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花对话:在逆境中探寻人生,苦难塑造而非定义人生价值 知行小酒馆 2026-03-20

羽白: 欢迎来到知行小酒馆。这是一档有知有型出品的播客节目。我们关注投资,更关注讲更好的生活。我是羽白。去年九月我们做了一个新栏目,叫小酒馆故事会。简单来说就是把话筒交给听友,听他们来讲讲自己的故事。在我和我人生中第一个十万那期节目里,我们认识了葱花。他只讲了短短十几分钟,但很多人一下子就记住了他。因为他讲的远远不只是怎么攒到人生中的第一个十万。

22岁的时候,他因为妈妈背上了30万的债务,于是他一边读研,一边赚钱还债。三年后钱还清了,研究生也顺利毕业了。那期节目播出之后,我们收到了很多留言,听友都在说,希望葱花可以返场。我意识到大家想再听听葱花的分享,不只是因为他经历过那些事情,也不只是想知道他是如何快速赚钱还债的。更重要的是,他身上体现出了一种很少见的力量感,好像再难的事情到了他这里,他都会认真的去想办法,也总能继续往前走。

所以这一次,我来到深圳,在葱花的家里和他面对面聊了很久。我特别想知道,为什么有的人遇到困难会慢慢被情绪困住,被生活消耗掉,可他却总能比较快的找到行动的下一步。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艰难的时刻,他身上却没有那种怨气和耗损感,反而一直有一种很明亮的力量?还有他这种总会有办法的底气到底是怎么生长出来的,希望你会喜欢这场很特别的返场。

羽白: 我已经在录了,你们可以开始了。 葱花: 那你可以帮我们把灯关掉一点吗? 羽白: 这样会好一点,比较有氛围。 葱花: 对,聊天氛围可以了,我们可以开始录了。耶,太棒了! 羽白: 我觉得好神奇,就是很难想到能够坐在葱花的家里跟他一起录制。 葱花: 确实是,如果当时没有在小酒馆那个留言,可能就不会有上一期节目,就不会有这一期节目。 羽白: 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个契机了。今天这期小酒馆故事会是一期非常特别的节目,因为我们请来了我们之前的一位听友返场,他就是大家呼声非常高的葱花

葱花: 大家好,谢谢大家。这个呼声不然也来不了,是很感谢大家的喜欢。如果我的能量有传递给到你,那恰如我上一期所说的主题就是你的能量不会在流动的分享当中减少,而会随着流动的分享,它又反馈给到你身上。所以大家对我的喜爱,大家在我这里获得的能量也变成了一种能量反馈到我身上。所以这件事情对我来讲,也是我2025年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它是要写在我的日记的第一栏的这样一件重要的事情。

所以如果大家在我的故事当中想要去了解一下,怎么三年赚到30万,怎么去兼顾学业的话,我觉得其实每个人的人生境遇是不一样的,我不可能把我的人生答案作为你人生答案的这样的直接简单的抄过去。但是我希望能有一些通用的地方吧,信念、相信的力量。这些可能听起来有一些鸡汤的东西,它或许有它的可用之处。

羽白: 对,每个人的境况不一样,遇到的难题不一样,但是你很难抄别人的作业。但是我觉得大家是可以从你的故事和你的讲述中获得很多能量的。包括其实我也会很好奇,那期节目放出来之后,比如你妈妈听了吗?

葱花: 其实我没有跟他讲过。我大概有跟他说,我上了一个播客节目,我去跟别人聊了聊我们的故事,但是我没有给他听那期播客。这个也确实是我脑子里没有想过的一个事情。这样有时候会有朋友们问,那你妈妈他们不会催婚吗?就是我确实没有。在我的很多人生选项里面,考虑到我妈妈虽然好像是参与了还债这个听起来很大的一个事项。但可能我人生的一些个人选择和我个人发生的事情,我确实好像没有很主动地去和他分享,或者说参考他的意见。

羽白: 就是如果换做别的人这样讲的话,可能会被人误以为是亲情淡漠。但是葱花讲这个话我就觉得很心疼。因为这说明他其实很早就在家里担当了家长的这个角色。就得回到你22岁的时候,那个时候刚上研一,然后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背上了30万的欠款。

困境与成长:22岁的选择

葱花: 对,这个如果再往前追溯一下,这可能是在我14岁的时候,我爸爸刚刚去世那一年,然后家里边已经失去了这种经济来源。然后我只有一个年近80的一个奶奶,然后我要继续读高中,或者是说从此辍学。22岁的那个选择面临的这个困境,虽然很困难,但是22岁的我至少还有一些经验。因为14岁的时候经历过,所以我觉得这个22岁这个还行,有备无患了,来吧。

然后其实14岁我爸爸去世的时候,很多东西是我人生第一次经历。比如说如何去办理销户,将一个人的身份给他就是去办理,去做骨灰的寄存。因为骨灰取出来之后,要把里面的金属这些杂质挑掉,然后再去做这个骨灰的寄存,然后再到你可能后面要考虑到还能不能读书。因为高中它并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一部分,高中的学费怎么办?要不要读?打工能做哪些活?

羽白: 就是在你爸爸去世之前,你妈妈是已经跟我爸爸离婚了。 葱花: 因为我爸爸的这个病呢,时间也比较漫长,所以等到后期的时候呢,全是我的那个80多岁的奶奶在做护理,我们两个已经尽力了。然后可能我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在当年的那个年纪,但是如今的我有学了回头看,其实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今天羽白我们吃饭的时候还在聊,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职业?你为什么不去试一试那些看起来更绚丽一点的行当?

葱花: 我之所以选择这种行当,其实还是有一个原因,就是小时候可能没有解决掉的人生命题,他会不断出现在你的人生里。而现在你有办法去解决掉他们,哪怕你帮助的是别人的父亲。 羽白: 所以你学医也是。 葱花: 这个路当时想的是说,我如果去选择一个专业,那这个专业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特性?那这个专业应该具备它是一项技能。所以当时我认知很简单,如果我想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那我应该拥有什么样的东西对社会有用?那可能拥有一门实实在在的技术。社会是有用的。那在技术里面我去选择。所以最开始我不是想成为医师,而是想成为医技,医学技术人员,这也是医院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

羽白: 因为我是外行人,但是医技跟生命科学研究又是不一样的。 葱花: 你要先解决活下去的问题,再去解决你要去途径的理想,人不可能一步跨到自己的理想之上。所以当我能满足第一步进入到这个圈子之后,医疗圈,那么我下一步是不是可以看到医疗圈里面是不是有其他的机会?那我就发现原来我可以进行一个简单的跨专业,这两个专业有重叠之处。因为梦想是一个比较远的东西,而我想的这个东西它是具体的,可实现的。

羽白: 我要打断一下。我们前一秒还在讲,14岁的时候,你面临有可能失学的困境。爸爸又去世了,然后家里又很贫寒,有可能失学。怎么下一秒你在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就如此坚定?我要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然后毅然决然地从医。这发生了什么?

葱花: 我觉得我人生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就是我奶奶。他是一个不认字的老人。他出生在建国之前,所以他的人生经历可能是我们这一代人,或者说我们上一代人都还没有能经历过的一些东西。他有一些比较核心的人生命题。比如第一个就是人挪活,树挪死。他首先是走西口,然后在那里遇到了他的第三任丈夫,然后结婚生了小孩,又遇到了一些这种困境,然后不得已把他的小孩送给别人等等这样的一些人生。这样的一个老太太,他很坚定的给了我第二条人生信条,就是一定要读书,你只有读书才能改变你的命运。但是这也是他有限的人生经验里能预知到的事情。

第三个就是他觉得如果我能进入到一些比较能帮助到别人的行当里。因为他当时能去生产队里去工作,能通过生产队挣工分实现自己的价值。他的命运通过这样的国家的变化而有的变化。他希望我可以通过读书服务于这个国家,这样也可以带来给我个人的人生变化。这是一个不识字的老太太的人生经历,但是却给了我非常大的鼓励。所以对于有这样的一个人在你的生命里存在的话,当你怀疑犹豫不坚定,面对困难的时候,你回头看看他,这都不算什么。

羽白: 所以当时是不是也是在奶奶坚持下,你相对顺利的去读了高中? 葱花: 奶奶的坚持是你应该读书,但是奶奶的坚持不能解决学费,读书花钱是具体的事情。所以我当时有一些初中同学给我凑了车票,把我从一个镇上送到县里,送到市里。然后呢,又通过老师介绍的一些途径,就是说高中三年可以帮我减免学费,去读某一所中学。然后呢,又因为这个成绩稍微好一点,所以在这个中学里呢,你不仅可以减免学费,你还可以收到一些补助。就是说你生活费这块也有一定的解决。所以基于这些就是顺利的读到高中。

所以进入到高中之后呢,因为这个高中他会组织一些夏令营活动,结识了一帮从北京来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他们带给了我一些完全不一样的世界的认知。在他们的建议之下,我知道原来大学可能是什么样子的。你成为大学生之后,可能接下来什么样子的东西是就业?也就是说,人不可能从一个焦虑的14岁少女突然转变成笃定选择人生目标的18岁少女,是因为这条路上也有其他人。

羽白: 可是换做其他的15、6岁的小孩子的话,可能就是跟大哥大姐一起玩,他不会像你想那么多。原来高中之后是大学,大学之后是工作,于是我要如何谋划我的人生。 葱花: 也可能是因为我就像上次跟别人分享说我好奇心的源泉分析到最后发现是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因为在我已知的过去的生活里都是不确定。可能很快我的从出生长大的房子就没有了。因为要治病,这个房子可能就要卖出去了。可能你跟你奶奶的这种稳定的连接,可能由于你奶奶不能继续跟你生活了,他要跟别的子女在一起生活。所以你们不可能一起去度过一些你们两个彼此认可重要的节日。基于这些原因,所以我会好奇,我会想尽可能知道接下来可能有什么,不要再让他突然的砸到我面前了。

羽白: 可是在你的叙述里,我会奇怪,你妈妈这个角色的消失,他去干嘛了?

