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牌热潮：从小众爱好到千万投资

麻花: 大家好，我是《硅谷101》的特约研究员麻花。这期播客我们要谈论的是卡牌。今年8月，一张汇聚了乔丹（Michael Jordan: 美国职业篮球运动员，被誉为史上最伟大的篮球运动员之一）和科比（Kobe Bryant: 美国职业篮球运动员，湖人队传奇球星）的球星卡，以1293万美元的价格刷新了体育收藏卡牌的成交纪录。这张卡不仅镶嵌了两位传奇巨星球衣上的NBA Logo，并且还有两个人的亲笔签名，是实打实的孤品球星卡。而在2022年，美国网红Logan Paul（美国知名YouTuber、职业摔跤手）展示出了他评级10分的画师皮卡丘卡牌，那张卡牌价值527.5万美元，刷新了私人拍卖中宝可梦卡牌的最高成交纪录。

卡牌最早起源于1880年代的美国，印着当时棒球运动员的肖像，被作为烟盒里的赠品来提高香烟销量。这有点像我们小时候的小浣熊卡和水浒传卡。1993年，威世智（Wizards of the Coast: 美国游戏公司，以发行万智牌和龙与地下城闻名）推出了有对战属性的游戏卡牌万智牌（Magic: The Gathering / MTG: 世界上第一款集换式卡牌游戏），它成了第一套集换式卡牌。此后又有了游戏王（Yu-Gi-Oh!: 日本动漫及卡牌游戏系列）和宝可梦（Pokémon: 日本任天堂公司开发的跨媒体系列，包括游戏、动画、卡牌等）。爱好者们会带着自己的宝贝卡牌前往卡牌道馆，和其他同好者来上几局。

无论是球星卡还是宝可梦，它们原本是出现在各种卡盒里，消费者像开盲盒一样地开它们，说不定就能开出一张能卖个好价钱的稀有卡牌。这渐渐演变出了一种深意：自己积攒或者在二手市场上买有升值空间的卡牌，再等待合适的时间卖掉它们。英国金融公司Raisin UK就认为，卡牌的投资价值已经超过了古董车和威士忌。国外的新闻报道记录着有人卖几张卡就能买一套房，还有人做江洋大盗只为了抢别人的稀有卡牌。卡牌交易的火爆还诞生了一句玩笑话，那就是80后炒股，90后炒币，00后炒鞋，进入2020年后，大家都转行炒卡。

我们很想了解卡牌作为一种小众文化，是如何一步步演变为投资品的。在炒卡成风的当下，它背后有怎样的暗流涌动，又真的能够成为年轻人的第一桶金吗？带着这些问题，我们找到了北京卡牌与桌游的经典老店静电森林的两位合伙人Vincent和大白。很巧的是，两位嘉宾一个对球星卡颇有研究，一个说他已经给儿子存了很多宝可梦卡。下面就请大家来听听这期关于文化、爱好、钻研和投资的卡牌故事吧。

Vincent: 哈喽，大家好，我是静电森林的Vincent，然后我也是DICE CON（中国原创桌游展会）的策展人。

大白: 大家好，我是静电森林的大白。

TCG与CCG：卡牌世界的两大支柱

麻花: 其实我个人在研究卡牌之前，对这个领域完全是个很小白的角色。然后我查资料才发现，现在在交易市场上比较火爆的卡牌，它既有TCG（Trading Card Game: 集换式卡牌游戏，玩家通过收集、交换卡牌来构建自己的牌组进行对战）也有CCG（Collectible Card Game: 收藏式卡牌游戏，主要以收集、收藏为目的，通常不具备对战功能）。好像一个是叫集换式卡牌，一个是收藏式的卡牌。你们能先给大家做一个科普，它们各自有什么样的特点？核心玩家会有什么样的差异吗？

Vincent: 如果从卡牌类型的历史来讲，CCG是要长于TCG的，CCG大概得有一百多年了。TCG也是近30多年的产物。

大白: 30年出头，你以MTG（万智牌）来算。

Vincent: 对，就30年吧，差不多。CCG其实就是一种咱们小时候干脆面里的那种小卡片。

大白: 小浣熊。

Vincent: 对，这是在国人可能很多印象中的这个。但实际上在海外，它们从最早的烟盒里的小卡片、贴纸，到泡泡糖里的小卡片，到逐渐脱离了一些别的产品，就直接生产小卡片，是有一段历史了。所以它主要是跟一些名人、文化现象，或者是一个历史人物有关系，会限量生产发行。玩家可以进行交换、收集、收藏，也算类比吧，咱们可能是邮票。

Vincent: TCG就主要是有它的游戏性。它是在之前的纯收藏的卡片的基础上，给这个卡牌增加了一个游戏的属性，对战、卡牌的强弱、产生赛事运营。同时它也需要一些伴生的行业，比如像我们这样的店家，来帮助厂商去维护玩家，去组织比赛。这些也有跟一些，比如说动漫IP（Intellectual Property: 知识产权）有关的，然后慢慢的，现在也跟一些影视有一些关系，出这种对战类的卡牌。

麻花: 但是我看好像比如说像宝可梦，还有万智牌，它们其实都是有自己推出一些叫典藏系列，那个也是有收藏属性，就是没有对战属性的吧？

Vincent: 都应该是有对战属性。

大白: 对，它既然是宝可梦，它既然是万智牌，它首先是TCG，它不会抛弃自己规则的这一层赋予它的价值。它所谓的典藏也是近些年来TCG发展的一个方向。我们拿万智牌举例子，它会出秘室珍品这个系列。其实刚出的时候大家会诟病这个东西，说威世智终于开始卖画了。但是确实是每一张牌它都是世界知名的艺术家去绘制的，然后再加上它一些特殊的工艺、特殊企划。尤其像秘室珍品出到现在的话，它跟更多的艺术风格、艺术家联名，甚至有一些影视IP的互动。所以这些收藏卡它具有收藏价值的同时，它也希望一些牌手打牌的时候用出来，可以彰显牌手的个性。所以它是一定是赋予它艺术欣赏、收藏价值和比赛的功能性结合的。

麻花: 好的，明白。

宝可梦缘何成为TCG“御三家”之首

麻花: 那我们先说一下这个有游戏对战属性的TCG卡牌。我听到一个说法，就是说宝可梦、游戏王和万智牌，它是TCG卡牌的御三家。为什么它们成了御三家？

大白: 因为它们活的年头够久。世界上第一款TCG的卡牌就是万智牌。它进入日本以后，出现了游戏王，出现了宝可梦。最早的宝可梦跟万智牌都是一家公司生产的。万智牌是它们自己的亲儿子，宝可梦可能是一个授权来的IP出的卡牌。慢慢的这宝可梦就脱离这家公司自己去独立运营了。其实咱们应该算是90年代第一次接触这种TCG卡牌的概念，都是从这三款游戏来，前后脚没有差几年。

麻花: 但为什么这里面是宝可梦最受欢迎呢？

大白: 宝可梦IP大。

Vincent: 宝可梦简单。简单是一个方面，但我觉得宝可梦衍生品太多了，包括电影、游戏、周边。说实话日本对自己的文化输出是很有一些套路的，就是看到这个文化形象或者是IP形象比较好的话，它会在政府层面上就会大力地去推广。你可以到处看见宝可梦的形象，你比如你从日本的一些机场下，你就可以看到很多的宝可梦的形象。

Vincent: 另外一点，就是我们作为一个IP形象，作为一个卡通形象的话，像迪士尼最早被我们认识的不是它的人物形象，即便它有了一个很庞大的群星闪耀的那样的公主系列，但其实你最开始记住的是米老鼠、唐老鸭。所以动物形象肯定是要比人的形象更容易被大家接受。那宝可梦里面你也不是小智和他的那些伙伴对吧，你肯定是那些黄耗子和乌龟什么之类的这些东西。所以动物形象可能比人的形象更容易流行。

