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自由贸易港的挑战

Speaker 2: 大家好，二零二六年二月二十七日星期五，欢迎收看一千零二十二期事件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Speaker 3: 七月十二月十八日，海南作为自由贸易港，正式封关，六千六百多种货物，可以零关税进入海南企业和个人，也可以享受低税率。春节期间你直播的时候，很多观众都问，海南风光会带来哪些影响？会不会让海南成为另外一个发达省份和台湾并列？你怎么评价海南自由贸易港？ Speaker 2: 从过去几十年中国的历史来看，无论是海南还是中国其他地区，只给政策是富不起来的，还是要结合当地的经济条件，发展实体经济才能稳定的提高本地居民收入。海南最初的定位是中国的热带作物生产基地，重点是种天然橡胶树。一九四九年建国之后一段时间，中国的外交方面完全站在苏联一边，在得到了苏联工业援路的同时，也受到了美国和英国的经济压制。当时中国、苏联和东欧的滑约国家领土几乎都处于中高纬度地区，缺乏天然橡胶产业。美国和英国只要控制海运，就能限制中苏两国造轮胎。从地图来看，中国的云南、台湾、海南，再加上雷州半岛，各有一部分热带季风气候区，适合种橡胶。但是历史上中国没有种橡胶的传统，一九四九年干胶产量只有几百吨。一九五零年，毛泽东跟斯大林会谈，签署了中苏联合发展天然橡胶的协议，确定中国要用三年时间种植八百万亩橡胶，到一九五九年开始出口苏联。一九五二年，中央军委成立了华南垦殖局，海南分局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黑龙江农垦并列利用转业军人生产橡胶。后来中苏分裂，苏联的订单没了。但是越南站在苏联一边，印度尼西亚拿了苏联的巡洋舰，中国要自己发展，工业还是缺橡胶。所以，中国继续在海南发展橡胶产业，到了一九八零年，天然橡胶产量达到十万吨。现代工业厌恶原材料波动带来的风险，不希望一场台风就让工业体系停断。所以，中国和全世界的化工产业都在努力寻找天然橡胶替代品。七十年代通过引进西方技术，中国建立了初步的合成橡胶产业。一九七八年十月，化工部第一次召开全国合成橡胶生产工作会议，地点就在海南定安的湛江市。到一九八零年，中国每年通用合成橡胶产量十二万吨，反超了天然橡胶产量，热带橡胶园的地位开始下降，国家补贴不断减少，海南必须寻找橡胶产业的替代品。

海南开发与对标台湾

Speaker 2: 一九八四年，邓小平刚刚视察了深圳和珠海特区，回到北京，开始部署海南开发。一九八七年，邓小平会见南斯拉夫官员又提到了海南当时的目标，确实是对标台湾省。我来读一下邓小平的原话：“我们正在搞一个更大的特区，就是海南岛经济特区。海南岛和台湾面积差不多，有许多资源，有富铁矿，有石油、天然气，还有橡胶和别的热带亚热带作物。海南岛好好发展起来，是很了不起的。”一九八八年，海南建省同时成为全国最大的经济特区，另外四个特区是深圳、厦门、珠海、汕头。当时确实有很多人期待海南能够赶上台湾，比现在的期望值要高多了。但是地理条件限制了海南在工业方面追赶台湾。海南和台湾的面积差不多，都是三点五万平方公里左右，都在北回归线附近，气候条件差不多。如果要比平原面积台湾是一点二万平方公里，海南有两万平方公里还要强一些。但是从经济地理区位来看，台湾和海南就差太多了。东亚最早的工业中心是日本后来扩散到朝鲜半岛、中国东北和长三角、珠三角地区。这几个地方通过海域相互沟通，或者是和欧洲、东南亚做生意。货轮都必然要从台湾两侧经过，从航线密度图可以看到，台湾天然就适合接受日本的产业转移。而海南岛如果想搭车发展工业或者搞转口贸易，就必须指望越南变成发达国家。太平洋沿岸最富裕的国家是美国，做跨大洋的贸易，需要十万吨级的货轮和深水港。上海作为沿海城市，因为长江口的泥沙太多，附近不太适合建深水港，宁可修几十公里的跨海通道，把港口建在东海的洋山岛上。从海洋地形图来看，海南岛周围都是代表浅水的浅蓝色陆地，泥沙会堆在海滩外围，而台湾面向太平洋一侧是深蓝色，快速过渡到上千米的水深，泥沙会自然的滑到太平洋海底。所以台湾的东海岸，比如说花莲县可以很方便的建设深水港，基本上不用疏浚。而海南要和美国做生意，首先深水港的地方不好找。其次，因为季风带来泥沙淤积严重，建好了也有很高的维护成本。现在海南唯一的大型深水港在西面的儋州市洋浦港，避开了季风的淤积，但是和美国、日本是反方向，和长三角、珠三角也是反方向，所以还是前面的观点。海南的发展要看越南。

