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米被起诉案：开庭审理与辩方策略

前联邦调查局局长詹姆斯·科米（James Comey）被指控向国会撒谎的案件预计将于2026年1月5日开庭审理。在媒体被带入法庭时，科米已坐在辩护席上，在简短的听证会期间，他安静地坐在律师两侧，而辩方和检方则在商讨包括设定审判日期在内的后勤事宜。科米的辩护团队目前采取主动进攻的姿态，旨在让代表特朗普和司法部的检方陷入防守。检方的前台代表是弗吉尼亚东区的代理联邦检察官（US Attorney: 联邦政府在特定司法区域的首席检察官，代表美国政府提起刑事诉讼和民事案件）林塞·哈里根（Lindsey Halligan）。她因起诉科米而备受关注，既有赞扬也有谴责。哈里根被任命为弗吉尼亚州的联邦检察官后，迅速兑现了特朗普总统的强烈意愿。

从美国视角来看，特朗普政府时期已有数位联邦检察官未能通过参议院的批准，他们只能暂时任职120天。目前全美多起刑事辩护律师都在采取类似的挑战方式，其中一些案件已取得成功。哈里根在得到代理检察官任命并宣誓就职三天后，就发起了对科米的起诉。此前，她亲自将起诉书提交给了联邦大陪审团（Grand Jury: 由公民组成，听取检方证据，决定是否有足够理由提起公诉）来决定是否起诉。这份起诉书比较简略，只有两页，包括科米作伪证和妨碍国会调查两项罪名。出席大陪审团听证的23位普通公民中，有14人投票赞成起诉科米，勉强超过了法定的12票门槛。

核心指控与科米的回应

这两项具体罪名的背景是：科米在2020年9月30日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作证时，德克萨斯州参议员泰德·克鲁兹（Ted Cruz）问他，联邦调查局副局长安德鲁·麦凯布（Andrew McCabe）是否在得到他授权后向《华尔街日报》匿名泄露了信息。当时《华尔街日报》的报道是关于2016年大选期间联邦调查局针对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在国务卿任上使用私人电邮服务器的调查。克鲁兹参议员指出，科米在2017年5月曾向国会表示自己并未授权任何人向媒体提供消息。科米当时在2020年的回应仍然坚持自己2017年5月的说法，即没有授权副手以匿名方式向《华尔街日报》提供消息。但克鲁兹参议员随即反驳说，他的副局长麦凯布已多次公开表示确实向《华尔街日报》透露了信息，科米作为局长应该是完全知情的，而且这应该就是他直接批准的。

据报道，职业检察官曾反对提出这些指控。最终，大陪审团还是提出了两项联邦指控。然而，对于司法部而言，此案的风险巨大，其作为非政治机构的声誉正面临考验。现在哈里根代表的检方认为，事实就是科米确实授权下属为新闻报道匿名提供了消息，他在参议院做出的陈述就是伪证，因此也就妨碍了国会调查。哈里根宣布起诉时表示，这个案子指控的行为代表着对公众信任的极端背叛。如果罪名成立，科米最高可能面临五年的监禁，但即使定罪，一般来说类似案件的实际刑期都会比法定上限要低不少。

起诉书上签名的检察官只有哈里根本人。按照惯例，这类起诉文件除了检察官本人以外，还应该有一位具体办案的助理检察官共同签署。哈里根行动迅速的主要原因是，科米在参议院作证可能涉罪的五年诉讼时效（Statute of Limitations: 法律规定的提起诉讼或刑事指控的最长时限）到期日是2025年9月30日（周二），所以她必须在这个日期以前发起诉讼。

辩方核心人物与检方资历质疑

科米的律师团队非常强大，他们邀请了帕特里克·菲茨吉拉德（Patrick Fitzgerald）作为辩护律师，他基本上可以说是全美国能请到的最好的辩护律师之一。菲茨吉拉德在哈佛法学院毕业后成为助理联邦检察官，后来到芝加哥担任联邦检察官，他具有传奇色彩，曾办理过给副总统迪克·切尼（Dick Cheney）的办公厅主任定罪并判刑30个月，以及给伊利诺伊州长罗德·布拉戈耶维奇（Rod Blagojevich）定罪并判刑14年等大案要案。本·拉登（Osama bin Laden）和拉姆齊·优素福（Ramzi Yousef）这样的恐怖分子头目的案子也是他一手办理的。菲茨吉拉德于2012年离开公职，成为私人职业律师。

菲茨吉拉德强调，哈里根到科米案庭审时已经无法继续担任代理检察官，她的任期只有120天，除非在此之前得到参议院确认。白宫已将哈里根的提名交给参议院确认，但何时投票以及能否赢得足够支持都很难说，应该是非常困难。如果哈里根无法继续担任检察官，她提起的这桩科米诉讼可能就会失效。法庭上，当科米的律师菲茨吉拉德表达这个诉求时，哈里根一直注视着他，神情坚定，完全不像是一个刚拿到驾照的新司机在跟一级方程式的赛车司机较量。