Vincent: 另外一个，万智牌其实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后，到了2000年以后，它才可能想到说我应该要有核心的角色，它才推出了鹏洛客（Planeswalker: 万智牌中贯穿各个时空宇宙的核心角色）这样的角色，是贯穿各个时空宇宙的几个主线的人物。一个是它来得晚，另外一个它是真人比例的角色，它是奇幻色彩的。但是宝可梦是矮的、可爱的、Q的，它可能在传播上更容易泛用化一些。比如说我们在机场，我们可能看到一个杯垫或者是一个抱枕什么，它就是一个动物的形象，它传播起来更容易。所以我觉得这三个它们一定或早或晚想到去做IP，但是所谓的IP，我们在讲IP形象设计的时候，更容易流通的，那肯定是矮、圆、可爱、Q，动物的这种形象更容易流行。

大白: 补充一点，宝可梦是个全家欢游戏，就全年龄段的。然后那两个并不是。

麻花: 那两个是什么呢？

大白: 一个偏向成人一点，像万智牌偏向成人，游戏王更偏向一些年轻的二次元群体，或者是一些本身它是漫画漫画脱身而来的漫画群体。

麻花: 会不会宝可梦的女性的玩家群体也会多一些？

大白: 会。

麻花: 那我明白了。所以能不能总结一下，什么样的IP才能够成为TCG卡牌里面的超级大热的IP？

Vincent: 你问的这个问题感觉是好像告诉大家，如果你也这么去做的话，也许你也可以成功。但是我们这些年在工作的过程中，其实劝很多朋友不要想再去复制TCG这样的路。但是这些年新崛起的一些TCG，大家这些IP，其实很重要的一点是找准他自己的目标用户。我们一直说你的IP可能占两成，你的机制玩法占一成，那你的运营其实占七成。所谓的运营，就是在跟你目标用户之间的关系上，你是否是建立得很好，是不是有长期、稳定、成熟、健全的这样的运营的赛制也好、社群也好，这样的一些经验。所以IP并不是决定一款游戏成功的全部的关键，甚至它可能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球星卡：承载历史与情感的投资品

麻花: 那再说一下球星卡。因为刚刚说的像宝可梦那三家，它们都是TCG，就是集换式的卡牌。球星卡它是一个收藏类的卡牌，它在全球也是非常流行。我听说最高的一张二手交易的纪录是1200多万美元。所以我想知道它和TCG卡牌它们有什么不同的逻辑吗？就被接受度上有什么不同？

大白: 我觉得1200万美元可能也不是最高的。

麻花: 是吗？

大白: 对，我觉得它年头长，不是一星半点的。按照我的印象里边，它正式推出卡牌的时候，都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就有。它之前就是有很多烟盒，是那烟盒里边送个小贴纸，然后慢慢过渡转化过来的。它跟大众流行更接近，就是球星，它主要跟这个人有关系。而再怎么比，看几大球的人，或者是欧美体育界，像什么橄榄球、棒球，整体的人群的消费力量和资本的运作的能力，我觉得都要高于普通的TCG的，可能量级还不一样。

Vincent: 这是一个三次元和二次元的区别。你说的很对，而且这些球星卡都是活生生的人，这些人都会有生老病死。所以说很多情绪价值都是因为我想想我年轻的时候收的他这张卡，他从新秀一直逐渐成为天王巨星，我一路跟这人伴随着来。它有很高的情绪价值，我觉得这些都是一些球星卡比较好的卖点吧。而且它也是一个历史的承载者，就是你现在你想再找一些乔丹刚出道的时候的这些球星卡。有一句球星卡界的话就是说，这球星卡记录历史的同时，最终自己也会成为历史，因为那张卡会留下来，成为一个历史载体。

卡牌价值决定因素与投资风险

麻花: 那我们就拿宝可梦和球星卡来做分析的话，它们两个在价值高低的决定因素和投资风险上会有什么样的区别？

大白: 这个又是一个很直击的问题，都有风险。如果按照宝可梦来说，可能系统性风险就是它过量的不断地会增加。

麻花: 就供给量在增加。

大白: 对，人家是一个卖货的公司，这个市场上的热度一旦高了以后，它想多卖，它肯定会多印。球星卡其实就是跟这人有关系，塌房了、伤病了，他的表现并不像人们期待那样，很多状元秀也不是一定最后成为很厉害的球员。而且现在球星卡其实也越来越多，因为很多球星卡图都是他的照片，那个就可能会不断地在这个系列里印一个，在那个系列里印一个，在这个品牌的公司里印一下，在那个品牌公司里印一下。

Vincent: 我知道它们可能会想扩大用户层面，然后降低一些人获得卡牌的难度。但是同时大家在追那种高稀有度的时候，也觉得要不然我找个平替也无所谓了。所以说现在就是越老的卡，因为当年的卡它都不会再印了，它的投资价值可能会越高。但是现在完全新生的来的，其实大部分都是那种波段性的，或者是这个系列中最顶级的卡，可能全世界就一张，1编1（One of One: 限量发行一张的卡牌），10编的、5编的、3编的这种卡，可能投资价值会更高。

麻花: 编，这个科普一下，什么叫编吗？

Vincent: 就是编号。卡片上会有编号。它说这个系列里这张牌只有一张，那就是1编1，它会写1-1。它如果3编1，就是有1-3、2-3、3-3有三张。后边是告诉你这个分母这一共有多少张。你大部分开的卡是没有编号的。但是只有少量的，或者是稀缺性的卡，它是上面有编号的。

麻花: 所以1编1或者3编1是不是就相当于什么SSS、SSR卡？

大白: 不是，不是，不是，比那个还要顶级。

Vincent: 无论是球星卡也好，还有一些收藏的画也好，球星的海报也好，它都有一些是带编的。这些东西它只印这么多，它不会透支自己的信用，或者是让自己的货量增加。刚才大白也讲到，畅销的TCG的系列，我可能会印很多增加的货量，因为我毕竟是个卖货的。但是这些年，一些TCG里面也开始带编了。最著名的大家就知道这个魔戒的例子，魔戒就是1编1的卡，世界只有一张。就是这种编号的卡，它一定是保值的，因为承诺了不再重印。包括万智牌里面，它也有一个牌池这样的一个名录，这个名录里面，它也保证这些名录里的牌也不会再印。这些老的卡瞬间它的价格都会涨。所以其实是市场行为，和它这个牌是不是会被复刻，导致这个东西会有一个决定性的价格在这个地方。

麻花: 我听说有的球星卡价格特别高，还是因为它们那个套装里面还有什么球衣的某个球星的一个。

Vincent: 这个是很常见的了，就是很多年前球皮、球衣、地板，诸如此类的一些东西。那它就是当时发生的那个时刻，等于说你的手指会触摸到那个时刻，那它自然就会增加。它制作成本也会高。

麻花: 而且好像还有一些偶然性，比如说有一个球衣它正好是那个Logo被裁下来了，然后又跟卡的那个Logo在一起，就是双Logo。

Vincent: 对，会这样。它就是那种非常非常偶然性的一些事情。

大白: 对，决定球星卡的价值的因素太多了。因为他毕竟是一个真人，跟外部环境有强烈的互动。你自己的数据好、人气高，你是不是会受到伤病影响，你的队伍会不会变化，然后你在战术地位上会不会改变，然后你会不会转会，包括你的对手的强弱，环境的一些变化，都会导致这个人在联盟里面的表现，卡的价格也会感受到。

Vincent: 其实就还是主要是粉丝，粉丝会买他的账。

市场炒作与联盟操作：卡牌投资的暗流

麻花: 就像集换式卡牌它只有30多年的历史，然后那个球星卡还是更长时间的历史。它们最开始也是一种小众的爱好，现在就演变成了在二手市场它的有些的交易量是非常高的，也会有人想去专门做这个投资。所以我想知道的是，卡牌它到底是怎么从一种爱好和游戏，去逐渐地演变成这种收藏品和投资品的？然后受到了什么关键事件的影响吗？

