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一场“梦游”般的连任之路

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频道。今天我们继续探讨《2024》这本书的新一集节目。上一集我们聊了特朗普如何击败党内竞争对手德桑蒂斯，那么今天，我们将聚焦民主党这边的故事。民主党最大的热门候选人无疑是当时的美国现任总统拜登。他的竞选连任，照理说应该是万众瞩目，但实际上，如果大家记得的话，拜登2024年的连任之路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深思熟虑的决定，按照作者的说法，更像是一场“梦游”（sleepwalking）。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身边最核心的幕僚一个个心里都捏了一把汗，担心他80多岁的身体和状态能不能再打一场硬仗。竞选美国总统是一个苦差事，需要非常强的意志力和体能，需要到各个地方去做演讲，组织竞选集会（Rally: 政治候选人为鼓舞支持者、争取选票而举行的大型公众聚会），鼓舞所有选民，让他们变得激情澎湃，想要为你投票，并发表激励人心的演讲。对于拜登这已经80多岁的身体来说，这个负担是很重的。所以当时身边的人都在担心他可能撑不下去，但问题是，没有一个人敢跟总统说：“要不咱们别选了。”

这就很奇怪了，对不对？一边是白宫官方发布的光鲜亮丽的竞选宣传片，一边是内部充满了疑虑、混乱甚至恐惧的真实场景。这背后到底怎么回事呢？今天我们就好好给大家讲一讲这背后的故事。

拜登的政治资本与“负资产”

话说拜登这个人，大家都不陌生了。他在华盛顿混了一辈子，从年轻的参议员一直干到了副总统，最后终于实现自己的梦想，在2020年登上了总统宝座。他的政治经验可以说是点满了，按理说这种老江湖玩选举应该是到手擒来。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拜登在2008年作为奥巴马的副总统辩论的那个场景，当时有一个非常经典的片段，他在嘲讽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保罗·瑞安时说：“你不是杰克·肯尼迪。”当时那个反应是非常快的。

可是到了2024年，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最大的政治资本——经验丰富，反而变成了一个负资产。为什么呢？因为他当时年纪太大了，而且一直有一个让他头疼不已、就像定时炸弹一样的问题，就是他家里那些破事，尤其他的儿子亨特·拜登惹上的那些事，就像是拜登的一个氪星石（Kryptonite: 源自超人漫画，指能使超人失去能力的虚构矿物，引申为某人的致命弱点或克星）一样，一碰就让他浑身难受，战斗力减半。所以你看，这两大隐患从一开始就在他的连任之路上埋了一个巨大的雷。

竞选团队的组建与表面宣传

首先，我们来看一看这个表面文章是怎么做的。一个总统要竞选连任，阵仗必须得拉满。于是白宫这边一开始就开始搭班子。你听这几个名字，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比如说安妮塔·邓恩，负责整个宣传和媒体运作，管着一帮对他又敬又怕的忠诚副手，她可是个狠角色。然后首席策略师还得是迈克·多尼龙，这个人被称为是拜登的另一个自我和良心，从1981年就跟着拜登干了40多年的交情，拜登对他无条件的信任。除了这两个核心大脑，还有一个具体的操盘手，他们请来了珍·奥马利·狄龙，这个人负责过整个竞选的实际运作。你想想，这几个人都是打过2020年选战的老兵，经验丰富，照理说应该是一个梦之队的配置。

对外宣传上，他们也是煞费苦心。怎么宣布竞选呢？不能搞那种大型的集会，太费精力也容易出岔子。所以他们决定跟2019年一样，拍一个制作精良的短视频，在社交媒体上一发，显得又潮又酷。更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活那些小额捐款人，毕竟跟特朗普打是要烧掉海量美金的。

