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民间理论:中共惧怕的深层根源》\" 老周横眉 2025-10-16

民间理论的兴起与争议

近期,互联网上流传着三种广受关注的理论,它们被誉为当今社会的三大结构性理论,甚至是中国社会科学领域的焦点。这些理论引发了广泛的讨论与争议。尽管它们由网络名人提出,而非出自学术界,却获得了大量民众的共鸣,这足以证明其影响力。然而,这三大理论中已有两个被中国政府封杀,剩下的一个也岌岌可危,其提出者近期已开始进行“自辩”和“找补”。这三个理论分别是胡晨峰提出的“安卓苹果论”,戴孟提出的“立功说哈论”,以及风哥(王命天涯)提出的“性压抑论”。

核心问题在于,这些理论本身似乎与政治无直接关联:一个不涉及煽动革命,一个不直接批评政府。那么,为何中国共产党(CCP)要封杀它们?尽管它们被称为“理论”,但实际上更多是由网民提出的、结构松散的观点,而非严谨的学术论断,更像是带有娱乐性质的段子。那么,究竟是什么让CCP如此忌惮?今天,我们将深入探讨这一话题。为了照顾墙外观众,我会快速介绍这三个理论各自的核心内容,但在此声明,我并不认同或反对这些理论。

一、“安卓苹果论”:阶层固化的粗暴隐喻

首先,胡晨峰提出的“安卓苹果论”是最容易理解的。它将一切事物简单粗暴地划分为“安卓”或“苹果”两个类别。

  • 苹果(Apple): 代表高端、优质的产品和服务,以及相应的生活方式。
  • 安卓(Android): 则代表低端、劣质的选项。

该理论认为,富人享受着“苹果人生”,而一些底层民众则可能住在“安卓房子”里,过着“安卓生活”,拥有“安卓认知”。这是一种典型的“安卓逻辑”——体现在安卓人、安卓学历、安卓素质、安卓语法、安卓态度等方方面面。这象征着社会阶层的高度固化和贫富差距的悬殊。

二、“立功说哈论”:底层男性的生存困境与婚恋焦虑

“立功说哈论”则需要从“立功思维”和“说哈”两个层面来理解。

  • 立功思维(Li Gong Thinking): 可理解为体力劳动者的思维模式,指以高强度体力劳动换取生存资源,并将结婚生子视为人生终极目标的一种观念。
  • 说哈(Suoha): 并非歧视女性,而是批评那些受“贫困文化”影响、对婚姻和生育过度执着的男性心态。理论认为,中国许多男性对婚姻、家庭和子女有着过度的执念,为此甘愿忍受痛苦和压迫,将自己训练成一台“赚钱机器”。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一位愿意为他们“完成幸福”的女性。然而,由于自身限制,他们难以找到这样的女性。当他们最终遇到时,却常常会将全部精力投注于这位女性身上,这便是“说哈”——一种在扑克赌博中“all in”的行为。

因此,为了婚姻和生育,这些体力劳动者将所有精力投入其中,这就是“说哈”。然而,这种高压婚姻模式隐藏着巨大的风险。这些男性普遍缺乏性别平等意识,将亲密关系简单化为经济交换。他们认为:“我很努力地赚钱养家,回到家你就应该把拖鞋放好,给我做三菜一汤,照顾好孩子。”他们渴望的伴侣是可控、依附的,而非平等独立的。加之自身缺乏情感沟通和性魅力,关系一旦失衡,就容易走向破裂。其失败的根本原因在于一种传统思维与时代发展之间的冲突。他们沿用的是“买断关系”的逻辑,而现代社会女性早已不再接受这种交易式的亲密关系。因此,失败的概率相对较高。

作者认为,“立功说哈论”描述了中国男性在亲密关系中的焦虑和困境。但当前,由于传统文化与现代社会的冲突、伦理观念的分歧,男女对立情绪日益严重。因此,该理论的某些群体中似乎也夹杂着对“妖魔化女性”的某种情绪。

三、“性压抑论”:精神困境的根源

风哥(王命天涯)提出的“性压抑论”,是目前唯一未被CCP封杀的理论。尽管其相关视频已被大量移除,胡晨峰的账号几乎被全网封禁,只剩下“风哥”在相对“安全”的边缘活动。风哥近期已开始刻意发表一些“正能量”言论以寻求“找补”。他声称自己并未开创理论,所有标签都是他人总结。他举例自己的选择:买国产汽车用小米,超市选盒马,手机选安卓,电动车选比亚迪,华为等。