母亲的创业与角色的缺席

葱花: 这个角色在这段时间里也发生了重要的人生变化。他去创业了,并且成功了,而且赚了钱。但他赚钱可能是我等到读大学的这个阶段了,他确实创业成功了。然后开了一些连锁的店铺,然后呢拥有了几十号员工,在一个城市里边安定了下来。然后有了房子,有了车子这样子。 羽白: 但跟你不在一个城市。 葱花: 我们两个在一个城市,但是我们两个确实能给到彼此的资源不多,因为他要全身心地砸在他要投入的事业上,而我住校。所以就是我们有见面。但是这些见面他谈不上一些,他当时能给的物质上的支持是有的,但是不多。 羽白: 因为他也在刚开始创业嘛,他也需要钱。 葱花: 所以对于我来讲,我要去构建我未来的一些蓝图的时候,我的妈妈她并不是能参与构建的这个人。也就是为什么最开始羽白问那个问题,你为什么没有把节目分享给你妈?因为我觉得确实没想到,真的是没想到。因为可能在很久之前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是我自己消化自己决策,自己承担的风险。

葱花: 对,但是我把那期节目分享给了大哥哥大姐姐。但是很遗憾,我永远不能分享给我的奶奶了。但是我想如果说我把这样的一个人的故事,通过我们这档节目,让更多人知道原来曾经有这样的一个坚强,然后有意志力,并且有着很好的认知的一个女性的存在,那是一件非常非常不错的事情。因为死亡并不是一个人的终结。当他没有被遗忘的时候,那他就永远活着。 羽白: 我就想给你拿点纸巾,感觉有点是这样了。我是控制不住笑声和眼泪的人,我觉得这才是大家向往的真性情的人啊。想哭就哭。所以在你读本科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可能终于要好起来了?因为你说的你提到那个时候你妈妈的生意可能也做得不错,也有一些店。然后你也考上了不错的大学,学到了自己喜欢的专业。是不是那个时候会觉得一切都还上正轨?

摆脱资助,探索世界

葱花: 所以我在那个时候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跟那些帮助我的机构说不用继续帮助我了,咱们可以帮助别人了。我现在好了,我现在过得好起来了。但是那个焦虑的那种很扎根于你很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它并没有随之消失。所以我还是很好奇的在探索那个世界。在大学期间,我们曾经尝试过做那种云南自助游。大学生不是都说我们应该用大学的时间去旅游去探索世界?所以我们去尝试做这种东西,就是组建旅行团卖票给大家,然后送大家去云南。 羽白: 这当然是我们理解。 葱花: 旅游不是这个,这个生意还是不错。 羽白: 所以你在大学的业余时间就在琢磨怎么样基于你的好奇去琢磨,各种方式还赚到了钱。所以在你本科阶段,你除了组建旅行团还尝试过什么?

葱花: 我还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人生体验。就是当时我其实去过一些公司实习,然后选择的方式就是我直接走进去问你们要不要实习生。然后他们说稍等一下,我们去问问。就是在现在回顾起来这个事儿好像很不切实际,但是非常感谢那个公司的包容。他说可以,你是什么学校的,提供你的学生证。然后呢,你为什么想来我们这里实习,讲一讲你的理由?那你的专业和我们这里刚好还契合。我说对啊,我就是看你们这儿和我很契合,我才主动的找过来的。然后他说可以,没问题,欢迎你来我们这里实习。然后他为我找了一个代教老师,然后我就在那里就开展了一段实习。

羽白: 我之前在知乎上看到有人回答说,尤其是一些低线城市,你是没有办法通过Boss直聘啊、拉钩啊,你找不到多少企业在上面发布岗位的。其实有一个很好的途径,就是你在你家附近走。如果你了解到有些单位,你看地图你调查过,你觉得他做东西还可以,你真的是可以去直接过去,然后问人家招不招人。这其实是一个找工作的一个很好的方式。我觉得有的时候大家可以考虑试试看,就是你不做它就是零,你做的话搞不好成功概率有50%,对吧?

葱花: 对呀,人生就是这样的一些不停的尝试带来不一样的可能性,去探索你和这个世界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羽白: 所以本科毕业之后,你就立刻决定要读研了吗,还是立刻决定要工作?

职业选择与价值观

葱花: 因为当时恰好有一个非常不错的机会,也是朋友推荐的朋友所在的公司。那个公司现在可能大家说起来AI这个已经是一个非常生活当中触手可得的东西了。但在那个时候这个东西还很陌生。但进入的这个行当之后呢,还是觉得蛮有信心的。 羽白: 为什么学医我可以进去? 葱花: 其实大家觉得专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个专业直接决定了我这个人今生能做什么,我这一辈子的职业就是这个了。 羽白: 但不是这样的。 葱花: 你可以学呀,对不对?那就是当时也是觉得这个东西,如果他愿意接受我这样的一个人进去去做这件事情,那我一定要回馈人家以诚意,就是玩命学,我能学到多少就学到多少,然后全部投入到这个工作上。 羽白: 你不会觉得他给我3000块的工资,我就是干3000块的活嘛。 葱花: 因为他给的挺多的,所以对不起,失利了。 羽白: 可是就像我们最开始聊的,我们之所以有第一次录制的契机,就在你22岁读研研一的那一年,背上了你妈妈30万的债务。可是你本科毕业是21岁,所以你在那家公司只待了不到一年。

葱花: 对,然后就是因为这不到一年的时间,让我的认知又发生了下一次的变化。就是我意识到如果继续在这个城市发展,那么城市就会成为你日后非常关键的一个部分。那么下一步你应该做的,不是说选公司,不是说选行当,你可能要先选一个城市。 羽白: 可是那个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想过换个工作,而是直接去考研了呢? 葱花: 这又回归到我这个人最开始说的我的人生目标在哪里? 羽白: 要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葱花: 对,如果说要继续我这个目标的话,那我是不是还可以做一些别的尝试?因为我当前做这份工作看似不错也很好,它一定对社会也有用途。但是那个用途不像是我为别人理发,当下可见的那种效果。不是我为别人做了一盘菜。 羽花: 让我做AI还不如做盘菜。 葱花: 可有这个意思呀。观众朋友们千万不要误会,只是我个人性格特质,我希望做一些我能看得到,摸得到的东西,更能让我直接感受到人与人之间连接的东西。 羽白: 那做外科医生其实最直接了。 葱花: 对,但是由于我最开始选了医技,如果再成为外科医生的话,需要重新高考。 羽白: 那打扰了,所以你就选择了读研。 葱花: 对,我就选择了读研,换个城市。为什么当时能让妈妈欠下,就是在我身上还能借下那么多钱呢?有一部分就是卡债。也就是说我就在工作的这一年做了一份比较有钱的工作,让我觉得好像赚钱没那么难。然后开了一些信用卡,且这些信用卡又能开额度比较大。然后我妈在我这儿能借到的钱就变多。那个时候可能有一些网贷,就是更加好借了。因为你这个工资流水又好,对吧?那些网贷连这个都不看,是不是?所以就更容易借钱,30万,就是这样,非常容易就借出来了。

羽白: 所以那30万就是在你在AI公司工作的这一年,你妈问你借的? 葱花: 断断续续借的。 羽白: 他怎么会问你借钱呢?

债务爆发与亲情考验

葱花: 首先我对我妈很信任,这个信任不是基于他我跟他这个多强烈的母女关系,而是我认为他能白手起家做起来这样一摊生意这件事情我respect。我个人是比较钦佩的,觉得他是有一定他的能力的,对吧? 羽白: 你们到底是母女还是哥们儿?所以这个事情的爆发是你研究生入学多久之后发生的? 葱花: 大概是我研究生入学三个月之后,因为突然发现他没有办法继续还款了。 羽白: 因为在我们那一期的节目里也讲过,就是有一天发现妈妈突然联系不上了,还款日到了钱没打,人也联系不上了。 葱花: 是的,但我的这个钱已经消耗了,因为我研究生入学的学费比较高嘛,我自己付的。然后呢,你入学还要买点电脑,买点新东西。就这些钱,不是都是我之前工作的一个积蓄嘛,我正好也花完了,然后他的钱又没有积蓄,到这个时候就爆发了这个债务问题羽白: 所以你现在还记得那一天大概是什么样的状态吗? 葱花: 因为我们那个课题组,有些人要做实验。然后恰好我是整个组内唯一不用做实验的那个人,然后我就在电脑前面跑数据。然后这个怎么也联系不上的时候呢,就是这个数据,它在跑这个数字,它本身就是一个需要你比较高度注意力之下你才能关注到的东西。 羽白: 因为注意力很集中。 葱花: 所以那个数据当时在我眼前就变成了蚂蚁,我只能看到我屏幕上全是蚂蚁的这个感觉。但联系不上,这个是一个现实问题,你要考虑到钱的问题,那你这个钱的问题可能需要怎么解决,能去哪里解决? 羽白: 所以你不会觉得他可能是短时间没带手机或者有事要忙。 葱花: 因为他做的这个生意就决定了他不会不回别人消息。也就是说他必须在线,如果他连生意都不做了,那你想一想其实问题更大了。他发生了多大的事情,他不回消息,他不仅仅不回你消息,他大概率是线上的消息都没有回复。那也就是说这个人连生意都不做了,他到底在干嘛?你不是很担心他的安危问题嘛,对吧?

羽白: 我记得当时就说比起钱,那个时候更担心是妈妈的安危问题。 葱花: 对,因为钱的话稍微想一下,就是因为已有社会连接,你去求助的时候,大概率还是会有人愿意向你施与援手,或者说实在不行再想别的途径嘛。但是如果这个人没了,那这个是你无法挽回的事情。就是因为我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失去亲人的这种人生经历了。是让我意识到,只要人在都好说。 羽白: 所以后来是怎么联系上妈妈的?你当时有没有想直接杀回去找他,那个时候妈妈还在老家,对不对?

葱花: 对,首先杀回去找回他这个事不现实的点在于什么?你又要花钱,你买票要不要钱,对不对?那你肯定不能杀回去找他,那你可以通过他的一些社会原究。因为我当时记得我有分享过,我说我妈妈他生意上的伙伴的借款人的名字和电话也是写的我的。我这个事情当时分享的时候,羽白就是同样叹气。所以他这个生意伙伴的这个催债电话已经来了的时候,你已经非常清楚了。也就是说他们这几个人的生意都出了问题。 羽白: 比起妈妈回你的电话,先来的是催款人的电话。 葱花: 而且还不是妈妈借款的催款人的电话,而是别人的借款的电话。他舍不得留他自己女儿的电话,但是他留了你的电话。因为你妈妈把你的电话和姓名提供给对方的时候,就说我的这些也都是留的。我女儿她心里承受能力比较强。如果你担心你女儿承受不了的话,你可以写我女儿。 羽白: 等一下,是你妈妈的朋友也在外面借钱,但留的是你的电话。这合理吗? 葱花: 这肯定不合理啊,这个事情他有太多的不合理之处。我现在都还有那个短信,有时候会收到。那个人还没还。挺心疼她女儿的,是个好母亲吧。由于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 羽白: 所以你反而接受了。所以是过了多少个小时? 葱花: 也是他先把那边可能有一些比较着急的那种,就是可能那些人已经冲到他面前了,他已经不得不处理了。他可能把那些东西都解决掉之后,他才回了我这个消息,大概是第二天或第三天的一个回复。 羽白: 那这两天你怎么睡得着觉啊? 葱花: 所以我就联系了一下,就是老家有亲戚还是有跟他,因为在他那里工作嘛,然后说就没事。但现在就是可能稍微晚一点嘛,稍微晚一点回复。所以我其实大概率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我就只是单纯等待。 羽白: 就是知道妈妈平安你就放心了。 葱花: 对,然后等他整理好心情,再给我去讲。我看他怎么说。 羽白: 你不是很愤怒吗?

