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民意、武统与国家认同的深层探讨 三個水槍手 2025-11-04

对“武统”民意调查的回应

我曾经想过,做中国人真是很悲哀的。当你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你还没学会文化、没学会字,就有一种领导注定成为你的主人,你就是奴才。

在回应关于中国人武统(军事统一: 指中国大陆通过军事手段实现与台湾统一)民意的那期节目评论时,我们发现评论数量之多出乎意料,其中不乏对我们的批评。有一类评论是评论区中最多的,我们从中挑选了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在七百多条评论中,至少有两百条表达了相似的观点,即他们认为自己身边95%的人都希望武统,并认为我们引用的数据绝对错误。在他们的印象中,中国人至少90%以上都希望能够尽快武统。

武力: 我们最好不要把反对者一概打成“采缝缆机”(采缝缆机: 一种用于监狱强制劳动的设备,常与网络评论员联系)。我一直对“采缝缆机”这个说法持质疑态度,因为有可能用电子缝缆机,不用采。我真看过采缝缆机的,那种高强度能把人累死。在监狱里劳动这事我是知道的,我以前有个朋友就是专门开这种监狱工厂的,但能不能在里面上网我就不知道了。他的监狱工厂是流水线型的。所以,我党要拿监狱的人当网评员这个事情,我一直表示怀疑。因为我觉得网评员是一个需要一定素质的工作,就算是末端网评员,就是发“一罐水”的。让监狱里的人干,我党这么多监狱里面有一些知识分子,上过大学的,那更不行了,那些人绝对是低级红高级黑(Low-level Red, High-level Black: 指表面上赞扬实则暗中贬损的言论或行为)。

我: 回应这个观点,我觉得真的从比例上来讲,我其实一直认为那种不想武统的人比例挺高的。 武力: 对。 我: 你觉得呢? 贾老师: 我觉得我周围,我自己做的有限的身边调查,大概会跟我们节目里提到的百分之五不想武统的那个数据差不多,可能还更低一点。 我: 但这有点同温层(Echo Chamber: 指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社交环境中,人们只接触到与自己观点相似的信息,导致观点趋同且难以改变)效应。 贾老师: 对,这肯定是同温层。

我: 所以,对于他们的调查,我希望给我们提意见的观众,或者这两百多位说自己身边九成人想武统的观众,能不能再细致一点。批评我们拿点数据,比如说你问了多少人,你问了几个人,你是怎么问的,你问题是怎么设计的?你拿几个数据来说服我们,我觉得我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你告诉我,你身边有百分之九十的人赞成武统,这难道不让我更加对中国悲观,以及对中国的不信任吗?百分之九十支持武统的人,中国没救了。那都是一个号的,不可能。你不能这样,怎么能百分之九十呢?你就像国外党一样,说所有的NGO都是NED支持的,你这个同样的逻辑嘛,不能这样说的。

民意的不稳定性与“威风凛凛”的回应

我来说另外一个评论,我觉得他说的很有意思。他说,我的观察是,很多人看这个问题其实并不严肃。今天喝酒喝高了,刷了个短视频,就说打台湾;明天换个场合跟同事聊,可能又会有不同的看法。而且,旁边的人说到打仗的问题,很多人好像是有一点蒙昧的不想打仗的看法。所以我觉得他点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就是说,一个人说想武统,和最后如果真的武统的时候,他想不想武统,可能是两回事。这让我想起2022年初,那会儿很多城市还没有封控,大家一说封控,都觉得特别棒。比如上海人不愿意封控,被全国爆骂。但到八月份,基本上就没有人愿意封控了。所以我会认为,那个时候的封控可能有点像武统,你觉得想想你也不感觉有什么坏事情,拿下台湾。我觉得像这种情况,应该是不稳定情况,就是早上起来饿了肚子,情绪不高,我就想武统;晚上吃顿火锅,我开心了,又不想武统了。

武力: 我也觉得中国人对武统不稳定,可能很不稳定。 贾老师: 我也觉得不稳定。 我: 甚至很多人潜意识地认为武统只是自己的看法,不会付诸于行动,那是别人在打仗。

我刚好可以问二位另外一个问题,你们怎么看这种评论?就是每次一接触武统这种话题,就会有一种很典型的回应,我管它叫“威风凛凛”式回应。回应大概是这么说的:“当统一与台独不可调和的时候,武统便应运而生,这是由实力决定的。并且大陆至少90%的民意要支持武统,届时台湾的民意与民调微不足道,什么样的抗议和抵抗都是苍白无力的。”就是每次涉及到这种命题,总会有这种人说话。

