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施压F-35采购

主持人: 最近加拿大正在被一件事情推到聚光灯下，一笔看起来很常规的战斗机采购，正在悄悄的改写美加同盟的权力边界。表面上是加拿大正在犹豫要不要采购美国的F-35，但实际上，它已经变成了一个更加复杂的问题。在北美安全体系里，加拿大到底是一个平等的战略伙伴，还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威胁的附庸角色？就在刚刚，美国驻加拿大大使是公开放话，如果加拿大不推进F-35的采购，现有的北美防空合作框架（NORAD）就有可能要重新调整，甚至暗示未来美军将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大举进入加拿大的空域。今天这期节目，我们就从这条新闻出发，聊清楚加拿大F-35困局的来龙去脉，以及它背后那段被中断了半个多世纪的军工梦想。

最新消息显示，美国驻加拿大大使皮特·霍克斯特拉是在1月26号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如果加拿大未能推进原定采购计划，购买88架的F-35战斗机，那么现有的北美防空司令部，也就是NORAD，合作框架有可能会面临调整。他进一步威胁，如果采购受阻，未来在北美空任务中，美国可能需要更频繁的，甚至在缺乏充分沟通的情况下，进入加拿大空域执行相关行动。这番表态，被加拿大媒体普遍解读为，美国正在以防空安全为理由，向加拿大施加明确的压力，要求渥太华尽快给出关于F-35采购的最终答案。

美国大使霍克斯特拉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低调谨慎、只说外交辞令的驻外大使。他本身是共和党出身的前国会议员，也曾经在特朗普的第一任期内担任美国驻荷兰大使。风格一向是比较强硬直接，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政治任务来的。而他在加拿大引发的争议，也不是从今天才开始。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多次在公开的场合，对加拿大社会的反美情绪做出批评，甚至多次爆出粗口，对加拿大的政治人物进行人身攻击。这在加拿大舆论场里是引发了强烈的反弹。当特朗普反复拿“第51州”这种话来羞辱加拿大人的时候，霍克斯特拉不会缓和情绪，反而展现出比特朗普更加强硬的姿态。所以很多加拿大人对他的感觉很明确，他不像是来缓和关系的，更像是来施压传话的一个酷吏。

而加拿大方面，之所以迟迟无法决定F-35的采购争议，主要是集中在三点：第一是F-35的采购与维护成本是持续的上升；第二呢，是F-35的核心系统高度依赖美国的技术与数据链，加拿大的可控性很低；第三是加拿大长期希望通过这个军购来带动本国的航空与军工产业的升级，但是采购F-35是无法满足预期。在这样的背景之下，F-35已经不是一项装备的选择，更成为一个涉及加拿大国防自主、北美同盟结构以及工业战略方向的一个综合性的议题。加拿大到底应不应该持续压注F-35？如果转向瑞典的鹰狮（Gripen），会带来怎样的战略后果？更重要的是，加拿大今天的尴尬处境是如何一步步形成的？

CF-18退役与F-35的困境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从F-35的采购案出发，进入今天的核心内容。咱们先把情绪放一放，先把一件事情讲清楚。加拿大并不是突然心血来潮想买F-35，也不是卡尼政府上台之后才开始纠结。加拿大采购F-35这件事情，本质上就是一个被拖了十几年的历史遗留问题。它的起点非常的简单：加拿大空军的主力战斗机CF-18已经是到了不得不退役的年纪。很多人对CF-18的印象还停留在加拿大也有战斗机的一个印象，但是现实是，这批飞机是上世纪80年代就开始服役，部分机体飞行时间早已经接近极限，维护成本不断的上升，战备率也是越来越难看。

对于加拿大来说，战斗机不仅是一个军事装备，它也是执行北美防空司令部的任务、拦截不明目标、巡逻北极主权，同时维持与盟友协同作战能力的一个基础门槛。换句话说，战斗机不够用，加拿大在NORAD里就不可能真正的算是平等的伙伴。也正是因为CF-18必须被替换，加拿大政府就启动了所谓的未来战斗机能力项目。经过漫长的竞争评估，加拿大最终是在2023年的1月09号与美国签署协议，计划采购88架F-35A，用来全面替代现役的CF-18机队。这笔采购当时公布的获取成本大约是190亿加元。

