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欢迎收听“夸克说”。我是主持人Kor In。本期节目，我们将讨论最近被查处的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以及这背后所反映出的一些问题。

1月24日，中国国防部官网发布消息，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中央军委委员、联合参谋部参谋长李作成，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决定立案调查。随后，《解放军报》发表评论员文章，表示要坚决打赢新时代强军兴军的伟大斗争，坚决打赢反腐败斗争。

表面上看，两人被查是因为腐败问题。然而，在讨论具体问题时，首先提到的两点是“严重破坏中央军委 tersebut 责任制”和“严重破坏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这显然表明，反腐败只是一个幌子，其根源在于政治问题。

至此，习近平对军队的清洗，已经正式达到甚至超越了毛泽东的程度。在毛泽东时代，中央军委副主席被清洗的有四位：彭德怀、林彪、贺龙、罗瑞卿（注：此处原文列表有误，仅列出部分人物）。而在习近平时代，被查处的有张又侠、李作成、徐 K、w B、何龙、钟 Y（注：此处原文列表有误，仅列出部分人物，且与前文提到的张又侠、李作成可能重叠或为不同时期人物）。考虑到清洗的范围和强度，习近平的动作甚至超越了毛泽东。

许多专家对这一轮清洗进行了分析。一种流行的说法是，张又侠和李作成的倒台，源于习近平急于攻打台湾。他们认为，这两位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官，深知战争的残酷，相对务实，在军中属于温和派的声音，阻碍了习近平的统一计划，因此被清除。他们由此推断，习近平攻打台湾的计划迫在眉睫，将在未来一两年内发生。

这种论点是否站得住脚？台湾是否真的面临前所未有的风险？在节目的后半部分，我将尝试表达我的观点。但在此之前，我想讨论两个问题：第一，权力的本质及其运作方式，尤其是在中共高层内部；第二，一个很多人都有的疑问：从苏联到中国共产党，清洗常常针对高级官员和将军，许多人被处决，为什么这些人即使看到同事一个个倒下，却很少反抗或起义？

好，废话不多说，在我们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一个人要具备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被称为有权力？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在历史剧中，我们经常会看到皇帝下令处死大臣的场景。皇帝说“拖出去，砍了”，两边的侍卫立刻上前将人拖走。即使皇帝下令处死一大群人，即使被拖走的是位高权重的将军，整个过程中，被处死的人没有反抗，侍卫也从不违抗。为什么这些人会选择无条件服从，而不是思考皇帝的命令是否合理，或者大臣是否罪该至死？

有人可能会说，这不是很明显吗？因为他是皇帝，他天然拥有权力。

我们再看另一种场景：政变或逼宫。在历史剧中，我们经常看到一位权臣带领一群大臣和侍卫发动攻击，逼迫皇帝退位或自杀。在这种情况下，皇帝的命令毫无用处，两边的侍卫不再听从，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变成了待宰的羔羊。按照上面的逻辑，你不是皇帝吗？你不是天然拥有权力吗？为什么你的话却一文不值？

这涉及到权力的根本性质。我们通常所说的权力，实际上包含两个要素：第一，合法性（legitimacy）；第二，影响力（influence）。

合法性，指的是你的头衔、职位和法律地位。例如，你是皇帝，或者你是中央军委主席，这会形成一种共识，即在正常情况下，人们应该听从你。这种合法性就像你的工牌，你可以合法地发布命令，大家默认会服从你。反之，如果有人不听你的，他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例如，为什么古代的篡位者大多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而不是直接说“我要造反”？因为在通常情况下，大家仍然在同一个体系内运作，你的下属，尤其是低级士兵，有一种共识：他们承认对方是皇帝，理论上应该服从他。如果你起来闹事，你必须解释为什么，否则你的行为就缺乏合法性。

但是，仅仅拥有合法性，还不足以维持稳定的权力，你还需要实权。那么，什么是实权呢？是拥有金钱、军队，还是控制宣传机器？实际上，这些都是表象。权力的本质，在于你是否成为了这个关系网络中的中心节点。