武力: 我感觉是习近平同志来发的吧。 我: 对,我就感觉这种人,在这种时候,他好像已经代入了,他就是中国,他是习主席。 武力: 对,他是强大的中国,他的总书记附体。 我: 对,他在享受那种中国的压迫性,他在享受那种中国碾压一个国家的时候那种快感。好多人提到武统,就会进入到这种“说你们这种抵抗没有意义,苍白面对我们中国的力量”的论调。因为这是一个军事问题,就很容易让军迷等等带入到这种国家的角色里面去。但是这种人,说实在的,我觉得也真的是不少,尤其是大阅兵之后,很多人真的就被在那个辉煌的阅兵仪式什么,就被感动了,认为那就是他家的。当然这个东西绝对不是中国的专利,当时德国大阅兵,大家也很爽;苏联大阅兵,大家也很爽。但我想问二位,你们是为什么爽不上,爽不起来呢?

贾老师: 这就难了,这就难。 武力: 这军事问题专家,你是专家,假想军事问题专家。 贾老师: 对,这种女主义是答应的。而且我是觉得,我老是想象前面不好。我能够想象这种状态,就是我每次看中国大陆整体中文网上,去讨论什么打台湾、统一,就那种讨论水平,就有点像几十年前,我们去那个村口大槐树底下下象棋的那帮老人的那个说法,就是“哎呀,不知道这个航天飞机用无烟煤不行,得用精煤”,就这种水平。

我: 说实话,我还是拿出一副观众当年几个月前批评我的那个态度,就是这种回应,就这种批评,就不值得回应,就不要理。但同时呢,你刚才又问说,这个这个价值,我刚才问的是你为什么嗨不起来?军事能力这么强,你怎么就不能共襄盛举呢? 武力: 就是如果你是一只奴隶的话,你会看到奴隶主的鞭子更闪亮,你是感到害怕还是感到开心?如果你是一个真奴隶的话,你一定会感到开心。如果你不甘心做奴隶的话,你看到奴隶主的鞭子插得正亮,你会害怕的。

个人与国家、政权的关系

我: 我想说一个,我点的更透一点,就是其实好多人在这个问题上,就是看你把自己放在跟国家一边的,还是不放在跟现在这个政权吧,不说国家,国家是一会儿另外一个问题,体制内体制外。 武力: 不是,就是你跟这个政权是一边的,还是你跟他不是一边的。因为很多中国人会把自己放在跟政权一边嘛,这是很自然的一个状态,对吧?当然你,我们把自己跟政权不放在一边,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是你们肯定也见过过去不跟政权一边的人,这两年去跟政权一边,对吧? 贾老师: 嗯,对。 我: 其实很多,你比如我们每年春节的时候回家,我记得和同学聚会啊,或者朋友聚会,你会在县城里发现一个特别有趣的现象,不是每个人都痛恨贪污腐败体制,但是每个人都想成为那个体制的一部分,我和县长关系很好,我和那个谁关系很好,我觉得都是这样。这里面有中国人固有的逻辑漏洞,就比方说,中央是好的,被地方执行坏了,对吧?然后同时又说天高皇帝远。 武力: 对,一方面,之前知乎上有个非常有名的,叫这个中国二律背反(Antinomy: 指在逻辑上,两个相互矛盾的命题都可被证明为真)。 我: 对,就说的这个,你但凡逻辑好一点的话,都得不出这样的结论。对,我说我为什么自豪不起来啊?在这之前你记得我们课本当中有个什么三大战役啊,什么淮海战役啊,淮海平津,对对对。然后说我们打死了,剿灭了国民党反动派都是人,800万。最早的时候,其实无脑的时代啊,我也为之自豪,多厉害啊。后来有一天,我终于明白了一个事情,这不就兄弟自相残杀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你得瑟什么?你不就是自己人杀自己人吗? 武力: 这不是我国历史的光荣传统吗? 我: 是啊,然后长春那几十万就这样在围城当中,长春市民把自己的孩子往前线扔啊。然后林彪野战司令给延安写信,拍电报说老百姓把孩子扔进来,我们有的战士不敢开枪就上去把他抢回来,遭到延安的这个严厉批评吗?说你们不能有这种什么什么自能制。对啊,哎,我觉得你这个道理肯定是很好的道理啊,但我觉得可能劝不动他们,这些人心肠特别特别硬。 武力: 不是,那你就要问他说960万平方公里,这些有你们的一寸吗?你靠反面也得也赢不了。 我: 都没有,我就是我都是属于国家的。但我觉得哎,我觉得我们可以预定一个话题啊,这绝对火啊,就是我们下次可以好好梳理梳理,你的利益和国家利益在什么意义上是一体的?什么意义上不是一体?我觉得这个可以做专门做一些节目。我就说这个要专门做一些节目来聊,你怎么看你的利益跟国家利益的统一和矛盾? 武力: 对,我们主要是一直讲这个个人的命运是和国家的命运牢牢地绑定了一块。后来我终于逃跑日本来了,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道理了。 我: 我不得不再次,我不得不又引用的一句名言叫“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是啊,刚好可以引入另外一个评论,就在说这个事,你跟你的祖国不能分割,但是祖国跟中共能不能分割的问题。你看中国人经常面对各种分割问题,就是中国人跟中国能不能分割,然后等等等等,以及国家跟中国能不能分割。有人就说说我啊,说听后诚节目这么久的发言,后诚最喜欢以国家来指代中共和中共政权,我认为不妥当。国家是土地文化历史和人的集合,这是不能混淆的。中共是中共,中国是中国,中共政权不能代表中国这个国家,一中各表。中国是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也不能代表中国。你看这其实是一种比较典型的特点,自由派言论。对对对对。你们怎么看这个问题?就是这都不是中华民国派了,这是我坚定的支持。

