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农的预言:辩论前的警告
2024年6月,就在那场后来改变一切的总统辩论前几天,唐纳德·特朗普打了一个电话给他的前首席战略官(Chief Strategist: 美国白宫高级顾问职位,负责制定总统的战略方针)史蒂夫·班农。班农当时正在直播他的战情室节目,他告诉特朗普自己正要上电视,稍后回电。等他回拨回去的时候,他问了特朗普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参加这场辩论?”特朗普的回答充满了自信,他说他要把拜登打得落花流水。
然而,班农这个被认为是特朗普民粹主义(Populism: 一种政治意识形态,通常将社会分为“人民”和“精英”两个对立群体,并强调“人民”的意愿)大脑的人,却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预言。他警告特朗普,这场辩论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拜登表现尚可,没有被打垮,那么选情就会立刻收紧;或者更糟,班农说:“你会把拜登打得太惨,以至于民主党人就要把他换掉。”特朗普并不同意,他的顾问告诉他拜登不可能被换掉。但是班农提醒他,拜登当时还不是民主党法律意义上的正式提名人,选票要到9月份才会印刷。“如果你像你知道那样击败了那家伙,”班农说,“他们就会把他换掉。”这个警告就像个幽灵,盘旋在亚特兰大的上空。不得不说,班农这个判断力还是相当惊人的。
迥异的备战风格
在备战方式上,两位候选人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特朗普一如既往地不屑于传统的辩论准备。他不想搞彩排,尤其不希望媒体报道他在备战。他的竞选经理苏西·威尔斯想出一种变通方法,他们称之为“政策吹风会”。他们请来了J.D.万斯、马可·卢比奥这样的参议员,以及前贸易代表和移民局代理局长,用简短快速的对话来迎合特朗普的注意力广度。例如,和前移民局局长聊边境问题,和万斯聊乌克兰问题。特朗普会显得很兴奋,团队希望他能够从这些愉快的交谈中顺便吸取一些新信息,或者至少回忆一下他在第一任期做过些什么。
而在另一边,戴维营(Camp David: 美国总统的官方乡村度假地,常用于重要的会议和休息)的总统度假屋里,气氛却远没有那么轻松。正如我们在上一集所看到的,拜登带着病体和因儿子审判带来的心力交瘁,进入了辩论集训。他的团队最后被迫放弃了整个模拟辩论计划,核心目标从演练变成了休息。一个更关键的细节是,在辩论前,教练罗恩·克莱恩建议拜登团队提前去CNN(Cable News Network: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全球知名的24小时新闻频道)的演播室进行一场完整的舞台走台。拜登拒绝了,他说他只想去酒店休息。不得不说,拜登年纪大了,精力确实没有办法跟特朗普来比。
辩论之夜:拜登的初始崩溃
6月27日飞往亚特兰大那一天,一些反常迹象出现了。在“特朗普1号”上,往常那种震耳欲聋的音乐消失了。特朗普没有像平时那样喧嚣,而是安静地坐在桌旁,与顾问们轻声交谈。他知道2020年与拜登的第一场辩论他搞砸了,他表现太火爆,不停地打断拜登,给人的印象就是刻薄和失控,这恰恰是选民最不喜欢他的特质之一。他把那次失利归咎于当时自己感染了新冠病毒,尽管他当时否认了这一点。这一次他决心要一击制胜。抵达CNN演播室之后,特朗普走进了等候室,坐在一个大椅子上,手里拿着笔记。一位长期顾问回忆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绝对静止,一言不发。我从未见过他那样。”
晚上9点,辩论开始。拜登的助手们在台下的休息室里紧张地注视着屏幕。当主持人问出第一个关于经济问题时,他们屏住了呼吸。这个问题拜登本来是准备最充分的,团队已经陪他演练了一遍又一遍。标准答案分三步:首先把通货膨胀(Inflation: 货币供应过多导致物价普遍上涨,购买力下降的经济现象)归咎于特朗普对于疫情的处理不当;然后转向宣传自己政府在降低成本、冷却通胀方面的成就;最后警告选民,如果特朗普再次当选,经济将面临的危险。