Vincent: 我觉得还是应该是它会逐渐成为一种文化现象。就拿国内来举例，之前很多人会考虑炒古玩、字画、邮票，但这些是上个世纪的文化现象。但这个世纪的年轻人喜欢盲盒，隐藏款是不是就会比别的贵？潮玩、鞋，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会去炒鞋呢？其实它不也是分限量，喜欢这个配色，或者是什么样的一个原因？其实卡牌也是逐渐地会成为一种文化现象。当你观察到二级市场上很多人会去谈这个事情，说明这个文化现象的雏形已经兴起了。而且在海外的这些市场里边，卡牌这种文化已经有很明显的趋势了，咱们可能还慢慢地刚开始。

Vincent: 那为什么造成这种现象呢？其实我觉得可能还是跟一个是短视频的发展，另外一个就是口罩事件造成的一些影响。大家在家里出不去，然后就很多人在线上消遣，直播拆卡，就让信息的壁垒就慢慢地消化了。你很快就把东西都传播出去了。你原来的球星卡可能大家玩一玩，都是在私下的自己的群里边，也没有公开的卡展什么的。但是看看别人玩，有的人就知道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其实就是说咱们国内市场的体量够大，而且这个东西有可能还能让你发财，那会更让人家去关注的。

大白: 但说句很直接的话，其实卡牌现在有点像击鼓传花（比喻风险不断转移，最终由接最后一棒的人承担损失），你只要不是最后一棒，你就能赚上一些钱。但是每一朵花是有每一朵花的花期，就可能这个人花期就很快就结束了。但如果你真的是想做一个大玩家的话，那其实这个市场上是有不少这样的人。因为它的量是一定的，比操纵一家公司的股票容易一些。

麻花: 稀有卡牌的供给量是一定的。

大白: 对，那我这么说，咱不说1编1，咱说一个3编1。你抽着一张，你把那两张买了，是不是世界上只有你有？你说它多少钱就是多少钱。那我这一批货有5000件，你如果能控制2000箱，那是不是你说了算？这个东西其实很多情况下，是有联盟去做联合炒货的。

麻花: 有联盟去做联合炒货。

大白: 对，一个人的钱是有限的。就比如说我们想抬一个人的卡，我们是可以进行一些操作的。但这些操作可能在小范围里，一些小众游戏里边，可能很容易实现。但是像球星卡这种国际市场上，那就是国际炒家在一块行动。很多例子，就比如说有一年杜兰特（Kevin Durant: 美国职业篮球运动员）伤了进院了，可能这个赛季就要报废了。那这时候卡价就会跌。但是你会发现有很多人在收这张牌，是因为他们知道他那个伤病没事，可能过两天他又能打季后赛了。那这就是人为操作嘛。

大白: TCG里边，比如有些很贵的牌，莫名其妙的，就有人很低的价格会去卖。那是因为他知道可能过两天他这张牌被禁了，就不能用来打比赛了。

麻花: 这是不能用来打比赛了。

大白: 有的人是知道消息，有的人是通过自己的专业判断去预测这张牌真的太厉害了，那不禁他就没办法，就是我们来说了，他该禁去了。我们自己玩牌的人玩多了，他也会有说判断。因为在主流的这个环境里边，所有人都用这一张牌，那这张牌就会很危险。而且禁牌表是有每年固定的公布时间的。所以越临近那个时间，有经验的人在某一个时间点上，你就把这张牌抛了，你觉得它应该不会再往上涨了，应该要往下滑了，它有被禁的风险了。另外你可能在最开始收的时候，你本身就是在它一个刚出的低点收的。所以你即便在它一个临近被禁的那样的一个点把它抛出去，你也是赚的，也就不等它往上涨了。

麻花: 所以如果一张TCG的卡牌，它如果被禁了，它也是上不了场。

大白: 对，但是它就不能是绝版。

Vincent: 对，因为有一天它可能会被解禁。随着环境的变化，被禁的牌它强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它会导致比赛环境变得单一，就是所有人都用这张卡，所有的套牌都是这个样子。比赛环境单一，这个是TCG的出版方是最不希望看到的。他希望一场比赛可能有8到12种套牌，百花齐放、互相克制，那游戏才有意思。但是如果八强七个都是用一个牌，那对他来说这张牌大家一看完比赛之后，就感觉这张牌就应该被禁了。

麻花: 从商业逻辑来说，大家都用一样的牌，他也不好方便卖货。

Vincent: 对，他不仅卖更多的货，有不同的风格，卖不同的牌。所以又回到我们刚刚谈的一个事情，就是说一个卡牌它怎么能够大热，它其中70%的因素是在靠运营。如果太强了的话，是不是也不方便它去把这个赛事或者？

大白: 对，就是所谓的运营，很多细节，包括卡价、比赛，包括你对店铺的关系跟玩家的关系。

Vincent: 对，包括你对构筑环境的整体的这样的一个观察，社群的反馈。我们有一些运营商没有经验的人，会低估后面的这一块的东西。他会认为我只要攒集了，找人弄弄规则，用AI弄个画，我印一批，我认识一帮开店的朋友，我铺下去感觉我这事没什么难度的。其实你只是刚刚起步。

麻花: 那刚才大白提到一个点，有联盟是去做一些卡牌的联合炒货的。这个联盟是什么样？是水下的那种暗暗的组织，还是说水上的那种很公开的？

大白: 现在很明了，很明了，就是很公开。现在这个东西比较流行，很多UP主、短视频博主，就像你看你要了解股票，就有那种股经大师跟你说这个股票，现在有的是这样的。这个行业里也有这样的人，就说这个牌可能要涨。可能他的一句话，就是他的粉丝或者他的VIP老板群，或者是一些他背后的一些人，就会说咱们一块要不然囤一囤。这一般这些牌最终可能也会去国际市场上消化，因为国内市场上还是比较小。

麻花: 好像就是国外的市场上价格会更高一些。

大白: 对，进入这个行业你需要上的课，就是一定不要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以收编的店或者是国内或者这样，因为这你要看的是整个国际市场的走向。甚至说得有这个部分，它才能成为一个行业，它才有价值。

Vincent: 有的人逐利它这个东西才能成立。

大白: 对，得有的人在这里边做事。你得有人做事。你们可能会觉得他割韭菜，但确实有的人跟他一块，他确实说的对。因为卡牌的稀缺性，就决定了它的价格。而且我说句更直接一点的话，卡牌现在的回报率（ROI: Return on Investment，投资回报率）可能除了黄金以外都比别的强。因为可能也一直在涨，但是它可能受一些影响。但是实际上卡牌，因为它就这么多，它尤其是那些老卡牌，其实它的回报率还真的是挺高的。尤其是比如说一些牌在刚出现的时候，如果你能够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去拿到，然后在手里边沉淀一段时间，或者进行一个评级，或者拿到一个好分数的情况下，那就可以让它有一个比较不错的回报率。这也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去把钱投到卡牌里。但是我不建议大家完全不了解卡牌就瞎投。

Vincent: 不建议。至少你去玩玩游戏，甚至去了解一下这IP，知道这些属性。因为这里边的标的也很多，它每个月可能出新品，出什么的不同的卡牌，不同卡面，它都有可能会有一种让你投资的机会。

麻花: 对，那我们就先谈一下这个投资的机会。就哪些因素决定了交易市场上一个卡牌的价值，决定它未来的回报率高不高？

大白: 当然TCG的话，简单的就是这牌的牌效强不强，就它厉害不厉害。就一眼看上去就很厉害的牌，大家就会觉得。但是也有可能厉害的牌在目前的游戏环境中找不着合适的位置，目前就会价格就比较稳定，它可能未来再涨。还有一些牌看起来不厉害，但是可能将来会出一张牌跟它配合，它就变得很厉害。这个都是靠一些眼光和一些经验去判断的。而且你投资这种牌对游戏环境和信息把控要非常敏锐。