贾老师: 我坚定的支持我们这位抽象中国派的同志。因为李厚诚说国家的时候,我知道他其实指的是党,在很多时候。 我: 那你会有。但你看我就比较鸡贼,我用了党国(Party-State: 指执政党与国家机器高度融合,党凌驾于国家之上的政治体制)的,我用了党国这个词,就是国家是党的,就是但这个是个现状问题,从应然上面是不应该的,应然上面是应该分开的,但从实然上面就是党窃据了国家。 武力: 对,现在国际法上以前说过最重要的一个法律要素,版图就是你的有效控制,是不是?政府,你有没有一个代表政府,人民,三要素。我们刚才说的是英兰的,是理论上的,但实际上我们都被代表了。 我: 我有个看法。 贾老师: 你说我有个看法。 我: 不是,我像你在你发表这个看法之前,我问一下,你承认不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给你的身份证? 武力: 不是,这没有什么证,它是个工具。 我: 就身份证本身是你做高铁。你应该这么说,你说,就是后诚,不是,刚才武力刚才说的,这是个实然的结果,你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武力: 对呀,你生下来,他就要发身份证给你,你有什么办法? 我: 对呀,我一个朋友前两天,我问他为什么不到日本来,他说这个“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死人”,我不愿去办那个护照,因为上面有中华民。而且我就不愿去领那个结婚证,那是共产党发给我,他讨厌。 武力: 那人民币他用吗? 我: 他用啊。对,那就说了,我觉得用人民币跟用身份证是一样的。 武力: 我有看法。 我: 你说。 武力: 我觉得爱国这个事情是一个很现代的东西,因为我们说这个国是一个现代国家。比如说你爱一种国别文化,或者一种族群文化,族群文化这事不用跟血缘连接吧?就我是一个中国国籍公民,我爱日本文化,行不行?我特爱德国文化,我特爱法国文化,这没关系吧?对,那我们又认为好像,如果不是从很先进的那种角度来讲,一般人还是有这个爱国的义务,甚至很多国家你有服兵役的义务,对吧?是。那我认为国是一个现代国家概念。那我认为国是现代国家概念,如果你在这个意义之上说中国的话,我认为更难跟中国分开。比如你爱唐诗宋词,跟中国一点关系没有。贾老师肯定知道,中国这个词是一个19世纪的词汇。 贾老师: 是的。 武力: 之前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你现在大清。 贾老师: 对。所以中国这个词汇的构成和词汇的凝聚过程,中间就是尤其是对于,就是中国近代史的过程。 武力: 对。尤其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来讲,你真的很难把中国跟中共分开。这玩意儿,现代性的这个国家,就我们现在这护照,这法律,这人民币,这个边际,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个国号的意思,很有可能是中华人民共产党和国家。 我: 这是个非常好的解释,这是非常好解释。所以说我会认为,如果大家想分开,我觉得确实,我能接受分到哪呢?中华和中国不一样,你可以爱中华,就跟你爱日耳曼,我爱罗马文化,我爱这个英吉利文化,没什么。但中国,我会觉得,如果你认为中国是,中国人有爱中国这个事,我可不接受这事。我不接受中国人一定要爱中国,尤其是,我就认为中共中国不分。也就是说,我们无法设想一个现代国家意义上的国,是跟中共无关的。 武力: 对。我能说我爱山东吗? 我: 可以。越具体越好。爱这种东西越具体越好。但是说了我爱国,我现在感觉到特别痛苦和爱党差不多。 武力: 他说爱国也是。 我: 我觉得这是一个阐释的问题,这是一个阐释的问题。就是我们要在我们的写作,在我们的这个节目,或者说在我们公开表达当中,我们要表达说,我爱的这个国是指那个中华的,那个文化意义上的国。