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aker 1]: 大家好。
[Speaker 0]: 二零二六年十一月三日星期二，欢迎收看第一千一百二十六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广东遂溪县小学强制募捐装空调事件
[Speaker 1]: 九月份，广东湛江的遂溪县遂城第四小学的家委会号召家长捐款装空调，说是自愿捐款。实际上和收费一样，搞成了全体接龙，还设置了最低的捐款额度。事情曝光之后，教育局道歉叫停。十月份，遂溪县北坡第二小学出现类似的事情，明确要家长募捐十八万，除了买空调，还要改造学校的电路。事情传出来之后，再次被教育局叫停。
督工，广东一个县因为小学没有空调，连续出现同样的强制募捐，是怎么回事？
[Speaker 0]: 我们直接去看中国日报网八月份的新闻，我来读一段：
“八月十三日，湛江市二零二六年‘花朵清凉接力计划’专项行动遂溪站暨遂溪县第二届教育文化节在遂溪县第一中学启动。湛江市副市长吴国雄表示，湛江谋划实施‘花朵清凉接力计划’，稳步推动全市公办中小学教室空调应装尽装、应开尽开。这项行动是补齐城乡教育硬件短板、促进区域教育均衡的重要抓手。遂溪县委宣传部部长黄志文介绍，遂溪在持续加大财政教育投入的同时，依托县、镇街、村居、学校四级教育发展促进会体系，联动贤达商会等社会力量兴教助学。此次同步启动‘花朵清凉接力计划’和第二届教育文化节，将进一步把社会各界支持教育的力量转化为改善办学条件、惠及师生的实际行动。”
以我的经验，中央新闻网站的地方频道指名道姓发地方干部的新闻，都是地方政府自己送上去的，以合作的名义花钱买一个露脸的版面。花了多少钱先不说，这个新闻证明当地政府在推广“花朵清凉接力计划”的时候，主要目标是向社会筹款给学校装空调。而且当地政府认为这是政绩，是值得宣传的光荣。
然后我们再去看湛江市教育局自己的工作动态，请静静读一下。
[Speaker 1]: “作为全市首站，遂溪已经先行摸清校园的清凉需求。经前期全面摸排，全县公办中小学、幼儿园共有两千九百一十五间教室、功能室和学生宿舍尚未配齐空调或原有降温设备老旧。按照全市部署，各县市区还将联动镇、村商会、教育发展促进会等力量走访企业，联系在外贤达校友等，进一步拓宽社会参与渠道，让这场清凉接力向更多校园延伸。截至八月十三日，遂溪二零二六年共收到教育捐款一千七百四十四万元。”
遂溪县的财政困境与产业结构
[Speaker 0]: 遂溪县二零二四年的统计公报显示，全县有十七万学生。按照广东省的标准，如果每个班不超过五十人，差不多就是三千四百个班级。现在有两千九百一十五个房间需要空调，这说明大多数教室都没装。到了八月份，收集捐款是一千七百四十四万，平均每个房间有六千块。如果这是个人卧室已经够用了，但是其中大多数房间都是容纳几十人的大开间教室，需要不止一个空调，或者是需要大功率空调。所以这笔钱买设备都未必够，更不要说改造电路、消灭火灾隐患。
教育局如果希望这件事能干得漂亮，能够继续到中央新闻网站去说空调百分之百覆盖，还需要继续收集捐款。要是企业和社会贤达都不愿意再出钱了，那就得想办法让家长也出一些钱。
和政府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如果有了僵化的绩效考核，那就肯定会有人为了完成指标，用一点规则之外的手段。为了完成项目，一个老练的局长或者县长常用的手段，就是给各学校摊派募捐指标，考核力度要达到迫使一小部分学校达到违规状态，去给家长施加压力拿钱。这个时候，大多数学校正在用比较正常的方式募捐，也能拿到一部分钱。遂溪全县有五百一十七所学校，整个九月份只有一个学校的家长联系了媒体，教育局长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还会觉得自己的管理强度是恰到好处。所以当地并没有调整工作模式，而是道歉把前一件事压下去，然后继续募捐。到了十月份，那都很正常地出了第二条新闻。