但是问题很快就出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汇率变化、基础设施的拖延以及相关配套建设的不断的增加，加拿大审计总长在2025年的报告中明确指出，该项目的成本已经是上升到至少277亿加元，甚至可能达到332亿加元的水平。这意味着，它不再是一项普通的军购，而是一项给加拿大国防预算巨大压力的一个财政负担。而在交付节奏上，这个项目也不是大家想象的签了合同马上就来飞机。根据官方的规划，加拿大的F-35交付将发生在2026年到2032年之间。但更关键的细节是，最早一批飞机很有可能，是先用于在美国进行飞行员训练与体系的磨合，真正飞到加拿大本土并开始形成实战能力，要等到2028年之后。而加拿大国防部也曾经对外表示，F-35正式进入规模化服役与形成主战能力，大概率会落在2029年到2030年这个时间窗口。换句话说，加拿大今天的尴尬在于，旧的CF-18越来越撑不住，而新的F-35呢还没有真正到位，中间形成了一个长达数年的能力真空期。而这正是加拿大在外交上最容易被拿捏的阶段。

瑞典鹰狮的吸引力与政治抉择

所以我们现在再回头来看今天的争议，您就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句买不买F-35那么简单，而是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加拿大要不要接受一套高度依赖美国体系的未来空军架构？要不要把未来几十年的防空能力、软件升级、零件供应、数据链条全部都绑定在华盛顿的手里？还是趁这个窗口，寻找一个能在加拿大本土生产并且更强调主权可控性的替代方案？也正是在这种旧机将退、新机未到的一个夹缝里，瑞典人的那套方案才显得格外的刺眼，也格外的诱人。

就在加拿大犹豫不决的时候，瑞典的萨博公司（Saab）是带着他们的鹰狮战斗机找上门来了。说实话，瑞典的方案对于加拿大现在的困境简直就是量身定制。萨博公司直接承诺，只要你买我们的飞机，我们就在加拿大本土开生产线。而且最诱人的一点是，我们会开放源代码给你们。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加拿大可以拥有这架飞机的管理员权限。不管以后地缘政治怎么变，飞机是加拿大自己造的，系统是加拿大自己管的，这才是真正的国防自主。而且鹰狮飞机特别适合加拿大那种严酷的北极环境，它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在简陋的作战条件下，甚至是可以在结冰的高速公路上起降。五六个非专业的技师在几十分钟之内就能给它换好发动机。相比之下，F-35的维护起来就是极其的娇贵，还得给它们专门盖机库来保护隐身涂层。再加上鹰狮的飞行成本只有F-35的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对于现在手头并不宽裕的加拿大政府来说，这简直就是经济适用型对比奢侈品大牌的一个选择。但问题就在于，这已经不是一个技术决策了，而是一个政治抉择。选了瑞典，就意味着得罪南边那个脾气不太好的美国。

加拿大军工的黄金时代与“黑色星期五”

讲到这里，很多听众可能会想，加拿大的军力一直就这么弱吗？非得求到别人买飞机吗？其实完全不是。咱们把时间拨回到20世纪五六十年代，那个时候的加拿大军工实力是强到什么程度？它是世界上极少数能够完全独立研发、制造最顶尖喷气战斗机的国家。那时候的加拿大有一个航空巨头叫做埃弗罗公司（AVRO Canada）。在1953年，他们就搞出了一款名叫CF-100的全天候战斗机，这是加拿大历史上第一款也是唯一一款完全自主大规模量产的喷气战斗机。当时它的发动机也是加拿大自产的奥伦达系列，性能在北约里都是数一数二的，连美国空军都曾经动心想引进。

但是这还不是巅峰。加拿大军工最耀眼的明珠是一款叫做CF-105箭式截击机（Arrow）。这款飞机是研制于50年代末，即使在今天来看，它的参数也像是科幻作品。它是世界上第一批采用电传操控系统的飞机，这种技术在当时是超前了30年。它的速度能达到两倍多的音速，飞的又高又远，专门就是为了在北极拦截苏联的战略轰炸机而设计的。1958年的3月25号，箭式截击机首飞成功，震惊了全球的航空界。那时候的加拿大人感那无比的自豪，他们觉得自己在航空技术上已经是平视，甚至是俯视美国和苏联了。那真的是加拿大军工的一个黄金时代，航空工业支撑着十几万人的生计，国家充满了创造力。