哈里根的资历跟菲茨吉拉德不太好比，两人年龄相差近30岁。哈里根基本没有办理刑事案件的经验，之前的职业生涯中她只经手过三起需要出现在联邦法院的案件，而且角色都是担任特朗普的私人律师。菲茨吉拉德也指责说，针对科米的是选择性与报复性起诉（Selective and Vindictive Prosecution: 指控方基于非法动机，如政治报复，而非案件 merits 提起诉讼），源头在于特朗普跟科米之间的过节。特朗普与科米两人有过恩怨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这种恩怨能否成为撤销案件的理由就很难说了。菲茨吉拉德可能认为这个恩怨太明显。负责审理这个案子的是弗吉尼亚东区联邦法院的法官迈克尔·拉赫曼诺夫（Michael Luttig），他是2021年由拜登总统提名后上任的，这对哈里根办案来说应该不算特别好的消息。

哈里根在法院的提审听证会上并没有发言，两位助理检察官完成了这项工作，而且他们并不是来自弗吉尼亚东区检察官办公室，而是从北卡罗来纳临时调过来办案的。在这之前，哈里根走出法庭时，对自己刚签署的法律文件也显得有些茫然。她当然需要时间来熟悉工作程序上的各个环节。在上岗以前，她并没有担任联邦检察官的工作经历。她毫无疑问是个挺好的律师，但在此之前基本上是在房地产保险行业。转到联邦检察官这个岗位后的跨界，就跟从评估风险改成制造风险差不多。

弗吉尼亚东区检察官办公室的动荡

联邦司法部管理之下，全美设立有90多个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其中弗吉尼亚东区位居最重要之列，主要负责处理跟国家安全、军事与情报事务和防控有关的敏感案件。9·11恐怖袭击的策划者穆萨维（Zacarias Moussaoui）和伊斯兰国（ISIS）成员的案子都是在这办的。联邦检察官（US Attorney）其实职位相当于中国的检察长，US Attorney管理之下的Federal Prosecutors才是具体办案的检察官。弗吉尼亚东区检察官办公室大概有300个雇员，主体部分都是律师背景的办案检察官。

这个地方最近人员更替比较频繁。1月份的时候，埃里克·西伯特（Eric Siebert）首先被任命为代理检察官，他在检察官办公室已有15年的工作经验。西伯特拒绝推进针对纽约州检察长娜塔莎·詹姆斯（Natasha James）涉嫌住房抵押贷款欺诈的刑事起诉。他看过科米在2016年大选当中的角色以后，也跟司法部的官员说没有掌握到足够强有力的刑事犯罪证据起诉这两位，可能都缺乏合理依据（Probable Cause: 执法人员逮捕或搜查，以及大陪审团起诉所需的合理怀疑或证据标准）。特朗普因此非常不满，威胁要解除他的职务，但司法部长邦迪（Bondi）和副部长布兰奇（Blanche）有不同的意见。最后，西伯特自己主动辞职了，原来指望留在司法部内另行安排工作的可能性也消失了。这是9月份的时候，特朗普在那之后短暂任命了一位代理检察官，两天以后就提名哈里根取而代之。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说，哈里根强硬、聪明、忠诚，与自己共事已久，她会让弗吉尼亚东区检察官办公室重新运转起来。任命哈里根之前，司法部的政府部长邦迪和布兰奇基本没有被咨询过，更谈不上否决。虽然两人都对哈里根是否有能力领导一个如此关键的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有疑虑，但任命的消息公布以后，他们都热烈地表示支持，语气里听得出忠诚也能感觉到一丁点的求生欲。邦迪和布兰奇两位也都作为私人律师代理过特朗普的案子，从国会弹劾到刑事诉讼，但是这两位在担任司法部最高官员以前都有过丰富的检察官经验。

特朗普的“正义”与哈里根的崛起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平台上指出，三个人需要为当前局面负责。第一个是前联邦调查局局长科米，现任的加州联邦参议员亚当·希夫（Adam Schiff）排在第二（特朗普第一任期时他在众议院负责弹劾工作），第三个就是纽约州的检察长娜塔莎·詹姆斯，她在纽约地方法院发起了针对特朗普公司的欺诈官司，罚款了好几亿美元。上周四，哈里根的检察官办公室也已经对詹姆斯提起了诉讼，罪名就是涉嫌房屋抵押贷款的欺诈。哈里根也是亲自上阵，向联邦大陪审团阐述案件，获得了同意起诉的结果。