宽容与愧疚:面对原生家庭的伤痛

葱花: 我还是回到我个人的经历上来讲,就是由于你所剩不多的亲人里边有他,且你对于已经逝去的亲人心怀愧疚的情况之下,你会把那些给不了别人的爱,连本带利的给他,道理我都懂。 羽白: 可是你在愧疚什么?当年你就只有14岁,你再世华佗14岁也做不了吧。 葱花: 但是因为我当时认为这个就是由于我爸爸他没有在意自身的身体健康,所以我对他采取了我14岁能做的唯一惩罚,就是冷暴力。他也就是在他生病之后,我可能两年期间吧,没有跟他讲过话。就是我认为你今天的一切咎由自取,全是你自己造成的恶果,那你就要为此负责。但是事后当你再去看这件事情的时候,你的心境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他的人生他咎由自取,落得如此下场。但是在处理他遗物的时候,他有一个手机,那会儿手机还不是像现在这样的一个傻瓜机,对于平常之物。我们家里面有一个电话号码,在他的手机里存的备注是女儿。

然后看到那一个东西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这个人也有他自己的社会连接,他也有他想去爱的人,可能他当下没有能力。那回到你妈妈的身上。那他可能现在这一切就是他个人导致的恶果。但是从情感上,他可能也是那个想爱别人却无能为力的人。难道这一刻你还要再像多年前一样采取同样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吗? 羽白: 我觉得能够体谅他人的难处,站在别人的立场思考问题,这当然是好的。但这一切对你来说公平吗? 葱花: 我天哪,这个事情是可能说我唯一在痛苦的这个点,曾经反反复复的追问,凭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怎么老是我?这合理吗?这公平吗?悲伤的剧本追着我杀主角命得了,但是怎么老这样?

但是我曾经发过一条类似这样的微博,然后就写了这样的一个内容。就是后面我也是在很多失眠或者是睡眠很好,但是做梦的夜晚里无数次的反刍。这些东西我觉得有几个点嘛。第一个就是人无法选择,就是我们看似有的选,但实际上我们没得选的是这些意外的发生,你没得选。你不能说我选择一个没有意外发生的人生。但有一天杯子掉在地上,他可能对于这样的人来讲,他都是一次人生的意外。只不过我这个杯子掉落的有点大而已,他碎的可能只是一个玻璃杯,但我碎的可能是更大的东西。命运对他和对我来讲,在那一刻的震撼可能是平等的,不能比较。

第一,没有办法选择。第二,没有办法比较,就是你不能比较他的杯子碎的痛苦和你此刻失去的东西的痛苦谁更大。在你们两个人生有无限的经历里面,这就是他最大的痛苦,也是你最大的痛苦。这公不公平?公平。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大的痛苦,正是因为这两个东西并不相同,不能比较,所以这正是你的人生的独特之处。你不能感谢苦难。 羽白: 但是苦难确实塑造了你。这话也就只能你来说。这话别人说要被打,但是你是亲历者,所以你有资格说这个话。而且我就会很困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你为什么要责备一个当年只有12岁的女孩?

葱花: 可能称不上是责备,但是我会反思,就是是不是如果有可能,假设只是我接受不了失去。这不是一种谴责,只是我不想失去,但是我已经失去了,所以没有办法。所以我不能再失去了呀,对不对?那为什么能这样的宽容你的母亲?归根结底不就是自己不想失去了吗?这其实是一个很根本的原因。 羽白: 或者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就是当你接受了,我真的很重视这个人我不希望我的生命失去她的时候,那其实很多的所谓的代价或者是麻烦也都是可以接受的,对吗? 葱花: 是的。只要他还在,你没有失去他,你人生后面的部分他还可以参与。

羽白: 所以后来妈妈联系你的时候,是通过微信还是给你打了电话? 葱花: 他还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的。就是他大概描述了一下他目前的这个情况。 羽白: 所以那时候他欠了多少钱? 葱花: 四五百万吧。我妈当时甚至还找了我一个多年未联系的同学去借了钱,因为她拥有那个同学的联系方式。然后后来那个同学的钱也是我还的。当他有这个举动的时候,我就觉得坏了。这个情境已经是我没有办法控制的一个事情了。所以他现在就是说他觉得我这边的这个钱如果不到某一个程度的话,优先级是相对靠后的。 羽白: 他有给你道歉吗?

葱花: 当我把我这些钱还完了之后,然后呢我们之间也是有过一些也不能叫争吵吧。我确实是有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去跟他谈这些。他也不是说对我你说出来对不起这个人,他会用他的一些行动来展示这个对不起。说出来的对不起,可能他也觉得已经没有意义了。 羽白: 那也要说啊,有没有意义是被伤害的人决定的呀。 葱花: 怎么说呢?亲情这个东西,它没有一些明确的标准。 羽白: 这笔账没法算。 葱花: 对,更多的是一些模糊的界限。那么我们是有一些对于亲情、母子关系、父女关系等等方面的一些界定。那实际在操作的过程中,这个事情因人而异。对于我来讲道不道歉,实际上在我这也没有任何效价,就是迟来的道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对吧?再一个就是我现在已经可以去主导一些东西的时候,我现在让你给我道歉,那又有什么意思呢?就是他既没有意义,也没有意思。所以这个道歉我确实没有收到。确实也没有收到。就是我们要接受一些事情,它是闲置状态。 羽白: 沉默寡言的老母亲。 葱花: 沉默寡言的老母亲像兄弟一样,对吧?在酒店里就你我妈我俩来也是这样,坐在一起,然后大家喝个酒,然后聊聊天。

葱花: 因为我成长更多的时候,就是我奶奶在我这里扮演了父亲,扮演了母亲的角色。她扮演了我一些人生比较重要的一个引导者。比如说现在我们有一些人说讲女性的个体意识。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奶奶就给我分享说他本名叫秀英,但是她因为生产队里边有好几个叫秀英的,她说我决定给自己改一个名字,我不叫秀英。那我去叫秀英。因为她觉得梅花它是一个在冬天都可以盛开的花,那这个花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寓意。然后他就在自己的手背上用墨水,那种扎进手背的那种纹身方式,扎了一朵梅花在自己的手背上。然后他说那我以后就叫秀梅了。所以我觉得天哪,他不仅仅是一个在名字上的简单的改变,其实是他自我认同自我意识的一种觉醒。他以前可能是谁家的女儿,谁的妻子?他在那一刻,他不是那些和其他人一样的秀英,他是有他自己喜好的秀梅羽白: 感谢奶奶。 葱花: 感谢奶奶。

危机中的行动:赚取第一桶金

羽白: 所以当你发现这30万欠债,你妈妈就丢给你的时候,这个事情你花了多少时间消化? 葱花: 我记得上次节目的时候,我也说到过一个,就是你已经没有办法去先去计划什么了。因为当下有一笔一笔的还款,就马上就来了。这个电话可能也轰炸过来了,我当时讲还有人直接跑到学校来找我等等这样的事情。那面对这样的情况,我首先要解决第一份的这个欠款。那因为这个欠款没有办法,你必须去想办法借钱,去搞定他。那你不能再去借信用卡卡债,或者说继续去借网贷。这个点我是很清楚的。 羽白: 因为我不能以贷养贷。 葱花: 不能陷入这样的循环。这点清楚了之后,那我只能向身边的人求助。第一笔我记得比较清楚的是4823。 羽白: 怎么这个欠款有零有整的? 葱花: 是的,就是因为它是一个分期,然后刚好这个卡债到期的是这一笔。我为什么对这个钱印象特别深刻呢?因为我要借到这个数,我是手里大概还有3000多块钱。但是这3000多块钱因为他接下来还有下一笔还款,你不可能把这笔钱全部都拿去还掉。好,那你手里除了这3000块钱,是不是还有一些可以变卖的东西?之前当时还买过一些包之类的,火速卖一下,对吧?但是这些都需要时间,但是这个款又在当下,所以你只能先去求助。

所以刚刚也是羽白问的那个问题,说你会不会害怕别人用同情的口吻去给你讲话?你已经很具体了,情绪在这块已经退后了,你当前就是需要解决这个问题,你不然怎么办呢?所以我去讲的时候,我已经顾不得别人对我的语气是什么了。我只能想着说当前我们先解决这个比较现实的急迫的问题。 羽白: 所以当时你也没有内耗或者犹豫,我这样问他们借钱是不是不太好?