海南的政策尝试与失误

Speaker 2: 八十年代台湾经济高速增长，中央也给了海南省不少优惠政策。从一九八三年开始，海南就拥有对外合作自主权，可以自主控制税收政策。比如说外国企业来海南，投资前两年免税，第三年开始企业所得税只收百分之十五。如果外企把利润转到国外，当时也不需要交税。但是从统计数据来看，八十年代以后，海南还在投入密集的人力制造天然橡胶，从一九八零年的十万吨上下发展到两千年的五十万吨，现在也保持在三十五万吨左右。这一方面说明七十年代种的橡胶树多。另外一方面也说明本地的工业发展慢，就业机会不多，所以本地的农村劳动力宁可顶着合成橡胶的竞争，也要去橡胶种植园工作。最近又要在海南搞封关开免税店，这也是八十年代海南试过的政策。在海南还没建省的时候，为了活跃市场，中央就允许海南用外汇进口消费品，只是不能卖到内地。当时海关的检查力度不够，还有数不清的特权。单位拥有免检的运输工具，立刻就制造了一个巨大的走私黑洞。我们一起回顾一千零一十二期节目的总结，就拿当时的海南岛来说，一年时间就进口了将近八万辆汽车，三百万台电视机，再运到内地去倒卖。当时全中国的外汇，也就是八十亿美元出头。海南只是广东下属一个行政区就花掉了五个亿。 Speaker 3: 在海南区直属的九十四个单位，有八十八个倒汽车，连学校、幼儿园也奋勇当先。此外，海南还进口了大量的电视机、录像机、摩托车等。一九八五年，中国进口汽车总量等于一九五零到一九七九年进口汽车的总数。海南事件后，利用政策控制、倒卖、走私进口汽车的现象一直存在。从一九八三年到一九八七年，各地政府动用外汇，大量进口汽车数额高达一百六十亿美元，相当于两个美国克莱斯勒。 Speaker 2: 一年之后，全中国外汇只剩下二十亿美元，比一年之前减少了六十多亿。金融储备已经见底，国家有破产的风险。一九八五年国发一百四十二号文件，国务院批准特区办公室关于当前海南岛情况和需要帮助解决问题的汇报的通知。现在国务院网站还能看到这份文件，我来读一读：“总的说来，一九八四年上半年以前，海南岛基本上是按照中央的方针政策办事的，各项工作取得了进展。但是一九八四年下半年在指导思想上发生了严重偏差，犯了严重错误。最突出的是无视党的政策，忘记了国家利益，不听上级招呼，大量进口倒卖汽车，造成严重后果。今年年初以来，在中纪委检查组和广东省委的帮助下，区党委先后五次召开常委扩大会议，反复检查错误，总结经验教训，逐步认识到汽车事件是海南岛对外开放中带全局性的、方向性的错误。害了干部，坏了名誉，亏了经济，误了时间，给对外开放政策抹了黑。汽车事件，遗留下三个包袱：一是思想包袱。县处级以上干部思想不太稳定，很多同志深感辜负了党的期望，抬不起头，想振作精神，再干，又觉得问题一大堆，困难重重。有的则谋求调离海南岛。关于行政区主要领导干部调换的传闻，甚为流行，造成人心浮动。二是案件包袱。由于一些人在倒卖汽车中有贪污等问题，检查处理这些案件的任务十分繁重。据现在检查的线索，就有七百多个案件，已组织了两千多名干部在查。三是经济包袱。在汽车事件中，海南岛要承担的贷款利息，要处理的债权债务约有五六亿元，此外还有去年盲目进口。目前，积压代售的各种物资价值十一亿多元。”走私的核心问题是特权，但是也间接说明，如果不能向大陆岛卖海南本地的免税待遇，并不给本地带来繁荣。