特朗普并不认为这是报复，而是关乎正义。他认为科米多年来一直对国家利益有害，现在终于到了为自己做的事情承担责任的时候。在特朗普看来，自己的政治对手才是冷酷而且残忍，因为他本人两次遭到弹劾，五次遭到起诉，他认为这些都是冤假错案。

哈里根出生于1989年，在一个天主教家庭长大，父母都在医疗行业工作，姐姐也是律师。哈里根高中时就是学校篮球队和垒球队的双料明星，念大学期间两次参加全州的选美，2009年进入半决赛，2010年获得了第四名。她最近在接受《华盛顿邮报》采访时说，体育和选美给了她自信，加上自我约束和应对压力的能力，不论是球场、赛场、舞台、法庭还是在白宫。她大学本科的专业是广播新闻学，2013年从迈阿密大学法学院取得了专业学位。她的一位法学院教授说，很多人因为她外表出众而低估了她的能力，实际上她非常聪明，尊重他人，在教授和同学当中深受爱戴。从法学院毕业以后，她加入了佛罗里达处理保险业务的一家律师事务所，主要是代表保险公司在住宅和商业地产纠纷领域展开法律诉讼。2018年她成为了合伙人，2019年在一桩涉及到金额超过50万美元的屋顶漏水财产损失案当中，她帮助客户（一家保险公司）取得了胜利。

2021年11月，哈里根在佛罗里达西中旅滩的特朗普高尔夫俱乐部结识了这位前总统。当时她刚从法庭离开，直接赶到了高尔夫球场，所以着装比较显眼。哈里根总是身穿名牌套装，发型一丝不苟。特朗普注意到了她，询问她的职业。当时她32岁。第二年，特朗普邀请她加入到自己的私人律师团队。2022年8月，特朗普的海湖庄园遭到联邦调查局搜查，发现机密文件后这些机密文件都被扣押了，哈里根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律师。特朗普应该不会忘记这一幕，因为这个时候出现的律师跟火灾中的消防员一样重要。后来哈里根参与到相关的诉讼当中，为特朗普辩护。这起案子最终是被撤销的。她的看法是特朗普遭到了制度的碾压，联邦调查局的行为是一场滥用权力的表演，在没有律师到场的情况下到处乱翻。

哈里根迅速成为特朗普核心圈的成员，作为律师代表特朗普提起了对CNN的诽谤诉讼。她有选美级别的形象、律师的资格和广播新闻的训练，所以经常上福克斯新闻（Fox News）和Newsmax这些保守媒体平台为特朗普辩护，成为特朗普最欣赏的代言人之一，形象就是勇敢进取、极为忠诚。2024年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哈里根就已经作为嘉宾坐在了特朗普包厢的前排。2024年大选结束以后，哈里根就搬到了华盛顿，随后进入白宫担任特朗普的特别助理兼高级副行政秘书（Senior Associate Staff Secretary），这是白宫在办公厅主任之下的一个关键岗位，对白宫的日常运作至关重要。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在白宫，哈里根还领导了联邦政府下属的博物馆系统——史密森学会（Smithsonian Institution）——检查展览，意在清除其中的不当意识形态和所谓的党派叙事，比如过度强调美国历史上跟种族关系有关的负面内容，贬低美国的共同价值观。这些目的就是将史密森学会的博物馆变成展示美国伟大之处的机构，让青少年离开博物馆的时候为自己的国家感到自豪，由此重新建立起公众对文化机构的信任。

科米家族的代价与司法部的裂痕

起诉联邦调查局前局长科米前后，弗吉尼亚东区检察官办公室气氛比较紧张，员工普遍焦虑不安，不少人已经开始联系私营律所的老同事老朋友递送简历，有些人还在起草备忘录、发送电子邮件，未来需要自我辩护的时候这些准确的历史记录肯定派得上用场。目前这个办公室的两位高级主管已经遭到解职，还有一位主动辞职的助理检察官叫特洛伊·爱德华兹（Troy Edwards）。他从芝加哥大学法学院毕业以后就在司法部系统工作，担任过检察官办公室国安部门的副主管。爱德华兹是科米的女婿，妻子是科米的长女玛琳（Marine Comey）。爱德华兹说辞职是为了履行自己的宪法和国家利益的誓言。递交辞职信的当天，他在办公室清理个人物品直到晚上10点才离开，当时其他人应该都已经下班了。科米的长女玛琳从哈佛本科和纽约大学法学院毕业以后，一直在另一个著名的机构，就是纽约南区的检察官办公室担任主席检察官，性犯罪者爱泼斯坦（Jeffrey Epstein）的案子就是她办的。玛琳早在7月份就被解雇了。

科米在起诉后的视频中表示，自己和家人多年来早已知道了反抗特朗普是要付出代价的。考虑到他的女儿女婿已经被迫离开检察官的岗位，可以说他一家人付出的代价还是比较惨重的。科米说为司法部目前的状况感到心碎，但是仍然对司法体系充满信心，那就等开庭吧。