当地政府怎么去搞绩效，我没有兴趣讨论。这件事给我提供的核心信息是：中国最热的几个热带气候县，居然大多数教室都没有空调，政府也没有钱装空调，还要指望社会捐款完成任务。
另外，我前面查到过，遂溪县到二零二四年还有十七万学生。上新闻的这两个小学，一个是县城的遂城第四小学，另外一个是北坡镇第二小学。这些信息都说明，遂溪县的乡镇还有很多人口并没有都集中到县城，必须保留密集的乡村小学。这些乡村学校用的是过去农电网络时代的电路，所以为了装空调，还要额外募捐改造供电系统。
各方面的信息都显示，遂溪县是一个中国现在少见的农业大县。查了一下地理信息，果然不错。遂溪县两千一百三十平方公里，最高峰只有二百三十三米，全境大多数地方都是几十米高的平缓台地。百分之六十的土地是耕地，热带的海洋季风提供了雨水，古代的火山提供了肥料，农业基础非常好，养活了一百一十二万的户籍人口，其中常住人口还有八十三万，在整个中国也算一个数得着的农业大县。
再看遂溪县产业比例，官方数据是农业占百分之三十五，工业占了百分之二十二。当然，从政府工作报告来看，二零二四年数据是总产值四百二十七点一九亿，其中农林牧渔业占了二百六十八点八四亿，也就是百分之六十三，很有可能是把一部分食品工业也算到了农业里面。无论上面哪个数据更可靠，都说明遂溪县不仅是个农业大县，还是个工业小县。最主要的产业就是农业，有限的工业都是给农业做配套的。从人口比例看，县城只容纳了三分之一的常住人口，剩下五十多万人还住在乡镇里边搞农业，所以需要很多农村小学，也需要很多钱去建设分散的电力系统。
在中国目前的税收制度下，农业和农业的相关产业税率很低，对于抵税的成本项支出也管得宽松，所以农业县的财政都会偏弱。过去几年，遂溪县每年的财政收入是在十亿上下跳动，支出在五十亿上下。作为一个有港口的沿海县，百分之八十的开支要靠上级补贴，日子过得有点艰难了。所以要给小学安装空调，县长只能是先求乡贤捐款，再给家长施加压力。
从各方面公开的捐款名单来看，这些出钱的乡贤主要也是围绕着农业赚钱。比如说遂溪县的官方网站显示，河头镇小学的空调是壹号食品公司捐的；湛江日报专门感谢了化肥企业拉多美科技集团；此外，搞水产的恒兴集团、收甘蔗的金岭糖业，都是教育捐款的大户。这说明现代社会的基础确实是工商业。如果没有发达的工商业，那就没有稳定的税收，也谈不上什么平等了。哪怕是当代中国不允许兼并土地，只要小农经济成为主导产业，也必然是少数富人控制农产品的加工和收购，掌握大多数社会剩余。
至于说这里的普通农户过得怎么样，我提供两个背景信息。
首先，遂溪县农业产值远远超过了工业，这在当代中国比较少见，但是在湛江市区之外算是一个普遍现象。湛江的雷州、徐闻都是农业占了至少百分之四十的产值，压倒了工商业。廉江市算是工业基础比较强，农业产值也和工业只是打平。沿海港口并没有给湛江带来发达的工商业。
其次，二零二一年的三百一十二期节目、二零二五年的八百九十六期节目都提到了湛江市的平民生活，我们回顾一下。首先，中国社会现存的矛盾必须承认。二零二零年中国人均 GDP 达到了七点二三万，广东省人均 GDP 九点六万，但是全红婵所在的湛江市人均 GDP 只有四点四四万。在这样一个富裕省份的绝对贫困地区，全红婵的家庭又是相对比较贫困的阶层，所以生活艰难，对子女的教育投入一般，也愿意让家庭成员从事一些比较艰苦的职业。
举个例子，粤西的湛江、粤东的汕头是中国最重要的两个跳水运动基地。自然基础是这两个地方都靠海，容易发展水上运动；社会基础就是这里的多子女家庭多，所以愿意送一个孩子去练练跳水。这些跳水运动员一旦成名，在大城市站住脚，选择了现在的生育习惯，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愿意让自己的子女练跳水。毕竟跳水运动艰苦，成功率低，而且对眼睛有破坏性的影响。
