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瓦维尔州长竞选与初期挑战

主持人: “This Capitol Hill staffer is coming forward for the first time on camera to talk about her experience with Congressman Eric Swalwell. He is now a leading Democratic candidate for governor of California.”

加州旧金山湾区的联邦众议员埃里克·斯瓦维尔（Eric Swalwell）今年的州长选举，他是民主党候选人羊群的头羊，应该说有希望首先在6月2号的初选当中脱颖而出，然后拿下11月份的大选，接替任期届满，几乎肯定会角逐2028总统大选的纽森。埃里克从2025年11月宣布参选开始，一路上是顶风冒雨才走到现在的。3月下旬的时候，《华盛顿邮报》报道说埃里克议员的政坛敌手之一，印度裔的联邦调查局（FBI）局长卡什·帕特尔可能会公布对他的调查，事关中国女性芳芳。这件事情曾经在美国引发过不小的轰动。芳芳当时涉嫌为中国开展情报工作，接受过FBI调查。我跟芳芳有个人联系，基本印象是她对美国政治运作很感兴趣，也比较熟悉，非常有意思。在中国女生里头比较罕见，比方说那些选举的词汇、选区这些（constituency），她都非常熟悉。

“So with early voting starting in about a month, Trump and Patel are trying to interfere in the California election. Strong accusations of a political vendetta aimed at the president today by longtime critic Congressman Eric Swalwell.”

埃里克议员随后反击说FBI局长卡什·帕特尔这么做，意在影响州长选举，将联邦执法部门武器化以后用来打击政治对手。埃里克的律师向FBI递交了停止侵权函（cease and desist letter）。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FBI公布任何文件，可能没有必要了。埃里克跟芳芳的故事我稍后再说，先讲新爆发的更为轰动的新闻，一位年轻女性指责埃里克议员性侵。

海瑟的性侵指控

主持人: “I kept figuring out ways to blame myself. I shouldn't have reached out to him at all. I should have left. I should have done this well, Eric.”

涉事的女性2019年的时候21岁，埃里克比她大17岁。为了讲故事的方便，我就叫她海瑟好了，这不是真名。海瑟大学毕业以后先是到埃里克的总统竞选办公室工作。2020年大选周期当中埃里克曾经有意角逐民主党提名人，但是持续几个月以后就退出了。2019年7月，她还是转到埃里克旧金山湾区的选区办公室工作。几周以后埃里克就开始追求她，通过Snapchat发消息，开始是发送上身的照片，然后下移到身体的其他部位，并且要求对方比照自己的做法自拍，从脸开始逐渐推进。海瑟顺从了这些要求。

“Snapchat is a messaging service that most people use to communicate with their real life friends and family.”

社交媒体平台Snapchat在美国青少年和大学生这些年轻群体当中比较受欢迎。它允许用户发送阅后即焚的照片和视频，保存起来比其他平台困难一些。海瑟接受了这些做法。她独自一个人在远离家乡的新环境当中，这种友好姿态让她受到了鼓舞，也多少有些受宠若惊。当然她也担心惹恼这位上司。海瑟看到了两个埃里克，一个是公开场合，另外一个是在Snapchat上，看起来就是这样。埃里克这枚硬币的一面是为选区谋利的民意代表，另外一面是对人体解剖学有着诡异热情的自由摄影师。

“Swalwell was in his late 30s and married when she joined his office as an intern and became a junior staffer. She's speaking in shadow as she fears professional consequences. It was in 2019. I was again driving him to an event. This was my job. And you were 21 years old. I was 21 years old. We see some sort of parking lot, and he says to pull over. He pulls out his.”