大白: 比如说我们这个月出了一个系列，它里边有一些牌，你一眼看见特别强的牌，它不会便宜。你要找的就是找那些可能有机会，但是目前还挺便宜的牌。过几个月又出新系列了，或者是在这几个月过程中，咱们研发出一些套牌，能用到这些牌的时候，这些价格会涨。当出新系列的时候，你可以看，比如说新系列陆续地去公布预览，还没发售之前会预览一些牌。如果这些牌能够和之前你觉得这张强的牌去配合的话，那它这个价格肯定会涨。因为那个新系列出来以后，大家会找这张牌。很多情况这种牌一开始不强的话，有的时候就可能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五块。但是你要是到它能用的阶段，可能就涨到二、三十。这就是几倍的回报率。你别看那5块、5块的，你要弄100张、1000张呢？

Vincent: 有点像那个经纪公司去选哪个练习生未来能。

大白: 对，因为这种是适合玩家进行的一些小的投资。因为首先这个过程中，你可以加深对这个游戏的理解，对这个游戏的卡牌的评估。这其实都是对你这个游戏有利的。然后你说赚吗？账面上赚，可能5块变10块，你赚了好多，赚了一倍。但是它整个标的会比较小，因为它可能也就是几千块钱的事。但你会也从中找出一种除了打牌以外的乐趣。对不对？我觉得就是这样。你比如说你看别人都不想要，我就想要。这张我要了。你可能囤个10张、20张，都是小钱。可能当时5块钱一张买的，可能100块钱。就过两天人家说你这有吗？卖30从你这买走了。

Vincent: 成就感会特别高。

大白: 对，成就感是很高的。而且这个确实是比较有意思的现象。我其实喜欢这种，不喜欢追那种特别贵的牌，一张砸好几万。如果你的心脏够大，或者你资本够厚，那也没事，你波动就波动。

大白: 球星卡也是这样。球星卡你就看大家为什么要看新秀，每年最好的牌都是今年的新秀，都是白纸。谁能打出来都不知道。很多厉害的人也不是状元。但是像文班亚马（Victor Wembanyama: 法国职业篮球运动员，2023年NBA选秀状元）就很牛逼，就他出来那张卡，就随便出一张卡，可能就不便宜。

Vincent: 不是，这个文班亚马是属于那种什么呢，就是提前两年、三年，大概能有5到6支球队开始为他摆烂（Tanking: 体育联赛中球队故意输球以获得更高选秀顺位的行为），收集文班亚马碎片，最后看谁能抽。这种人2到3年之前，你就知道厉害。所以你出来就很好。比如说今年的那个库珀·弗拉格（Cooper Flagg: 美国高中篮球运动员，被视为未来NBA状元热门），两年之前大家就开始为库珀·弗拉格摆烂。然后明年应该就是布泽尔兄弟（Boozer Brothers: 美国高中篮球运动员，被视为未来NBA选秀热门），现在就开始说，今年我没抽到弗拉格，然后今年接着摆烂，我明年要抽布泽尔兄弟。

麻花: 摆烂就是让联盟倒数。

Vincent: 对，我能打好我也不打好。能释放薪金空间，我释放薪金空间。就是这样子。但是你比如说，去年就是NBA选秀小年，你像里萨谢、萨尔什么之类的，到现在也没打出来。去年我觉得，如果你去买新秀的球星卡的话，可能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个新秀这个价格会涨。

大白: 我记得很多年以前，我跟那个谁，我们一个朋友坐在沙发上，他说我买谁，我囤谁，我赔。好像是有一年是囤巴雷特和谁。我说你不要囤这个。我说那一年我看好个新秀，叫哈利伯顿（Tyrese Haliburton: 美国职业篮球运动员）。我不知道他买没买。哈利伯顿在去年季后赛的时候，被称作神奇的哈利波特，就是他的球星卡一路往上。其实它已经开始涨了，在前年进入全明星的时候，就开始涨了。但是球星他从新秀的十几顺位，在一个边缘球队打替补，到他转会到一个球队，担任了先发的主力空位之后，然后他的数据飞涨，甚至进入到了季后赛，有了传奇的色彩。包括他在季后赛致敬了米勒（Reggie Miller: 美国职业篮球运动员，步行者队传奇球星）时刻锁喉的那个动作，我相信他的商业价值一定会涨了很多。就是说他有很多因素会决定他。

Vincent: 所以挑球星，感觉有点像球探去看球员。

大白: 对，就让你整个让你有参与感。所以球星卡我觉得有很大的快感，就是你也能扮演球探。球探能看到的东西比你看到的多，一定是。因为你是嚼人剩下的。但是周围的人跟你都是一样的。但是你是不是通过自己的经验发展，包括他换队了，你觉得这队战术体系不适合他，打不出好数据来，然后你可能要去抛。然后换个队，好，这家伙，可能比如说那个乔丹·普尔（Jordan Poole: 美国职业篮球运动员）从勇士换到了奇才，那就可他一个人抡了，场场抡冒烟了，那肯定他数据好，那我就会去买他的卡。但是普尔卡可能也不会涨。就是你自己作为一个业余的球探的那种快感。

Vincent: 对，就是这样。它得有市场信号，让你去进行这个波动。那些生炒的是持续。

大白: 生炒。对，你就别跟了。我就觉得对于那个新入者，如果说觉得对卡牌这个行情很看好，想要来试试的，对他们来说难度好大。

Vincent: 这是我说的，我们俩说的都是正经当个事玩的。你要是不正经当个事玩的。

大白: 对，我们说所谓的投机，就是你跟着别人跑的这样的，那你可能就玩不到门道上。我就说如果是就是咱说我也不想学习，稍微学一点，我就有点闲钱，我就想试试。那就是找这个系列里边最好的牌。这个好的牌不一定它厉害。咱就拿宝可梦举例子吧，首先它的人物这个IP一定要大。像皮卡丘、梦幻、耿鬼、可达鸭、妙蛙种子、小火龙、杰尼龟，这些大家都耳熟能详的这些，它出的一些这个系列里边独有的卡或者是独占的卡，就只能从这个系列里出。这些牌都是有投资价值的。大家的投资的目的是要为了变现。你变现的时候，你给他教育他这人是谁的过程是非常慢的。所以这些牌是市场上追逐的热点。那我跟你说肯定不会便宜，但是就看这个市场会不会继续地往上去涨。

大白: 今年宝可梦有一张1510张的梦幻，中国独占。这需要你在一段时间内，至少在三个道馆打够15场比赛才有机会抽。你抽到了以后才给你寄到这张牌。这张牌从年初的一、两万，两、三万块钱，到现在它只要寄出来，我就给你八万块钱，我都不看里边卡啥样。这个卡一评级，如果能评到一个高分就20万。因为这个市场年初就说了1510张，现在到年底了，该发的也发得差不多了，该中的也中了。全球1510张，所有全球的人都要。而且那张图也好看，还是梦幻。那就是好标的。这样的话其实在每一个地区，有每个地区的独占。就有的牌只在日本发行，它天然的到中国来就会有溢价。我们这个牌只在中国发行，那到国际市场上天然也有溢价。

大白: 如果你比如说我是一个新的卡牌队的小白，那你可以先找一些在中国好入手的牌。你比如说玩着玩一段时间，你成了一个大玩家了，那咱们就是要找一些老的。我觉得近五年都不要找。老的抗压的能力强，新的它的波动性很大。而且尤其是新的一些牌，我刚说它有重印风险。假设我有一天，我今天说这1510，1510张这个梦幻，我今年发完了，明年到底还发不发？我没说过吧？这就是一个很大的风险。像宝可梦这样，就历史性已经很长的这些牌，我觉得未来的很长时间内，它也会一直在这个行业里边是一个老大的地位。而且它会一直地发展成长，会有更多的人加入到宝可梦卡牌的行业里边。我不是说做广告，我只是说这可能是一个好机会。我给我儿子存了好多宝可梦。其实我不在乎最近的涨跌。因为我现在拿很便宜的价格把这个牌收了，然后我就放在那放着了，我就不动了。

