常负面,他还是会退却的(比如在发生相关争议事件后)。但米勒在移民议题上是真正的信徒,他是绝对不会退缩的。特朗普本人也承认这种差异,甚至会拿这件事情开玩笑。有一次,特朗普打趣说,如果斯蒂芬·米勒的想法全部实现,美国人口只会剩下原先的一半,而且剩下的这一半人都会长得像斯蒂芬·米勒。
能源紧急状态
[Speaker 2]: 特朗普第一任期在疫情紧急状态下极少受到官司缠绕,总统施政相对流畅,这样的经验在第二任期得到了迅速的推广。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对石油行业做出了承诺,整个行业对他抱有极高的期待。特朗普也确实兑现了诺言:只要能够加快石油天然气开采的步伐,他愿意推翻一部分监管规定,甚至挑战现有法律。米勒设计的路径之一就是利用紧急状态。美国已经是全球最大的原油和液化天然气生产国,但特朗普在就职当天就宣布进入能源紧急状态。美国其实并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能源危机,但在总统宣布紧急状态之后,美国石油企业可以绕过大量的法律和环保监管,迅速扩大生产。
[Speaker 11]: Yesterday, the president met with executives from more than a dozen oil and gas companies at the White House to plan and push for their commitment.
[Speaker 2]: 特朗普与石油行业的十多位 CEO 开会的时候(包括雪佛龙、康菲石油、埃克森美孚等头部企业),高管们提出,纽约州和佛蒙特州通过了加税法案,要求大型石化公司为气候变化承担经济责任,他们对此表示不满。在场的米勒没有说“我们研究一下”,也没有说“成立工作组”,而是说“这件事情交给我办”。他当场给司法部长帕姆·邦迪(Pam Bondi)发了短信,希望她起诉这两个州。六个星期以后,联邦政府果然起诉了这两个地方政府以阻止相关法案生效。这时米勒还给这些企业布置了一项任务,要求他们列出十个希望白宫帮助推进的项目,并注明这些项目将在特朗普任期内为美国增加多少能源产量。
在场的企业高管们觉得比较魔幻。他们长期在华盛顿开展运作,对民主、共和两党政府都很熟悉。以往白宫的惯例是,在做出政策决定之前必须走完详尽的政策制定程序:先召开副部长层级的会议,再召开助理部长层级的会议,接下来还有经济分析和环境评估,最后总统在几种方案当中做出选择。现在,几位 CEO 只要提出要求,事情就有可能获得直接批准。CEO 们的印象是,自己面对的不只是一个更支持能源行业的政府,而是一个对总统权力边界有着全新理解的政府。
[Speaker 1]: enjoy a great American city, let alone the nation's capital. And that's just also just another thing. All of these demonstrators you've seen out here in recent days, all of these white hippies, they're part of the reason it's happening.
面临抗议威胁
[Speaker 2]: 斯蒂芬·米勒在推进军队和国民警卫队进入民主党人长期掌控的首都华盛顿、洛杉矶这些大城市打击犯罪的过程中,也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他因此成为了极端人士瞄准的目标,这倒也不算特别奇怪。在2025年9月青年保守运动领袖查理·科克(Charlie Kirk)遭到刺杀之前,米勒和妻子凯蒂以及三个年幼的孩子居住在首都华盛顿近郊弗吉尼亚州的阿灵顿社区。2023年,他们花287万美元买下了一套有六个卧室、居住面积大约560平方米的新房子,内部装饰带有南加州风格。
查理·科克遇害之后,针对米勒本人和他推行政策的抗议活动越来越激烈。有抗议者将米勒的照片和家庭住址做成海报,贴到电线杆和公园等公共场所。他们家门外的人行道上,有人用粉笔写下了标语,比如“斯蒂芬·米勒正在摧毁民主”、“反对白人至上主义仇恨”、“不属于阿灵顿”、“跨性别者的权利就是人权”等等。社区居民组织还在社交媒体上发出了给米勒夫妇的公开信,说:“亲爱的斯蒂芬和凯蒂,你们搬到了我们热爱的社区。我们作为父母、企业主、教育工作者、政府和医疗机构的工作人员,最重要的是作为邻居给你们写这封信。你们的工作给我们所有人带来了伤害,对我们社区最脆弱的人群来说,痛苦尤为深切。这样的行为在我们的社区不会被容忍。”
甚至有一位女性在米勒家门外阻拦了他的妻子凯蒂,她先用手指向自己的眼睛,然后指向凯蒂说:“我在盯着你呢。”这些行为让米勒夫妇感到恐惧,他们认为这是恐怖主义威胁。如果现在不给这些人戴上手铐,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华盛顿郊区是高度倾向民主党的,2024年大选当中,整个阿灵顿县有78%的选票投给了民主党候选人哈里斯。抗议事件发生以后,凯蒂·米勒在推特上回应说:“致那些所谓包容的左派,那些花了一整天时间在我们家门口恐吓我们的人,要知道我们家里有三个年幼的孩子,但我们不会退却的,只会加倍努力。为了查理。”米勒还发了一段视频,内容是用水管冲洗掉抗议口号。米勒夫妇曾请求联邦政府提供全天候24小时安保,也通过正式渠道请求弗吉尼亚州长杨金(Glenn Youngkin)派人保护。不久之后,他们决定出售自己的住宅。2025年10月,他们将这套房子挂牌375万美元上市。他们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和即将出生的第四个孩子搬到了一个军事基地居住。2026年4月30日,这套房子最终以325万美元成交。
诺姆被撤职
[Speaker 8]: I'm Kristine. Sources say the breaking point for President Trump when it came to Homeland Security Secretary Kristi Noem was this $220 million taxpayer-funded ad campaign featuring...
[Speaker 2]: 2026年3月5日,特朗普解除了国土安全部长克里斯蒂·诺姆的职务。在职一年来,她遇到了太多的麻烦,包括过度热衷上镜头、国土安全部合同出现利益冲突、与首席顾问莱万多夫斯基之间一直有绯闻,以及沉迷于乘坐私人飞机。但对斯蒂芬·米勒而言,最严重的问题是诺姆始终无法选择合适的地点组织针对非法移民的大规模搜捕行动。诺姆被撤职并没有让米勒感到意外,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认为诺姆不是这个职位的合适人选。
[Speaker 6]: Miller delivered the administration's early and forceful pushback after the deadly shooting of Alex Pretty by immigration agents in Minneapolis, calling the...
[Speaker 2]: 在明尼阿波利斯发生两位抗议者不幸死于执法人员枪口之下的悲剧后,米勒极为愤怒。但他愤怒的原因不是因为打击非法移民的政策或者打压自由派抗议的政策本身有问题,他认为是这两项政策的执行太糟糕。在他看来,移民执法人员应该在抗议人群与非法移民抓捕小组之间建立起隔离带,这样就可以防止悲剧发生,而这些责任全都在诺姆。
在特朗普任期结束以后,米勒应该会是“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能否传承、如何传承的关键人物。这个运动是会随着特朗普离任而消停,还是会继续保持住社会运动的势头?现在其实还很难说。但大家还是将斯蒂芬·米勒跟美国的未来联系在一起,他确实将以某种方式深刻影响美国未来的走向。
好了,各位。今天关于斯蒂芬·米勒的话题就先聊到这,感谢大家的收听收看。欢迎大家以点赞、评论、转发、打赏、加入会员的方式给予鼓励,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