风哥认为,中国男性的各种精神困境,其根源都可以追溯到“性压抑”。他批评那些动不动就指责女性“不矜持”的男性,认为这源于他们“想连接而不得”的愤怒。当有人指责中国女性“媚外”时,风哥则认为,这是因为他们将中国女性视为自己的“性资源”,被外国人夺走一个,自己就少了一个机会,仿佛戴上了“虚拟绿帽”。至于那些在追求女性时表现得“油腻”、毫无分寸的男性,风哥认为他们要么经济弱势,要么缺乏经验,要么缺乏性魅力,要么存在心理障碍。无论如何,本质上都源于“性压抑”。

正如精神分析学鼻祖弗洛伊德认为性欲是驱动一切人格与行为的核心动力,中国网友也将风哥戏称为“中国的弗洛伊德”。

理论的共通性与底层真相

有人指出,“安卓苹果论”、“立功说哈论”和“性压抑论”看似是三个独立理论,实则是一体的。因为“立功”是“安卓人”的一种表现,而“性压抑”则揭示了“安卓人”的深层心理困境。

如果这些理论与政治无关:

  1. 不倡导言论自由
  2. 不主张一人一票
  3. 不宣扬民主制度
  4. 不鼓吹颠覆政权

那么,为何CCP会恐惧它们?我同意中国网民的看法:这三位网络名人提出的理论,虽然看似无关,实则在谈论同一件事——中国社会结构性高压。

  • “苹果安卓论”揭示了阶层压抑,指出了贫富差距和阶层固化。
  • “立功思维论”揭示了底层劳动者的心理压抑,小人物在生活的压榨中失去自我,只剩下生存和繁衍后代的动物本能。
  • “性压抑论”揭示了现代人在身体与情感上的压抑

这三个理论的共同点在于,它们都不是革命性的口号,而是社会自发的精神结构,是民间的一种自我诊断。它们没有煽动颠覆,却揭开了国家最不愿被看见的底层真相:中国经济奇迹的背后,隐藏着一代又一代的“安卓人”,他们既没有财富自由,也没有身体自由,更没有思想自由。

CCP的“鸵鸟治国法”与叙事逻辑

CCP的根本问题在于,他们不思考这些民间理论为何能引起如此大的共鸣,而是粗暴地将它们定义为“谣言”。这就是CCP一贯的治理方式,我称之为“鸵鸟治国法”:对于他们不愿意看到的问题,只要不讨论,就仿佛不存在。防火墙、以及所谓的“中国经济理论”,都是这种“鸵鸟法”的产物。在中国,只要人民看不到、听不到,问题就不存在。经济不好?只要我们大喊经济好,并抓捕那些唱衰经济的人,经济就会好。

批评CCP和中国经济崩溃是否包含虚假信息?当然有。但对抗虚假信息的最佳方式是提供真相,而非制造“无新闻”。我想问问习近平主席:社会上存在的这些问题,是否为这些粗糙的民间理论提供了生存空间?还是说,正是这些民间理论导致了社会问题的出现?

社会结构失衡与自我诊断的挑战

事实是,中国社会结构失衡日益严重,越来越多人发现自己在现实中“内卷”不动、在婚恋中“养不起”、在情感中被“阉割”。因此,民间才会用自创的理论来试图解释这些问题。然而,一个能够通过讽刺和自嘲来解读现实的社会,是难以被简单洗脑的。因此,CCP不愿意看到这些理论的传播。

为了更清晰地理解CCP的叙事逻辑,我们引入另一个近期被封杀的人物——张雪峰。在上期节目中,我已经讨论过张雪峰,想必许多观众已经看过了。我曾批评张雪峰鼓吹“台湾海峡战争”和“爱国饭”,但我认为中国教育问题的根源并非他一人所致。

我的观点是:是中国基于“权力”的教育环境“激怒”了张雪峰,而非张雪峰“激怒”了中国教育。是教育环境和权力体系造就了张雪峰的市场,而非张雪峰导致了教育问题的出现。因此,尽管我讨厌并批判张雪峰,但完全不赞同官媒对他的评价。官媒南方网曾如此评价张雪峰:五年前,他大力推荐土木工程专业,称其就业稳定、前景广阔;而今年,他又对咨询土木专业的考生冷嘲热讽,这暴露了他功利化建议的短视本质。