竞选总得有个口号吧，有个主题。这个团队给拜登包装了一个特别高大上的词，叫做“拜登经济学”（Bidenomics）。我发现一个问题，就是把自己的名字加在经济学前面的，好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比如说中国的克强经济学、日本的安倍经济学、美国的拜登经济学。他们当时的逻辑是这样的：你看拜登上任之后，又是发钱，又是搞基建，经济数据多漂亮，就业率蹭蹭涨，工资也上去了，美国还避免了硬着陆，避免了经济衰退，这都是拜登的功劳。虽然老百姓感觉物价涨得厉害，但他们觉得这是因为大家对于经济有错误的印象，我们必须得把这个故事讲好、讲明白了。所以拜登就到处去巡讲，宣传他的经济成就，想给这些选民打一针强心针。你看这表面工作做的是不是滴水不漏？

“不做决定”的决定与内部疑虑

但是最有意思的部分来了。这个看似主动出击的竞选连任，实际上它根本就不是一个决定。根据内部人士的说法，拜登决定竞选连任的方式，就是通过不做决定来决定。他告诉身边每一个助手，原话是：“我正在竞选，直到我告诉你我不选为止。”结果呢，他从来就没有告诉他们他不选了。整个过程连一份分析利弊的决策备忘录都没有。这就很奇怪了嘛，为什么呢？因为助手们都怕，他们担心如果谁敢跟拜登说：“您老还是别选了。”立马就会被总统和第一夫人身边最亲近的人打成这种不忠诚的叛徒。所以结果就是大家心里都犯嘀咕，但是嘴上谁也不敢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总统默认成了候选人。

亨特·拜登的“氪星石”效应

第二个大问题，就是前面提到过的亨特·拜登。这个事情到底有多严重呢？我给大家讲个细节。2023年4月，就在正式宣布竞选前夕，白宫的新幕僚长齐恩慈急了。他特意安排总统的私人律师鲍勃·鲍尔给总统和第一夫人做了一个专门的汇报。汇报内容是什么呢？就是亨特·拜登和他的总统弟弟詹姆斯面临的法律挑战。律师明确地告诉他们，亨特的官司不会消失，而且会跟随着整个总统竞选活动的时间线重叠。你想想这里面有什么？司法部的持续调查、国会共和党人搞的调查（后来还升级成弹劾调查）、跟一个阿肯色女人的私生子的抚养权官司，还有他卖画的伦理问题——一幅画能卖到50万美金，要不是因为他姓拜登，谁会买这个画？

更炸裂的事情还在后头。因为官司缠身，亨特·拜登请的都是天价律师，比如像阿贝·洛厄尔这样的大神。这钱从哪来的呢？家里人开始都愁了，担心律师费付不起，人家洛厄尔不干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亨特自己发现一个事，他说民主党全国委员会（DNC: Democratic National Committee，美国民主党的全国性组织，负责协调竞选活动和党务）不是在帮我爹支付那个机密文件门的律师费吗？那为什么DNC不顺便把我的律师费给付了呢？你想想，这话传到白宫高层耳朵里，得是什么反应？总统的儿子想让党组织帮他付私人官司的律师费，这简直就是把政治当成家族产业了嘛。当然，律师们还是顶住了，说总统不能参与给他儿子筹款，DNC也没有理由给总统的儿子报销律师费。这个念头能动，就说明这个问题有多严重。

身体状况的“包裹”与掩盖

接下来，我们来说说拜登的身体状况。这个问题白宫内部是怎么处理的呢？一个字——“藏”。转折点在2023年6月，拜登在空军学院毕业典礼上，在全世界的镜头前被一个沙袋给绊倒了。那个视频可以说是非常有冲击力的。这一下把整个白宫的团队都给吓坏了，他们本来就害怕外界觉得总统太老，这下好了，直接送上证据了。从那以后，一场全方位的总统保护计划就开始了。