这样的台湾人很多的,那个那个爱中华文化的,说他爱中国,其实指的是那个文化,他并不是他有红种。你不能每次说我爱国什么指的是文化那个国,不指那个共产党的那个国。 武力: 这就是为什么戈培尔说的,一定要不停地重复。 我: 我认为这种混合就是他们要的,要分开。对,所以说在我角度来看,一个中国人爱中国,我觉得不可理喻。因为我为什么呢?我就觉得。 武力: 我觉得你很快要读下一期评论了。 我: 对。我来说为什么不可理喻。就是这个现代国家,几乎从建立到现在开始,从来没有赋予过国民权利。就是这个国家一直以国民为敌,作为一个权能系统。所以在这样一个权能体制国家之下,你爱这个国,我也不知道为啥。 武力: 就是这个后城,就是古典自由主义者说的,那个citizen和民族国家的关系,那个nationalism跟那个citizen之间的关系,就是说你先有权利,我才有这个义务。 我: 对,就是我觉得一个国民爱国家可以,但起码你是一个有权国民。你做一个无权国民,你父辈祖父辈一直被共和国蹂躏到现在,共和国现在继续蹂躏着你,你爱中国,为什么要爱中国?我们才叫自虐式爱。奴才爱主子,这样为什么呀? 武力: 对我就不懂。做奴隶和做奴隶而不可的时代。 我: 对,最后城这样的言论有可能招致更多的那是什么。但是我愿意陪你继续聊第三期评论。 武力: 不我以为你说你愿意陪后城一起挨骂。 我: 我愿意陪你一起挨骂。对对对对。让风暴来得更狠。没关系。我是认为作为现代意义上的中国跟中共是很难分开的。 武力: 我觉得其实有方法解决。你看苏联解体的时候,那个共产党是要重新登记的嘛,这个时候就分开了。对对对。如果我们变成一个新的国家,我跟你说说白了,如果我们真的不爱中华的话,我们三个天天聊这个干嘛?我们聊点日本好不好?你就说我们聊点日本吧。对对。就如果他变成那样一个国家的话,我当然爱啊,我愿意爱那个国家。说实在你后城,这样这个中国不爱,虽然大家经常笑话,我说落后脑筋落后思想。 武力: 对你承认是吧? 我: 没有。 武力: 你承认是吧? 我: 不要。我从来不承认武力落后。对对。但是呢,我曾经也想过,做中国人真是很悲哀的。就你从娘肚子里出来的时候,你这也知黑了。 武力: 我不同意。知黑就是知黑。 我: 从娘肚子里出来的时候,你还没学会文化,没学会字的时候,就有一种领导注定成为你的主人,你是奴才。也就是说你刚降生到人世间,你已经不属于你了,你已经属于党产了,你已经属于这个国家的人了,已经有永恒的领导,永恒的主义,永恒的政权。就是我说的嘛,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死人,这个是没有办法的。 武力: 凭什么呢?因为你生在中国。 我: 对,这个确实凭什么可以问。对吧?就是凭什么呢?他是一个偶然世界,你不要问凭什么。你也可以生在日耳曼,你也可以生在英格兰,你也可以生在澳大利亚。是说我们这个国,这个中国啊,他单方面地宣布你跟他有一种注定的强绑定,你要解绑,他觉得你是叛徒。我们之前讲过嘛,凭什么?就凭你们前几代人不努力呗。这个,包括我就觉得特气愤的事情,说翻墙VPN,你可能就要抓你是吧?但是中国人每年出来旅游的有多少人?你是搞法律的,后诊号学法律的,如果是个属人管辖(Personal Jurisdiction: 指国家对具有本国国籍的人民,无论其身在何处,都拥有管辖权)的话,因为既有属人管辖,这些旅游的人口,比如说到了日本来到美国,都自动要连他的网吧?那是不是人回国,都要被抓起来? 武力: 我们中国的那个中移动跟中联通的手机漫游到国外是带墙的。有一些他在国外。 我: 对,你连WiFi就不带墙了。你去星巴克,连外国WiFi,野心当时抓你。坐井观天气,把那井带着,是吧?对,这个从法律上肯定是没法叫真儿的。咱们那个系统,它不是个方式。你叫真儿就帮我们抓的是吧? 武力: 也不是。 我: 你是搞法律的,你还问这些问题。对,就是在我们值得爱的中国来临之前,叫不了这个真儿,叫别的真儿就行。因为这个中国不是法治国家,对吧?就不是法国你爱他干嘛?好。什么法最大?领导的看法最大。