教育是一项长期投资,需要以平静的心态,结合专业知识和当前的就业市场来判断。张雪峰五年前未能预见到中国房地产泡沫即将破裂,才推荐了土木工程项目。你只能说,他是一个追逐“高消费”的人,却无力帮助他人判断未来的就业趋势,缺乏远见,水平太差。然而,中国作为一个月收入低于1000元的低收入国家,官媒(南方网)却让你不要考虑孩子的专业选择是否与当前就业市场挂钩,这岂不是“何不食肉糜”?

农家子弟的教育困境与社会不公

虽然在上期节目中我批判了中国教育环境的“公立化”倾向,但我非常理解中国普通百姓以“公立化”视角看待教育。这并非他们的错,而是源于中国极其不公平的分配制度以及几乎不存在的社会保障体系。

上期节目中,我提到“有些中国家长又菜又爱管”,导致部分观众误以为我将中国畸形的教育环境全部归咎于家长。我在此澄清,并非此意,也许是我表述不够清晰,在此表示歉意。

近期,一位观众在我的视频下留言,深刻地描述了中国农村家庭在现有体制下的教育困境。我觉得无论我如何表述,都无法比他写得更好,因为我无法感同身受。因此,我决定直接朗读他的评论:

“观众‘鼠鼠我呀’(昵称,此处意译)说:‘我妈妈就是农村考学上来的,她是1971年生人,读的妇产科,分配到了城里的医院,才换成了城市户口,吃上了所谓商品粮。我妈妈的经历,正是亿万中国农村家庭孩子为数不多的出路。只要你是农村户口,没有经商的资本机遇以及魄力,那就几乎只能靠考学来改变自己。这几乎注定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

我无需多言中国农民生活的艰辛。那6亿月收入低于1000元的人群,那领取不到100元养老金的人群,都是中国农民。在山东的莱西、临沂、平度等小镇乡村,那里的孩子凌晨四五点就起床,冬天也得吃喝,老师时刻陪伴。他们的父母也忙于生计,还要送孩子去“竞秀(启航?)”这样的学校,抓住改变命运的机会。尽管这些地方的家长可能文化程度不高,但他们深知自己生活的艰难,不希望孩子重蹈覆辙。我亲眼所见,我的四位爷爷,为了那每天50元的工钱,盖房子、搬砖、甚至干农活,都得请人帮忙。即便如此,他们一家一年也只能在过年时吃顿白菜猪肉饺子。

‘所以,老周,如果你是这样的父母,难道不应该变成‘鼠鼠’吗?难道不犹豫地考虑孩子的独立与发展吗?’

张雪峰事件背后,其实隐藏着巨大的“血压”。他在最后写道:‘我写的时候哭了,因为我真的看到了我描述的一切。’这位观众的评论,真的触动了我。我回答这位观众:你说得对。如果我生活在那种环境中,我也会成为‘鼠鼠’。

因此,如果我上一期节目让许多有相似经历的人觉得我漠不关心、不体谅他们的人生,以为我将中国教育的问题全归咎于他们,那我在此衷心表达歉意。但事实上,我的老观众们肯定都清楚,我当然同情中国人民的遭遇,我也太清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CCP政府。”

官媒的叙事操纵与“国家根基论”

然而,CCP现在却让全国网民去“背锅”。他们似乎想将中国民众的教育焦虑,转嫁为政府责任之外的事情。让我们继续看看南方网对张雪峰的批评。

“张雪峰的教育指导充斥着极端功利主义色彩,不断强调‘天坑专业’,视众多学校为‘就业陷阱’。如果这种‘唯分数论’的趋势成为主流,将动摇国家人才培养的根基。”

“动摇国家根基”——这帽子扣得真大。这正是我最讨厌CCP叙事逻辑的一点:无论什么事,他们都要上升到“国家层面”。封杀张雪峰是这个逻辑,封杀民间三大理论也是这个逻辑。一个网民说了几句话,就能动摇国家根基?你知道国家根基有多脆弱吗?