怎么保护呢？总统登上空军一号，不再走那个气派的18英尺的大旋梯了，改走一个更短更稳的小梯子。他出门坐飞机呢，更多时候都穿运动鞋，而不穿皮鞋。他每次穿过南草坪去坐海军陆战队一号直升机的时候，身边都围着一圈助手。为什么呢？就是为了掩盖他那个不太协调的步伐。甚至连国外访问，晚上的社交晚宴都尽量减少了。说白了，就是把总统当成一个易碎品一样，用泡沫纸给包装起来，防止任何可能暴露他身体状况的意外发生。

外部警告与内部混乱

然后就面对这样一个状况，就没人着急吗？有啊，副总统哈里斯就特别焦虑。她有一次专门请拜登两个老亲信到家里吃饭，就问他们：“为什么我们不更猛烈地攻击特朗普呢？为什么不去把那些第三方候选人给搞掉呢？”但有意思的是，她这些话没有敢直接跟拜登说。谁直接说了呢？还得是奥巴马。奥巴马专门跑到白宫跟拜登吃了顿午饭，他直接告诉拜登：“特朗普这个人极其难被击败。”他提醒拜登，特朗普有铁杆粉丝，有右翼的媒体生态系统，而民主党这边什么都没有。他告诉拜登：“你这个竞选团队缺乏紧迫感。”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吧。

可竞选团队这边呢，也是一团糟。总部非要设在拜登的老家特拉华州的威尔明顿，结果根本招不到顶尖人才，谁愿意去那鬼地方？权力中心还是在华盛顿的白宫，竞选总部的人连直接跟总统对话的渠道都没有。名义上的竞选经理朱莉还被员工投诉到人力资源部，说她经常对员工大吼大叫。你想想啊，这仗还怎么打？都已经内部乱成一锅粥了。

赫尔报告的“政治炸弹”

如果说前面还是些内部消息，那么接下来发生这件事，可是把所有问题都彻底引爆的一颗炸弹，就是特别检察官（Special Counsel: 美国司法部任命的独立检察官，负责调查特定敏感案件，以避免利益冲突）罗伯特·赫尔的调查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报告是关于拜登处理机密文件不当的问题。调查过程中，赫尔需要跟拜登做个访谈，时间点特别巧，就在哈马斯袭击以色列的第二天。拜登正在处理中东问题，但他坚持要接受采访，想赶紧了结这事。结果呢，这一个长达5小时的访谈变成了一场灾难。

访谈记录显示，拜登的记忆力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他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当的副总统，也忘了什么时候结束的任期。更致命的是，在讨论2017、2018年的一些事情的时候，他为了确定时间点，突然问了一句：“我儿子博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他的律师赶紧提醒他：“博是2015年去世的。”拜登还问了一句：“是2015年吗？”这个细节被赫尔写进了最终调查报告里。

赫尔决定最终不起诉拜登。为什么呢？因为他在报告里头给出一个既是法律判断又是政治炸弹的理由。他说：“拜登在访谈中表现的记忆力严重受限。”原话是：“在陪审团面前，拜登可能会展现出一个富有同情心、善意但是记忆力差的老人的形象。”你想想这句话的分量，美国司法部的特别检察官在官方报告里，等于公开认证了总统的记忆力有问题，不适合被起诉。这一下等于把白宫一直以来小心翼翼隐藏的问题，用官方文件的方式昭告天下了。虽然拜登因此免于被起诉，但政治上这比起诉的伤害还要大，因为他恰恰印证了大多数选民最担心的那个问题：他真的太老了，还能胜任总统这个工作吗？

竞选核心问题与民主党体系的失灵

所以你看啊，整个竞选的核心问题就暴露出来了。这不是一个基于信念和清晰战略的选战，而是一场由惯性、恐惧和危机管理驱动的选战。它的启动并不是因为“我要为美国做什么”，而是因为“我没说我不选”。团队不是围绕一个共同的目标，而是被对总统的忠诚所捆绑，没人敢提出尖锐的问题。他的日常运作不是去开拓进取，而是像“泡沫纸”（Bubble wrap）一样把候选人包裹了起来，生怕他出一点错。