海瑟有一次开车送埃里克参加筹款活动以后回家的路上，议员亲吻了她。几天以后在另外一场活动当中，埃里克议员在停车场要求海瑟提供服务，她照做了，因为在公共场合担心被发现，所以持续时间不长。这些活动基本上都在自愿范畴。但是海瑟说有两次是在过度饮酒没有办法表示同意的情况下遭到侵犯。一次是2019年9月，埃里克邀请她跟一群朋友到牛排店聚餐，海瑟醉得不省人事，完全不记得是怎么离开餐厅的，只记得早上在酒店房间醒来的时候自己身体上没有任何的纺织品覆盖。她能判断出来头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感觉到非常肮脏。她继续为埃里克工作，还从湾区加州选区的办公室到了华盛顿的国会办公室。海瑟内心充满矛盾，她一方面希望在职业发展上接近埃里克，另外也害怕事情曝光，被认为是通过不合适的关系才获得职业发展的机会。

埃里克·斯瓦维尔: “Swalwell calls her allegations false. His campaign responded earlier to vague accusations on social media related to his behavior with staffers. Did you ever behave inappropriately with female staffers? No, no, it's false.”

2021年以后，就是为埃里克工作了两年以后，她离开了埃里克的办公室，但是继续在政治运作领域发展。海瑟偶尔跟埃里克有联系，包括在他考虑其他工作机会的时候。这个时候埃里克议员一直都是在婚姻当中的。2016年10月埃里克与妻子布里塔尼·瓦茨（Brittany Watts）结婚。她是在加州一家高档的丽思卡尔顿酒店工作，两个人目前育有三个孩子。

“She says another incident occurred in 2024 after this event in New York, where Swalwell gave a speech. Some of us are working hard on Capitol Hill. At the time, she no longer worked for Swalwell's office. I decided to ask him to meet me for a drink, and I did this because I was so far removed from what had happened in 2019. I felt safe.”

五年后的2024年4月，海瑟参加了一场慈善晚会，地点在纽约曼哈顿，埃里克议员接受表彰。他的政治生涯当中得到了一些好莱坞人士的捐款，包括影星香佩德利罗这些。活动结束以后埃里克跟海瑟一起喝酒，约在晚上11点半，海瑟再次醉酒。她只记得零星片段，包括推开埃里克议员说不要，但是议员显然没有听取这个意见。三天以后这位26岁的年轻女性给朋友发短信说遭到侵犯。

“I felt more secure that I could have a strictly professional relationship with this person. After that bar closed, we went to another. I went to the bathroom, and I don't remember anything after that.”

海瑟首选的曝光媒体是湾区的传统媒体平台**《旧金山纪事报》**（San Francisco Chronicle）。3月份的时候她开始跟报纸沟通，她给报纸提供了关于醉酒以后遭遇的一系列短信，对方一个是朋友，另外一个呢是当时的男朋友。海瑟说到她在醉酒以后的断片状态，说醒来过一次告诉埃里克停一下，还担心怀孕。埃里克说自己已经做了结扎手术，男友当时建议向警方报案，海瑟没这么做。她担心职业上的后果，也担心其他人不相信。几天下来每天洗过澡以后，可能留下的证据不太多了。埃里克应该说是海瑟职业生涯的基础，他并没有太多退路，只有埃里克本人和办公室的其他同事才能为她的能力背书。她知道一旦警方开始调查以后，结果往往都会公开的，她需要保护自己，某种程度上也保护埃里克。医疗记录确实显示海瑟在事件发生一个星期以后去医院做了怀孕和性传播疾病的检测。3月份的时候关于埃里克议员行为不当的传闻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出现，海瑟非常担心埃里克是不是跟其他人透露过两个人的关系，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不是出现在埃里克竞选对手团队的调查材料当中。她联系了议员办公室问自己的名字是不是出现在受害者的名单当中，工作人员说埃里克并不在乎这些传闻，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有过这个经历以后，海瑟反倒下决心发声。她觉得埃里克怎么如此有信心，相信自己会保持沉默，一点都不担心。从受惊的羔羊到觉醒的证人，中间只隔着埃里克那份将他人的悲鸣当成背景噪音的从容。媒体关于海瑟的报道出来以后，主要回应埃里克议员的律师向海瑟发出了正式的停止侵权函，说海瑟在议员办公室工作期间表现出忠诚和支持，并非受害者。她离开以后也一直跟埃里克保持着联系多年，包括持续将埃里克作为职业生涯的推荐人，这些都从根本上削弱了指控的可信度。律师说的，海瑟的律师回应说她的陈述在事实层面上百分之百准确，海瑟不会撤回自己的指控。

海瑟: “In my flash that I can recall, I was pushing him off of me saying no. And what did he do? He didn't stop. He didn't stop.”