每天,人们都在讨论国家的“长远发展”,但实际上,个体才是构成国家的基石。你担忧国家的长期金融结构,但父母们面临的是实时的学费负担和生存压力;学生面临的是实时的学业和就业压力。这些问题都解决了?他们说,没有张雪峰,学生们还在怀揣改变国家的理想去学习。你真以为CCP所说的“知识改变命运”,是改变国家的命运,而不是改变你自己的命运吗?

一个政府,不去反思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政策,人民正面临什么困境,如何将经济搞成如今这样,反而去关注社会上的一些杂音,这是多么荒谬?他们还在实施“户籍制度”,一个将全国人口划分为城市和农村的政府,有什么资格批评“苹果理论”制造社会对立?多么可笑。

在胡承峰被全网“消失”的那天,官媒“浙江宣传”发表长文批评胡承峰,标题是《硬扯“苹果人”“安卓人”,意欲何为?》,指责他刻意贩卖焦虑、制造对立、煽动群体情绪。

难道中国的社会就不是充满阶层对比吗?学生在学校被分为普通班和重点班;医院病房分为普通病房和高级病房;社会保障上,退休人员分为公务员、企业职工和新农保。

当然,还有前面提到的地域和户籍问题,需要分为城镇户口和农村户口。你知道我们天天说的“青年失业率”的全称是什么吗?是“全国城镇青年劳动力失业率”。没错,如果你不是城镇户口,在国家眼中,你甚至不配被统计到失业率当中。

孙志刚大家还记得吗?一个大学生,就因为没有暂住证跑到了大城市,被广州警察抓捕并强制收容,结果被殴打致死,这也不过是20年前的事。即便到了今天,住在北京但没有北京户口的人,买房、看病、孩子读书等,都比有北京户口的人困难得多。

“懦弱理论”与CCP对“躺平”的恐惧

所以,无论是“苹果安卓论”,还是“立功说哈论”、“性压抑论”,CCP不解决问题,却总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一点,大家早已熟悉。

但最近,我在墙内公号上看到一个“懦弱理论”的比喻,我认为非常好。它说,中国社会就像一个破旧的粮仓,老鼠总会进来偷粮食。农场主(CCP)不愿浪费力气、错失吃肉的机会、冒风险去推倒重建,只能整天提心吊胆地盯着,抓一只老鼠。如果老鼠越来越多,忙不过来,那就干脆花钱养几只猫。老鼠抓住了,粮食也保住了,但粮仓的漏洞不修补,粮仓不重建,只会源源不断地出现抓不完的老鼠。农场主看似重视,实则是在逃避;看似积极,实则懒惰。

提出这个比喻的文章,当然已经被下架了。我特意不说出作者名字,请作者不要介意。因为你是墙内的公众号作者,我不说你名字是为了保护你,你一旦被点名,离被封号不远了。

不过,这个比喻也有不合适的地方:提出三大理论的人,并不是偷食物的老鼠,他们只是用隐晦的方式提醒农场主粮仓有破洞的人。但即便如此,农场主也容不下他们。

最后,CCP如此忌惮这三大理论,我认为还有一个被忽略的因素:这三大理论的核心受众是谁?大部分都是被传统价值观念束缚的中下层男性。过去,这批人是最稳定、最顺从、最容易被动员起来的群体,换句话说,就是CCP的基本盘。

然而,这三大理论可能会让这批原本沉默、顺从、忠诚的群体,从情感和认知上开始偏离CCP提供的虚幻叙事。CCP最害怕的,就是基本盘的觉醒。

正如我之前所说,一个能够用讽刺和自嘲来解构现实的社会,是一个难以被简单洗脑的社会。对CCP来说,这种民间自发、广泛传播且带有娱乐性质的理论,其实是最麻烦的。因为这些理论不谈民主、不讲革命,却无形中让人们在心理层面完成了“反抗”。

现在,对体制不满的年轻人不再需要上街喊口号、挂横幅,他们选择的是一种“消极抵抗”的方式:不结婚、不生子、不买房、不消费。CCP并不害怕愤怒的人民,他们害怕的是年轻人变得“什么都不在乎”。毕竟,反抗的人群可以轻易被镇压,但再强悍的维稳部队,也叫不醒一个决心“躺平”的灵魂。

我是老周,横眉冷队,知言不讳。我们下期再见。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公司/组织: "中国共产党"

关键字: social-theories class-struggle societal-anxiety political-censorsh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