就连竞选的核心信息都充满了矛盾。比如说，宣传拜登经济学吧，民调专家早就警告他们了，老百姓还在为物价发愁，你这么硬吹，听起来特别脱离群众。但他们不听，觉得只要我不停地说，大家总会信的。拜登自己呢，他也对自己的低支持率感到非常愤怒。有一次开会，他就冲着顾问吼：“为什么我的支持率这么低？”顾问们给他的答案还是老一套：“选民们还没有充分了解你的成就，等经济再好点，支持率就上来了。”拜登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呢？多打广告，永远是多打广告。他还经常抱怨说，国会议员告诉他，在他们的选区里看不到竞选办公室。一些他最亲密的助手私下都觉得，总统评估选战的方式还停留在他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参选议员的那个阶段。他觉得我给你们修了桥、建了路，我把经费带回了家，你就得选我。他没有意识到，在一个分裂被社交媒体定义的时代，这套老玩法已经行不通了。

拜登这场竞选所暴露出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候选人的问题，而是整个民主党体系失灵的一个典型样本。拜登当时的竞选团队完全是一个由恐惧驱动的体系，下属因为害怕被贴上不忠的标签，根本就不敢跟上司说出真相。而且他们这一个竞选团队也是被家族利益所绑架的体系，总统家人的私事可以堂而皇之地拿到白宫来讨论，甚至还动了想用党的钱来解决的念头。这是一个沉溺于过去、拒绝面对现实的体系，他们宁愿花大价钱去搞宣传、去包装一个名词，也不愿意去倾听和承认选民真实的痛苦。最核心的人，是那个权力顶端的人，他被一个信息茧房（Information Silo/Echo Chamber: 指人们只接触到与自己观点相似的信息，从而限制了对不同观点的了解，形成认知上的隔离）给牢牢地包裹住了。身边的人不断告诉他：“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问题不大。”像奥巴马这样来自外部的警告，根本没有办法穿透这个茧房。所以我们看到的，不是一个领袖正在带领一场运动，而是一个体系在惯性下滑，每个人都假装一切正常，直到那个叫罗伯特·赫尔的人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惯性下滑的代价

其实大家注意到一点，就是美国的这些民众，他们对于在任的、执政的这个总统的评价，一般来说都是比较差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你在生活中和工作中遇到的这些不顺，你肯定是把这个问题指责现在执政的这个政党，你不可能去怪马上要参选的这个候选人吧？那么在任的这个执政者，他如果不能够去真的理解这些选民的痛苦，去承认他明白这些人存在痛苦，而试图去给他们洗脑，试图去告诉他们这个东西不存在，那必然会引发民众的反扑的。这样，特朗普现在的这个民调数据也很糟糕。

我们看到，当这个参与竞选的决策是默认做出的，而不是主动选择的时候，它根基本身就是不稳的。而且可以说明，这个团队根本就没有做过一个深度的分析，就是觉得这一个竞选决策是否是对党最有好处的一个长期的决定。当一个团队最高准则不是追求胜利，而是不得罪老板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拜登的连任之路，是从一场梦游开始的，充满了他年龄的掩饰、对他儿子问题的危机公关，以及对真实民意的选择性忽视。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政治竞选了，它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这种权力过度集中、忠诚压倒真实的一个体系会变得多么脆弱和危险。而最终，要为这一切买单的，可能不仅仅是这个候选人或者这个政党，而是整个国家都必须面对的未来。

这里我其实想说一下，就已经有各种迹象表明，拜登的认知能力在他总统在任的这四年中已经出现非常明显的衰退。但是他的竞选团队明明知道这些情况，仍然不愿意告诉他这一个残酷的现实，还想让他去参与竞选。最后导致结果就是在辩论中，在这一个电视直播中，他没有办法再掩藏这一点了，最后让民主党被迫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临时换将，最终在普选中输给了特朗普。好的，那我们这一期关于拜登竞选幕后的故事就先讲到这里了，非常感谢大家观看，我们下期节目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