然后拜登开口了,声音沙哑,语速缓慢。他的确提到了特朗普留下的“自由落体经济”和“处理不当的疫情”,但接下来,他的思路开始漂移。“我们创造了15,000个新工作岗位,”他说,然后又含糊地提到了80万个新制造业岗位。他完全搞错了数字,他本来想说的是1,600万个就业岗位,这个数字他在辩论准备中重复了无数次,以至于他的团队对这个错误感到格外刺眼。他完全没有按照计划攻击特朗普,反而开始讨论企业的贪婪和他在斯克兰顿(Scranton: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城市,乔·拜登的出生地和童年居住地)的童年。他彻底搞砸了。
幕后反应:从绝望到狂喜
就在拜登第一个答案还没结束时,在后台的休息室里,他的辩论教练、那个身经百战的罗恩·克莱恩站了起来。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磕磕巴巴、眼神涣散的总统,说出了一句为整个夜晚定下基调的话:“We are fucked. 我们完蛋了。”
与此同时,就在几公里外的佐治亚理工学院(Georg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位于美国佐治亚州亚特兰大的一所公立研究型大学)排球馆里,特朗普的团队正经历着从困惑到狂喜的过山车。辩论刚开始,拜登的声音非常微弱,竞选发言人丹尼尔·阿尔瓦雷斯大喊:“声音关了吗?”他和同事们开始担心直播信号出了问题。但很快他们意识到电视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乔·拜登。房间里的人开始倒吸凉气。阿尔瓦雷斯和他同事们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臂,低声耳语:“天呐,这真的发生了。”他回答道:“这真的发生了。”
辩论前特朗普的团队普遍预计拜登会表现得不错,他们更担心的是特朗普自己会跑题或者失控。但他们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们最大胆的想象。
舞台上的灾难:拜登的持续失误
舞台上拜登的崩溃还在继续。当主持人让他回应特朗普的攻击时,他非但没有反击,反而主动把话题引向了自己任期内最大灾难之一——阿富汗撤军(Afghanistan Withdrawal: 指2021年美国从阿富汗撤出全部军队的行动,标志着长达20年的阿富汗战争结束)。那次事件导致了13位美军丧生,并且彻底粉碎了他试图营造的稳健形象。特朗普立即抓住机会,称之为“我们国家历史上最耻辱的一天”。
第二个问题关于国家债务,在不到一分钟时间里,拜登再次出现连环错误。他把“亿万富翁”说成是“万亿富翁”,把“数十亿”说成了“数百万”。他磕磕巴巴没有办法完成句子。最后,在一个关于医疗政策的无人能懂的问题上,他似乎叹了口气,停顿了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困惑的话:“我们终于击败了医疗保险(Medicare: 美国联邦政府为65岁及以上老年人以及符合特定条件的年轻残疾人提供的医疗健康保险计划)。”他可能想说的是大型制药公司,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就在辩论进行到堕胎权(Abortion Rights: 指女性选择终止妊娠的合法权利)这个本应该是民主党最强项的议题时,拜登再次令人费解地把话题转向了被移民谋杀的女性和被兄弟姐妹强奸。他甚至和特朗普就高尔夫这个问题争论了起来。
危机四伏:民主党的内部动荡
灾难的规模对于双方的竞选总部都是显而易见的。在特拉华州威尔明顿的拜登总部,员工们面面相觑,无声地用口型说着同一个词:“What the fuck?”一位助手后来承认,他当时在想,也许共和党人几个月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而自己一直是一场巨大掩盖的同谋。员工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和总统的每次互动,怀疑自己是否忽略了什么,或者把过去那些小口误用一种全新的、可怕的方式重新理解。