在正常情况下，权力，或者说围绕权力构建的关系网络，应该是分层的，即同时具有垂直连接和水平连接。例如，皇帝与某省的省长，省长与该省的县令，这些都是垂直关系，代表着上下级层级。省长与省长之间，或者县令与县令之间的关系，则是水平关系，代表着同级关系。

然后你会发现，在这种结构中，理论上，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中心节点。当然，理论上，你的职位越高，占据中心节点的优势越大。但这种优势实际上是有限的。如果一个人拥有天生的领导魅力，即使暂时处于较低的位置，他仍然可以成为事实上的中心节点。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刘邦。刘邦只是沛县的一个小亭长，是萧何的下属，萧何才是主力。但围绕在他身边的哥们儿，却更认可刘邦，把他当作自己的领导。结果，后来他们起兵反秦，刘邦成了总指挥，而萧何成了他的副手。这就是我上面所说的，拥有合法性是好的。但即使没有合法性，只要你有魅力和强大的人际交往能力，你仍然有机会建立自己的小圈子，成为中心节点，并与身居高位者竞争。

那么，设想一下，你就是皇帝。你最大的担忧，难道不是下面出现这样的中心节点吗？你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这种可能性，确保国家只有一个核心，那就是你自己。

那么，你该如何做到这一点呢？具体来说，你需要彻底改变官僚关系网络的结构，将其从一种分层结构，转变为一种新型的结构。简单来说，第一步是切断所有的水平连接。张省长不能和李省长私下吃饭、送礼。这些人只能单方面与你联系。这可以防止形成一个以张省长为首的省长小集团。

但是，你又会遇到另一个问题。你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你勉强可以应付十几二十个省长的沟通。但全国有成千上万的县令，你不可能和他们每个人都保持直接联系，你甚至记不住他们的名字。所以，你还是得授权，让官僚体系自行管理。

因此，你必须设计两种方法来切断这些垂直连接。

第一种是建立一种自上而下的监控体系，我们通常称之为特务机构。例如，明朝著名的锦衣卫、东西厂。他们的职责就是监视各级官员，观察他们私下与谁交往。

第二种是建立一种自下而上的奏报体系，让大臣直接向皇帝汇报。在奏报体系存在之前，大臣向皇帝上奏，必须经过一个中间机构。这个中间机构，在明朝和清朝早期叫做内阁，在唐宋时期叫做中书省，在秦汉时期叫做尚书台。总之，都要经过一个中间环节。但这个中间环节会导致很多弊端，中间机构的官员可能会压制你的奏折，不让你上报，或者选择性地汇报。这很容易导致皇帝的权力被架空，成为一个笼子里的傀儡或瞎子。

因此，在康熙和雍正年间，朝廷发展出了密折制度，赋予了某些级别的官员，或者皇帝亲自授权的官员，在不经过中间机构的情况下，直接向皇帝秘密汇报的权利。

密折制度的巧妙之处在于它的保密性。首先，你提交的奏折，除了皇帝本人之外，别人是看不到的。其次，究竟谁有权提交密折，也是半公开的。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通常密折的权利是保留给二品以上的官员的。但皇帝也会私下授予一些低级官员这个权利。最著名的例子是邵世臣的祖先，邵荫。镇宁的监督，只是一个小官，但他也有权提交密折。现存的《康熙皇帝手谕奏折》中，就包含邵荫提交的200多份密折。

此外，在雍正皇帝即位之前，许多六七品的低级官员，包括分管分支的官员、铁匠、仓库管理员等，也曾被破格授予提交密折的特权。而这一事实，别人是不知道的。即使是一位一品大员，或者一位权倾朝野的封疆大吏，也不敢轻易得罪他身边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低级官员，因为他无法确定这些人是否拥有提交密折的特权，是否会向皇帝告密，从而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这两种权力机制的结合，使得整个官僚体系的横向和纵向联系被彻底切断。你不知道身边是否有皇帝安插的眼线，也不知道你的下属是否在偷偷地向你告密。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敢私下与几个人一起吃饭，或者组成小团体吗？