海瑟给**《旧金山纪事报》的声明，利益很高。她说在州长选举当中自己并没有个人利益可言，比方说希望谁上不希望谁上之类的，只是因为加州在美国是女性的避风港，领导这个州的人需要善待女性，保护她们的权利，保护跟自己一样渴望进入政坛，但是却可能成为他猎物的女性。海瑟的这个说法听起来当然是有道理的，但是并非无懈可击，因为州长位置固然重要，可以为女性提供避风港。国会议员其实也很重要，也可以为女性提供避风港。那为什么选择埃里克竞选州长，到了初选可能脱颖而出的时候出来指控，而不是在其他的时间节点上呢？正义迟到了，但是迟到的杀伤力远远超过正点到达。我看到有猜测说这位受害者得到了埃里克对手的某种鼓励，这并不是百分之百的空穴来风。埃里克对手是不少的，他在党内的初选当中有，他在共和党阵营当中可能更多。《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华盛顿邮报》**、福克斯新闻网、CNN这些主要的媒体平台都报道了这件事情。

其他女性的指控与亚里桑德拉

主持人: 接下来还有另外三位女性也指控埃里克存在不当行为，包括在女方并没有提出要求的情况下主动发送自己身体的照片，既有整体的近景也有局部的特写，还有就是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出现在了埃里克的酒店房间。埃里克议员同样否认了这些指控。

“And I know that I'm being hateful, but that ain't nothing.”

现在涉及到的总共有四位女性，有一位公开了身份，内容创作者亚里桑德拉·萨马科（Alexandra Samaco）。她今年29岁。2021年她24岁的时候为弗吉尼亚的民主党州长候选人做外勤组织工作。亚里桑德拉通过推特联系上了埃里克，经过一段时间交流以后，埃里克提出让她和自己的团队建立联系，也给了她个人的电话号码。这以后两个人的对话就由只谈工作转向了更友好的聊天。埃里克随后问她用不用Snapchat，两个人在Snapchat上的交流更私人化。埃里克会说她很有吸引力，在旅行的路途当中，比如到酒店里头，埃里克会说希望你也在这儿。接下来埃里克在亚里桑德拉并没有主动索要的情况下给她发了自己身体的照片。两个短信交流持续三个月以后，埃里克的妻子生下了第三个孩子。埃里克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发的是婴儿的照片，私底下是在问亚里桑德拉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亚里桑德拉说这一类信息让他反感，他逐渐停止了回应。当年也就是2021年12月以后两个人失去了联系。

斯瓦维尔的回应与政治影响

主持人: “This effort to weaponize the FBI against the president's political enemy at a time that we are at war shows a distraction. It shows an obsession with going on.”

过去几个星期来，社交媒体上一直有关于埃里克议员行为不当的类似的传说引发了不少关注，但是这些讲述当中确实没有提供具体的证据。埃里克当时的回馈是说这些都是在加州初选投票以前蓄意的政治攻击。他公开否认自己在七届十四年的国会议员任期当中对任何女性工作人员有不当行为。最新的海瑟和其他三位女性的指控报道发表以后，埃里克的首次公开回应他本人的，是在社交媒体上的自拍视频。他断然否认指控，但是并没有直接回应任何具体的内容。他说自己并不完美，绝非圣人，在婚姻当中曾经有过不忠。支持者应该忽略这一类私人问题，这是他跟自己妻子之间的事情。埃里克向结婚九年的妻子道歉。大家注意了，这种说法与他之前向媒体否认说曾经跟女性工作人员有不当行为已经有所不同了。

埃里克·斯瓦维尔: “I do not suggest to you in any way that I'm perfect or that I'm a saint. I've certainly made mistakes in judgment in my past, but those mistakes are between me and my wife, and to her I apologize deeply for putting her in this position.”