Vincent: 就别人存房子、存金条，你给儿子存宝可梦。

大白: 对，我觉得那些东西大家永远不缺，但是这些卡可能就会没有了。

麻花: 就刚刚大白也提到一句话，就是说拿了卡还是要看市场是否能够持续上涨。包括我们也提到重印可能会对卡牌的价值有影响。我想知道除了重印之外，还有没有哪些不确定因素，它会影响整个卡牌交易市场的行情？

Vincent: 我们都是价值投资，从来不短期投资。就是我们所有的判断都是觉得这个东西有价值。所以说我觉得你要想玩卡，那你首先你得喜欢，真喜欢。你像老赵喜欢看NBA，我一点不懂。他能知道这个球员到底好不好。要是我瞎买的话，我的策略就是今年所有新球员我全买了，我赌一个能出来。

大白: 活该你死。我的方式就是这样。也许大家都死了。或者我换一个方式，我可能只喜欢那种已经成名的。我赌到他死。对，我就只买登哥的卡。就直接这样的。对，我只买勒布朗。我只买乔丹。而且我操心也少。你看科比很遗憾对吧，我就唯一喜欢的一个球星，他球星卡就涨起来了。

Vincent: 像TCG卡牌，你要自己真的喜欢，或者你清楚知道这个市场喜欢什么宝可梦。然后为什么现在皮卡丘最贵？因为皮卡丘出的卡多，头牌。各种限定都是它。而且很多人是皮卡丘专收，这是个巨坑。他只要出一张就收一张，出一张就收一张。那这种人就是你的好的卖货的用户，你知道吗？他们会帮你去接。因为它市场够大。但你弄一个很冷门的宝可梦，那可能也就你喜欢。

大白: 而且你刚才说这个市场上是涨还是跌。其实我觉得首先你得喜欢这个游戏，或者喜欢这个运动本身。这样会给你额外的情绪价值。

Vincent: 这样即使跌了也不会。对，让你扛过那个波动对吧。主要你要看的不是说单一一张牌的价格的增长，而你要看这个市场的增长。市场人越多，接花的人就越多。市场比如玩的人越来越少，或者是NBA哪天不办了，你看球星卡也是。咱们之前一直在看NBA，但是你后来他们通过NBA球星卡，他们也有棒球卡、篮球卡、NFL、什么F1这些。其实这些运动在国内都是属于偏冷门。但是你看现在玩棒球的孩子也多了。

Vincent: 那也还是小众。就慢慢地会发展。他们会认识这些。

大白: 对，会认识这些人对吧。还有中国体育卡。现在玩家玩卡、买卡这件事变得越来越普及了。包括卡游（Kayou: 中国知名的卡牌公司）。这就说明卡牌已经具备一种文化现象的雏形了。大家都知道这个卡，那这个行业里的所有卡都在涨。

麻花: 去年宝可梦好像因为贩子的抛售陷入了低谷。

Vincent: 任何的行业都有低谷和高峰。其实它跟产品很大关系。你像球星卡，它也分好的系列和不好的系列。就是系列里的人物或者选图，或者系列里的发行量，会造成一些好或者不好。甚至有一些工艺。

大白: 对，这些我觉得是很正常的现象。你不可能让每个产品都爆。如果出一张牌就能挣钱，出一张牌就能挣钱，现在这行业不是这样。为什么说咱都看不见这些卡，都在资本手里了，根本就不会到咱们普通老百姓的手里。

Vincent: 宝可梦的原因是那几个系列本身，它的产品根据强弱来说，里边并没有一些值得大家追逐的强卡。就它没有给那个游戏带来更多的新的增量和爽感。

大白: 对，而且目前中国的很多游戏，它的发售进度是落后于国际市场的。国际市场已经验证了一些事实，中国这版本是落后的。就我明知道这张牌没有前途了，那我为什么还要买呢？就是它已经在国外被验证了，这张牌卡效不强，然后它又在国内又发了一遍。

Vincent: 对，因为现在是他们要在追赶环境。等追赶环境以后，大家同步发了，可能就好很多。所以说那个时候宝可梦运营的并没有相应的策略去针对这件事情，造成了一个玩家群体的流失和对这个几个系列的并不看好。但是今年就很大不一样。首先它会把这些已知的产品进行错乱封装，不再像跟原来的国外环境一模一样了。就是有的牌我可能这回没出，但是我把再往后的牌提前出了。等于它会人为地去改变一些变化。然后这是一点。第二点，它加了很多独占的卡，就是这个卡在这个产品里边只能在中国开到。这也增加了一些开包的回报率，就性价比会提高一点。加上它比赛的运营，还有一些礼盒类产品的不停地发售的话，今年的宝可梦热度还是非常高的。

卡牌二手交易：评级、真伪与变现

麻花: 再说一下卡牌的二手交易，我不是很清楚它这个二手交易到底涉及到哪些环节？

Vincent: 我觉得二手最大的风险就是真假。第二个就是说你的评级。就是评级公司有一部分是保证了一些真伪的。但虽然它不说，很多评级公司我不辨真伪。因为可能造假技术会越来越高。但是有评级机构的背书，肯定比那些没有评级机构的背书可能更让人信任，尤其是非常贵的卡。

大白: 评级还有一个点，就是将一张卡的价值再进行区分。不是所有的牌都是1编1。但是有的牌就像你说的SSR，世界上有1万张SSR，那谁能是第一呢？那就评级给你评。比如你这个SSR 10分，那9.5分，那个9分。就相当于我通过鉴定机构人为地出现了，比如说有30张10分的，就等于你是30编之一了。那你肯定会比那些得9.5分的、得9分的牌要高。可能很多理解不了，收藏家们有很多人不玩卡只收藏。其实人家说我收藏一张到头了的牌，10分，顶级了。这件事我就结束了，我就可以去收藏下一个了。但如果我收一个9.5的，那我过两天看人家10分，你说我是收是不收？你心里会有一些。

Vincent: 不甘心。

大白: 对，不甘心。明明有机会对吧，你明明知道那有一个更好的东西，那你稍微再花一点点钱，这可能就是这样。但现在你像10分的牌跟普通的牌，其实翻倍还是挺大的。可能能翻个两、三倍吧。

麻花: 所以如果我想在二手市场把我剩余卡卖出去，我一定是要拿去评级的？

Vincent: 看你什么牌。什么牌要评，什么牌不用评。我觉得几千块钱以内的牌都不用评。我是觉得你要自己判断这张卡到底能得几分。因为有一些标准是能让你知道大概的牌能值几分。

麻花: 什么标准？

Vincent: 比如说边框正不正，是不是有磕损，有没有白点，有没有印刷线，平整、光滑不光滑，有没有指纹，有没有乱七八糟的，有毛边。这些都是经常会用来去鉴定的。

麻花: 就因为它是印刷品。

Vincent: 对。假设你这个牌，你觉得自己可能能够搏一个10分，那你就去送评。因为送评要花钱的。

麻花: 送评要花多少钱？

Vincent: 不一样，很贵的。根据你的牌的价格来决定花多少钱。你牌的价格越贵，他收的钱越贵。几千上万都有。还跟时间有关系。你比如说一张非常贵的牌，你花10万块钱拿来一张牌，那张牌值10万，那你在乎花1万块钱送个评，然后这张牌能变20万吗？你的牌越贵，那么我这个证书的价值就越高。我给你50天内评出来，和10天内评出来也不是一个价。