葱花: 可能我当时想的是先找谁会比较好,就是我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方式把这个事情快速的讲清楚,让对方第一觉得我不是骗子,我不是去赌博了,所以欠了这么多钱。我也不是被诈骗了,要让对方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事情。再一个就是其实我们周围的这些社会关系里边,哪一些能对你是提供帮助,或者说你能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告诉人家。在我当前没有任何诚信担保的前提之下,你要借给我一笔无息的钱,那为什么?对吧?你们之间如果没有一些既往的人生经历的这种事情的话,其实你也很难跟人家讲清楚,所以要找到同类。

然后最后一个就是要守信用,虽然你没钱了,但你要守信。你不能说你借我这个钱吗?我一周还你。实际上你说还不了,你要告诉清楚,就是我承诺你六个月之后,还我一定会在这个时间还。你要对自己说出去的话要负责任。所以它不是一个一秒钟的事情。但是它是在你去做这些事情之后,你再去看有一些贯彻在其中的原则,不要骗人家,说实话去跟人家要有一点共同的这种可以聊天的一个基础,不能群发,对吧?然后还有就是一定要诚信,就是要自己说一个具体的东西。不要去以为得到这笔钱就解决问题的话,那我应该用无所不用其极的办法从别人手里得到这笔钱。不是的,你要实实在在的告诉人家,对方如果愿意接受,那我相信对方也做好了一定的准备。如果对方不愿意接受,那你说的明白一点,也不会伤害你们的情谊。

羽白: 所以最后你第一个去询问的人是谁? 葱花: 我有一个信条叫不断吃鱼,持续行走。就是我有一群朋友,这群朋友是我们在大学的时候可能一起玩、聊天,我们一起去做了一些社会实践活动,然后一起去做了一些小生意,然后一起去探索了一下世界的边界。所以我们有共同的背景,就是我去找他们不是一个突兀的事情。

然后呢,此外就是他们也能接受这样一笔钱,长期地借给我。事后我跟其中的一个朋友聊,他说当时什么借不借的,我就默认这笔钱是给你的,就是他们没有想太多。所以说虽然这笔欠款的金额不大,但是大家都还是学生的情况之下,其中有一个学生的父母知道这件事情,然后直接给了这个学生一笔钱,说你就转给他。 羽白: 那你之前到底积累了多好的信用啊? 葱花: 对,所以信用体系很关键,做个好人。就是在我们有些时候可能不经意出手做的一些事情,反而会成为你日后人生的转机。 羽白: 所以第一笔是4800多。 葱花: 对。然后中间就有15天的一个空隙了。开始找工作啊,你现在应该可以至少有一点时间可以去换钱了。那好,我现在去看。然后当时有几个途径嘛,要么你从网上网上找的话,你又不能离你学校太远,就因为他本职肯定还是要毕业的。 羽白: 你当时有担心过自己是不是要退学吗? 葱花: 我当年那么辛苦的时候,我的高中都能读下来。而如今我相信这个硕士应该也没问题。 羽白: 所以你花了多长时间找到了自己第一份兼职?命运的安排呀。

高效兼职:助教与时间管理

葱花: 我们宿舍楼下有一个公告栏,平时大家可能贴一些置换,就是我可能要搬走了,然后我有些旧物。那置换栏上有一条招聘助教的信息,就是他们需要一个讲课老师。他们要的那个专业和我这个专业八竿子打不着,但是工资看起来不错,且时间还很自由。因为他只需要你去做几个小时,他是按小时给你付款,大概当时是可以达到400多一个小时。 羽白: 400多一个小时,这还是? 葱花: 他是一个相当于培训机构。 羽白: 他还是跟那个外面培训想借你们学校学生。 葱花: 对,还是想要有一点点这个联动自在的。所以我能理解为什么他们贴了那么长时间没有招到人。因为可能大家有点抵触情绪,再一个就是说这个这么高会不会是骗子?因为正常来讲招一个学生,你怎么可能给那么高的一个数额,对不对?是的。然后呢他们这个职位就一直没有招到人。然后疏通了一下。 羽白: 我们想听的就是速通这部分,请展开讲讲。

葱花: 首先我知道这个科目的名字之后。 羽白: 那时候还没有AI呢。 葱花: 对,他因为他这个学科的名字很明确,他的教材也很明确,所以第一步是什么?搞到这本教材。因为他之所以在这个学校里招这个人,就是因为这个学校里有这个专业。那你就在这个学校的大学图书馆里边,就能找到关于这个专业的一切东西。然后你把这些东西拿过来,建立自己的一套讲课逻辑。因为你不是这个专业的,你要在15天之内拿下这个工作,并且让对方相信你,并且愿意让你去试一节课,甚至给到你一笔钱。那好,那你一定要有一些跟别人不一样,且能说服他的东西。比如你虽然不是这个专业背景的,但是你能通过自己的学习来了解到这些东西。那你一定有你自己的学习方法,那学习方法是不是同样适合零基础的其他人?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培训机构啊。

羽白: 我必须得尊称你一声姐。我一开始会以为说,你可能说那要不我先去现场问一问试一试,也许他们可能招别的学科呢。而且你那时候那么急着用钱,你没有想说我去找一些更快够入职的,比如最简单的,不管是餐厅还是说摇奶茶可能相对容易一点。你没有选择这些路,是选择了去图书馆看书。而且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他的招聘方式,他们到底招什么样的人,你就是大概跟你的逻辑推演,他应该想要招这样的人。于是你就开始了这些行动部署。

葱花: 其实有一个比较合理的一个解释,就是在人生困境里,千万不要去赚那种容易的快钱,一个非常真诚的忠告。对于一个我这样的女孩子来讲,我应该有比较多的赚一些快速的容易快钱的路径,绝对不要走那样的路,它不符合我的人生目标。 羽白: 可是那个时候你已经很窘迫了呀。 葱花: 你如果一旦做了那样的选择,你的人生只会走向更窘迫的路。我辛辛苦苦走到今天,不是为了走这条路,如果有一天还不上了,那就还不上了,我不能去走那样的路。因为当我在线上找的时候,我就遇到了一些非常快钱的方式了。很简单,对方也很直接。我这个岗位虽然是什么,但是是什么,但你来了立刻你这些钱不是什么问题,因为你这个女研究生这个身份就很好卖啊,对不对?这个本身就是一个畅销产品,愿不愿意走?要不要来快钱速通一个小时,远超四百,长叹息。这跟我的人生追求他完全背道而驰。虽然我要解决非常当下的急切的困难,但是我不能背离我自己所相信的那些东西。 羽白: 所以原则这个东西它并不是你在顺境的时候挂在嘴上的,它其实是你在逆境的时候践行出来的。你有没有在你的实践中恪守这些东西。

葱花: 然后这个事情第一步就是这种快钱,我排除了之后,那我剩下的确实有一些合法的快钱。羽白说的摇奶茶兼职,但是摇奶茶兼职是以几十元计时的。就是这个兼职是我现在立刻可以获得的,它不需要我再去准备任何东西。 羽白: 而且我觉得他很重要的一点是给你提供了某种确定性,让你会觉得我在努力解决问题啊。 葱花: 对,很多时候我们就沉浸在了一种状态里,沉浸在一种自己好像在努力解决问题的状态里,但实际上可能于事无补。因为你要想,你如果要用这样的一个时间段去摇奶茶,你可能每天要摇四个小时,或者说摇八个小时。这四个小时换过来的就只有100块钱,可能再多一点嘛,可能能达到200块钱。当然这个是绝对可以选的选项,但是它不应该是你的优先选项。因为这个钱它不需要你特别的去准备,就是只要你能扛得住,身体扛得住,你就能干得下去。

那是不是还有别的选项?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一个选项,那你不能打无准备之仗,要一起拿下。又如果不能一举拿下,你用情绪拉扯。虽然你现在非常无助,这并不是别人给你这份工作的依据,他们要把工作给能干工作的人,而不是把工作给一个可怜人。所以基于这个原则,就是那今天我这个准备失败了,明天去摇奶茶嘛,对吧?那好,那我要准备这个东西,我去跟人家谈之前,我不应该是空白的,我至少要有一些东西。所以所谓的这个速通,就是你要建立一些了解,去跟人家谈。

人家说你不是这个专业的,你怎么来了?你说我学了一些这个专业的相关知识,我虽然完全不是这个专业,但我现在讲一讲您听一听,对不对?虽然那个时候没有AI,但那时候也有慕课呀,那个时候也有互联网啊,一些非常可得的网上的资源的学习,你都是可以获得的。所以这个工作就很顺利的就拿到了。 羽白: 在那之前你是在图书馆花了多长时间学习? 葱花: 其实因为他这个招聘这个助教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辅助这些学生去通过一个考试。那这个考试的东西是很明确的,那你就去找考点。所以呢我大概做了他们近十年的一个试卷。 羽白: 近十年的所有试卷啊? 葱花: 其实只有十张试卷。之后把它里面的这些重复一些高频词汇摘出来。因为其实这个事情很好做,就是检索词汇嘛,对吧?然后你首先第一套这个试卷答题的时候,你一个小白的状态大概能对多少道?当你总结完这些高频考点,通过图书馆一些专业书籍的辅助,加上你听了一些课,然后你把这些东西,一些方法论的摘出来之后,再做试卷会有一个什么样变化,你把这些也都呈现给你。

要应聘的那个地方不能上来,想着说我不是这个专业的,我干不了这个活。你应该想着是这个活,赚钱还不错,且他还可以让你在这个时间上获得一些优势。因为只有用你自己的时间赚到更多的钱,提高赚钱效率,你才可能完成下一个15天之前赚到一点钱。 羽白: 所以你大概准备了多少天? 葱花: 其实我课题组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这个事情你不能耽误,你该上的课还要去上。所以我大概花了可能有三四天的时间。然后因为我先给他们打了个电话,然后跟他们约了,大概是四天之后去见他们。然后呢,约好了这个时间之后,这个整个的这段时间就是我一直在准备。 羽白: 约的时候还没开始学。 葱花: 对,我也没有告诉他们我是什么专业的。我只是说,咱们见面聊一聊呢,是不是可以?对方说可以啊,那你就过来嘛。 羽白: 我最近课比较多,那不如几天后吧。 葱花: 对,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你是不是这个专业,你是不是什么?他没有在电话里去询问那些,他只是比较简单的安排了一个这个课程。这个也要回到我最开始说的。第一,他们这个公告贴了很久了,他不是第一天贴。再一个就是可能除了我这个电话之外,也没有人感兴趣这个东西。因为大家不确定这个是什么,会不会是诈骗呀,或者什么的。 羽白: 因为他是看到专业不对口就算了。 葱花: 对,专业不对口就算了。然后专业对口的人会觉得这个钱好像有点诡异,什么吧。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以至于他们确实是在即将开课之前,还没有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助教。所以我这通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们才不问过多的细节信息,而跟我直接约了见面时间。