6月2号的初选只有一个半月了。最新的民调显示埃里克和其他两位民主党主要候选人势均力敌，紧随其后差距不大的还有另外五位候选人，其中包括前国会议员、前洛杉矶市长、前卫生部长，还有一位亿万富翁。他们分散了民主党的选票，因此整体上八位民主党候选人全都落后于两位共和党候选人。这两位一位是福克斯新闻网的前评论员，另外一位是现警长。美国绝大多数初选都是在党内进行，民主党和共和党各自推出一位候选人进入大选。加州采取的是开放式的初选，候选人不分党派，初选得票最高的前两位进入大选，他们有可能都是民主党人，也有可能都是共和党人，或者是两党各有一个人出现。

“This is before the explosive Eric Swalwell reporting aggregate polling. To your point, you see here, Steve Hilton, Republican at the top, 14.7 percent. Swalwell was just under that.”

埃里克的州长选举就此狠狠按下了暂停键。他为此搭建的筹款拉票选战的架构，就跟遭到爆破的效果一样。没有披露姓名的海瑟是爆破手，众多为他背书的重量级人物和实力强大的工会这些组织立刻宣布撤回支持。他在初选中的党内竞争对手，还有加州的政治领袖们基本上都在呼吁他退选，包括前议长佩罗西、众议院在任的民主党领袖和加州的两位联邦参议员。政治人物在丑闻爆发之初往往都会本能地誓言抗争，但是埃里克恢复局面已经不可能了。

南希·佩罗西: “Former Speaker of the House Nancy Pelosi, as we told you, is calling for Swalwell to drop out of the governor's race.”

到周日晚上的时候埃里克正式宣布终止选战，他的国会议员任期到明年1月才正式结束。一部分共和党议员已经表示要提出动议，推动将埃里克驱逐出国会。

“This morning, after mounting pressure, not just from Republicans but fellow Democrats as well, Congressman Eric Swalwell is suspending his campaign for California governor.”

跟过去相比，当今的民主党选民对涉及不当行为的政治人物容忍度已经大幅度降低了。1997年克林顿在白宫实习生莱文斯基风波当中仍然能够承受政上的惊涛骇浪。那从加州看，两任州长也都有过不当行为。斯瓦辛格与拉丁裔保姆有一个儿子，纽森在旧金山市长任上跟一位已婚的工作人员有染。2017年到2018年的MeToo运动之后，美国的政治生态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埃里克·斯瓦维尔: “I will fight these serious false allegations that have been made, but that's my fight, not a campaign's.”

斯瓦维尔的政治背景与法律挑战

主持人: 跟其他这些老土丑闻的民主党政治人物相比，埃里克遭到的指控还是要严重很多，性侵跟出轨这中间还是有一条红线的。而且从埃里克的背景看，各种各样的情况他其实都有遭遇，而且他还有一个非常独特的地方就是他跟中国女子芳芳的联系。埃里克的知名度相当程度上来自他在特朗普第一任期遭弹劾的过程当中扮演的重要角色，他经常上电视严厉批评特朗普，应该是国会民主党人中间火力最猛烈的一位。埃里克2021年出版了一本回忆录叫**《中局特朗普弹劾内幕》，在这本书当中他提到了特朗普**遭指控对女性行为不当。埃里克跟妻子说他是个动物，很糟糕，竟然吹嘘自己不当触碰女性。

主持人: 埃里克·斯瓦维尔1980年出生在湾区长大，父亲是普通警察。他从首都华盛顿郊区的马里兰大学法学院获得专业学以后回到湾区，曾经担任阿拉米达县的副检察官，也当选过加州一个市议会的议员。2012年中期选举他异军突起当选国会议员，当时才32岁，成为耀眼的年轻政治明星。四年以后他连任六届，总共十四年。他赢得了担任众议院议长的佩罗西的青睐，到重要的情报委员会和司法委员会任职。2025年11月他上了美国广播公司ABC的吉米·坎摩尔喜剧秀。之前不久，吉米·坎摩尔在右翼青年活动家查理·科克遇刺离世以后发表的言论引发了保守派的反弹，节目暂停播出了几天。

埃里克·斯瓦维尔: “So I came here tonight, Jimmy, to tell you and your audience that I'm running to be the next governor of California.”