而在亚特兰大的特朗普观战室,最初的狂喜迅速被一种新的、更复杂的焦虑所取代。班农的预言应验了。拜登的表现如此之差,他们必须马上调整策略。阿尔瓦雷斯马上开始打印新的谈话要点,他对即将进入“旋转空间”的议员们下达了指令:拜登就是他们的提名人,他强调不要陷入呼吁他退选的陷阱。他们的结论是,今晚不仅证明了特朗普是最好的辩手,也是最好的总统和最好的高尔夫球手。
辩论一结束,罗恩·克莱恩见到了总统先生。“这进行得不太好。”他说。“是啊。”拜登回答,“我知道。”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失败中,他必须去参加一场为他举办的观战派对。在酒店的宴会厅里,DJ用巨大的音乐声盖过了电视上评论员对于拜登表现的无情抨击。当拜登夫妇走上舞台时,精心挑选的支持者们高喊着“再干四年”。第一夫人吉尔·拜登首先发言,他试图去“旋转”那不可“旋转”的:“乔(拜登),你做得太棒了!你回答了每一个问题,你知道所有事实。”随后拜登发表了不到两分钟的讲话,他没有提及自己的表现,也没有用上任何他在辩论中忘记的材料。他对辩论的第一次公开评论,是在附近的一家华夫饼屋里,当时他为员工买食物,在混乱中,记者突破了他助手的阻拦。“我认为我做得很好,”拜登说,并且补充道,“和一个骗子辩论是很有挑战性的。”至于他的健康,他只说自己是喉咙疼。
与此同时,远在洛杉矶,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已经开始了他的危机公关。在CNN、MSNBC和ABC的连环采访中,他坚称拜登只是开局慢,但是收尾强劲。“让我们不要根据一场90分钟的辩论来决定谁将成为美国总统。”他说。记得那个民主党开始窃窃私语要换掉拜登的夜晚,哈里斯的全力捍卫为他在拜登的核心圈子里赢得了赞誉。但核心圈外的世界正在迅速崩塌。
资金枯竭与国会叛变
辩论结束后的第二天周五,呼吁拜登退选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而且都来自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首先是《纽约时报》的编辑委员会,这家从不支持拜登的报纸正式发文,要求他放弃竞选。拜登团队公开对此不屑一顾,提醒大家《纽约时报》在2020年初选时也没有支持过拜登。但这仅仅是开始。撰论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一个拜登极其尊重、时常请到椭圆形办公室(Oval Office: 美国总统在白宫西翼的官方办公室)讨论外交政策的人,也撰文要求他退出。更致命一击,来自于MSNBC的《早安乔》节目主持人乔·斯卡伯勒,是拜登每天早上像宗教一样虔诚收看的对象。现在连他都暗示总统应该考虑退选了。
如果说媒体的背弃是舆论上的打击,那么资金的枯竭是现实的绞索。辩论后的几天里,拜登的筹款系统几乎瘫痪。顶级捐款人和筹款人集体罢工。支持拜登的主要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Super PAC: 美国一种独立的政治支出委员会,可以无限制地筹集和支出资金来支持或反对候选人,但不能直接与候选人竞选团队协调)“未来前进”发现,之前承诺数百万美元的捐款人现在都表示这些承诺暂停了,如果拜登继续参选,他们永远不会兑现这些资金。一些竞选助手甚至开始向媒体泄露资金短缺的细节,试图发出求救信号。他们担心,如果情况再不改善,竞选团队可能连日常运营的费用都付不起了。