厌恶台湾与“狼吃小羊”的故事

我们看下个问题。里面还有很多评论,我觉得这个挺有意思的。很多人都在表达对打台湾的问题说,很多人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说以前我特别爱台湾,但自从我翻墙上网,看到民进党支持者和青鸟言论,我现在也支持武统台湾。因为确实,你在网上能看到很多台湾言论表达对中国人的厌恶,对中国的厌恶,对中共的厌恶,对中国人的厌恶。当然里面有很多也是非常刻板的印象,是不真实的信息,都有很多。所以好多人看到这个认为,我以前很喜欢台湾,但你们骂我,我就要支持武统你。你们怎么看这个问题?这很多人说这个观点。

武力: 我瞬间就想到那个小学学的那篇寓言《狼吃小羊的故事》。我只要吃你,我总要找个借口,这个借口完全不成为借口。假如说你想打台湾,你就是在那个导弹发射那一刻,他不那么说了,你说不回来了,那怎么办呢? 我: 你怎么看这种网络心态?我觉得好多人并不是为自己武统台湾找一个理由,很多人真的是因为这种东西,产生了这种恶感。我跟你说,不只是台湾,很多中国人讨厌香港,是一样的感觉。因为香港“蝗虫之歌”,很多人了解这个之后,包括香港人其实很讨厌中国人去香港旅游买奶粉什么的。很多中国人看了这些之后,特别讨厌香港。就是19年时候,好多人就冷嘲热讽,觉得应该制止他们,很多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现在不那么玻璃心了。我就要作为我们之代。 武力: 这个回应很直接。为什么不这么玻璃心?作为我们之代,中国人啊,要有自觉地接受全世界文明国家人的鄙视,鄙视的这种自觉。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那样不文明的国家,我们真的不理解文明国家人怎么看我们。但是我举一个例子,曾经对我引起很大震动。我一个朋友曾经对我说过,我没出过的时候,他说武力啊,你怎么看朝鲜?人家就怎么看我们。 我: 国内很多人是没有这个意识的。你这个例子特别好。共产主义主题乐园嘛。对。你这个例子特别好。我们怎么看朝鲜?他说人家就怎么看我们。对。其实我们看朝鲜的国民,我们也会认为这帮人很愚昧。对呀。这帮人,尤其是金正恩来了,大家上去哭啊。对。我们也在哭了最近。然后吃不饱活该,或者说你也不反抗,等等等等。就是说,总之就是落后,他完全不理解嘛。贾老师怎么看这个问题?贾老师,你是香港台湾问题专家。 贾老师: 贾老师特别想拿毛笔,挥毫写下两个字“同意”。知道了。我,我没什么不可补充的。就是,我很赞同那个武力刚才说的。我说一下我个体的感受。我08年314的时候,就是拉萨发生314的时候,那时候我刚刚到台北。然后这些年陆陆续续我去过快40次台湾,下礼拜也要去。我对台湾的那个,我现在我坦诚,我对台湾是有恶感,就跟我08年去那种感觉是完全是不一样的。 我: 不一样体验在什么? 贾老师: 就是,就是那个反送中之后,有一帮流亡到台湾的香港人跟本地的台湾人起了冲突。这有些冲突是很小的,但是呢,就一些神经特别紧绷的那个台派人士,说,说有一些流亡清理是共产党安插的特务,要抓特务,甚至反对给他们台湾永居什么的。我看了之后就觉得挺难受的。因为流亡过去的,你对他这种不信任,让他对台湾的信任就落空了。好了,后来就网上互联,后城肯定知道这个事情,互联上流行一个叫“知语警察”。“知语警察”就是说,我们在一个论坛里面打游戏,或者说我们用中国词汇,用中国词汇,比如说“视频”,他们叫“视讯”。他就说你说知语,你就是中共同路人,我就不跟你一起玩了。就在天天在检查人家那个讲话,说话的用的词汇对不对。不能用中国流行语,不能用中国流行语。后来有一个案例是什么?就是有一个词是李白用过的,他们就非说那是知语。然后我就拿出来,我说你看是李白的词,除非你说李白在用知语,那我就不跟你辩论了。就是,有些台本人士就是把他们的政治审查推到荒谬的程度。这让我感到非常不快。就是说,因为你基于你对中国文字的不了解,对中国文化的不了解,你把语言这类,我认为是中性的东西,你把它看成是文化入侵等等的。虽然党国的语言确实有一部分有文化入侵这个功能,但是我们普通人在互联网上这种语言怎么可能是文化入侵?从视频这个词我就这么用的,对吧?就从知语这个事情上,让我觉得不舒服。绿营的那个无限上纲上线的政治审查,让我觉得不舒服。 我: 那你为什么没有因此支持武统台湾呢? 贾老师: 这是两个层级的问题。就是说这种错误再犯,你也不能回过头来说你要支持武统这么更荒谬的事情。这件事情固然荒谬,但武统更荒谬。就好比经常有人说,当年学生在广场上就是太激进了,才让共产党下了狠心开坦克进来。妈的手无寸铁的学生,你说他激进,为什么你不说开坦克的人激进?对吧?同样的问题吗? 武力: 他和开坦克的人是一伙的。 我: 没有。 武力: 都是自干坦克。 我: 好多好多是自干。都是自干。他跟开坦克不是一伙。所以我觉得这是两个层级的问题了。就是我讨厌台派人士这样上纲上线的政治审查,但这边我是更反对武统的嘛。所以我觉得就是如果一个人,就是要把这个政治弹性要放的比较大,你把你的光谱放大了些,你会发现说其实很多事情,他有更多的想象和解决的空间,而并不是说只有这个办法,或者到他反面那个办法。 贾老师: 对,我觉得确实贾老师很重要一点,就是我能理解好多人看到香港说这种人是蝗虫,对他们产生不舒服的感觉。但我觉得这个和支持独裁镇压,那还有很远的距离吗?支持杀40万人不是一回事。 武力: 绝对不是一回事。 贾老师: 对对对。你要把它混成一回事,说明你完全放纵自己的情绪。 武力: 对对对对。 我: 就是文化上的冲突,或者是互相攻击,互相看不起。甚至我们中国人经常说两口子在家里和打架来,你老婆和你打完架之后,你第二天想说周庄军委搞个导弹把我老婆消灭了,那不可能的事情。 武力: 我觉得确实就是周庄军委先想把这消灭了。 我: 对。当然周永康他老婆和吵架的时候,后来他老婆神奇地发生了一起事故,他老婆就这样死掉了。他娶那个主持人是他老婆死了以后的事情。对的对的对的。这个一间一直有传言说什么,我们算了,我们不听传了。