麻花: 那你送快递还有三天达和次日达。他评为什么会有50天和10天的区别？

Vincent: 因为它的量，单量大。

麻花: 是，我听说好像现在排队要排很久。

Vincent: 对，就像你优速通和普通排队，能是一样的吗？这是一个道理。

麻花: 会不会50天评出来过后，那个卡本来50天前是很值钱的，然后？

Vincent: 有可能，完全有可能。所以要花更多的钱去加急10天。

麻花: 是。所以说。

Vincent: 所以说门道还是很多的。如果是说你觉得自己评分也一般，那么你可以退而求其次，你就决定这张牌你是要留要出。你要自己留的话，你可以找一个一般的评级，等的时间长一点，给你一个套个壳。评级是有壳的。那个壳的目的其实是，一是帮助你告诉别人这张牌是个真牌，另外一是帮助你保存。然后你什么都不干，就是一张自己喜欢的，那你也可以放自己牌本里就完了。

麻花: 那岂不是现在卡牌市场越来越好，这些评级机构赚的钱也越来越多，他们真的是躺着赚？

大白: 躺着赚。所以说很多人在干。像保利（Poly: 中国知名的拍卖行）、保粹（Baocui: 中国知名的收藏品鉴定评级机构）这些原来做那种古钱币评级的，古钱币评级的现在也来评卡牌。

麻花: 对，古钱币评级也是个大坑。

大白: 其实跟卡牌一样。而且还有国际鉴定公司。因为你如果想在国际市场上卖一些牌的话，尽量选择一些国际评级机构。那它们可能就会贵一点，时间周期长一点。

麻花: 又回到那个问题，如果我要在全球市场交易，我要找一个全球的评级机构，我寄出去再回来，那个时间周期更长，风险也就更大。

大白: 对，所以说你要选择性地去干这件事情。而且也不一定。因为有的国际评级机构已经来到国内了，在上海。人家就是现场收，收完了上海本地就评级了。上海其实是中国卡牌之都。

Vincent: 太厉害了。因为二次元文化非常发达。

大白: 主要觉得可能那边玩股票的人多，可能对这种敏感性比较强。

Vincent: 对，信息的处理、分析，对市场的这种机会的把握，可能会强一点。

麻花: 我们刚开始的时候您有提到说，其实你们周围就是有一些卡牌的这种投资的大玩家。所以他们战绩如何？

大白: 人家我觉得没有人会把自己所有的赌注都赌在这件事身上。周围没有这种人。但人家可能本身就挺有钱的，有富余。这卡牌就是副业。然后零打碎敲地去玩一玩，然后做一些投资，或者是做一些个人收藏。有的是这样的。所以我觉得他们其实大部分人并不是特别的去在意一些短期内的收益。我认识一个找到店里来的玩家，他就喜欢海贼王。他就一直开海贼王。其实海贼王可能会有好的，有不好的。但是他就会一直开。他这些牌也不出。如果开出重复的了我才出。你看我就其实做一些宝可梦的。但我就是属于小芝麻粒玩家。我就喜欢就看一些这个。

Vincent: 你净成全别人了。

麻花: 什么叫？展开来讲什么叫净成全别人？

大白: 我有些就是高买低卖的。有的时候人家喜欢这牌子，算了，就结个善缘，卖就卖了。很多情况下。

Vincent: 卡牌圈第一大善人，最爱交朋友。

大白: 因为我的标的也很少。因为我就找一些比如说今年可能还不错的，然后投资成本也不高，可能一两千块钱的那种牌就收了。万一它可能涨一点，它赔也不会赔多少。涨的时候还能挣一点。

麻花: 我最后还想问，有没有人在二手交易里面栽了的？怎么就？

大白: 栽了有的是，太多了。某位大师收了某个卡有50张，然后禁牌表一出，50张是同一张，就赔了这个。但是总体来说，他没有说都指着这张牌。有的人就是做长期投资的。

麻花: 就是你们两位自己拥有的ROI最高，就回报率最高的卡牌是什么？

Vincent: 我没有。我其实是一个不去做收藏的这样的一个人。我如果喜欢这个牌，我买了我也是可能要用的。这就是我们这个行业里就是好户。只要卖给他，他也不会往回找我。我收球星卡也好，或者是万智也好，我买了以后，或者是我拥有了以后，我是不出的。我就是因为纯喜欢它，我就想拥有它。我干嘛要出？所以我也就不看它后面的那个价值是什么。

麻花: 所以你是只收藏不交易？

Vincent: 收藏可能也都谈不上。就只能说喜欢。因为收藏可能有的人量很大。我是个物欲没有那么强的人，就是那个东西实用就行。

麻花: 但是我有一个疑惑，我喜欢这个东西我是真的喜欢。比如说我喜欢科比的卡，那科比的卡对我来说还有投资价值吗？因为我买了我肯定就不出。因为我喜欢。

大白: 没有不出，只是价不够。

麻花: 不是，就是我喜欢我肯定不出。我从来不看价。

大白: 不，价够了都能出。

麻花: 都能出吗？

大白: 对，干嘛呢？真的，就是你喜欢，你买一张。那你买了好多张的时候，人家给你一个非常好的offer的时候，你是不是可以把其中一张，或者家里有什么急用？

麻花: 除了。

大白: 对，你要那种情况。对吧？对吧？这个不都很正常吗？

麻花: 好的，来，大白你的ROI。

大白: 我已经理智很多了。原来我跳过很多坑。现在我的卡牌投资的理念，就是在这个东西当下的时候，找一些比较不错的东西。就今年出的，我觉得这个东西这个产品也好，包括原封的产品，包括一些卡也好，那我可以留一留。因为我可能当时拿到的价格会很便宜。然后你要说ROI多高，那我记不住。我赔的更多。

Vincent: ROI那个，这我相信绝对是。

大白: 我宝可梦刚出的时候，我有好多收藏。但是你说去年宝可梦不好的时候，那些收藏应该是在一个历史最低点的时候就全抛了。但是现在市场又回来了。当时我觉得宝可梦可能还是对这个IP低估了。因为我可能没有预见到它这个IP的影响力在国内会做到这么大。所以说当时我就是把一些比较好的牌全都给抛掉了。但实际上今年这些牌都涨回来了。可能我抛的时候200，现在涨到2000，都是有可能。所以说我现在就很确信，看过一次它的这个市场波动了，那以后再干宝可梦，那我就它市场再不好的时候，我也坚持干下去。只是说我可能会调整我的进货策略，而不是说完全放弃了这个赛道。

Vincent: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宝可梦现在可能很赚钱，它的门槛也会越来越高。就是你经营宝可梦的要求，包括你的资质也会越来越高。并不是说我今天我想开个店，就能马上人家宝可梦就会把货给你。不可能，人家会筛。我会找到这个行业里边最优秀的店家，或者最资深的人来合作，才能让你把我的宝可梦给到你。我一直在跟别人说，宝可梦是一个阳谋。我这个IP并不是只有卡牌。我通过卡牌能让中国新一代年轻人知道我这个IP。卡牌是把它的IP持续下去，活下去的一个工具。

大白: 对，它的功劳就已经足够了。你别管我挣不挣这个钱。因为这件事情很可怕的。你想中国有这么多企业，中国有这么多的可能性去研发衍生品。我觉得卡牌挣钱，假设我卡牌不挣钱，我随便联名点别的不都挣钱。只要这个IP足够大。

Vincent: 而且作为牌店来说，大家都知道宝可梦现在是最挣钱的项目。那大家努力的，就是为了把这宝可梦做好。那我别的卡牌还做不做了？那所有竞争对手是不是都得往后稍？因为我得把最好的时间，最好的座位、最好的资源都留给宝可梦。因为宝可梦挣钱，然后养活了这家店。你那些别的卡牌，你怎么跟他竞争？我又抓住了消费端，我又抓住了市场端，还有可能很多变现的IP的手段。那你别的卡牌游戏你跟我怎么打？如果你现在想做一家卡牌店，如果你能好好把宝可梦做好，我觉得这个存活率还是很高的。

国内卡牌市场：卡游的崛起与挑战

麻花: 好的，我们再回到刚刚你说你因为宝可梦跌了又涨回去的事情，有一些新的认知。那你觉得你从玩卡牌到现在，对这个卡牌的二手交易的认知，还有哪些迭代？就有什么比如说以前早些时候你不太留意的东西，不太留意的观点，然后你现在觉得是对的，就还是要多留意留意的那种。