于是，一种新的权力结构终于形成，所有的官员都变成了孤岛，只能对皇帝负责，也只能向皇帝负责。皇帝实现了对整个帝国所有人的自上而下的控制。这实际上就是我们今天常说的官僚设计，通过特务和信息隔离，将所有公民完全控制起来。

当你无法与其他节点连接时，你如何反抗？反抗需要金钱、军队和宣传机器。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有能力与那些拥有和控制这些资源的人建立联系，形成联盟。

所以，回到我们一开始提到的场景：皇帝下令处死将军，为什么侍卫和随从不敢违抗？为什么将军不敢反抗？因为在那个时刻，尽管将军名义上指挥着数千名士兵，但在信息和心理层面，他是一个完全孤立的岛屿，没有任何可靠的盟友。他不知道身边的侍卫是否是皇帝的忠诚者。张三可能觉得将军不该死，但他不知道李四王五在想什么，所以他不敢行动。在单线联系的压力下，每个人都表现出最安全的做法：服从。这就是政治学领域中的囚徒困境。

但反过来，如果一位高官将皇帝孤立在一个荒岛上，使自己成为这个新结构中的中心，那就意味着他已经掌握了事实上的最高权力，随时可以篡位。

有人可能会想，这不都是古代历史了吗？当今的中共，难道也有类似的体系，让习近平能够控制下级官员吗？是的，不仅存在，而且已经得到了全面的升级。

首先，是秘密警察体系。古代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西厂，监控依赖于人，而人总会有漏洞。例如，《绣春刀》里的丁修，就敢在皇帝眼皮底下欺上瞒下。但今天，中共建立了一个无缝的秘密警察体系，其覆盖范围远远超过了人类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政权。从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到政法委；从国家安全部、公安部，到中央组织部下属的干部监督局；网络上有网信办、公安局；海外有统战部；高级领导的身边，有中央警卫局。更不用说，对于像张又侠、李作成这样的军中“老虎”，还有专门的军纪委、监察委。

这些机构进行的监控，不再需要有人藏在你床底下监视你。取而代之的是，它们利用各种先进的技术手段：大数据、窃听设备、手机通话记录、电脑、微信、支付宝、社交媒体记录、出行记录、消费记录，以及遍布全球的无数摄像头。即使你在睡觉，它们也能监测你的心率。

其次，是告密体系，也就是系统内部的举报制度。主要分为两大类：第一类叫做“内参”。简单来说，像新华社、人民日报、解放军报这样的核心媒体记者，他们有一种特殊的技能叫做“内参”。他们写的东西不是给公众看的，而是通过专门的保密渠道，直接上报给最高层。这种信息流，完全绕过了地方政府和军队的各级官员。这是一种事实上的秘密系统，用于最高层了解基层、监控官员的动向。

我再补充一点关于毛泽东在大饥荒和文化大革命等重大灾难中的责任问题。亲毛左派经常辩解说，坏事都是下面官员或执行者干的，这些人不仅犯了错误，还欺骗了上面，导致毛主席被误导，不知道真实情况有多严重，从而导致了误判。这种说法，恰恰反映了对中共秘密制度的无知。事实上，毛泽东对中国整体局势的了解，无论是广度还是细节，都远远超过任何一个地方官员。说白了，他可能比某个河南县的县长，对这个县的情况还要了解。他之所以做出那些反人性的决定，仅仅是因为他不在乎。

除了内部斗争，还有一种更常见、更制度化的做法，叫做“批评与自我批评”以及“民主生活会”。

首先，我们谈谈“批评与自我批评”。军官（一定级别以上）和地方官员（一定级别以上），通常每周或每季度在党支部或党委会议上，都要互相批评对方的党性。这些批评都会被记录在他们的绩效考核中。他们必须指出对方实际存在的问题，比如党性不强、忠诚度不够、官僚主义严重、工作态度消极等等。如果你不批评别人，别人就会批评你“党性不强”。