埃里克选择这个节目宣布参选加州州长，当然是有针对保守派、针对特朗普的意思。埃里克竞选有两大支柱，一个当然就是对抗特朗普，说是要保护加州免受联邦政府议程的干预。第二个就是降低加州的生活成本。他提出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口号，还是比较聪明。他说加州是世界第四大经济体，应该让年轻一代在同一个十年里头找到第一份工作，生下第一个孩子，买下第一套房子。

“According to the California Constitution, these are the three requirements candidates must have to run for governor. Democratic Congressman Eric Swalwell is currently leading the gubernatorial race in his party, and he's been the target of President Trump's allegations over mortgage fraud, in which he denies.”

埃里克选举过程当中还遇到了其他麻烦。“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的活动人士乔尔·吉尔伯特今年1月16号提起过诉讼，说埃里克并没有正式居住在加州，应该取消他的国会议员资格。吉尔伯特从知名的法学院毕业，后来成为独立的纪录片制作人，他显然是善于收集资料的。按照加州宪法的规定，国会议员候选人过去五年必须居住在加州。乔尔·吉尔伯特提供了一份2022年的购房抵押贷款文件，显示埃里克和妻子将首都华盛顿的一套120万美元的住房列为主要住所，而他2025年12月提交的候选人文件当中列出了自己在加州的地址其实是律师的办公室。吉尔伯特查询公共记录以后认为埃里克在加州已经没有自己名下的房产，也没有租赁住房。作为回应，埃里克提交了一份宣誓过后的声明，坚持说自己自2006年以来一直居住在加州，驾照也是加州颁发的，在加州登记投票。埃里克的律师提供了一份房东的声明，说埃里克和妻子自2017年以来一直租着自己在湾区的房子。埃里克在这儿接收邮件，保留重要的物品，登记投票，也在这个地方。法官因此驳回了吉尔伯特的诉讼。埃里克竞选州长的资格没有受到影响。

主持人: 埃里克居所上的这种不可琢磨跟道德上的走位飘忽，应该说相映成趣。吉尔伯特深挖了埃里克的过去，包括他在北卡的一个文理学院念书的时候念本科。吉尔伯特找到了埃里克2001年的时候写的一首情色诗歌，当时他不到21岁，诗中描述的是两个恋人在酒店以非常规的方式亲吻，可能包括一些啃咬动作，涉事人的手臂被咬痛以后获得了强烈的愉悦感。诗中有这样的句子：“我在嘶吼，他以唇封肩，血管先是他说，然后崩裂。”我只能念这几句了，其他句子就不适合公开场合了。埃里克的办公室处理这件事情比较有水平，他们说如果你们觉得埃里克18岁的时候写的诗很糟糕，那么你们应该看看他12岁的时候写的日记。我觉得潜台词翻译过来就是，如果你们觉得埃里克现在的解剖学自拍很怪，那么你们真该庆幸他已经不再写诗。英国**《每日邮报》（The Daily Mail）发推介绍这首诗的时候，埃里克跟妻子的合影与中国女子芳芳**并列到了一起。

芳芳案与间谍嫌疑

主持人: 接下来我就讲讲埃里克跟芳芳的故事。芳芳英文名字叫Christine，她从北京的国际关系学院毕业以后做过几年空姐，在旧金山湾区的活跃期是2011到2015年，当时在加州州立大学东湾分校念书，担任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的主席，也是亚太裔组织在学校峰会的主席。芳芳念的这个学校学生不是太多，一万多人，她经常能够邀请到政治人物、商界领袖参与学校的活动。她跟几位国会议员的最初联系也是在这个时候建立起来的。期间她与中国驻旧金山总领馆有联系，就跟当时那个时候大多数美国大学的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主席一样。

“Her name Christine Fang, and according to an Axios investigation, a suspected Chinese intelligence operative who targeted up-and-coming politicians from 2011 to 2015.”