“小粉红”的失望与总路线摇摆

这里还有个评论,我们回到这里。还有评论很有意思,这个评论不是批评我们,他是说中国有很多人,他觉得没有那么多人支持武统。但他这个逻辑有点绕,但是很有意思。他说很多小粉红就不支持武统,但为什么呢?并不是小粉红挨了铁拳。他这么说的,他说,这个小粉红啊,我当时有小粉红,我甚至和外国网友对骂过。现在彻底变了。比如说佩洛西,比如说俄乌战争说几天打到基辅。佩洛西的影响最大。这是我第一次对于体制的洗脑化术产生的思考。明明前一天还是不支持打下佩洛西的是间谍,第二天我们这些支持打的就变成间谍了。还有人趁机打脸粉红说,你看我们说了不会打。从那以后我就再不配合这种事情了。我接触不少年轻人群体,还有不少年轻人自发的反感。比如说新冠解封,新冠封控期间曝光张和子的时间,几乎都是我们讨论的话题。但一放开,死了这么多老人,大家也不接受。凭什么我们自觉封控这么久,你突然说放开就放开?最后造成这个结果是谁的问题?我觉得这个网友,还这思考的问题还挺不错的。

我觉得这个视角很有意思。也就是说,很多小粉红不支持武统,不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武统,而是因为国家老是在这种事上辜负他们。狼来了,都不是狼来了。就说国家以前要我们支持封控,对吧?我也想支持封控,我也希望支持封控。最后怎么你们就说放开了?打佩洛西也是,我就想国家打佩洛西,就想打。凭什么第二天,我说打佩洛西要杀我的铁?而且刺我耳光光光打。对啊。