科米的职业生涯、政治影响与“通俄骗局”

联邦调查局（FBI）的局长是美国最高级别的执法官员之一。科米可以说是美国司法精英模板当中的产物，从芝加哥大学法学院毕业以后进入到纽约南区担任助理检察官，并和现在自己的辩护律师菲茨吉拉德是同事，他们也是同年出生的。以后科米步步高升，法律捍卫者的形象是比较正面的，就是政治上中立、专业上稳重。2003年小布什总统任命他担任司法部的副部长（二把手）。到2013年的时候，奥巴马总统任命他担任联邦调查局局长，参议院审议的时候是98票的高票通过，只有一票反对，另外一票因为参议员生病没有到场。

科米2017年在特朗普任上遭到解职，这以后两个人陷入长期的公开纷争。特朗普指责科米发起了针对俄罗斯干预美国2016年总统大选的调查，结果导致司法部任命特别检察官来办案，花费了两年时间调查特朗普的竞选团队是不是跟克里姆林宫有过共谋，为了帮助他击败希拉里·克林顿。最终的结论是并没有发现特朗普团队与俄罗斯有过构成刑事罪责的任何联系。特朗普一直愤怒地抨击这个所谓的通俄骗局（Russia Hoax: 特朗普及其支持者对“俄罗斯干预2016年美国大选”调查的称呼，认为其是政治阴谋），说这件事情掩盖了自己第一任期之初的政绩，也严重损害了他的形象。

在特朗普解职以后，科米于2018年出版了回忆录《更高的忠诚》（A Higher Loyalty）。这个书名的意思就是他当然要对总统负责，但是忠诚于宪法和法律更加重要，这是更高的忠诚。翻阅这本书，基本印象是科米比较在意自己作为美国顶层执法官员的形象，可能有一种过度的自信和道德优越感，所谓的self-righteousness，在政治运作当中因此可能会导致一些判断上的失误。科米对2016年大选的影响是历史性的，其实对希拉里的负面作用更大，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希拉里的败局。

2016年7月，希拉里接受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之前，科米宣布说联邦调查局调查发现她在国务卿任上处理机密信息极度粗心，但是没有理由提出刑事指控。到了10月底，距离大选投票只有两周的时候，科米突然宣布重启对邮件门（Emailgate: 指希拉里·克林顿在担任国务卿期间使用私人电子邮件服务器处理公务的争议事件）事件的调查。当时，调查团队发现安东尼·韦纳（Anthony Weiner）的笔记本电脑中包含数千封希拉里·克林顿的电子邮件，其中可能包括她担任国务卿前三个月缺失的邮件。我们没有办法去量化科米当时的决定对投票结果的具体影响，但是总体而言肯定拖累了希拉里的选情。希拉里一年以后说，如果大选是在科米宣布重启电邮门调查的前一天，大选的胜利者应该是希拉里自己。确实是这样，在投票即将到来的时候，执法机构一般来说都不应该做出跟候选人直接相关的重大决定，要等大选结束以后。司法部可能也有这样的内部工作守则，而这是一个很难选择的局面。

科米在回忆录中明确表达了对特朗普的不满，称他是不道德的，并认为真相和美国价值观是交织在一起的。他的领导风格是基于交易，而他的个性是核心。特朗普第一任期之初跟科米有过一次会面，总统要求他忠诚，科米形容当时的场景像是黑手党的入会仪式。科米很快就在特朗普的核心支持者群体“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当中成为头号的反派角色。他影响了2016年大选，让希拉里落败，所以民主党人并不推举他。共和党人现在是越来越不喜欢他。在一个尖锐对立的国家里，科米成功地让两党达成了共识来反对他，当然现在共和党更多一些不喜欢他。

“8647”事件与案件走向预估

今年5月份，特朗普政府调查了科米的一条社交媒体Instagram上的帖子，说是有暴力暗示嫌疑。科米在一张贝壳的照片下写的文字说在海滩散步的时候看到贝壳排列的形状感觉很酷。照片当中贝壳排列成数字8647。“86”在一些行业的俗语当中有“除掉”、“杀戮”的意思，“47”就指特朗普，他是美国历史上的第47任总统。科米随后删除了这个帖子，说自己并不知道有些人会将这些数字会跟暴力联系在一块。8647可能指的是2001年9·11袭击到当天刚好是8647天，这个说法非常精妙，但估计是问过AI以后的答案，应该不是科米自己算出来的。不过右派人士并没有被这个神奇的说法吸引，他们强调科米作为经验丰富的执法官员不可能不知道“86”在黑帮语言当中有“杀戮”的含义。这件事情并没有被列入代理检察官哈里根发起的诉讼当中。至于说这起案子未来的走向，估计给科米定罪是不容易的，最后的结果就是折腾他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