然而辉煌在它最灿烂的时候戛然而止。1959年的2月20号这一天，在加拿大航空史上被称为黑色星期五。当时的迪芬贝克政府是突然宣布停止一切关于箭式截击机的开发计划。理由有很多，比如成本太高了，当时一架飞机的价格涨到了800万加元，这在当时那个年代确实是天文数字。再比如战略环境变了，美国人说现在是导弹时代，截击机没有用了。但是最让人愤怒的是，政府不仅是停掉了项目，还下达了一个极其冷酷的命令：销毁所有的样机，销毁所有的设计蓝图，甚至连生产模具都要用焊枪切碎当废品卖掉。短短一天之内，埃弗罗工厂的一万四千多名世界顶级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全部失业。有人形容当时的情景，大家排着长队去领失业证，有人看着自己亲手造出来的飞机被切成废铝，忍不住是放声大哭。为什么要毁的这么彻底呢？这一直是一个历史谜团。有人说是政府为了向美国表忠心，为了以更便宜的价格买到美国的导弹；也有人说，是为了怕技术泄露给苏联，因为当时工厂里确实是发现了苏联间谍的踪迹。但是不管原因是什么，这一刀切下去，加拿大的军工的脊梁是彻底的断了。

人才流失与军工产业的转型

在那场大裁员之后，发生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当时呢，美国的航空航天局（NASA）刚刚成立没多久，正愁找不到顶尖人才去搞载人航天。听说加拿大的这个箭式截击机停产了，NASA的主管二话没说，立马是飞到多伦多，是当场打包带走了32名最核心的加拿大顶级工程师。这批人后来去了美国，成了NASA的绝对的骨干。可以说，如果没有这帮失业的加拿大工程师，美国的载人登月梦可能要晚实现很多年。我就给大家举两个例子：一个是叫做詹姆斯·钱柏林，他是箭式截击机的首席设计师，那么去了NASA之后，是成了水星计划的主管，后来又一手带出了双子座的计划。而另外一个更牛，叫做欧文·梅纳德，那么他在NASA被公认为是阿波罗登月舱最核心的设计者，大家在电视上看到的阿波罗登月那个像蜘蛛一样的登月舱，最早的草图就是他画出来的。这些人虽然在美国是功成名就，但是对于加拿大来说，这是历史上最惨烈的一次人才大流失。加拿大从此失去了研发完整作战平台的一个能力，从一个造飞机的国家，是变成了一个卖零件的国家。

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加拿大的军工体系彻底走上了另外一条路。加拿大和美国签署了一个协议，叫做美加国防生产分享协议。听名字挺好，就是说加拿大公司可以参与美国国防订单的竞标。但实际上它的潜台词就是，加拿大你别搞自己的大飞机大坦克了，你就安心的给美国巨头去当配套商吧。于是加拿大的军工强项就变成了起落架传感器，或者是像LAV这种轻型的装甲车。虽然账面上也挣钱，但是核心技术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

当前军队困境与卡尼政府的改革

到了2026年的今天，这种依赖性终于是爆发成了危机。现在的加拿大军队，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快崩盘了。长期缺乏资金，再加上对美国的过度依赖，导致加拿大军队的装备情况是非常的糟糕。数据很扎心：加拿大空军的战机战备率只有48%。也就是说，如果你现在需要飞机去拦截目标，可能有一半以上的飞机因为缺零件或者是没人修，根本是飞不起来的。更严重的是，在广茂的北冰洋，加拿大的主权几乎是真空的。北极航道越来越热闹，俄罗斯在那里的动作频繁，而加拿大却因为没有远程无人机、没有足够的战机巡逻，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也就是为什么美国大使敢底气十足的威胁加拿大的原因，因为你确实守不住自己的大门。