羽白: 所以你后来到了那儿就去试课吗? 葱花: 对,就是试课。到那儿之后呢,我就很坦白了,一定要诚实,别想着骗人家,真诚地对待人家。所以我也很直接地说,我说各位老师啊,我本人并不是这个专业的,但是我对这个专业很感兴趣,出于很多原因,我很认真的学了一下。然后我说呢,因为我是零基础的,所以我对于零基础的这些小白来讲更具有参考意义。因为我们本身的目的也是帮助大家更快的,以更高效的方式考过这门考试嘛,对吧?那我就来介绍一下,那我们就先以讲题为例吧。因为我讲专业知识一定讲不过讲了非常多年或者是学这个专业的人。但是讲题这个事情你总参加过高考考研,对吧? 羽白: 人生中大大小小的考试作为一个专业的做题。 葱花: 虽然考察的内容略有不同,但是考试本体当中它一定有相同的解题办法。那么你面对的就不再是给大家讲专业知识是什么了,而是这道题它有什么样的做题办法。然后大家听完之后,确实我们要助教,不就是给大家讲题吗?对吧?我们要助教也不是给大家讲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大家觉得可以啊,你零基础你能学成这样我觉得挺有价值的。就是对于他们来讲,就是我们现在要一个这样水平的人,差不多就够了。所以就比较快速的拿到了这份工作。也因为这份工作有了一个基础之后,你再去找其他的类似的工作就会更快了。 羽白: 就找其他的教培工作更容易。 葱花: 所以在15天期限到了之后,我赚到了15天之后要还的那个钱。我这还上了八节课,还是九节课吧。 羽白: 牛啊。在这个15天还完第二笔钱之后,你当时觉得是这样,就OK?还是说觉得说不行,我还得再去找别的兼职?因为如果每次都能顺利还上,应该就不会出现后来有人把你从学校拉上车,抓走。 葱花: 是的,因为他这个考试过去了就过去了,他距离下一次考试他还有一定的时间。 羽白: 他可能每年就那一次考试,然后前几个月大家再突击一下。 葱花: 对,是这样的。所以当这个事情结束之后,我已经要马不停蹄地去找下一份兼职了。 羽白: 所以你后来找了兼职。 葱花: 只是先是有一段时间确确实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了。那我马上就因为要离开学校,进入到我的实习基地。因为我们学校的这种培养制度里面,它是有去外地实习的部分。实习阶段的时候,就是时间会更多一点了。因为相当于你坐班时间比较固定,又不用上课了。那我就可以再去找一些像酒吧那样的兼职了。

魔鬼日程与闲鱼生意经

羽白: 我就记得当时葱花说他那个日程非常的疯狂,实习工作。老师从早上八点开始到下午五点。然后之后你是在网上给人家当家教。 葱花: 是的,然后还去给一些有统计学困难的朋友,解决一些统计上的难题。对,在闲鱼市场里游来游去。 羽白: 后来是晚上十点还是十一点,然后卖酒卖到凌晨三点,差不多要三点四点,然后结束,然后睡四个小时,然后再去下一份工作那里实习点那里。我觉得大家好奇的是这个魔鬼日程,它是怎么一点点长成这样的。来,我们来想一想,时间管理,时间管理大师。 葱花: 这个回归到比较真实的一个情况,就是当你工作了之后,你一定有一点自己的时间。另外一个就是我要怎么去分配这些时间。首先就是我要把整块的时间以最高的价格卖出去。那整块的时间这样一看,你只有从晚上六点之后到凌晨,这个时间段是最整块的时间。那这个这么整块的时间,你能去用劳动换钱的地方为数不多,酒吧算是一个比较高薪的地方。

因为你在实习基地实习的时候,你也拥有周六日。对,那你周六日的白天时间就可以去成为补习老师。那白天的时间拿去做家教,整块的时间拿去做家教。所有去解决别人问题的时间都用在你能运用的零散时间。比如说午睡的时间,比如说吃午饭的时间,比如说早上是不是你刚刚开始工作到工作正式开始之前,也有那么一小段可以发呆的时间。那么这些时间就都用来处理闲鱼上面的这个事情。 羽白: 我觉得我可以先展开讲讲,这个闲鱼店是怎么开展起来的。 葱花: 闲鱼店其实最开始就是我不是帮别人当了一段时间助教吗?当完助教之后,我是不是有一些我自己的学习资料备考方法可以整理成电子档,就可以在闲鱼上上架了。然后那我想既然我去学别的东西的这个备考资料可以上架,那是不是考研的备考资料也可以上架。那如果考研的备考资料可以上架,当时我求职的一些简历模板是不是可以上架。那我本科当时做的一些实验的这些实验方法是不是可以上架?那我当时本科为了做这些实验之前,我还做了一些社会实践。那我这些社会实践的一些案例分享是不是可以上架?当你去卖完手边一些实物之后,还需要钱。

羽白: 你就要在一些细分领域。只要发现这玩意儿好,一份可以卖很多次。 葱花: 对,但是我希望给这个东西提供一些附加价值。因为如果你只卖很多次,那价格就将无数次的被降低。也就是说,当你买了这份资料之后,你可以以半价出售,他就不会再来买我这份原价的资料了。那我希望我这份资料有一些别人替代不了的东西。比如说我可以给他提供一些不一样的咨询。 羽白: 就类似于买我的资料,可以获赠十次答疑机会之类的,对。 葱花: 然后很多时候我是给大家提供的是不限次数的答疑,而这个东西其实会更更有价值。因为很多时候在备考的过程当中,并不是有一些特别具体的问题困扰着大家。实际上困扰大家的是一些情绪,实际上来自外界的压力和人与人之间的对比。这个不是跟投资一样吗?所以有知有型也是在做着陪伴大家的事情,提供着不一样的价值服务。确实是这样,这个东西反而是不可替代的。他们需要一个不仅仅是提供资料的人,他们需要一个同路人。

羽白: 那么这个教统计学又是怎么开发出来的兼职? 葱花: 因为我的某个专业课就是统计闲鱼上聊的多了之后,我会遇到一些特殊定制学习需求的人。比如说他需要有人帮他把这些课重新讲一遍,专门录给他听。但以他的逻辑视角自己讲一遍东西,你会对这个事情全新的理解。当你有了全新的理解之后,它又有了不一样的价值,就可以拿去销售嘛。 羽白: 所以统计学也是基于这些学员的反馈,大家可能对统计学特别的苦恼困扰。比如老师说行,我来把它学会。 葱花: 我觉得知识的难度远小于解决人生困境的难度。 羽白: 那是因为你也太困境了。 葱花: 题目会有正确答案,但是你的人生不会一定有某一个正确的选项。 羽白: 那再包括去酒吧卖酒这个事情,你之前有犹豫过吗?会担心不正规吗?

葱花: 这个就是要讲到另外一个App,这个工作是我在豆瓣上找到的。大家知道豆瓣上有非常多兴趣小组,就是当时我比较喜欢一些科幻呀,就是这种内容的东西。当时有一个赛博朋克这样的一个小组里边,有一个打算开酒吧的人,他想开一个科幻主题的酒吧,所以他需要他的店员对于这些科幻电影啊如数家珍,只能说是姑且能谈得上一点理解。当然我个人觉得老板觉得这个东西有受众是因为老板自己喜欢。所以我个人更加觉得这样的老板他很纯粹。那你跟着这样的人,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他是一个纯粹因为爱和热爱投身于此的人。 羽白: 所以当他说他其实需要一些懂科幻的员工,你就应征了。 葱花: 对,我就去应征了。因为他当时只是一个想法,还没有落地,所以我参与到了他这个想法落地的整个过程。所以可以得到一个超过于做服务员本身的薪资待遇。因为我一直比较强调的一个东西的附加价值,主要是因为我比较缺钱,我不能只做一个事情来赚钱。那我一定要挖掘一下,除了做这个东西赚钱之外,我能不能把它赋能,我有这样的诉求。所以这个老板恰好他有这样的一份契机去做这样的一个事情,而我可以加入进去。 羽白: 所以其实这对你来说,不仅是一份兼职,其实你相当于他创始团队成员。 葱花: 对,只不过我拿的是工资。 羽白: 前面讲的那些时间管理的方法,我当时就特别想问,可是你也是个人啊,你也是肉体凡胎啊,你不需要休息嘛? 葱花: 对,所以我没有办法坚持那么长时间,就是我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了。但在这个时机呢,恰好就是我又找到了另外一份可以去教学的这种工作。这个工作呢也是朋友的朋友。 羽白: 所以说要广结善缘啊,朋友们。

葱花: 对,大家知道我很实在的告诉他们,就是我这个困难,不是因为我赌博,我诈骗或者是我做了什么不当的事情,而亏了钱。大家基于了解我这个情况,也知道我在实实在在的赚钱还债。所以当时就说嘛这个朋友他有一家螺蛳粉厂,然后这个螺蛳粉厂呢,他也是有需要去做一些销售类型的这种工作。所以虽然我去做了一段时间的这个老师,我觉得做老师可以。后来我又发现卖产品也可以。因为做老师你是把自己的知识变成产品传递给学生。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你是产品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你的时间会被占在这里。

那如果说与此同时,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产品,它跟你的个人绑定没有那么强烈,也就是说他可以有一个自我运行的一个状态。那我后来发现他既然有这个需求,我可以去帮他去销售一些这样的产品。我没有朋友圈洁癖,我朋友圈就是想发什么,我就可以立刻发什么。那我觉得这个东西可干,且当时螺蛳粉当时也上了几次热搜,大家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想要买来看试一试。我也拍一些我煮这个螺蛳粉的一些图片嘛。比如说突出这个螺蛳粉,它很便利,它电饭锅就可以煮。那只要你有电饭锅,你就可以完成这个煮螺蛳粉这个过程。解决了了一些痛点,有一些小的B站博主,我就给人家发私信,我就问你愿不愿意吃一袋我这个螺蛳粉试试。

有一些小博主后来我们也成为了朋友。然后他也说可以,我就在视频吃一段,这个东西也没什么嘛。我也不是说要求他一定说好吃,或者是怎么样真实感受。因为这个东西它难吃不到哪里去。我个人是这样一个体验,所以我觉得可以试一试。然后当这件产品卖成功了之后,我发现那我是不是可以卖别的产品? 羽白: 这个是怎么就卖成功了? 葱花: 我个人觉得一个是这些小博主推有一定的作用。另外一个就是我在朋友圈发送的之后,就是他有一个朋友圈的传播过程。就是我会加了很多很多从不同渠道过来的这些人来买我的螺蛳粉。他们有一些可能是因为小博主的推荐,因为我朋友圈的人吃过的推荐,还有一些人就是他本来就要买这个螺蛳粉。是这个厂家,他已经把这个线上销售的渠道,他很放心的给到了我。因为我当时和另外一个小伙伴一起写了这个H5页面小程序羽白: 也就是说他线上销售等于就交给你们俩嘛。 葱花: 对,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因为我们两个人又不要他的钱,我们给你写一个H5,我们不要钱。因为我们和那个厂长的小朋友是朋友,所以相当于是什么厂家免费提供给我们螺蛳粉,我们卖多少他就发多少。也就是说厂家可以提供一件代发羽白: 那你们有提成吗? 葱花: 所以我们只能赚我们每卖出去的那一单的提成。而且厂家有一个市场定价,那你能赚的利润空间其实非常明确。那你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扩大销量,疯狂卖,疯狂卖,扩大销量。我们后来算清楚利润点之后,我就可以去把这个价格控制在一个幅度,控制好这个价格幅度我就去跟博主谈。