海南房地产泡沫与洋浦风波

Speaker 2: 一九八八年，海南正式建省。为了帮助海南发展，又出台了鼓励投资开发海南岛的规定文件，继续允许海南享受免税特权，同时还给了另外一个红利：海南可以有偿出让土地使用权，最长期限七十年。中国大陆当时另外也有一些城市可以卖地，但是范围比较小，比如说上海、深圳只能小范围试点。海南是第一个能够全面卖地的省级行政区，迅速吸引了全国的热钱。九百七十九期提到，在人均工资二三百块的时候，财团把海南岛的房价炒到了七千五百块一平。 Speaker 3: 我们再回顾一下一九九二年全市注册登记的房地产公司八百家，到一九九三年五月达到一千一百六十家，共有数百亿的资金涌入北海，出现一场房地产开发大战。全市一百三十多个投资百万以上的项目剪彩。进入设计阶段的大楼，二十层以上的有一百三十多栋，三十层以上的有三十多栋，最高楼五十六层的川西北大厦已经启动了奠基仪式。除了高层大厦以外，城区的写字楼、商住楼、公寓楼普遍开花。曾经有六个财团送上联名报告，要求建九十八层的大厦要创全国之最。在北海的房地产最火热时，有个别人甚至由炒房地产变成炒红线图、蓝线图，一单几百、上千万的房地产交易，根本不用去现场查看，双方交易只在图上完成。 Speaker 2: 一九八四年，国务院出台了关于加强宏观调控的意见，收紧银行贷款，吹破了海南的房地产泡沫。整个海南到处是烂尾楼，总面积将近一千七百万平方米，其中海口就有一千二百万平方米，海南积压的房子占了全国十分之一。直到现在，海南某些地方的房价顶峰还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在炒房地产的同时，海南倒是也拿出了一些土地搞工业，也吸引了外资。就是前面提到的西岸洋浦港，这就是一九九零年前后的洋浦风波。现在洋浦在线网站上还有记录文章，请静静读一段。 Speaker 3: 一九八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五位政协委员在全国政协会议上抛出所谓“洋浦调查报告”，指责海南与外商签订的协议涉及主权问题。协议中，外商日本雄谷组对洋浦港区的土地开发权地价太低，每亩仅两百元，面积太大达三十平方公里，相当于北京内外城三分之一，土地使用权限太长达七十年。有人说这等于是“外国人租界”，将成为中国近代史上的新国耻，形同“引狼入室”。四月十八日，邵奥康被召到北京出席国务院委托国家土地管理局主持召开的洋浦开发会议。出席会议的有国务院监察部、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国务院法制局、国务院特区办经贸部、中国土地勘测规划院。会上地价、面积和使用权限开发协议是否涉及主权问题，是否“卖国勾当”成为焦点。还有人质疑雄国组有日资背景，说“中国人民对日本存有戒心，过去占领争侵略，现在是经济侵略”。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九日，邓小平在海南省委关于洋浦开发的报告上做了重要批示：“经过再一次了解，海南省委决策是正确的，机会难得，要抓紧。对不同意者，要多做说服工作，手续要周全。”至此，洋浦风波似乎化解了。显然，邓小平的批示极具针对性，肯定了海南省委否定了“卖国论”，而且只是要抓紧这个难得的机会。表面上阻挠开发洋浦的声音似乎收敛了，然而方案却一直没有批下来。洋浦开发领导小组无法启动工作，光秃秃的洋浦土地依然沉睡着，而本来要投资海南岛农业现代化的泰国正大集团谢国民也不敢来了，其他外商也望而却步。洋浦被抛弃了。 Speaker 2: 海南政府默许特权单位走私外国汽车，鼓励投机资金炒房地产，遇到外资真搞工业建设就爆发争议。这一方面反映了二十世纪末期的发展路线争议。另外，一方面也说明，海南搞工业的基础条件确实不好，回报周期太长，不能在短期内查出成绩平息争议。所以，制度性问题没有影响深圳的外向型经济，却阻止了海南的工业化，把问题一直拖到今天。