然后，是“民主生活会”，通常一年一次，要求一定级别的干部参加，并且有会议记录。形式与前者类似，但侧重点略有不同。“批评与自我批评”主要是互相捅刀子，而“民主生活会”则侧重于自我剖析，也就是主动暴露自己的“黑料”。

通过这个体系，最高权力不仅合法地获得了所有人的“黑材料”报告，更重要的是，它可以在不同层级和个人之间制造摩擦和猜忌。想象一下，即使张市长想拉拢王书记，他可能仍然会心存芥蒂，因为他在上次会议上对王书记的批评有点过于尖锐，王书记会不会因此记恨他，认为他在背后捅刀子？

在中共运作的逻辑下，我们再回头看一开始提出的问题：为什么在如此密集的清洗和军队领导层的高 turnover（人员更替）的情况下，我们仍然很少看到有人挑战习近平，反抗他？因为按照普通人的理解，张又侠身居高位，军队的各种系统，以及你亲自带过的兵，你怎么会被一个从未摸过枪的习近平随意拿捏呢？

原因很简单，正如我们上面分析的，他已经被彻底孤立，完全丧失了与其他军官或地方官员勾结的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我从不使用“公开斗争”的叙述方式来分析中国内部的权力斗争。因为公开斗争的前提是“斗”，既然是斗争，你必然会看到“你来我往”、“攻防转换”，有人结成团队，有人步步紧逼，设下陷阱。例如，在电视剧《甄嬛传》中，皇后与华妃，华妃与甄嬛，都有各自的联盟和反联盟。你走一步，我反制一步，没有人能一下子完全击败对方。

然而，在这些对高级军官的轮番清洗中，你却看不到这种战略博弈。你看到的，只是“消失”、“通报”、“双规”和“判刑”。一套冷酷、无情的程序，就像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牛排一样简单。

有人可能会想，即使张又侠等人不能勾结起来，形成公开斗争的联盟，难道他们不能以牙还牙吗？习近平每次搞清洗，不都是打着反腐败的旗号吗？那么，他们难道不能也收集一些习近平腐败的证据，和他同归于尽吗？

这种想法，是典型的“法家思维”。什么意思呢？如果你生活在一个民主国家，并且有足够的证据，这种逻辑或许还能成立。但在中国，这不是事实的问题，而是权力的问题。

首先，我们需要明白，在中共体制内，腐败从来不是个人道德沦丧的问题，而是整个系统所认可的“预装软件”。任何一个人，只要能在这个体系内往上爬，他都是腐败的，因为这是你进入这个圈子的“入场券”。就像那句台词所说的：“我不捞钱，怎么当官？我不捞钱，怎么进步？”

因此，如果你要调查习近平，或者任何其他官员，他们都逃不掉，因为他们肯定都有问题。但关键在于，谁垄断了“裁判权”，谁掌握了“定罪的遥控器”。

你想想看，假设你是一位高级军官，你掌握了习近平腐败、滥用权力，甚至叛国的证据。你该如何将他扳倒？通过法律程序？从纪委到法院，决定是否调查、以何种名义调查，完全在他们手中。

向媒体揭露？所有的宣传机器和网络防火墙都在他们控制之下。

在高层会议上发难？如前所述，你甚至没有机会与你的同事勾结。

将信息放到U盘里，让别人带到国外给外国媒体？你或许能把信息弄出去。但问题是，即使外国媒体曝光了，又会怎么样？你真的指望中国国内的军队和执法部门，会突然良心发现，发动政变，逮捕习近平吗？这不可能，因为他已经垄断了各个层级的裁判权。

所以，我们不妨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假设你是张又侠，或者任何一位高级官员，面对这样一个你完全无能为力的清洗体系，你最理性的选择是什么？你只能顺从，乖乖接受调查，交出权力。虽然你可能会失去职位，被判刑，甚至面临终身监禁，但至少，你可以保全你家人的性命。这其实和古代皇帝作恶多端，官员还要自杀表忠心的逻辑是一样的。