所以我和那个伙伴大概的模式,就是他跟厂家那边对接好,这个我发货啊,那我这边呢去找博主谈,我朋友圈带货。能称上这些热搜和综艺节目里边恰好的吃螺蛳粉,你把那段截出来嘛,对吧?这个应该朋友圈能见到很多类似这样的微商在做这样的事情。但是这个东西是有尽头的,它是有热度的。那热度退去,这个事情就会结束。 羽白: 但是这次经历应该能帮你赚到很不错的钱。 葱花: 对,因为这个经历它不需要我个人再付出更多的时间成本了。因为这个小程序它自动你填写地址,你在这里购买,你只是说加我的微信,我把这个发给你。那售后也无外乎,就是我再补发给你一袋嘛。我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纠纷。所以很感谢那个厂,他当时也没有说就是用到我们付什么钱啊,当然我们也是免费给他做了很多事情,对不对?其实也是在帮他打开这个品牌的知名度。也是很遗憾,后面那个厂也没有再做下去。 羽白: 因为热度过了是吗? 葱花: 热度过了一个方面。另外一方面他会发现他做代工更赚钱。但是我们经历过这样一件事情之后,我们就可以再去找别的产品了。

好奇心驱动与他人的助力

羽花: 我发现你好像从来都没有畏难情绪,这是那个倒计时把你逼成这样的,还是苦难塑造了你? 葱花: 我觉得是好奇。因为你想知道为什么,你想知道他为什么可以,为什么他能做,他为什么把它做成了。 羽白: 但是你没有后半句,就是他为什么把它做成了,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你没有这个后半句,可能不是我。 葱花: 对,因为他人的成功其实挺难复制的,我自信,但是我是有限度的自信。所以我只能说想要先了解一下为什么可以。那如果说了解了一下,你看里边好像并没有那么多让你觉得复杂的部分,那有一些复杂的部分又可以拆解为具体的过程,那问题就可以解决了。所以不是没有畏难情绪,是我的好奇心,可以让我愿意去了解这些东西。当一个事情你一旦了解之后,你就不会害怕它了。破除幻想最好的办法就是拥有你幻想的事物羽白: 克服恐惧最好的方式就是直面它。后来呢?

葱花: 因为后面也跟我的导师有比较深刻的聊过这些问题,就是说接下来我还能做点什么。然后我这个时候必须要说整个这些过程当中,我还在读书和写论文。我导师说他当时说在那么多小朋友中,他选中我,然后他觉得我适合当前的这个专业,他觉得我性格可以。我说好像也是,好像是挺合适的。我说我也挺喜欢这个专业里边的一些部分。比如说我喜欢与人的接触和人构建连接,且能实实在在的在肉眼可见的地方帮助到别人。

如果我继续做我专业本身,它是符合我刚才说的所有的情境的。然后我导师也知道我现在的问题,所以他也在他的线路之内给了我很多的帮助。也不仅是这位导师,其他的这种联合培养的一些老师,知道我有这个困境之后,也给了我非常多的助力。所以攒钱一方面是自己赚钱,另一方面我也必须承认这些。我学习路上的导师们,他们给到的我不仅是学业上的帮助,还有精神上的帮助,物质上的帮助,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任务。

我这个过程当中是有很多人的助力。我也无数次的说过,我的同学在这个过程当中有很多帮助。因为我不在这个校本部,有很多东西,我的同学愿意去帮我处理。我有很多同学给过我人生锦囊。他说你在最痛苦的时候,你可以打开这个信封。我确实是有一次非常痛苦的时候,打开里边是100块钱。对于学生时代的我们来讲,这一定是一个大额数字。在他能想象的这个能力帮助你的这个范畴之内。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就是说如果哪一天你撑不下去了,那你就打开给他,你至少还有一张回程的车票可以买,是不是?就是它不仅仅是100块钱,它是一个具象和抽象兼具的东西,它有一种信念的东西在里面。所以打开那个信封的时候,觉得这撑得下去还能干。

所以这些人在跟他们聊天的时候,就又回到了你人生追求的那个目标上。但你现在距离你要还完钱的这个数据其实已经差不多了。那你是不是可以考虑继续回到你的这个主线剧情上来了?如果我继续在做我之前的那个路径里面的东西确实是可以赚钱。但是也像羽白你说的,他会偏离你的那个目标,是不是? 羽白: 这怎么偏离了?作为一个商业巨头,你也能造福非常多的人,而且之前的经历难道不会让你觉得你非常的有销售天赋商业天赋

葱花: 我发自内心很真诚地说,我很多时候没有认为这是一种天赋。我虽然做的培训班的老师,但是这种培训班它是间歇性的,它会消失。我尝试做的酒吧酒吧老板是以创业失败而告终的。我尝试了一个非常棒的这种产品的销售。最后这个厂家以自己没有办法继续打造自己的品牌而告终。所以我的成功有时代的缘由,有当前的情境的缘故。那不是我一个人努力能做到的。 羽白: 给我的感觉是,明明那个时候你也很小,但你的人生中重复发生着这种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样的故事。 葱花: 可是这样的故事不就在历史书上反复出现吗?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羽白: 哪怕给自己一点点幸福的幻觉泡泡,你也不愿意这样。 葱花: 我愿意给自己幸福的幻觉泡泡,但是幸福的幻觉泡泡,它不能还到信用卡上。所以哥哥我知道一些美好的东西可以给我助力。比如我同学,那100块钱在我那就是非常美好的东西。我觉得看到那100块钱太幸福了,我怎么会如此之幸运?遇到这样的朋友,我的同学把他自己获得的奖学金拿出来,帮助我来交学费。我觉得我太幸福了,我怎么能遇到这么好的人?

我的同学把他自己婚礼收的份子钱借给我。 羽白: 为了你去结了个婚。 葱花: 倒也没有,没有我去结了个婚。就是我说哎呀,我怎么能这么幸福?我的老师把他孩子收的那个别人给他压岁钱吗?孩子的那个就是月子钱,就是来看小朋友给的那个钱,拿出来帮我去交当时的医保钱。就是我用的这些钱,都是承载着别人美好祝愿的钱,难道这还不够幸福泡泡吗?我觉得已经非常幸福泡泡了。

羽白: 所以你还记得具体地把这些债全部还清,是什么时候吗? 葱花: 就是已经读书毕业,研究生毕业之后还是用了一点点时间,然后才完全的还清。就是他其实是在我的一个有效的预期里面,就是我大概可以在这个时间点还清了。所以我已经在日记里把这个事情记好了。所以当他还清的时候,他已经在我提前感知的那个部分里了。反而在还清的那一天里,我没有什么,因为我还欠一些朋友的钱,所以我的日记本上还有我朋友的名字和后面的数字。当我划掉我的那个朋友的名字和后面那个数字的时候,我会觉得那就是你可以现在先管好自己了。那接下来的时间你要让自己变得能具有帮助他人的能力了。 羽白: 所以你不会在还清所有卡债、银行的欠款以及朋友的钱之后,觉得说我终于可以松口气,让自己放松放松,你反而会提醒自己说接下来我要努力成为一个也能帮助他人的人。

价值驱动:回馈社会与体制内工作

葱花: 因为我觉得这个过程如果没有他人的助力,我走不到这里。那如果他人也需要这样助力的时候,我能不能在他的身边呢?其实我也不是说我有多高尚,我肯定不会这样说。因为如果我面对一些很具体的问题的时候,那你要咨询,那我也会收费。那么我说的这个东西,可能他不是说我要无偿帮助所有人,而是你认知到可能有一些人,他会有一些什么样的人生困境。而在这人生困境当中,你能给予什么样的帮助,而不是说无差别无偿的去帮助所有人。就我必须承认,我个人没有这个能力。 羽白: 我会觉得他可能是两层意思。一层是你非常感动以及感恩之前帮助过你的所有人。你也希望以同样的方式去回馈给这些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另一层意思是,就像小时候的你的那个愿望一样,你还是希望做很多利他的事情,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那么在没有了那些世俗的债务的烦恼之后,你就可以更加心无旁骛,更专注的去思考和实践这件事情。 葱花: 对,是这样的。所以之后呢我就进入到了我的工作当中。 羽白: 就进入体制内。 葱花: 对。 羽白: 是因为体制内是你觉得能够最大限度实现你的价值,以帮助他人的方式吗?

葱花: 回到当时的那个我和你的能力。 羽白: 想你那个情境确实没错。 葱花: 那个时候我也不能成为慈善家,也不可能成立一个基金会,这对我来讲都太难了,太困难了。反而是因为基于我的专业,基于我导师对于我的跟我的一些沟通,我们去一起来评估我当前的能力,能匹配上实现我目标最近的一个职位,那可能就是进入到体制内了。 羽白: 葱花老师,你是本科刚开始入学的时候,还是说在你选专业的时候,你就已经决定了你要进体制内了。 葱花: 就是我在选专业的时候,我就很清楚,如果我这个专业想发挥最大的价值,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体制内羽白: 所以你实习去了行业内的公司,但你的目标一方面是了解,就是这个专业,他目前在市场的实践是什么样的。另一方面你也是借由这个机会来了解,那这个公司会和体制内什么样的部门单位打交道? 葱花: 对,那因为最密切相关的这些部门和单位,那就会有相同的职位。 羽白: 所以你当时是怎么样做的,就是这个做法这套流程是什么样的?

葱花: 首先你要知道你这个行业在发生了什么变化,那有变动出现了的时候,它要么是岗位会变多,要么岗位会变少。但是这好像是废话一样。那你要去看他变少是往哪里变少了,是不同的单位之间发生了合并,所以他变少了吗?还是他马上要进行合并,所以他现在不招人了?其实这两者是不同的。如果是因为两个单位合并这个岗位变少了的话,那竞争会激烈。如果是因为这个合并之前的这个阶段内不招了,但是一定还会有岗位,只是没有放出来。那你是不是可以等? 羽白: 我觉得这里有几点,就是第一,我怎么能确定他一定有岗位会放出来呢?第二,这个时间成本,我怎么判断我能耗得起呢?