芳芳出现在国会议员赵美心、麦克·本田这些人的活动上，她基本上就像一只在湾区的政治花园里飞来飞去的蝴蝶，在不同地方歇过脚，最后落脚是到了湾区的民主党政治新星埃里克·斯瓦维尔这儿。2012年埃里克才32岁的时候，就从小城市市议员的位置爆出大冷门，一跃成为国会议员，进军华盛顿。芳芳参与比较多的不是埃里克2012年的第一次选举，而是两年以后2014年的第一次连任选举。

“But the biggest fish she targeted, according to Axios, California Congressman Eric Swalwell, a Democrat on the House Intelligence Committee, Fang was a fundraiser in Swalwell's 2014 campaign and helped get an intern a spot on his staff.”

芳芳在弗里蒙特（Fremont）这些地方的华人社区组织过不少的活动为埃里克筹款。那议员办公室都是协调者和知情者，并没有任何证据发现芳芳有过非法行为，比如从没有绿卡的中国人那儿筹集资金。芳芳还介绍过一个实习生到埃里克在华盛顿的国会议员办公室。大家能看到芳芳和埃里克持续几年在不同场合留下的互动照片。埃里克与芳芳接触密切的2014-2015年，他的婚姻状况不是特别明朗。他的第一任妻子叫阿迪·坦顿，是一位在纽约职业的律师，婚姻延续从2011年到2015年。但是埃里克运作2014年连任选举期间，也就是与芳芳一块机会比较多的时候，他有可能处于分居状态。他跟现在的妻子布里塔尼·瓦茨结婚是2016年10月。

“This woman Christine Fang, a Chinese national, was a student at Cal State East Bay and president of the Chinese Student Association. The FBI says she was also a spy who was trying to cozy up to Bay Area politicians.”

2015年初，联邦调查局FBI以预防性简报的方式警告了埃里克众议员的办公室。这种简报的意思大概就是说，我们正在调查芳芳，你们可能需要注意这位中国女性。埃里克立即切断了与芳芳的所有联系。这个时候没有一丁点的儿女情长。当时是奥巴马时期，从2015年到2020年这五年期间，美国媒体并没有特别报道这件事情，直到2020年12月，新闻网在Axios的长篇报道出现以后，突然成为热门新闻。这篇报道也是美国英文媒体当中关于芳芳事件的最主要的信息来源。

“She was targeting local politicians who were up-and-coming, who were going to be stars and maybe make it to the national level. We spoke with four current and former U.S. intelligence officials who confirmed for us that yes, Christine Fang was a suspected Chinese intelligence operative.”

报道的主要作者贝舒影（Bethany Allen Ibrahimian），她的中文名字叫贝舒影，曾经在北京大学和南京大学短期留学过，后来从耶鲁大学取得了硕士学位。贝舒影的报道里头并没有说埃里克议员和芳芳的关系是浪漫关系还是性关系，两者之间的微小区别在于性关系是纯粹的娱乐性质，浪漫关系带有感情色彩。埃里克众议员被媒体问到与芳芳可能的性关系的时候，他既不说有也不说没有，只说信息事关机密，所以拒绝回答。埃里克议员显然希望这个特别清晰具体的问题只能得到混沌模糊的答案。这个时候如果芳芳发一些照片给FBI或者是国会的调查者写几封邮件，他应该可以实现损人不利己的效果，但是他保持沉默，并没有做这些事情。

“Around 2013, she branches out into off-campus politics, and she has this almost meteoric rise in the Bay Area political circles. Well, how is this being a spy? Well, it's it's not initially. There's nothing wrong with that activity at all.”

当时福克斯新闻网的主持人，收视率高居美国有线电视第一的塔克·卡尔森在节目当中攻击了埃里克，说他在至关重要的众议院情报委员会工作期间损害了美国的国家安全，执法部门应该有加密的文件显示他跟芳芳的亲密关系，但是拜登当局不予披露。特朗普的儿子小唐纳德当时在推特上发帖说斯瓦维尔议员这些年一直说我是俄罗斯的代言人，而他自己却真的和中国间谍睡到了一起。那为什么芳芳这件事情消停了几年之后突然又热闹起来呢？埃里克议员自己的解释是说2019年他短暂参与过2020总统大选的民主党初选，期间对特朗普的批评是他的主要战略之一，即使在民主党当中，他的倡议其实也确实比较前卫，他当时就主张罢免特朗普的总统职位。作为报复，特朗普当局将芳芳这件事情泄露给了媒体。