Vincent: 我倒觉得还好。全都是吃亏吃出来的。其实我不是个特别交易的人。因为我们店也不做单卡。我们其实都是这样。我觉得首先是个麻烦。单卡这门生意其实是一个。

麻花: 单卡，哪个单？

Vincent: 单独的单。就是你二级市场都是卖的是包装完了以后拆出来的。有人过来，我想收某张卡，然后你有没有。我觉得这个是一个勤劳的工作。首先你得有时间，你得整理。这个屋子里面有两个人，始终在不停地在点卡、上架、销售，观察它的价格的波动。把卡分类，做好索引，以便有人来买的时候，他说我要收什么什么卡，然后我马上给你在哪个地方找到。这些卡有的是店里面拆完了，人家扔了剩下的。有的是就是我只要那一两张，剩下的我不要。不要这里边你可能会发现一些宝藏的卡。然后你可能再把它归类了。自己可能也要去观察市场的一些波动。然后你去收一些卡。主要是你面向是你自己店里边这些用户。他们开出来的话，你可能把这些卡收过来以后，你还要再去做。这个非常累。你得去大量的收。收完了你可能压的是库存。你也不能说你收到所有牌都能卖掉。而且你那个回报率能有多高呢？最高能回报50%。但是这50现在信息又这么透明。

麻花: 整个总体卡牌的回报率，而不是单独一张卡的回报率。

Vincent: 对，那你挣的50可能挣下的是卡，不是给你钱。你可能又进到新的卡里了。但是你说我做一些卡牌，我目标就做一些可能单张卡能够价值会能提高的牌。这是我可能会做一些。但其实消耗的心力就不会这么多。其实就看它符不符合这几个条件。首先上面的人物是不是热门人物。第二，它的发行量是多少。第三个，这个获取难度是多少。第四个是整体的画师风格讨不讨喜。就是你这人物好，你画一特别丑的，但人家也不要。

麻花: 发行量和获取难度难道不是？

Vincent: 不一样。就获取难度就比如说，你获取是抽包获取的，还是我到店里就给你的。你消费500就可以送你一张的。比如说十一期间它有一个道馆比赛，这个比赛必须是在一段时间内，在你这个店里边打够三场的人才有资格参加这个比赛。等我办这个比赛的时候，有资格的人还得来。然后他们角逐这张卡。这张卡就发一百多张。那张卡在国外可能挺便宜的，一两千、几百块钱。但是国内的发行就是因为你得先通过预选，然后再通过比赛再得到冠军才能给那一张。

麻花: 直接去国外收不就好了吗？

Vincent: 对，就像你说的。但是你语言还不一样。同样的卡，可能在不同的区域的发放方式是不一样。获取难度是不一样。

麻花: 那无论如何，一个非卡牌爱好者，他是不是就肯定是做不好卡牌投资的？

大白: 也不能这么说。

Vincent: 不能。我跟你说这些都是自己学的。没有说有个师傅教你怎么怎么样。首先卡牌要会成为一种文化现象，那么你自己这个人肯定会有自己的爱好。那可能有一款卡牌就突然就打动你了。你别管这个卡牌是受众有多大，它可能打动你以后，你就会学着去买这个产品，去拆这个卡。你拆完卡的时候，在自己得到这些比较好的卡以外，你会自然而然地去关心这个牌到底值多少钱。这是人性。你抽Labubu（拉布布: 泡泡玛特旗下知名潮玩IP），你也知道隐藏款贵。那我到底贵多少呢？你慢慢就知道原来这牌是这个价格。那我要不要卖？因为现在闲鱼也很发达，信息也很发达。你要是我听那些卡评人说，今年这个能涨、那个能涨，你信那就说明你还年轻。对吧？我觉得有些人说都是为了找人接盘的，就是很正常的一个策略。有的是为了让你通过他去买一些什么东西，然后赚你差价的。或者是让你通过他进行送评的。但是我觉得你要是真正想了解一个卡牌，还是要到它的玩家群体中去交流，看到真实的这些玩家生态。如果就是你实在没时间，但我就想买宝可梦，你就买PSA（Professional Sports Authenticator: 国际知名的体育卡牌和收藏品评级机构）皮卡丘。你看哪个贵就买哪个就可以了。

麻花: 好的，我们再说一下卡游。可能是我自己的一个体感，就是我看它招股书，我觉得它的体量也挺大的。但是好像它的那些IP也没有形成像什么宝可梦或者万智牌这种非常强的二手市场效应。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它的IP的普及性、流通性，还是说就是因为它消费者更低龄化的原因？

Vincent: 我觉得你分析得还挺对。一是消费者群像不一样。十一的时候，我们不是看到一个新闻吗？就是卡游开始做NBA球星卡，分10块钱一包和20块钱一包的。当然它在做很多这样的产品的时候，它在宣发上给人感觉是出了大事的。但是我们真的看到那个产品的时候，我们会发现它还是比较像是纪念品、画片这样的一些产品。你就是觉得这个公司它有自己的工厂，有自己的生产线，有自己的渠道，然后我们有自己的卡牌的设计团队，知道如何用工艺可能更好地去呈现它。对他们来说这一切都是非常流程化的。我们的IP部门在授权展上签IP，也有人来找我们来合作，然后我们来评估这个IP怎么样，然后我们再开始一步一步去制作这个产品。但是整个这个过程中，它没有自己对这个文化的理解。今天是小马宝莉帮我赚到钱了，明天是蛋仔派对帮我赚到钱了，然后后天叶罗丽、哪吒帮我赚到钱，奥特曼帮我赚到钱了。其实是一个搬运IP，然后对接我成熟的经验生产渠道，这样的一个对接的这样的一个工作。这个其实是跟景区里面卖的一些纪念品，或者是大家有兴趣去收藏的这种明信片，给人感觉是差不多的。那我们拿到那个NBA卡的时候，其实它只不过从卡通人物变成了真人。只不过是从普通的动画片变成了商业体育。它只是内容上发生了一个改变。

Vincent: 我觉得它在用非常精明的打法，去掐中此刻中国社会的人和高层舆论所在乎的一些东西。有一些卡牌公司跟它的玩法是一样的，但是比它还要低端很多很多。卡游已经在这个领域上做到了很好的、很成熟的。它对推广卡牌文化这件事情是有帮助的，让大家知道了卡牌这种东西。但是我们也希望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能去有一些自研的IP，可以有更成熟的商业的运作。你真的去了解每一款卡牌它背后成功的它的文化逻辑的话，我觉得在卡游打下了这个基础之后，肯定它们自己会做，或者是别人也会去做一些有深度的一些东西了。

麻花: 所以还是因为它太年轻了，相比于其他的。

Vincent: 我觉得它在做给市场打大众基础的这样的一个工作。包括以前我们看到的一些信号，它后来也开始探索一些成人的游戏的玩法，TCG的一些玩法。我觉得是它有实力去做，而且它在不断地尝试去做。我还是希望卡牌，我们一直在讲的是卡牌文化，而不是单纯的低买高卖的这样的一些产品。当卡牌文化成型了之后，很多东西它的价值才会上升。它在它的那个赛道里边基本上没有对手。它有一个年龄的一个差度。你会发现小学五、六年级以前和上大学以后，中间那段人的消费能力，我觉得是不在卡牌这个行业里。

大白: 在泡泡玛特那。

Vincent: 对，我觉得那一段人可能在二次元那些里边。它想往上提，就要竞争那些成人的市场。成人的市场跟它的发行策略不一样。它可能会更在乎它的这个量，或者更在乎它的价值、收藏性。但是它现在没办法，它的所有的渠道也好，包括它的之前的经验也好，全都是属于快消品的渠道。这个东西它的国际价值没有。但是你说最近卡游也去美国发展，也许它普及一段时间，可能这个品牌在美国可能也打开局面了，就可能就会有一些不同的。