当前政策与工业化基础

Speaker 2: 二零二五年，海南的新政策主要也是给企业放宽条件，而不是给政府或者个人提供特权。就拿免签政策来说，海南有十几个专属免签国家，比如说美洲的美国、加拿大、墨西哥，东南亚的印尼和菲律宾，这几个国家都是中国的外贸重点方向。开放免签显然是为商业考察服务。海南封关给企业提供另外一个便利式汇率：人民币有两种汇率，一种叫在岸人民币，另外一种是离岸人民币。在岸人民币的汇率受央行管控，每天早晨发布中间价波动不能超过百分之二。离岸人民币的汇率更加灵活，但是使用范围限制在香港、新加坡这些国际市场。现在海南也可以用离岸人民币来结算了。企业只要开通电子微网账户结算的时候，就可以根据当天的汇率自主选择在岸人民币或者离岸人民币，差价可能达到百分之五。但是，从历史来看，搞工业特区最重要的条件并不是独特的优惠政策，而是在享受相对宽松政策的同时，充分连通整个国家，才能利用复利的市场、人力资源和产业配套。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五大特区都有自己的独立海港，区别主要是陆地交通沟通内地的方便程度可以做一个排序：一号是深圳，在建特区之前就已经有罗湖火车站，一九一一年建成清朝就能沟通内地的铁路。二号是厦门，作为海防前线，一九五八年修成了鹰厦铁路，比福州还早。三号是珠海，虽然通铁路比较晚，但是在珠三角平原内部，可以利用珠江的航运，也能借用几十公里之外的广州交通网。四号，汕头是一块相对孤立的平原，一九九五年才通过铁路连通广州，好在公路交通比较方便。五号是海南岛，铁路轮渡两千零三年才修通，之前和内地没有铁路联系。有意思的是从经济发展质量来说，深圳、厦门、珠海、汕头、海南这个排序也对应了五大特区的实体经济发展水平。从这些历史经验来看，工业特区在地理上就不能太特殊，绝对不能为了管理方面就拍脑袋选择海岛或者孤立的沿海平原。深圳特区过去有陆地上的二线关，用一百多个武警检查站和内地保持着半联通状态，看起来管理麻烦，实际上是深圳的最大优势。海南岛远离主要航线，远离原有的工业大城市，长期和内地没有铁路往来，错过了整个中国的工业进步，这是一个大概率的结果。工业化竞争一步慢，步步慢。下一波越南工业爆发反过来影响海南，还不知道多久要看到效果。前几天，我利用春节假期直播，关于海南问题，大多数问的还是封关和免税港问题。这说明普通人也知道，海南的新政策重点还是和八十年代一样，要在消费方面刺激市场，要搞消费。国内一直有观点说富裕阶层喜欢的国内赚钱到国外消费，应该想办法留住国内的消费。特区把这部分钱留在国内，这就是海南消费政策的出发点。但是，要看到富裕阶层出国花钱，一般并不是买工业消费品，而是买国内享受不到的服务。比如说，国际学校可以脱离国内的政治政策，也在一定程度上脱离内卷化。越南、泰国的旅游业，很大程度上是利用本国的廉价人力，提高游玩体验。如果要在中国国内搞消费，特区，法律上就必须有重大突破，而且不仅是放宽行政法规，刑法方面可能也要让步。众所周知的典型例子是，澳门国家允许澳门这个小县城独家垄断赌博业，一方面是为了树立一个回归特区的样板。另外一方面可能也是考虑到总有一批人喜欢赌博，与其让他们去境外赌，不如把钱留到国境之内，让澳门人得利。现在澳门的人均GDP是七万多美元，海南现在的消费政策特权显然没有达到澳门的水平，GDP也只有七万多人民币。和东南亚或者日本、韩国相比，海南最大的问题就是服务、消费方面不够特别，不太可能脱离中国的法律，为富裕阶层定制教育服务，当然更不可能无限引入东南亚的廉价劳动力，提供高品质的旅游体验。至于说在免税店买东西，从来只是旅游顺路的消费。在贵州，茅台价格暴涨，那些年，贵州机场允许游客落地就买一瓶平价茅台，等于凭空发了补贴，也没有拯救贵州的旅游经济。所以我对海南搞消费特区的前景并不乐观。另外，顺便说一句，我并不赞同澳门式的境内消费特区，尤其是搞赌博特区。从外部政治来看，台湾知道自己不可能复制澳门的赌博经济，所以示范作用有限。从内部政治来说，突破法律的消费从来是负面效果，超出了经济效果。比如说新加坡紧靠着赌博合法的东南亚穷国在本国也设了赌场，但是新加坡只对外国游客和外籍劳工自由开放，同时严厉限制本国人进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登记自己家庭成员的身份证号码，禁止他进入赌场。如果本国人一定要去，每二十四小时要交一百五十新加坡元门票，折合人民币八百元。我赞同在澳门的赌场，也针对中国公民设置类似的限制和入场费。