无论具体原因是什么，缺少了工商业的税收，这是一个客观事实。县政府想要做一点额外的公益事业，那只能找农业相关产业的乡贤去要捐款。一旦募捐范围超出了乡贤，开始向普通农户要几百块钱，就有可能制造负面事件。
乡贤慈善与传统治理模式的反思
[Speaker 0]: 这种筹集资金的方式简直和古代社会一模一样。所以不难理解，遂溪县政府强行挖掘历史，在县城南面造了一个巨大的孔子文化城，据说还是到山东曲阜请人设计的。请静静读一段二零一八年县政府答复人大代表的文件。
[Speaker 1]: “据统计，截至二零一七年底，我县财政拨付孔子文化城建设资金共一万一千三百零二点六八万元。我县旅游局与县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遂溪孔圣山生态旅游区首期基础设施配套工程政府购买服务协议，政府采购期限十五年，从二零一六年至二零三零年，采购金额及购买服务费用五点二五亿元，每年购买服务费用资金来源于县级财政预算。”
[Speaker 0]: 政府财政出钱向一个国有企业采购基础设施，这就是典型的地方借债手段，让这个企业去借债造景区，然后政府以财政采购的方式慢慢还钱。现在看来，孔子文化城对于当地乡贤的教化效果很有限，还不如直接让政府出钱买空调。
另外，从古代历史的先例来看，乡贤就算是真的能够按照儒家社会的套路出钱，也必然会附带着很多条件，不一定适合现代社会。
前面提到，遂溪县捐款的主要乡贤之一是壹号食品公司，这个公司老板名字是陈生，是遂溪本地人，曾经在湛江市委工作，后来下海经商。在我的媒体生涯中，这个陈生已经算是一个老朋友了。二零一八年，陈生老板就因为在家乡遂溪县搞慈善捐款上过一次全国新闻。当时他号称是花了两亿在自己的家乡造了二百多套独栋房子，要送给同村的人，这反而激化了当地的矛盾。我当时做了新闻评论，请静静帮我读一下当时我写的内容。
[Speaker 1]: “中国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荒地，土地要么是耕地，要么是有潜在经济价值的山林，要么是建设用地。一期占用了村集体的建设用地指标，集体建设用地指标是人人有份，如果按照家庭分楼房，那些人口多的家庭甚至可能是亏钱，按人头算，更多的宅基地指标只换来了低于平均水平的人均房屋。反过来说，二期占用了每个家庭的现有宅基地，如果按照人口分楼房，那么过去宅基地多的人也可能吃亏。复垦面积可以按比例换建设用地指标，如果原来的院子大，换到的别墅建筑价值不能保证比那些指标值钱。原新闻中，村民的要价或许很高，但依据并不离谱，希望按既有宅基地面积、家庭数量、人口数量或是男丁数量调整房屋面积。这些诉求也许缺乏法律依据，但肯定符合乡村习惯法。毕竟按照农村现有的规则，申请宅基地的前提是新组建核心家庭或者男子成年。总之，这个新农村建设项目是合股实业，应该商量着办，指望村民一点意见没有、完全听大股东分配，这不是合股做事业的态度。”
[Speaker 0]: 陈生拿自己的钱盖房子，反而激化了农村矛盾。核心原因就是他按照古代乡间地主的方式去搞慈善活动，同时自己并不具备古代士大夫在农村的权威，更不能用族权去压制矛盾，所以他不能满足现代人的需求。现在装空调的行动也是公私财政资金、农民的钱和乡贤的捐款放到一起花，闹出点矛盾很正常。
这里唯一不正常的事情不是连续出矛盾，而是广东作为中国第一工业大省，居然要靠乡亲捐款才能给热带地区的学校装空调。
刚刚过去这个夏天，中国媒体密集关注了两个相关话题：一个是欧洲的夏季有反常的高温，巴黎人缺空调；另外一个就是法国学生抗议学校环境太差，激发了大规模的抗议。但是巴黎的地理位置是北纬四十八度半，对应的中国地区是黑龙江省黑河市，再多走一步就到俄罗斯了，再怎么热也就是每年几天的问题。遂溪县在北纬二十度，典型的热带气候不说，夏天这都十一月了，白天气温还经常过三十度。而且遂溪县靠海，湿度高，体感温度更夸张。按照广东省自己的职业病数据，遂溪县属于热射病的集中区域，这里的小学没有空调问题可比巴黎严重多了。