葱花: 好,对,我们逐一来。首先说到第一个,就是时间成本问题。我值不值得为这个东西付出那么多?那你人生的母题是什么?你要解决的本质问题是什么?大家是为了考公考公,还是说这个考公真的能实现你的想要的东西? 羽白: 考公之前先寻找自己的人生母题。记下来了。 葱花: 对,这个事情可能很多人说这个太大了。我哪知道我的母题是什么?大家都去考,所以你才会面临。我们才会面临到好像某一个岗位有那么多人去,因为大家做什么,你做什么,所以大家都在那里,你也在那里呀。

好,回到第二个问题上,就是说那我这哪知道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啊,这个时间我怎么能确定呢?那么首先第一个有一些公开可查的信息是可以确定的,它上面会标注清楚时间点的,这个是完全可查的。就是说如果这个单位预计在什么时间完成,刚刚我说的合并或者是拆分或者说人员变动的这个事情。比如说他这个单位在这个时间点挂牌,那么你可以去找一下他挂牌之前什么时间招过人。我们没有办法说就是一个时间点就能推出来所有的东西。因为每个单位的情境是不一样的,但是我可以通过以时间点为例给大家举例说明。也就是说你去关注这个东西的时间线和这个东西,过往发展的路径是有规律可循的。那这个规律是什么?得需要大家结合自己的专业去找。

羽白: 所以首先第一是要了解自己,这里面囊括了自己的人生母题。第二是你要了解你所在的行业。然后第三才是了解你想要考的这个岗位和这个部门,以及他的所有动态,你都要扒一遍。你当时就是这么做做的吗? 葱花: 是的,其实这个我有一些比如说母题这个事情,其实大家可以看到,就是从我选这个专业的时候,我就已经说了。我想选择一个有技术一点的东西。这是什么?技术技能概念技能人际技能,它是一个人的发展当中不同的技能。当随着你的层级的逐渐变高,你的技术技能会减少,你的概念技能会变多。但是最开始的时候,你想进入到任何一个行当,你的技术技能一定是最多的。基层大家在做事情的人,他一定是技术技能是最多的,那你一定要先把自己的技术技能提上来。

我去学会了这个技术,然后我才进一步的去走这样的路的过程中,我遇到了很多事情。大家能听到我可能一会儿去教书,一会去酒吧打工,好像尝试了很多东西。 羽白: 但是这个其实主要源于被你妈妈强行上了难度。 葱花: 对,它属于人生树的分支。但我从来没有忘记我,还有一个人生目标。对,人生目标在那里。那么我想去完成这样的一件事情的话,我不管怎么走,可能还会回到我的这根主干线上来。所以如果说这根主干线,我从一开始进入到这个大学选专业的时候就开始关注。那可能说哪怕这么多年我做了很多分岔路口上的事情的时候,我也没有放白过,关注我所在的行业的发展。所以它是我水到渠成的东西,它不是我刻意为之。 羽白: 那我大概明白了,因为你不是决定我要开始准备考公了,然后再开始做这些事情,而是你之前就已经在关注。所以是不是进入工作之后,就是一切都相对顺利了很多。

葱花: 就是还是像上期节目一样讲的那个很变态的话,就是我挺喜欢我的工作,我也很热爱我的工作,我在我的工作里获得了快乐。因为我有一部分的爱好,其实就是讲话,就是我挺喜欢说话。而这些东西恰好在我的工作中,又是恰好,不单单是恰好。 羽白: 他也是你努力这么多年,得到的。 葱花: 就是这个恰好的背后他有你长时间的一个投注。所以我的恰好只是在长时间的投注的过程当中,在这个时间发生了由量变而产生的质变。 羽白: 所以当你进入体制内的时候,后面就是你在这里经历的一切,它也正如你以前期待的那样,没有让你失望。 葱花: 对,就是这个等到工作之后,大家不是讲了吗?工作全凭良心了,对吧?所以当你工作全凭良心的时候,那这个时候你能工作到什么程度,是你自己最初的人生母题要决定的问题了。 羽白: 我觉得这可能也决定了大家在工作中,不管是体制内还是体制外,你的幸福感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吧。因为如果很多问题你都前置的想清楚了,那有些选择可能没有那么费劲儿。

葱花: 我觉得就是因为我太小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我根本来不及前置的困难。所以我后面的人生里面,我尽量把很多东西前置。比如说我最终要追求的是什么?那一旦我这个东西确定很多问题迎刃而解,我从来没有选择上的困难症,就是我很果断的可以做出决策。那是因为我有一个非常底层的一些逻辑,在那里驱动着我。因为有这些底层逻辑,所以我不惧,不会畏惧选择。那如果没有这些底层逻辑的话,那人生就会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要不要考编?要不要去考研?要不要毕业了之后直接工作?它会变成这样一个一个的东西。但其实这是你人生的一个一个的东西,但应该助力你完成你人生的课题,而不是你要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忙一阵,再为了解决那个问题再忙一阵,那样的话,你的精力就会被分散,你也会觉得疲惫,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就会迷茫。

母亲的变化与情绪的接纳

羽白: 那在这三年里边或者是后面的时间,妈妈那边过得怎么样? 葱花: 妈妈其实也是变化非常大的一个人。我觉得他从最开始还在想着说我能不能东山再起,因为他之前的事业确实是不得不承认过得还不错。那他由于一次决策的失误导致了这么大的损失,并不能否认他之前的能力。那他也是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可以有机会。所以他尝试了一些事情之后呢,意识到了,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时代过去了,这个势头不在了。你所做的这个事情已经不适合当前的这个时代话语了。他的叙事逻辑不一样了。然后他在这一次的判断特别清醒,知道,就是你过去了,自己不能再继续想着说我是不是可以东山再起,再赚一波大的这是怎么样。他认清这个事情之后呢,他开始找一下他自己有什么别人没有的这个技能。比如说他开车好像可以跑个滴滴,那他就去坐一个网约车司机。首先他要去考一个可以去开网约车的执照。他去了解了人家一些规定去做的这样的考试,通过了考试,然后开始开网约车。他在开网约车的过程中,脚踏实地赚的每一分钱,他也都拿来还债,然后也没有放弃过还债。

也在这个过程中,他重新的认识了他当前生活的这个城市。他也在这个世界里面另外的一种生活方式,也在探索一个城市的边界。比如说我和我妈妈同在一个城市生活,我们俩都会去买某一种蔬菜,他买的价格就会比我便宜很多,对吧?就是类似于这样来的。 羽白: 所以他是在试图东山再起失败之后来的深圳。 葱花: 对,是这样的。 羽白: 可是后来阿姨是真的放弃了吗?

葱花: 因为这个事情其实挺真实的一个点,是她认识到她老了。就是我妈妈是一个因为他个人的原因,她没能继续去读书。但这个人对于数字的敏感度是非常高的,脑子非常好用。他是那种有记账习惯的人,当他突然想到他要记昨天的一个事情,他想不起来的时候,他会非常直观的意识到一个东西就自己老了。他一个手脚麻利的,就是做什么都不会累的人。他在搬一个东西的时候,他摔倒了,而且这个摔倒了,就是当时还摔得蛮严重的。所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可能没有老,但自己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了。她就意识到时代过去了,自己的年纪也过去了。当然有一些人的创业恰恰是在这个时间开始的,但是可能对于我妈妈来讲,这个叙事的故事到这里就要开始下一个人生阶段了。 羽白: 所以他来深圳的时候,是你已经开始工作了吗? 葱花: 对,他来深圳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工作了。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两个并没有像想象的那种,就是直接见面就已经非常友好了。他还有一些他的想法想要讲给我,他也想试图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我也是比较明确的说了一个东西,就是我们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的一些边界上的事情,有些东西是我的原则和底线,就是你不要来想要再尝试改变我了。因为我差不多我的认知已经构建成这样了,你再想加入一些你的东西来,对于我来讲,这已经很难再成为我这个认知构建的素材了。 羽白: 他会开口说,希望你帮他再承担一部分债务? 葱花: 但是这个倒没有,他其实当时想要讲的事情是关于比如你应该什么时候结婚生子,或者是说要不要趁着我现在还能带小朋友,你是不是可以考虑就是生个小孩。这种我也跟他讲了很多很真实的问题,这些东西我都接受,我不抗拒结婚,不抗拒生小孩。如果这些东西他有一天成为我的选择,你不必意外,你不必意外,我有这个选择。但这些选择不是因为你告诉我。 羽白: 所以我选择他在身体还很好,可以带小孩的年龄。没有好好的带,你现在说想要带自己的孙子,这不是很讽刺吗?

葱花: 但是我的故事听起来不就是离谱,不合逻辑又有点悲剧。 羽白: 关键经历的这些完全没有让你成为一个内心充满怨怼的人,反而让你充满了正能量和感恩之心,所以才显得这个故事非常的不真实。 葱花: 我觉得蛮触动我们的一些东西的。是,就是我们可能会责怪他人,我们会把原因归咎于别人的一些选择和决策之上,我们也会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是我?为什么总是我在遭遇这样的东西?当你的情绪当前加深加到你自己身上的时候,他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正向的效果。当我们清楚知道哪部分是情绪,哪部分是现实,我们能正确地对待自己的情绪。情绪涌来的时候,那就让情绪涌过来,让他流向你,然后再穿过你。

羽白: 我也会想到说,当我们第一次交流的时候,我当时问你,就类似于那这些情绪,他真的能够穿过你吗?然后你那时候就是说其实半夜也会做梦哭醒。 葱花: 对,所以我们现在要分清,哪些情绪是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哪些已经超过了接受范围。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病理状态,要及时就医,大家不要硬扛。我们有全国心理热线里面有真人接电话,倾听你的声音,你们会陪伴你。他们都是有过接受过辅导的一些可以给你进行心理疏解的人。这个是一个很实在的问题,就是哪一个部分是你可以处理的情绪部分,哪一个部分是你已经超载的情绪,你需要去寻求帮助了。但其实我是想说,我们官方又有一些途径可以解决的,且是免费的。你现在认知到,我也不清楚我还是一个什么样的界限,其实可以尝一下费途径。

很多时候大家分不清楚,是因为大家没有认知。大家不知道原来这个东西他到这样是变成了一种疾病了呀。那我要就医呀,大家可能觉得哎呦,是不是我自己太脆弱啦,或者说有什么其他的一些原因,我也曾经以为自己是不是脆弱,自己是不是不够坚强,所以没有办法承载。当我认知到理解了获得了这样的知识之后,我其实就可以去分辨了嘛,对不对? 羽白: 我认为你说的这些话都是对的。但是当我在问你的感受的时候,你给出的回答其实是跳出来站在一个非常善意的第三方或者说官方的角度,来给听众们一些可能对他们很有帮助的一个答案。就这会给我一种感受。就像你前面讲的很多非常正确,也非常积极向上的话一样。我没有办法判断你是通过这些话语来给自己心理暗示,还是那些之前的伤痛,你真的有抚平?