武力: 这个就是那个当年那个苏联笑话里面,说问伯雷芝涅夫说,什么是总路线?总路线就是党的最坚定的那条路线。说那我们是不是要紧跟总路线?说那我们一定要紧跟总路线。可是总路线摇摆怎么办?伯雷芝涅夫说,跟着总路线一起摇摆。 我: 这就是典型的这种情况,就是党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对。所以你看,我觉得他点出了一个真实的困境,就很多小粉红是没有办法跟着总路线摇摆的。一旦摇摆起来,摇摆两三之后,他就落对了,他就掉队了。掉队之后他真的会失望。就下次要再要求他摇摆,他就不摇摆了。我觉得这个和历史上那个上山下乡是一样的。好多人觉得被党辜负了。 武力: 对。他就是真的,他真的要去接受平下中再教育了。然后后来是,有头有脸的都回城了。对。然后就是越来都给书记送礼,给这个送礼,给那个送礼。然后云南青年刷到北京去。 我: 政治高度还是太低了。他老觉得是党背叛了他,从来不检查一下是不是自己背叛了。党从来就是在利用,利用小朋友们。 武力: 那文革的时候,好多跟毛泽东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干部,就会觉得自己掉队了呀。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你毛泽东,你跟瑞金时期,跟延安时期,跟西柏坡时期,你完全是换了人一样。跟不上了。 我: 是的。是的。所以会有强烈的失望感,被辜负感。对。就是我们真的,我觉得这个朋友的反思其实很好的。就你真的不要认为,这样的网友给我来一打。对。来一打。我还是希望他可以不只是被党辜负啊,我也希望他可以反思反思,你支持封控,支持打佩洛西,支持俄乌战争本身有错误。就是你反对武统台湾不是因为党辜负你,是因为武统台湾不对。他已经比较进步了,就是他能这样思考,他对他失望,就是。 武力: 他也在思考,我岂不是成了你的工具了?我把你当成自家人,你把我当成工具。 我: 对。他在进行了一个思考。这种思考其实是有益处的。 武力: 其实还是铁拳。我感觉。 我: 倒不是。因为不是捶他吗? 武力: 那还是有被捶的感觉吗?掉队了吗? 我: 只是,就是他以为他站在正确的一方,但是那个一摇摆,他就筛出去了。 武力: 是。 我: 这个在中国经常发生。对。

中国的基本盘与“入关学”的幻想

还有个评论我觉得很有意思,我们可以探讨。就是关于谁是中国的基本盘。他说,你们说经济越差,民意越不支持战争,我就呵呵了。又暴露你们对中国的无知。中国基本盘不是城市中产,而是无法在城市立足扎根,一穷二白的广大农村乡镇人士。经济越差,这些人越支持战争。反正我一无所有,不如一起毁灭。这是他们的普遍心态。甚至有些人还抱有侥幸心态,觉得在乱世重新洗牌,自己能搏一把。所以这个人认为,中国的真正民意是一穷二白的农村乡镇人士。国家会响应这样的民意,而不是我们所说的城市中产的民意。你们怎么看?

贾老师: 我来批评一下这位同志,这位网友。就是,我认为中国的基本盘,就是领导党员干部和他们的家属。这个加起来就三点几亿人,不到四亿人。这是基本盘。这些为什么说它是基本盘?因为党国给他们发钱。党国只会在意领自己工资人的想法,根本不会在意你说的那些小城镇失业人士的、失业中产的想法。因为那是边外奴才,根本不用搭理的。要搭理的就是说,我要保证我这有三点几亿的核心人士,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跟我一起。这是党国的基本盘。我觉得这位网友把基本盘概念搞错了。基本盘就是党国给他发钱那些人,那才叫基本盘。

我: 我比贾老师稍微扩大一点点。我也认为你别看我党天天什么共同富裕,贫下中农。我党在三年大饥荒时期,保证城市的粮食,农村全部饿死。之后搞城乡二元体制。农村现在农村的医保,农村的养老不发都饿死。党国根本无所谓。党国从来不关心农村人。我觉得党国关心的,除了贾老师讲的财政供养人民之外,还关心点什么呢?关心交这个个人所得税、消费税和增值税,产生这个税基的人。就如果你是个农村的人,自给自足,小农经济,也不加入国家粮食安全的一环,也交不了这些税,国家根本不会关心的命运。这个也是,就是我们那个谷歌谣里面讲的,“地利于我何有在”。就如果你能自给自足的话,政权跟你真的是天高皇帝远的关系。大家千万不要看我党平时一些民粹主义说法,你就落实实际政策之上,我党真的不关心,绝对不关心一穷二白的农村乡镇人士。这个什么,什么这种灵活就业人口。而且他又到时候为了国际观感,他甚至只要照顾好北京上海深圳几个大城市就可以了。我觉得这完全是。

武力: 前两天我和一个韩国的朋友聊天,他到过朝鲜吧,他最近在朝鲜做一些事情。对朝鲜绝对跟我们一样,只关心城市人,就是平壤人。 我: 对。对。就是只关心平壤人。他的刑法也好,他有一种惩罚手段,就是让你迁出平壤去。说平壤他说人,平壤吃饭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平壤之外的人就不行了。 武力: 对。就完全可以说是奴隶。 我: 对。在这个点上和中国其实很相似的。但中国没有那么明显。但是,我觉得我们有上等阶层,权贵阶层和牛马阶层。这个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我一个律师的亲弟弟,就是送外卖,硬生生的累死的。在北京啊,硬生生的就是送外卖的时候一下就死去了。我觉得这个道理特别简单,什么国家在意交不了税的人的民意?对。当他们有一票的时候,你没选票吗?他就要那一票。因为你人多,你那一票就能把一个小党选上来。 武力: 是的。 我: 在中国这种没有票的国家,你还提供不了利税,国家是绝对不会管你的。你放心吧。对。就是你最多称之为一个好的牛马,就不错了。对。有的连牛马都不是。就是你脱离自灭,你脱离城市劳动体系,你自身自灭。我觉得这位网友对自身和国家的关系的认知还有待提高。 武力: 对。他完全就是个糊涂人。