此时，有人可能会好奇，我记得在江泽民时代，不是有“九龙治水”的说法吗？在习近平上台前，不是也有周永康的政变企图吗？那个时候，一些高级官员仍然有能力挑战最高领导人，组织一场像样的反击。为什么到了今天，这个机制就完全失效了？

你刚才提到，要建立独裁，需要将网络结构转变为一种新的结构。我理解。但习近平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就引出了另外两个问题：第一，习近平为什么会对高级官员，包括军方进行常态化的清洗？第二，体制内的官员，真的支持习近平的这些行动吗？

我们先来回答第一个问题。很多人坚信，习近平清洗张又侠，表明他急于攻打台湾。理由是，张又侠是习近平的儿时好友，也是习近平亲自提拔的。连他都被拿下了，说明他阻碍了习近平的宏图伟业，习近平是在牺牲自己的棋子以达成目标。

然而，这种观点只考虑了习近平的视角，完全忽略了张又侠的视角。我们知道，张又侠在此之前已经清洗了好几轮高级军官，三位副主席被拿下，上百名将军被逮捕。更重要的是，许多被调查的军官，都是近期提拔的，被认为是习近平的亲信。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备战，那说明什么？说明习近平决心攻打台湾，并且要清除一切阻碍他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是张又侠，你敢公开告诉习近平，攻打台湾的时机不对，胜算很低，然后列举几条理由吗？这不等于自杀吗？

有人可能会说，即使不直接摊牌，难道不能间接进行吗？问题在于，正如我们前面提到的，党国有一个完整的监控和告密体系。你认为，即使习近平不知道，你身边的同事和下属也不知道吗？这些人难道不急于把你拉下马，取而代之吗？你认为他们不会偷偷告密吗？

在这种大规模清洗制造的恐怖气氛下，军队系统中的每个人，从张又侠到一些低级干部，都在思考的不是是否攻打台湾，或者攻打台湾对中国国家环境会产生什么影响，而是如何度过下一轮的清洗。

此时，有人可能会问，如果不是因为攻打台湾，那习近平为什么要清洗军队？而且不是一两次，而是持续的清洗？难道他只是为了好玩吗？

这就回到了我们前面提到的：习近平是如何将江泽民时代的“九龙治水”体系，转变为今天的一人说了算的局面？

在江泽民时代，最高领导人，尤其是政治局常委，每个人都管理自己的地盘，同时形成一些不成文的、但很少被打破的默契，比如最高领导人只能任两届，到时必须下台。例如，你不能当常委，你不能是红二代。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是太子党，你会无条件地对最高领导人笑脸相迎，假意服从吗？当然不会。反正你碰不到我，而且你很快就要退休了。那么，谁怕谁呢？大家族只不过是多了一张大桌子，没什么好怕的，好好处理就行了。这就是当时高级官员看待胡锦涛的方式。

然而，在习近平上台之后，他迅速以反腐败的名义，开始了大规模的清洗。无论是红二代还是政治局常委，都没有了豁免权。然后，他废除了任期制，这意味着你的恐惧将不再局限于十年，只要他还活着，清洗就会继续。除了表示忠诚和无条件服从，你别无选择。

这实际上是苏联体制的一种传统技能，叫做“通过恐怖塑造忠诚，以实现极权主义”。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杀戮。因此，习近平的持续清洗，可能不一定是为攻打台湾，而更可能是过去十年里，为了重塑权力结构而进行的常态化操作。

现在，我们来谈谈第二点。我想告诉你一个非常直观的观点：习近平走向极权主义，实际上得到了党内大多数人的支持。许多人持有这种共识：权力不能分散，否则就会导致混乱。

这难道不奇怪吗？作为一名高级干部，你为什么要支持一个上台后就会进行大规模清洗，甚至可能清洗你的人？你们都是精神病态的受虐狂吗？

原因很简单：在一个高度不确定的环境中，被压迫比卷入权力斗争更容易生存。想象一下，如果你是一名省级干部，权力分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权力无处不在，每个人都有决定你命运的权力。你听从A，B可能会报复你；你跟随C，他们上台后可能会杀掉你。在这种情况下，你未必做了什么错事，你可能仅仅因为站错了队而被清洗。