主持人: 贝舒影的文章当中说，芳芳在东湾开一辆白色的奔驰车，非常招人喜欢，虽然也遭遇过怀疑，比如她不太介绍自己的家庭和家乡，行事比较隐秘。芳芳热心政治，但是对具体的政策细节并不感兴趣。芳芳交往的对象都是地方官员、市长、市议员之类，尤其是他们中间那些处于上升期、比较新的政治人物，具备上升到全国政治舞台的潜力。

比尔·哈里森: “Former Fremont Mayor Bill Harrison says he got a call from the FBI on a Friday and sweated over what could have happened for an entire weekend. We don't have national secrets. We don't have special secrets. You know what would they think about Fremont? I I get now that you know from some of the reports they talk about it's a long game play.”

我补充一条贝舒影的长篇报道里头没有怎么提到的信息，除了埃里克，芳芳当时联系比较多的还有另外一位年轻人叫罗·康纳（Roukana），他跟埃里克的选区紧挨着印度裔。2014年第一次参选，这几年罗·康纳上的很快，2028年很可能试水民主党总统初选。那也就是说，如果芳芳一直留在美国，她比较熟悉的两位年轻政治人物都到了参选州长甚至总统的层面。

贝舒影: “Well, I don't have access to you know whatever specific intercepts or sources or methods that the FBI used to determine that she was, you know, that they used to determine that she was an operative. All I can say is that our sources tell us that she was a suspected operative.”

主持人: 贝舒影说芳芳收集情报的目标不是军事、商业、经济，而是政治。那按照贝舒影的描述，什么叫政治情报呢？政治情报不一定是具备秘密级别的信息，它包括官员的生活习惯、个人生活偏好，比如喝多少酒、工作日程、社交网络上的活动特点，甚至绯闻，这些都算是政治情报。外国情报机构或许会感兴趣。贝舒影说芳芳的目标主要在湾区，她积极参与选战筹款，充分利用个人魅力与政治人物建立浪漫关系或者是纯粹的性关系，借此机会走进了美国权力运作。芳芳念书生活都是在湾区，但是三年之内通过出席活动至少与中西部的两个市长有过密切关系。美国联邦调查局FBI的电子检测装置记录了他们的活动，包括在汽车内的亲密行为。如果贝舒影的描述确凿无疑，那么芳芳应该是掌握了埃里克和两位市长的不少隐私信息。不知道按照贝舒影的标准，这些算不算政治情报？芳芳有没有写出详细的报告交给上级？如果她有上级的话，假如芳芳确实开展的是美人计，这里的问题就是从埃里克看，他到底是美人计的受害者还是受益者？

贝舒影: “Bethany, this has been a divisive issue in the media as well. What do you think should happen, and how should it be covered moving forward? This is a serious national security story, and media outlets should treat it with further investigations of their own and not speculation.”

主持人: 贝舒影的这篇文章花了一年时间才完成，她采访了九位美国的情报官员和湾区熟悉芳芳的二十多个人。在中美关系恶化、美国应对中国的挑战逐渐成为共识的大背景下，这篇文章的影响比较大，为美国媒体、政界人士强调中国威胁，同时连带批评民主党人提供了香艳的原材料。贝舒影说美国情报机构相信芳芳是按照国安部的指令行事的。她最初被注意到是在FBI监视一位中国驻旧金山总领馆的情报官员的时候，芳芳与这位官员多次见面，所以美国情报机构开始注意到她。但是美国情报官员又说芳芳的上级应该在中国国内，并不是跟总领馆汇报。芳芳在美国国内的频繁旅行让美国的情报官员觉得她是带着任务的。美国情报官员向好几位地方官员发出过警告，同时通知了白宫和国会。贝舒影的这篇报道的确是费了不少功夫，但是在芳芳间谍案的几个根本问题上有比较严重的似是而非乃至误导。芳芳可能有疑似间谍的行为，但是并没有证据确认她的间谍身份。FBI对她展开过监视，但是从来没有起诉。芳芳没有任何的违法记录。她被FBI约谈以后，离开了旧金山回到中国，期间并没有受到阻拦。那我们都应该知道，如果FBI实施监控，嫌疑人是很难离开美国的，一般会在机场被留置。试图离开美国的华人在机场被逮捕的案例不止一两次。

“Axios reporting that Fang even wound up in romantic or sexual relationships with two Midwest mayors.”