好,我们说最后一个问题。好。这个这期节目快点。好。最后一个问题,有很多人认为他们支持武统台湾,什么原因呢?就是网上经常有一个迷思,问问二位,就说中国现在被西方压迫,产业链地位不高。打赢台湾就有点像入关学(Invasionism: 一种中国网络思潮,主张中国应效仿历史上满清入关,通过武力打破现有国际秩序,建立以中国为主导的新秩序)了。打赢台湾之后对每个人都有好处,从此能够开始剥削其他国家,从此能够像美国一样成为一个霸权,每个中国人的生活都能变得更好。你们觉得怎么看?

贾老师: 我作为台湾专家,我先回应。我觉得这个问题也蛮有意思的。就像以前经常有人问我说,怎么把大象关到冰箱里?好了。那我们其实分三步走就可以了。你把冰箱门打开,把大象塞进去,再把冰箱门关上。就这三步。请问它可执行吗?当然不可执行。因为我们遇不到可以把大象关到冰箱里的那个冰箱。同理台湾问题,台湾问题就是这样的。怎么打?你就一定以为能打赢吗?没有那么简单。就是说现在不是要讨论说分好处的时候。那你既然能讨论分好处,你军力这么强,你不能幻想一下说,刺旗插遍五洲,你有什么好处?你不能幻想一下,刺旗插到火星,你有什么好处?幻想台湾干什么?那么小一个小岛,三万平方公里而已。你幻想一下,刺旗插到我们找到田,行吗?对吧?这个他们的幻想。 武力: 张雪峰不是要统治日本吗? 我: 我败了。我幻想像力不够疯。我作为台湾专家的好朋友,我也发表一下看法。其实最牛的人不是当今圣上,应当是秦始皇。是吧?秦始皇把东方六国都打下来,其实很快就完蛋了。最近有一本书,我在看那本书,就是我上次也说过,《中华秩序》,汪飞林博士那个。他说中国在历史上,王朝混好了,就一定想着大一统。但是很多时候灭亡,就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其实你不要只看到打下台湾来,军事上是不是可能。如果打台湾就是死路一条。我以前在节目里面说过,北宋为什么灭亡?为什么会有靖康之耻?对。就是因为燕云十六州,心心念念想搞统一,毁灭那个什么成员之盟。对。

我: 那我最后说点这个问题,如果看我们就结束。对。我有个看法,我就觉得好多人对于国际秩序的想象,真的是可能先看那个香港黑社会电影。对。就是庙街打了一架,然后这一帮打赢了,从此全香港所有人都服他。对。都给他交保护费。对。这国际秩序真不这样。 武力: 是的。 我: 就美国为什么能构成现在这种国际霸权秩序?跟二战整体国际秩序重构是分不开的。 武力: 是的。 我: 并不是所有人服他。所以我给这个同学推荐一个书吧,或者推荐一个历史。我觉得这个同学可以去了解了解现在的国际秩序怎么建立的。对。尤其是二战结束之后,这个美国的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 20世纪英国著名经济学家,凯恩斯主义的创始人),美国的摩根索(Hans Morgenthau: 20世纪美国著名国际关系理论家,古典现实主义的代表人物),英国的凯恩斯。对。怎么去设想二战之后国际货币秩序的建立。也就是说,美国当时靠美元秩序,靠IMF,国际银行联合国,成为这个秩序。对。中国打下台湾,就算中国连美国一起把美国打败了。对。你现在根本没有时机,你也没有能力建立这个秩序。对。你剥削不了全世界。对。就是国际秩序不是庙街打架。这个就是现代所谓文明,价值,社会发展,世界发展,不是这样的核心一个这样的一个规则。你就算把台湾打下来,欧洲也不会给你降电动汽车关税。 武力: 是的。 我: 没有这回事。好。那我们这期节目到这。这期比较简短的一期这个读评论节目。那欢迎大家在这个评论区跟我们继续互动。那我们下期节目再见。大家请这个点赞,转发,分享给你的朋友。三轮评论来得更猛烈吧。 武力: 无力的引火烧身。拜拜。 我: 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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