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世界的惨痛记忆：SBF与Luna的崩塌
Speaker 0: 如果你之前在所谓的币圈里头摸爬滚打过，那么这两个画面绝对能唤醒你最惨痛的记忆。第一个画面定格在2022年11月，巴哈马一间又闷又热的监狱里，一个刚满三十岁的美国小伙子，穿着发黄发臭的囚服，顶着一头几个月没洗的鸡窝头，眼巴巴地等着被戴上手铐，引渡回美国受审。
Speaker 1: 你绝对不敢相信，就在这个画面的三个月前，
Speaker 0: 他还是身家260亿美元的加密世界救世主，就是加密货币的沃伦·巴菲特、白马骑士。260亿美元是什么概念呢？折合人民币大概近两千亿，相当于我们国内一个顶级互联网大厂掌门人奋斗大半辈子全部身家。
Speaker 1: 可这位小伙子三十岁不到就已经拿到手了。
Speaker 0: 这哥们儿成天穿着大裤衩子，
Speaker 1: 踩着破球鞋，堂而皇之地登上了《财富》杂志的封面，
Speaker 0: 也做过《福布斯》的封面，跟美国前总统克林顿谈笑风生。这个人叫做山姆·班克曼-弗里德，圈内人都叫他SBF。
Speaker 0: 第二个画面我们要把时间稍微再往前推半年，2022年5月。当时市面上有一种叫做Luna的虚拟币，
Speaker 1: 风头无两，价格是116美金一枚。
Speaker 0: 这枚币背后站着一位韩国的天才少年叫做Do Kwon。当时被全世界无数狂热的散户捧成了加密世界的乔布斯。他在推特那叫一个狂啊，别人质疑他一句，他直接回怼：
Speaker 1: “我不跟你们这些穷鬼废话。”
Speaker 0: 结果怎么着？
Speaker 1: 他发完这条推特没多久，
Speaker 0: 短短一个礼拜之后，Luna的价格就变成了0.0001美金。没有听错，不是腰斩，也不是脚踝斩，是一个礼拜从一百多美金直接跌到了小数点后四位，
Speaker 1: 中间没有任何技术性反弹。
Speaker 0: 很多根据技术指标觉得已经超跌的进去抄底的朋友都好好的被上了一课。
Speaker 1: 这个币就这么直挺挺地砸伤了十八层地狱。
Speaker 0: 将近400亿美元的庞大市值，相当于我们国内一家超大型上市公司的全部家底，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蒸发得干干净净。同时蒸发的，还有几十万普通老百姓的毕生储蓄，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Speaker 1: 那几天，
Speaker 0: 你在国外的社交网络上随便一刷，满屏幕都是什么？有人因为加了杠杆，直接宣告破产。有人抵押了准备结婚买房的钱，血本无归。
Speaker 1: 韩国的马浦大桥上甚至加派了巡逻警察防跳江。
Speaker 0: 无数人在绝望中留下了长篇遗书。这两个故事仅仅是过去十几年里，在这个被称为是加密货币的疯狂赌场中，无数同类惨剧的冰山一角。关于这两个人的故事，我都专门做过相应的节目，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一下，还是挺精彩的。
比特币：比庞氏骗局更糟的“抽水机”
Speaker 0: 《狂热恐慌崩溃》这本金融史上的经典著作，从三百年前欧洲的郁金香泡沫到南海泡沫，一直写到1929年美国大萧条和2008年次贷危机。这几位作者把人类这几百年怎么一次又一次被自己亲手吹大的泡沫给坑死的摸了个底朝天。然而当这位看透了人类三百年贪婪史的老爷子，在最新版本把目光投向比特币的时候，他愤怒地写下了下面这句话：比特币比庞氏骗局还要糟。
Speaker 1: 当然看到这里，币圈的信仰粉们肯定要说了，
Speaker 0: 这老头子什么都不懂，已经被时代所抛弃了。那我们先来看一看他的论点到底有没有道理。如果你是币圈的支持者，你肯定第一反应是：什么样的庞氏骗局会导致现在比特币还是六七万美金一枚啊？最高
Speaker 1: 可是到达过12万美金啊，这个作家是不是老糊涂啊？
Speaker 0: 连美国总统特朗普都建立战略储备了，你说他是骗局。这个问题我们后面会聊。
Speaker 1: 但是我首先想请大家跟我一起做一件大家都没有认真做过的事情，
Speaker 0: 停下来问一问这帮人到底在卖什么呢？你想，
Speaker 1: 如果有人卖给你一辆车，这辆车有发动机，