恐慌情绪从万不得已的捐款人蔓延到了国会山(Capitol Hill: 美国政治术语,代指美国国会所在地,也常指美国国会本身)核心。众议院(House of Representatives: 美国国会的两院之一,代表各州人口的比例)民主党三号人物皮特·阿吉拉尔和白宫高级顾问史蒂夫·李凯蒂进行了长达一小时的激烈通话。阿吉拉尔告诉李凯蒂,如果拜登坚持不退,民主党不仅会输掉白宫,还会输掉参众两院。他的办公室已经被忧心忡忡的同事们挤爆了。而李凯蒂似乎活在另一个现实里,他还在引用过时的民调,坚称拜登有机会赢。阿吉拉尔终于忍不住了:“史蒂夫,”他打断道,“有没有人能进入椭圆形办公室,告诉他我们有可能会失去一切?”短暂沉默后,李凯蒂回答:“没有。”在这一刻,民主党内部最深层次的恐惧被揭示了:总统被他核心圈子包裹在一个信息茧房(Information Silo/Bubble: 指一个人只接触到与自己观点相似的信息,从而导致视野狭窄、信息闭塞的现象)里,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了。
在外界看来,辩论后的那个周末,拜登在戴维营和家人会面,一定是一场决定他政治命运的危机峰会。但真相却出人意料的平淡。这场家庭聚会的起因是几个月前著名摄影师安妮·莱伯维兹的一个提议,为拜登大家族拍摄一张全家福。辩论后的周六早上,他们唯一关心的重要决定是如何搭配衣服的颜色。拍摄进展得非常顺利,下午一家人在泳池边享受时光。总统确实在泳池边躺椅上不停地给工作人员和朋友打电话,讨论下一步对策。但这绝对不是一场家庭逼宫。对那个经历过死亡、悲剧、成瘾和无数次失败的家庭来说,一场糟糕的辩论只是需要克服的又一个挑战。在那个下午,“退出”这一个词从未被讨论过,甚至都没有被想过。
最高法院的裁决:特朗普的意外大礼
就在民主党陷入内乱、拜登处于最脆弱的时刻,一个来自于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 美国联邦政府的最高司法机构,拥有最终的司法审查权)的裁决,给了他的政治对手特朗普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7月1日,最高法院就特朗普在一月六日案中是否享有总统豁免权(Presidential Immunity: 一种法律原则,保护总统在履行公务职责时免受民事诉讼或刑事起诉)做出了裁决。裁决结果极其有利于特朗普:法院承认总统在公务行为上享有广泛的豁免权,并且案件发回下级法院(Lower Courts: 指在美国司法体系中,低于最高法院和上诉法院的联邦地区法院和州法院)去慢慢甄别特朗普的哪些行为属于公务。这个复杂的法律程序实际上只有一个结果,确保了特朗普在11月大选前不会再因为此案而受审。更重要的是,裁决还明确地指出,总统对于司法部的调查和起诉职能拥有排他性权力,这等于为未来的总统,无论他是谁,干预司法调查大开了绿灯。特朗普本人对这个6:3大胜感到惊讶,他的最大法律障碍被清除了。
这个裁决让白宫陷入了如何回应的难题。传统上白宫不回应特朗普案子,以免坐实政治迫害的指控。但拜登认为这场裁决事关重大,必须回应。白宫幕僚长(White House Chief of Staff: 美国总统最高级别的行政助理,负责监督白宫日常运作)杰夫·奇恩兹召开了一场视频会议。拜登和第一夫人的部分团队正在戴维营,他们加入会议但是没有打开摄像头。就在大家讨论是在椭圆形办公室还是在其他地方发表讲话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戴维营那个黑屏窗口里传了出来,建议在椭圆形办公室发表演说。助手们一开始都愣住了,不知道谁在说话,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那是亨特·拜登的声音。当白宫法律顾问(White House Counsel: 美国总统的首席法律顾问,提供法律咨询和代理)对于椭圆形办公室发表政治性演说表示担忧时,亨特立即反驳称这是最高法院有史以来最重要的裁决之一,他的父亲完全有权利使用这个最强有力的象征性场所。这次通话结束后,白宫法律顾问私下告诉同事,亨特的出现非常不妥。但是最终,拜登还是听取了儿子的部分建议,回到白宫发表演讲。
拜登的战斗:拒绝认输