伤口与前行:带着痛楚继续人生

葱花: 我伤痛一直都在,他就一直都带在我的身上,我并不会。因为我奶奶去世十年了,这个人对我来讲很重要,他以那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人间我就不痛苦了,它是一个开放性伤口。但是我并不回避,让大家看到我有一个开放性伤口。他不会愈合,亲人的离世他并不会随着时间的变化,像伤口一样愈合。你肢体上被破坏掉的部分,他就是开放性的伤口。他一直在那里,你要接受他。 羽白: 亲人的离世,他可能是一个我们没有办法违背的自然规律。可比如说像我们最开始聊的关于债务的这些事情,她虽然是意外,但她人为的部分更多一些。而你的妈妈其实对于这个事情,她也没有给你一个更好的解释和妥帖的表达她的歉意,这些会给你带来痛苦。

葱花: 我知道羽白有时候很想就是说你为什么不去恨,或者说去怨怼,或者说这种东西一点都没有存在过吗?怎么可能一个人的妈妈做出来那样的事情,她会不恨他呢?因为我有更加让我觉得就是有一些无法接受的一些这样的亲人的一些关系的变化,让我认知到的一个事情。这个事情就是跟你拥有血缘关系的这些人,他们也都是一个个具体活生生的人,他们爱你是他们的一面。他们做出一些伤害你的事情,也是他们真实存在的那一面。也就是说,他在伤害你的同时,他也在爱你,就是爱和伤害同时存在

这由于无法选择,由于你的亲属关系,或者说你的最直接血缘关系的人,他们就是这样的那怎么办?这个伤痛我说了,这又是开放性伤口。我的身上有很多这样的开放性伤口,我就让他们开放着,该痛的时候就会痛。我什么时候再聊到我过去的人生经历里可以不掉眼泪呢?我后来意识到根本不可能的,只要再聊起来,一定会落泪,所以我也就不去抗拒了,落泪就正常的落泪,痛的时候就正常的痛。你看痛完之后我也可以笑嘛,这不是我割裂,也不是我精神分裂,而是我接受我每一种情绪在当下的时机里边,而产生的变化。 羽白: 然后带着这些伤口继续往前走。 葱花: 对,然后去到你目标的地方。 羽白: 我包括我同事特别好奇,很想问你就是他感叹为什么葱花姐可以这么的坚韧,好像完全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一样。

葱花: 我觉得就是如果有什么困难,我就会想到我奶奶。我会觉得她在那个时候要照顾她的丈夫,瘫痪在床离世。他要照顾他和他最爱的那任丈夫唯一的儿子,然后瘫痪在床离世。他在人生的过去的那么多年里,遭受到了可能恶婆婆的压迫,可能离开自己的家乡,根本不知道自己父母和姐妹的死活。然后他为了生存,不得不做一些事情。他经历了太多自然和非自然的死亡,他都活下来了。他最开心的东西是,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是因为每天可以吃到精白面,就是他不会再吃那种树根草皮的这种东西。

当然了,我不是说我们一定要以这样的人为榜样,而是那样的人在我读书和成长的过程当中,给了我非常多的自由。他会让一个小朋友去尝试去交水电费呀,或者说他会把他的存折特别放心的交给我,让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去取钱。他把你当成和他一样平等的人,他没有说我经历了这么多,你小孩懂什么,他会觉得你好棒。你会的,这个我不会。不是说他刻意要进行鼓励式教育,而是他发自肺腑的在鼓励一个孩子。 羽白: 羽白说,为什么你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而变成一片废墟? 葱花: 是因为我的地基确实是由一个非常善良可爱、与众不同的人打造的。我的性格地基在那里的话,就是不管碎成什么样子,只要建筑物在重建的时候,它有一个牢固的地基,找到素材就可以立刻搭建起来。我觉得他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羽白: 以及在你的成长过程中经历过很多次。因为钱窘迫的时刻,你似乎没有因为对钱的不安全感而驱动着你去做很多事情,或者是改变你的人生追求。你的人生追求还可以始终如一,想要做对社会有用的事情和对社会有用的人。而这两个价值标准在当下似乎已经是非常非常少见了,甚至大家提及都会感到有点古典了。

葱花: 我自己有时候也在想,我是不是要用一些其他的词汇来更加精确地描述我想要的这个人生目标是什么样子的。后来想了想,可能正是因为我们羞于用这些词汇去表达,好像用这些词汇表达就代表着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一样。这不就是跟你不想去触碰自己的疼痛,而刻意去回避一样吗?所以我来想去,坦然真诚,不刻意去回避,自然而然其实最简单的道理往往最有用。 羽白: 所以现在过了十几年,你觉得你做到了吗? 葱花: 我还在做到我想要的那个状态的路上,但是我没有停下来过。 羽白: 真好。你刚才讲的时候,会让我回想起大学本科的时候,对我影响挺大的一个老师。他本身就是个明星学者。然后他在我们第一堂课,就说他对我们所有人说你们要成为社会的栋梁。他说如果连你们都不成为社会的栋梁,那你让谁去成为? 葱花: 是这样的。 羽白: 虽然那个老师课上讲什么我全忘了。然后他的一些学术观点我也不是很认同,那话我莫名其妙记了。现在只会遗憾,这种价值观好像现在越来越少能看到了。就当时在上课的时候,我就想了一下,我觉得我能有幸去中国这么好的大学读书,我觉得这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情。那如果连我这样一个特别好大学的学生,我毕业了都不想着给这个社会创造一些价值,那你让其他人怎么办?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感觉这样的价值观好像越来越少见了。以及或者说少被人提及了。大家会觉得应该做一些更符合现实利益,或者说做一些现实利益最大化的一些抉择。

葱花: 可能也是因为我们的社会变得越来越好了,大家的选择可以变得更多元。 羽白: 对,可以变得更多远了,大家的选择变得越来越多样了。 葱花: 可能以前需要100个人做出这样的选择,这个社会才会变得好一点。但现在可能只需要有10个人做出这样的选择,这个社会就已经还不错了,因为基础已经在这里了。 羽白: 我们有葱花老师,对吧?在公务员系统发光发热。 葱花: 所以大家可以去多元的选择,每个人自己的价值观,自己想要追求的事情。这不正是一个社会变好的状态,不正是我和你也希望的那样的社会的一个人和人之间的这种,大家不用刻意被什么绑定,大家可以自由的选择。

羽白: 所以你现在觉得自己和钱的关系是一个很安心的状态吗? 葱花: 我觉得还是我也会听知行小酒馆这档节目的一个很关键的原因。就是我想看看我和钱的关系,会不会有一些其他的状态。当我听了知行小酒馆的节目之后,我意识到原来我应该去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安排我的钱,我去关注我的钱。然后呢,去把我的钱更合理的分配起来,让他们也变得更有效率。虽然他们好像还都是在那里,但是他们却以不同的方式,同样为我的生活的努力而添砖加瓦。大家有时候可能觉得哎呦这个瓦呀不增返减呀。 葱花: 风物长宜放眼量。我们等待,等待,等待。 羽白: 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是的。再次感谢葱花葱花: 谢谢羽白羽白: 谢谢,谢谢你愿意返场。也感谢你的分享,也欢迎大家来给我们投稿。 葱花: 也期待听到大家的故事。 羽白: 好呀。

羽白: 以上就是本期节目的全部内容。如果你觉得这一期节目有收获,有启发,欢迎你把它转发给你关心的亲友,也许对他会有帮助。这期节目我是在葱花的家里和他一起录的,录完的时候已经半夜12点了。那天晚上,我们真的是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回酒店的路上,我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句话,我们不必感谢苦难,可苦难也确确实实塑造了我们。我们喜欢祝福彼此一帆风顺。或许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顺利,很多时候才是偶然,而挫折和失落才是生活里更常见的东西。我们也都会有一些只能自己慢慢消化的痛苦,有些最终会过去。有些不会,那些没有过去的部分,会一直留在我们的生命里,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上一次和葱花聊天的时候,他引用过一句话,君子不器成己达人。当时的解释我一直记得,他说,所谓的君子不器,就是不要把自己活成一个器皿一个工具,而是要先成为一个活生生的具体的人。在成为自己的同时,如果还能顺便帮助到他人,那就再好不过了。现在回头看,我觉得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践行这句话。那些苦难没有把他困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也没有让他活成一个只会扛事儿、埋头解决问题的人。他仍然充满勇气,保持乐观认真的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我想也许这就是这些节目,真正可以留给我们的东西。

一个人经历过什么,并不会自动决定他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苦难也许会塑造我们,但他无法定义我们。葱花的故事最珍贵的地方就在于他让我们看到原来人在很本身的低谷里,在非常艰难的时候,依然可以不放弃自己的追求,不放弃自己的原则,也不放弃对他人、对这个世界的善意。

明天也就是3月21号,是奶奶秀梅的忌日。我们把这期节目放在今天上线,也是想把他作为一份纪念。谢谢秀梅,谢谢他曾经那样爱过,托举过另一个人,也谢谢他身上那些塑造了葱花的爱和美好品格。今天通过这场对话传递给我们每一个人,让我们也感受到了温暖,感受到了力量。我也衷心的希望。如果此时的你正处在很艰难的时候,这期节目可以像一束小小的光,或者像一只温暖的手一样,陪你再往前走一段。最近几期小酒馆。我们一直在从不同的角度聊同一件事,工作、劳动、金钱到底和一个人的价值关系。和风则聊。我在俄罗斯种大豆的那期节目。我们从农业聊到人的存在主义危机。在疲惫经济学里,我们也在讨论,为什么有时候真正耗尽一个人的不只是辛苦本身,而是那种只能靠工作效率和有用来证明自己的状态。

所以下一期小酒馆故事会,我很想邀请你来聊一聊,在工作和金钱之外,还有什么在支撑你的价值感?这里不是说工作不重要,也不是说只有离开工作,人才会重新找到自己。我们更想听到的是,除了工作和收入,一个人的价值感还能从哪里来?也许你依然很喜欢自己的工作,但是工作之外也慢慢找到了别的支点。也许你经历过离职转行Gap失业病后恢复,或者只是某一个很小的瞬间,让你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不只是一个职能,一个头衔、一份收入。我们想听的不是抽象的观点,而是具体的故事。那这重新让你理解自己,理解自己价值的时刻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也有这样的故事,或者正在经历这样的变化,欢迎你来投稿。你可以在本期节目的文稿区找到投稿入口,也可以通过知行小酒馆的社交媒体平台找到我们的投稿方式,欢迎你和我们分享。也许下一期小酒馆里就有你的故事。最后,请别忘记订阅收藏,我们知行小酒馆就会成为我们前进最大的动力。我是羽白,每周晚八点,我们在知行小酒馆不见不散。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人物: 葱花, 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