面对这个烂摊子，现任的总理马克·卡尼并不想坐以待毙。他正在尝试一些非常大胆的改革。第一步，他成立了一个新的机构，叫做国防投资署。以前加拿大的国防采购非常官僚，买个东西得走十几年的流程。而现在的这个国防投资署，就像是一个高效的投资公司，目标就是快。他要把那些急需的潜艇、雷达、预警机的采购周期缩短到5到8年，而且要求必须是在加拿大本土制造，以此来重建加拿大的产业链。

第二步是去美国化。卡尼政府决定加入欧盟的欧洲安全行动计划，加拿大成了该计划中唯一的非欧洲国家。这意味着，加拿大可以拿到欧洲的低息贷款，可以和欧洲盟友一起开发高科技的武器，比如说AI电子战系统和水下监控的网络。说白了，就是要把鸡蛋从美国这个篮子里分出来，去投靠欧洲。

第三步，关于F-35的终极妥协方案。那么现在政府内部讨论最多的，就是一个混合机队的策略。也就是咱们之前说的，先买16架F-35，当做给美国交的一个保护费，也是为了能够融入美国的指挥系统。但是剩下的几十架的名额，转头再去买瑞典的鹰狮。这样做的好处是多方面的：首先，瑞典人愿意在加拿大建厂，这能给加拿大创造一万两千多个高薪的岗位；其次，飞机的维护费也比较便宜，加拿大能有更多的飞机在天上飞；而最关键的是，源代码是在加拿大手里，以后不管是巡逻北极还是面对突发状况，加拿大不用再看华盛顿的脸色。甚至还有人建议，动员加拿大的大学资源来参与国防，比如让大学生在暑假接受一些非战斗性的技术训练，来解决现在军队缺人的问题。

F-35的本质与主权焦虑

讲到这里，我们必须把镜头再拉回到现实。因为今天的F-35的争议，已经不再是买不买的问题了，而是一个更加尖锐更残酷的问题：加拿大一旦全套押注F-35，等于把未来30年的空军命门，是写进美国的一个操作系统里。这不是阴谋论，而是一个技术结构决定的一个现实。F-35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战斗机，它更像是一套被美国主导的空中作战平台加软件生态。飞机的价值并不再只是在发动机、雷达和隐身涂层，而是在于它背后的数据链、任务系统升级授权，甚至是故障诊断与零件供给的网络。你可以拥有飞机的机体，但是如果你无法掌握它的后台，你拥有的就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种租用的能力。

这也就是为什么，加拿大社会对他的焦虑是越来越集中在一个词上：就是主权。因为加拿大过去和美国的关系稳定的时候，这种依赖是可以被理解为联盟的协作。但是当美加关系进入一种更加情绪化、更交易化、更不稳定的时代的时候，这种依赖就会变成一种无法摆脱的脆弱了。

财政压力与能力真空

现实的困境还远不止主权这一条。F-35项目最大的政治炸点在于，它的财政结构已经开始压到加拿大国防体系的一个天花板了。对于普通人来说，200多亿甚至300亿听起来就是个数字，但对于加拿大军队来说，这意味着你为了买一款顶尖战斗机，不得不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去挤压其他几乎同样紧迫的需求。你比如说北极雷达与预警体系、无人机与远程侦察、舰队补给弹药库存、军队招募与留用、基地的现代化，甚至连军人的住宿条件和训练强度都要被长期牺牲。加拿大军队的问题，不是缺一款先进战机的问题，而是全系统同时老化同时缺血。

那么在这种背景下，F-35就像是一台看似强大，但是会吸走预算的机器。你越依赖它，就越没有钱去把整个的体系补起来；你越没有体系，你就越像是一个昂贵的摆设。飞机再先进，也不能替代你北极主权巡逻的补齐。而且更致命的是一个时间窗口。现在加拿大正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阶段，旧的CF-18已经是到了寿命的末期，新的F-35又无法马上形成战斗力，中间形成一个可能长达数年的防空真空。这个真空期可能会带来什么？它会让加拿大在NORAD的体系里面，变成一个缺席的伙伴，而不是一个能够共同承担风险的盟友。他也会让美国更容易用现实安全需求来压迫加拿大，接受美国的安排。你会发现，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结构性的困境：你越缺能力，你就越缺谈判的筹码；你越缺筹码，你就越只能接受不利于自己的条件；你越接受不利条件，你就越难摆脱依赖。这就是今天F-35困局的底层逻辑。它不是一场单纯的军购的争论，而是一种被拖延几十年后形成的战略的债务，现在终于到了集中爆发的时候了。