与此同时,民主党内的压力锅即将爆炸。在参议院多数党领袖(Senate Majority Leader: 美国参议院中多数党选出的领导人,负责安排议程和推动立法)查克·舒默的强硬要求下,拜登的竞选团队被迫同意与全体民主党参议员进行一场闭门会议。这场会议迅速演变成一场对拜登团队的批斗大会。俄勒冈州的参议员杰夫率先发难,他直言在座的大多数参议员都认为拜登应该下台。罗德岛州参议员杰克·里德建议应该让两个独立的神经科医生来评估拜登的健康。夏威夷州的参议员布莱恩说:“问题不是政策,就是他的年龄,他必须退出。”西弗吉尼亚州的乔·曼钦做出了一个流传甚广的比喻,他说现在情况就像一个家庭不得不拿走爷爷的车钥匙,让拜登继续参选是残忍的。拜登的坚定盟友、特拉华州的参议员克里斯·库恩斯对于曼钦的比喻感到愤怒,但他势单力薄。宾夕法尼亚州的约翰·费特曼,一位自己也因为中风而经历过糟糕辩论的参议员,开始大声疾呼,他要求所有支持拜登的人举手,结果除了他自己,只有另外两位参议员举起了手。拜登的助手们——李凯蒂和多尼龙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所面对的,是整个参议院民主党党团(Democratic Caucus: 指美国国会中所有民主党议员的集体,定期举行会议讨论策略和政策)的公开叛变。
如果说参议院的摊牌是内伤,那么来自于众议院前议长(Former Speaker of the House: 指美国众议院曾经的最高领导人,负责主持会议和管理立法流程)南希·佩洛西的表态,则是公开的致命一击。7月11日,佩洛西登上乔·拜登最爱看的《早安乔》节目。当被直接问到是否希望拜登继续参加竞选的时候,他给出了一个极其模糊但是信息量巨大的回答:“这取决于总统自己决定他是否要竞选。我们都在鼓励他做出那个决定,因为时间不多了。”主持人追问:“他已经说了他做了决定。”佩洛西回答:“我希望他做任何他决定要做的事。”在华盛顿的政治语境中,这无异于公开喊话总统先生:“请您重新考虑您的决定。”当天晚些时候,佩洛西在白宫与拜登当面对质。拜登坚持认为民调没有那么糟,而佩洛西则坚称民调显示他会输。对拜登来说,来自于奥巴马或者捐款人的压力他早有预料,但佩洛西不一样,他真心视她为密友,在这一刻,他感到了深深的背叛。
四面楚歌之下,拜登选择了战斗。在北卡他发表了一场精心设计、承认自身弱点的演讲:“我走路不像以前那么轻松了,我辩论也不如以前了。但我知道什么是真相。”他话锋一转,“而且我知道,当你被击倒时,你要站起来。”7月8号,他向所有国会民主党人发了一封长达两页的信,明确表示:“我将坚定地留在这场竞选中直到最后,并且击败唐纳德·特朗普。”他打电话给《早安乔》节目,希望向那些希望他退选的人发出挑战:“来大会上挑战我吧。”在威斯康辛州的一场活动上,他再次宣告:“他们想把我赶出竞选,让我说清楚,我将留在竞选中,而且我们会赢。”拜登的公开宣战暂时稳住了阵脚,但是民主党内的裂痕已经无法弥合。多达26位众议员民主党人公开呼吁他退选,而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他的竞选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
特朗普的“B计划”与未知水域
而在另一边,佛罗里达的海湖庄园(Mar-a-Lago: 位于美国佛罗里达州棕榈滩的度假村,唐纳德·特朗普的私人住所和俱乐部)里,一种新的焦虑正在蔓延。特朗普的团队已经开始紧急启动“B计划”,他们把共和党全国委员会(Republican National Committee, RNC: 负责协调共和党全国竞选策略和活动的组织)所有关于卡玛拉·哈里斯的研究资料都调了出来,开始梳理他的视频,寻找他的弱点。竞选联合经理拉西维塔甚至问出了那个最让他们害怕的问题:“我们能做些什么让(乔·拜登)继续留在竞选中?”
一场辩论让胜利者害怕胜利,让失败者拒绝认输。美国政治正驶入一片无人知晓的未知水域,而那个最初的警告——史蒂夫·班农的预言,依然在所有人耳边回响。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人物: tru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