芳芳案的后续调查与政治博弈

主持人: 贝舒影的报道发表几个月以后，众议院伦理委员会开始对埃里克议员展开调查，时间长达两年多。但是2023年调查终结的时候，埃里克并没有被认定有过错。联邦调查局反复表示埃里克只是协助了调查，并没有被指控有不当行为。接受调查期间，众议院是由民主党人佩罗西担任议长，埃里克一直在情报委员会工作，但是到了2023年初，共和党人麦卡锡成为议长以后，埃里克失去了情报委员会的席位。

凯文·麦卡锡: “When I became Republican leader, I got a briefing with Nancy Pelosi, speaker at the time, with the FBI on Eric Swalwell and his relationship with a Chinese spy. I turned to Nancy in that meeting and said, "How can you keep him on the intel committee? " I then made a privilege motion on the floor to remove him. Every Democrat stood with Eric Swalwell.”

主持人: 麦卡锡的理由是埃里克严重破坏了众议院情报委员会主要的负责监督国家安全的任务，最终让美国变得更加不安全。但是麦卡锡没有权利剥夺埃里克的议员席位，那是由加州选民决定的。埃里克最近几轮选举都是以百分之七十左右的选票压倒性的优势取胜的。但是在加州选区参加活动的时候，偶尔还是会被反对者骚扰。这些人提到的还是疑似中国间谍芳芳的事情，他们问芳芳在哪里？

“Come on, come on. Let's be respectful. Be respectful.”

芳芳是2015年6月左右回到了中国，应该再没有来过美国了。这些年来她没有回应美国媒体多次发出的采访请求，包括最近FBI可能公布埃里克议员当初的调查文件的时候。她的脸书和推特上留下了很多参加各种活动的照片，包括埃里克的筹款活动，她也跟埃里克的父母和弟弟都是脸书上的朋友。英文报道的照片大多取自芳芳的脸书，她后来应该是删掉了。我没有办法说芳芳一定是或者一定不是间谍，她做的一些事情容易引发怀疑。但是一个不是间谍的能干、好奇、特别进取，对美国政治运作感兴趣，愿意在这个领域求发展的中国女生，同样可以做她做过的每一件事情，包括参与政治筹款活动，一直到跟政治人物建立比较密切的联系。

“According to the Washington Post report, Patel ordered the FBI's San Francisco office to lightly redact old files and release them to the public.”

主持人: 一般来说如果没有导向刑事起诉，FBI调查的文档并不会公布。所以三月底FBI局长卡什·帕特尔的举动确实不是常态。卡什·帕特尔跟埃里克之间一直也是对立关系。2023年，帕特尔在担任FBI局长之前写了一本书叫**《政府黑帮：深层政府真相与我们的民主之战》**，其中列出了60个美国最突出的具有恶意行为的人，其中就包括埃里克。

“I will work on the audiovisual capabilities. I'm going to borrow your.”

主持人: 自2025年以来，帕特尔已经指派了好几位特工琢磨刑事起诉埃里克的可能性。他们还讨论过派特工到中国试试看能不能跟芳芳接触，甚至以给芳芳提供签证作为交换。这条路应该是不太容易走通的，而且非常自以为是，基本上没有考虑中国是不是愿意配合，芳芳本人有多少兴趣参与，会不会见他们。对帕特尔来说，特而求其次的做法是如果不能够给埃里克定罪，那就让他难堪。FBI的调查文件当中应该包括埃里克选战运作的细节和个人生活的细节，不过现在看起来可能没有太大的必要了，因为埃里克的政治生涯应该说基本上结束了。

主持人: 好了，各位，今天这个关于加州众议员埃里克·斯瓦维尔的话题呢就先聊到这儿，感谢大家的收听收看，欢迎大家以点赞、评论、转发、打赏、加入会员的方式给予鼓励，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