对比越南广宁省的学校空调政策与边境民生
[Speaker 0]: 从地图上来看，最适合与遂溪县做对比的地方在海的对面，北部湾的另一侧——越南广宁省。两个地方在地理上几乎完全对称。我找到了广宁省的本地新闻，请静静读一段翻译内容。
[Speaker 1]: “广宁省为所有公立学校免费安装空调。广宁省预计斥资近四千八百亿越南盾，为五百五十三个公办教育机构、分校和教学点安装一万两千台空调以及屋顶光伏发电系统。
迎新学年之际，学校基础设施问题再次受到广泛关注，特别是在炎热天气对教学活动产生影响的背景下。在广宁省，当地正在落实为全省公立学校免费安装空调的政策。不仅在教室里，在寄宿制学校、学生和教师长时间在校生活的地方、教师公房、寄宿区和宿舍也都安装了空调。这种同步投资有助于改善学生的日常起居条件，特别是在天气恶劣的地区。
根据计划，广宁省将为目前尚未配备此设备的学校新安装约一万两千台空调。然而，将数千台设备投入使用也带来了电费成本的问题。为解决这一问题，从现在到二零三零年，该省将同时在公立学校实施屋顶光伏发电系统安装。”
[Speaker 0]: 看到这一条越南新闻的时候，我首先想到了范志毅的感慨：“再下去要输越南了，泰国队输完输越南，再输缅甸，接下来没人输了。”
这里我要解释一下背景。输给广宁省不等于输给整个越南。广宁省靠近中国边境，除了国际贸易之外，还有下龙湾的旅游区和几个大煤矿的收入，过去是越南第二富裕的省，仅次于南边有石油的省份。二零二五年，广宁省的人均 GDP 已经超过了一万美元。而且在遂溪县还在找乡贤捐款的八月份，越南搞了行政区划改革，把广宁省改成了中央直辖的广宁市，地位类似于中国的天津或者是大连。
相比之下，遂溪县因为主要靠农业，人均 GDP 只有四五万人民币，折合美元是六七千。用遂溪县或者是湛江市去对比越南的广宁省，就是用中国的农业县去对比越南的工商业地区，似乎有一点田忌赛马的意思。但是我并没有让遂溪县和广宁省去对比工业产量或者是比企业利润，我比较的是教育拨款和学生待遇。这部分投入本来就不应该用地方经济去承担，否则的话甘肃、西藏、大凉山就不会有什么教育了。
多年以来，我们一直宣传的是“再苦不能苦孩子”，是社会主义有共同富裕的优越性。所以如果真的要用人均 GDP 来评价，起码也得用广东省的人均一点五万美元去对比广宁省的一万美元。人家能够用财政资金给学校装空调，我们这边还要找乡贤，甚至要给普通农民施加压力，这就太不像话了。
从当代历史来看，南方边境地区一直有边民向邻国靠拢的问题。请静静读一读二零零七年《瞭望》周刊的报道。
[Speaker 1]: “除了文化、地理、经济上的接近性，本刊记者通过调查发现，真正使边界模糊的重要原因之一是越南日益加快的革新力度和优惠的边民政策。据调查，目前越南确实加快边境地区建设，鼓励群众到边境定居。越南政府对搬迁到边境定居的越南边民补助石棉瓦，搬迁户可以贷不超过三千元人民币的无息贷款。
河口县县委对外宣传办公室主任唐万荣近期曾去越南调查，他在越南边民、村干部、老街市委民俗干部中了解到，越南从上世纪九十年代起就在边疆农村实施免费医疗政策。具体做法是，国家每三年对边疆农村群众进行一次统计，对登记造册的农村群众每人发一个免费医疗证书，村民持该证到越南所有国家医院都可以享受免费医疗。
调查中唐万荣发现，河口县桥头乡下关子村老刘寨村民杨春云的一段经历，能够比较典型地反映两国政策差异在边民中的影响。据杨春云介绍，一九九八年，他的孙子杨丽山因患肾结石到马关县人民医院治疗，需要五千多元钱才能治好。家境贫穷的他只好把孩子带回家。后来，一位越南朋友来到家里，得知孩子的病情后，建议带到越南去接受免费医治。后来，他把孩子送去越南猛康县从中国嫁过去的苗族妇女向小双家中，由向小双以其子的名义带去医院进行了免费治疗，挽回了孩子生命。而同村马昭云的孩子也患肾结石，却因缺钱治病而失去了生命。