加拿大的出路：多元化解决方案

那么我们的关键问题就来了：加拿大到底有没有解？答案是有，但它不是一个完美解，而是一套非常现实的损失控制方案。加拿大要做的，不是幻想一夜之间拥有独立完整的军工体系，而是要在不被美国彻底锁死的前提下，尽可能的恢复自己的可控性与作战能力。现在可行的路径大体上有四种：

第一种，也是卡尼政府内部讨论最多的，混合机队的策略。也就是说，把它做成真正意义上的一个国家安全方案，而不是一个临时妥协。F-35买一部分，用于维持与美军的体系的相互操作性，确保加拿大在这个北美防空司令部里能够直接接入一个指挥链。同时大量采购维护便宜、出勤率高并且能够本土化生产的瑞典的机型，用来承担北极的巡逻、日常的警戒以及快速反应任务。这个思路的核心不是F-35好不好，而是承认一个现实：加拿大最缺的不是理论性能，而是可用的飞机数量、可持续飞行的时数以及长期维护的能力。对于北极这么大的地理面积来说，你少量的先进战斗机，是远不如你有更多的上百架的、更便宜更好养、能够随时起飞的飞机来的有意义。因为主权在北极这种地方，不是靠参数来维系的，是靠你能不能够在天上出现来维系的。

第二种解法，是在F-35项目内部做主权的补丁。也就是不再幻想彻底摆脱美国的控制，而是把加拿大的控制权争取到最大。比如加拿大必须在合同执行和后续的谈判中，尽可能的把关键的维护、零部件的储存、训练体系以及数据储存都留在加拿大。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加拿大不可能拥有F-35的全部钥匙，但是至少要确保自己不被随时的断电。

那么第三种解法，是把战机问题从单点的一个装备竞争，升级为一整套的北极防务体系的重建。因为加拿大真正的短板，其实不是有没有五代战机，而是北极的预警体系、远程的侦测能力、无人化的巡逻与海空联动的能力的一个长期缺失。在现代战争里，战斗机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它是要靠预警雷达、数据链、空中加油、基地补给体系共同支撑。如果加拿大继续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这个飞机的型号之中，反而是忽略了更关键的一件事情：也就是北极主权的核心，不是你有多先进的战斗机，而是你能不能先看到、先判断、先反应。这也是卡尼政府成立国防投资署、缩短采购周期的一个真正意义，它不是只为了买战机，而是为了让加拿大从慢到无法作战的官僚体系当中摆脱出来。

第四种，也是长期最为关键的一种解法，是把军购重新变成一次工业的复兴，而不是一次财政的透支。加拿大过去几十年的错误，不是买了谁家的飞机，而是买完之后没有形成国家能力的一个积累。花掉的钱，只能是换来一次性的装备，而不是换来一个可以持续的技术体系、人才体系、供应链体系。所以无论最终机队选择是什么，加拿大必须把军购变成一次国家的产业政策，让关键的维护制造软件、航电材料训练体系尽可能的能够在本土落地，让军费是成为再工业化的一个引擎，而不是单纯的消费支出。否则加拿大会陷入到一种永恒的循环：每一次危机来了就临时买装备，每一次买完又回到被依赖的一个状态，下一次危机再来的时候，依然只能是被动的一个求救。

主权与军工的未来

节目的最后，我想感慨一下，加拿大的F-35困局，其实是关于一个主权的故事。一个国家如果连自己的军事体系都要受制于人，那么它的外交底气自然就会弱。霍克斯特拉大使的一个威胁，虽然难听，但是它揭示了一个真理：没有独立的军工工业，就没有独立的外交地位。加拿大政府现在的努力，本质上是试图在找回1959年那个黑色星期五失去的东西，那种独立自主、敢于创新的埃弗罗精神。加拿大不想再做一个只会卖初级零件的分包商了。在2026年这个动荡的世界里，只有当加拿大能再次的在自己的土地上，造出捍卫主权的武器时，那个北方强大而自由的理想，才不只是一句空洞的歌词。

好，感谢您收看本期的“大伟探秘加拿大”，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