洋浦港的未来与航运竞争

Speaker 3: 杜工，你前面提到海南对比台湾最大的劣势是远离主流航运线路，不利于接受工业转移。去年一月，交通运输部批准了海南的洋浦港总体规划，计划到二零三五年把洋浦港吞吐量提高到二点二五亿吨。想要冲击新加坡的转口贸易市场，这个计划靠谱吗？ Speaker 2: 现在的航运是伴随集装箱发展起来的，核心指标是快。集装箱高度标准化，可以快速装卸。船只的吨位越大，装的越满就赚的越多。为了最大限度发挥船只的吨位优势，现在的航运已经干线化了，远洋货轮只会停靠几个枢纽港，再把货物装卸的小船进行分发。新加坡能够成为枢纽港，除了地理位置优越之外，还有长期发展带来的产业规模优势。二零零九年，新加坡造了一座人工岛裕廊岛，现在是世界第三大炼油基地，大型船舶可以就地加到各种标号的船用燃油，补给成本很低。除了燃料便宜之外，新加坡还有比较完善的配套服务，比如说航运、金融、船舶维修和集装箱租赁。最近十年也有其他东南亚国家想跟新加坡抢这个饭碗，也在马六甲海峡建港口，比如说马来西亚的丹绒柏勒巴斯港，印尼的丹戎不碌港。但是这两个港口缺乏配套的产业链，想要升级，甚至不到配套港，也就没有办法和新加坡竞争。从地理条件来说，洋浦港甚至不如丹绒柏勒巴斯港和丹戎不碌港抢新加坡生意的概率很低。目前洋浦港最现实的发展方向不是做枢纽港，提供全球的中转服务，而是针对中国和东南亚的特色贸易做精细的转口业务。比如说去年八月份，印尼巴丹岛开通了到洋浦港的直航航线，过去印尼的椰子到海南途中要在新加坡中转，时间大概要二十天。现在直航只需要六天了。这些椰子进口到海南，主要的用途是加工椰子汁和椰果，再卖到内地。海南本来就有发达的热带作物加工产业，尤其是椰子产业，这倒可以在发展商业的同时刺激本地的实体经济。最后还是强调之前反复提出的观点，搞旅游业一定要依托发达的实体工业，因为旅游业的需求随着季节和假期剧烈波动。如果没有本地中产阶级的日常需求，基础设施建多了浪费，建少了不够用。刚刚过去，这个马年春节假期快结束的时候，琼州海峡有大雾，跨海的轮渡暂时停航。几大航空公司离开海南的机票，无论是飞上海，还是飞五百公里之外的广东，都只剩下一万元左右的公务舱了。相比之下，去东南亚，甚至澳大利亚旅行可能更便宜、更稳定。在工业发展起来之前，海南的旅游业也不可能无限增长。

总结与未来展望

Speaker 2: 是的，总的来说，一个国家总是有些地方发达，有的地方落后。台湾作为一个热带岛屿，变成了发达社会，不代表海南也有同样的机会。如果海南注定就不适合搞工商业，就没有必要无限制的投入政策资源，早一点让海南人外出打工，剩下的人结合地理环境，搞有限的特色产业可能才是最好的结果。感谢大家收看一千零二十二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