麻花: 所以是现在欧美的卡牌市场是不认卡游出的球星卡吗？

Vincent: 刚出，刚出需要时间，这很正常。它十月份出的，还不到一个月。我干嘛？我这么跟你说，中国到目前为止，就是没有一款中国的卡牌游戏在国外受到认可的。

麻花: 还是全球的流通性稀缺一些。

Vincent: 对，因为你想游戏王也好，万智也好，还是宝可梦也好，这些全都是国外的。但是你说它马上要发英雄联盟的卡牌在国外发。那个如果能打响的话，那算是中国卡牌在海外的第一枪。

麻花: 这个其实还行。我觉得那个机会还很大的。

Vincent: 对，因为它毕竟有一个全球很大的一个受众。因为很多东西就是缺乏全球化的受众。

给卡牌新投资者的建议

麻花: 根据你们的观察，国内的卡牌市场的新参与者，我指的是企业而不是个人，这些新参与者它们可能是从哪些环节来切入这个卡牌市场的？然后为什么是这些环节？

大白: IP。

Vincent: IP。只有这个。对，只有IP。别的门槛越来越高。

大白: 不是，IP的门槛是高的。别的都很低。

Vincent: 就是你从技术层面上。

大白: 对对对，你要这么说。对。你想做可以，但你想说你是切入，还是就擦了个边过去了，可能大家都没看着你。那你如果没有一个好的IP，你可能连切入都切入不了。你想比如说你是做印刷的，很多印刷的技术也好，机器也好，工艺也好，需要大量的投入的机器，是国内机器没有，做不出来的。都去找德国的或者日本的机器分印。包括纸张也是进口的纸张。你投入这么大去为了印卡，那你可能还得印点别的，包装盒，印点什么那些东西。现在很多这种印刷公司原来是给那些什么苹果做代工的，那个包装盒这些，都是。

麻花: 都是。印刷门槛这么高吗？

Vincent: 对，卡牌的工艺很复杂的。而且你包括开模、开版、数量，都是有要求的。而且你现在看这么多做卡牌的，其实可能他们对印刷的要求会越来越高。因为你好看。因为印出来色差，卷曲不卷曲，边切得干净不干净，都有要求。玩家也要求。因为玩家也会越来越要求越高。所以说下游要么你就是开发。你开发那啥你需要个IP。你不能拍脑袋想我就印一个。有IP的人最吃香。最后就是发行。你得有渠道。那谁有渠道？像卡游有渠道，泡泡玛特有渠道。这些渠道什么杂物社，什么Top Toys（中国知名潮玩集合店品牌）、名创优品（Miniso: 中国知名生活好物集合店品牌）。这些不都集中在一些代理商的手里吗？他们是给他们供货的人。你也不好切。

麻花: 就这些新的进入者只做IP不做运营。

Vincent: 是。真的进入，我指的是他把他自己的IP变现了，卖给卖卡的就完了。

麻花: 就是卖IP。

Vincent: 对，卖IP。或者是去切一些IP，然后再转卖的。IP的交易还是挺多的。但实际上你说真正做卡人，已经其实大浪淘沙好多代了。

麻花: 明白。我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如果现在有人想去尝试一下投资卡牌，你们会对他有什么样的建议？

大白: 老生常谈，市场有风险。我觉得还是得选择自己一个比较喜欢的题材。就是你啥也不喜欢，那你别干这活。

Vincent: 就是两句话。第一个就是选择自己喜欢的一个卡牌去投资。如果没有这一点的话，那就去投资黄金，投资啥都行。我们其实很多事情，我不想成为一个守门员。在我们熟悉的领域，别人想进来，我想给别人去建立一个门槛，告诉你你得这样，你得那样。让人觉得门槛很多，然后把人一些只是想浅尝一下的人挡在门外。我不想做那样的人。线下店我们一直认为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所有的发行卡牌的人，他都绕不开线下店这件事情。其实就是我们在去帮他们去建立社群。所以我如果给想投资卡牌的人一个建议的话，这个东西本身是有门槛的。但是线下店这个门槛没有那么高。你推门就可以进来，跟大家去做交流。你是不是喜欢这个社群？你是不是能找到人跟你一块玩，一块收藏，一块去交流？这会成为你培养兴趣的一个起点。然后你再决定你要不要进入到这个圈子里面来。我觉得比你在网上可能看一些直播，看看短视频。

大白: 看看短视频、直播。卡牌这个东西，它是个非常有人情味的一个东西。如果你都是数字，都是短视频里边给你的这些东西的话，其实你炒点别的就都可以。它最大的不同是人和人之间接触，就是交换、游戏。所以我觉得你还是腿先动起来。

麻花: 大白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大白: 我同意Vincent的说法。主要是我觉得你不管投资任何的产品，如果这东西大家都觉得只要投了就能赚，那觉得就不是个好产品。在你投资之前，你必须要对它有一定的了解。除了卡牌本身以外，对它的这个IP也好，对它的这个认知有些了解。如果你真的把它作为一个投资来说，你要知道你将来这个东西要卖给什么人。这个是很重要的。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你才能决定我要投资什么样的东西。

大白: 刚才咱们一直在提卡这件事情，最后也要补充一下。除了卡以外，我会鼓励大家可能会看一些原封的东西。就是那个球星卡，其实它是一盒一盒。

Vincent: 盒。

大白: 对，就是可以不开它。你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里边。这些是也有投资价值的。

Vincent: 对，而且这个可能会更稳妥一些。因为没有人能知道这里边到底会开出来什么。

麻花: 薛定谔的猫（Schrödinger's Cat: 物理学中的思想实验，指未观测前事物处于叠加态）。

Vincent: 薛定谔的卡。对，我也有那样不开的东西。就是不开。对，这个东西就是开了就坍缩了。开了就没了。可能不开所有都是机会。

大白: 然后还有一个忠告，就是一定要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去购入。这个东西已经是溢价了，你就不要去碰了。就比如说你哪天你到静电森林来，参加我们的活动。这里边可能会抽一个本来应该市场价很贵的，但是只要你参加活动就能抽到的，就可以原价购买权。这样的产品我觉得就都可以存。因为你本身当时投的就不是溢价。它最后跌成原价了你也没赔。所以说这还是看你的这个最后的成本是什么样子的。就是你要是真笃定一个，那可能你笃定的原因是因为你真的喜欢。那你就不要在乎可能会有周期性的变化了。

Vincent: 而且我还是觉得很多那种年盒，就是每年比如周年纪念盒，某些产品的第一代，首代，就第一次发行。比如说这种特殊礼盒，什么中秋礼盒，什么元旦新年礼盒。如果它的产品感觉还挺不错的话，我觉得这些都是比较好的原封投资产品。

麻花: 就是只要有仪式感的。

Vincent: 对，就是它不用。特定时间。特定时间。限时限定的。比如说像万智牌，它说它每年都会有不同的联名。它比如刚刚联名了蜘蛛侠，是他喜欢的。那对他来说它就是个好东西。但是可能蜘蛛侠它发挥不好，是因为可能里边牌不好。但是明年它可能假设它联名了这个漫威，可能攒了大劲在后面。对，可能明年联名别的漫威的东西。它比如说这些可能有纪念意义的，它可能联完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麻花: 行，那我们今天的分享就差不多结束了。也谢谢两位参与我们的录制。

Vincent: 非常感谢。

大白: 不客气。

Vincent: 感谢大家。

麻花: 好了，以上就是本期节目的所有内容。感谢大家的收听。中国的听众可以通过小宇宙、苹果播客、网易云音乐、喜马拉雅、QQ音乐、蜻蜓FM、荔枝FM来关注我们。海外的听众可以通过苹果播客和Spotify，或者在YouTube上搜索“硅谷101播客”来关注我们。我们部分的文字稿还会收录在硅谷101的微信公众号上。谢谢大家，我们下次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