正是在这些政策的推动下，本就互动密切的云南跨境民族容易产生新的生计和认同政策偏移。现实中，虽然没有造成近年来的人口大规模迁移，但是在地理偏僻、贫困程度较重的边境地区，还是造成了明显而现实的影响。”
[Speaker 0]: 最迟到二零一五年，中国的人大代表还在抱怨，在教育投入方面中国经常会输给越南。下面这段话是广西的甘金华代表在人民网的发言。
[Speaker 1]: “边境学校师资薄弱，教育质量难提升。受多年边境战争的影响，边境县市农村教师约有三分之一是从原民办教师、代课教师以及买工买干转为公办教师，加上待遇低，无法培训学习，整体素质偏低。音体美、英语、信息技术教师十分缺乏，课程无法开足开齐。由于编制原因，教师队伍长期得不到补充，条件落后，教师流失严重。大部分寄宿制学校缺少生活教师、校医、心理辅导教师，对青少年儿童的身心健康成长带来诸多不利。
据中国经济网记者了解，近年来，边境县市得到了兴边富民行动、基础设施建设大会战、义教工程、边境建设大会战教育项目建设工程、国家西部地区农村寄宿制学校建设工程、农村中小学校舍危房改造工程的惠泽，边境线上的中小学校发生了较大变化。但与邻国越南相比，我们教育惠边政策的力度还有较大的差距。
甘金华表示，其中硬件建设方面，越南学校硬件建设投入比较大，特别是村级学校和教学点校园建设比较漂亮，教学设备较齐全，师资配备好。而政策优惠方面，越南学校义务教育阶段费用全免，教师住房由政府买单，教师工资享受边境特别补贴，边境学校教师比内地教师多五百到七百元，并且优先安排优秀大中专毕业生到边境学校工作三到五年。此外，广西边境地区的教师待遇和中小学生享受的国家补贴还不如邻国越南。”
教育投入的体制根源与公共讨论
[Speaker 0]: 我相信随着最近的经济发展，上面提到这些问题应该是基本解决了。但是从这些旧闻来看，二零二六年的遂溪县学校没有空调、教育投入不如越南，并不是一个偶然事件，在体制上可以找到长期的根源。如果中国总是把教育问题压给地方政府，如果总是回避国民待遇问题，以后就算是经济持续增长，还会有其他输给越南的方面。
此外，我再补充一个背景。热带地区的学校不装空调，有一个意外的例子——人均 GDP 十万美元的新加坡。
新加坡教育部坚持认为，如果公立学校的教室普遍装了空调，首先会导致室内室外的温差太大，不利于学生外出活动。所以新加坡的公立学校都首选用建筑结构降低室内温度，用风扇提供相对的制冷。与此同时，李光耀早就说了，空调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改变了热带地区的经济环境，也是新加坡产业升级的基础。新加坡的其他公共机构，比如说政府办公楼，都会提供夸张的空调。很多人去新加坡办事会发现，公共机构的空调往往会开到十八度，进去冻感冒，这个反差不只是外人觉得奇怪，新加坡人自己也有疑惑。新加坡的主要反对党工人党一直在提案要求公立学校装空调，而执政党每一次都坚决反对。
在我看来，新加坡执政党在空调问题上似乎是有一点集体偏执了，理由明显站不住脚。如果真的认为教室装了空调会影响学生外出活动，完全可以用一个更衣室解决问题，只要把更衣室的温度设成教室和外界环境的平均值就可以了。
但无论如何，学校要不要装空调，或者是不是采取其他制冷方案，都必须有个明确的解释，要允许普通人参与讨论、发表意见。
现在中国儿童数量正在断崖式地下降，广东这种还在积极生孩子的省份，尤其是有十七万学生的遂溪县，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中国的未来。
感谢各位收看，一千一百二十六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