但是，一旦权力集中，规则就变得简单了。你只有一个老板。虽然他脾气暴躁、严厉，动不动就清洗人，但只要你绝对服从，不顶嘴，生活就相对可预测。你不用担心选边站队，因为只有一个边可以选。所以，许多人并非真的热爱威权主义，他们只是害怕不确定性。

总而言之，我认为习近平不急于攻打台湾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习近平近年的清洗，并不符合备战的逻辑。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明白，一支军队要保持足够的战斗力，指挥系统的稳定至关重要。当许多人批评宋朝军队战斗力弱时，他们经常提到一个关键点：皇帝为了防止将领叛乱，实行了将领轮换制度，导致士兵不认识自己的将领，将领也不认识自己的士兵。新任命的将领还没来得及适应，就被扔进了战场。指挥与执行层面如此不熟悉，这样的军队如何作战？

这个逻辑在今天仍然适用。如果他真的想打，他不太可能在战争开始前就撤掉像张又侠这样在军队中拥有战斗经验和巨大声望的人。即使你认为张又侠不听话，战斗决心不够坚定，难道不能在他最近一次晋升时，提拔一个雄心勃勃、渴望战斗的人，而不是提拔他，然后又清洗他吗？你不是今天突然决定攻打台湾的。

你可以从毛泽东在朝鲜战争（1950年）之前的做法来理解这一点。林彪不愿意带领军队去朝鲜与美国人作战，但毛泽东只是用彭德怀替换了他。他当时并没有清洗林彪，因为这不利于即将到来的战争。

有人可能会说，有反例。斯大林在入侵芬兰之前，不是也进行了大清洗吗？独裁者有时思维不清，会犯下愚蠢的错误。但问题是，斯大林和习近平今天所面临的情况非常不同。

简单来说，按照支持习近平攻打台湾的人的逻辑，习近平应该设定一个目标，比如在未来五到十年内攻打台湾，然后发现高级军官不听话，于是逐渐清洗那些不想打仗的，或者那些特别腐败、影响军队战斗力的，提拔一批愿意打仗、能打仗的军官。

但是，苏联入侵芬兰并没有遵循这个逻辑。根据时间线，大清洗是从1937年到1938年，而苏芬战争是1939年。虽然它们看起来发生得很近，但斯大林是在1939年8月签署《莫洛托夫-里宾特洛甫条约》之后，才认真考虑进攻芬兰的。根据后来解密的材料，在此之前，斯大林并没有进攻芬兰的计划。芬兰只是他棋盘上的一个小变量。换句话说，斯大林并没有为进攻芬兰做太多准备，而是在条约将芬兰置于苏联势力范围后，的一次即兴行动。

同时，这也说明了斯大林大清洗的目的，正如我们之前多次提到的，是为了通过清除对手来巩固权力，迫使像布哈林和季诺维也夫这样的前同事向他屈服，成为他的仆人。

因此，如果非要打个比方，应该说，习近平近年来所做的，本质上是在重复斯大林的大清洗。这次清洗的目的不是为了攻打台湾，仅仅是为了巩固他自己的权力。即使没有外部战争，这次清洗也不会停止。那些不断表达忠诚，或者刚刚被提拔、看似属于习近平阵营或核心圈子的人，也不会真正安全。认为只要你足够听话就不会被清洗的想法，只是一个幻觉。因为在习近平眼中，没有人是真正值得信任的。他不在乎你是否真正忠诚，他在乎的是制造一种让你匍匐在地、祈祷铁拳不要落在你身上的恐惧气氛，并阻止你产生任何反叛的念头。只有这样，独裁者才能感到一丝安全。

好了，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如果你有任何问题，请在评论区留言，或者给我发邮件。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