Speaker 0: 有轮子能跑。如果有人卖给你套房，这套房有砖头，有地皮能住人。如果有人卖给你一张股票，说白了你买的是一家公司未来的分红权。
Speaker 1: 那比特币是什么呢？它不是一张纸，不是一块金属，甚至不是一份合同，它是一连串的代码，
Speaker 0: 一连串记录在全世界几万台电脑上，没有任何机构背书，谁都可以查，但是谁也没法兑现的数字。这张数字不分红也不付利息，没有公司在背后赚钱给你回报。你买它唯一能够赚到钱的方式，就是找到下一个愿意花更高价格从你手里把他接走的人。因为按照这个逻辑，这事听起来跟传销有点像。可是作者说不对，它比传销还要糟。
Speaker 1: 为什么呢？
Speaker 0: 这也是我们今天要讲的这个故事。在作者眼中，
Speaker 1: 比特币压根算不上什么金融革命，它是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规模最大、最干净利落的抽水机。
Speaker 0: 你可能会好奇，
Speaker 1: 作者凭什么说它比庞氏骗局还要糟呢？要听懂这一点，你现在理解庞氏骗局是干什么的？庞氏骗局说穿了就是这个骗局的缔造者，
Speaker 0: 拿后来人的钱去给前面的人发利息，玩到最后玩不下去了，就崩盘了。当年那个骗了200亿美元，最后死在监狱里的华尔街老骗子麦道夫，
Speaker 1: 就是干这个的。而比特币比这个还要再狠一个层次。
Speaker 1: 庞氏是把彼得的钱给保罗，
Speaker 1: 而比特币，
Speaker 0: 是把彼得的钱烧成了电费。
Speaker 0: 作者写这本书的时候，是2022年加密货币世界的至暗时刻。但是从2022年到现在2026年这三年多，整个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比特币创了12万美元的新高。美国政府建立了战略比特币储备，
Speaker 1: 特朗普亲自下场推这件事情，自己还发币。
Speaker 0: 那作者判断还成立吗？这其实是一个好问题，我们来一步步回答。
比特币的诞生与异化
Speaker 0: 故事得从2008年说起，那一年金融海啸，雷曼兄弟倒闭。我们这个频道讲金融危机也讲过好多集节目了。大家应该对这个剧情已经非常熟悉了。
Speaker 1: 如果不熟悉的朋友，可以去看看我之前做的节目。
Speaker 0: 全美国排着队去银行门口要钱，
Speaker 1: 几百万人的房子被收走，家破人亡。然后，
Speaker 1: 美国政府转头就拿纳税人的钱去救那些把整个世界搞砸的华尔街大佬。这帮人非但没有坐牢，还照样领着千万美元的年终奖。
Speaker 0: 你想想这是什么感受？如果你是被动出家门的人，
Speaker 1: 然后，
Speaker 1: 你眼睁睁地看着这些，
Speaker 0: 把你赶出家门的银行家，拿着你交的税，继续在游艇上喝香槟。很多人在那个时候，对整个金融体系就彻底死心了。也就在那一年10月底，
Speaker 1: 一个署名中本聪的人，
Speaker 0: 在网上一个程序员的论坛里扔出了一篇九页的论文，
Speaker 1: 叫做《比特币：一种点对点的电子现金系统》。
Speaker 0: 这个中本聪到底是谁呢？
Speaker 1: 也有个《时代》的知名调查记者Joon Carry，
Speaker 0: 最近已经做节目揭露他发现了这一个人是谁了。大家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一看，我做的那期相应的节目还挺精彩的。有很多人怀疑，中本聪他可能是一个人或者是一群人，甚至呢是日本人或者是美国国安局的项目，
Speaker 1: 整个都是老美的阴谋，
Speaker 0: 反正就是一个谜。
Speaker 1: 但是他的想法在当时听起来就是对那帮华尔街银行家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Speaker 0: 中本聪说，我们不需要银行，我们造一个系统，
Speaker 1: 让全世界的人可以不通过任何中间机构直接点对点地转账。
Speaker 0: 这个系统的账本不放在任何一家公司手里，而是同时记录在全世界几万台电脑上，
Speaker 1: 谁也改不了，
Speaker 0: 谁也赖不掉。最关键的是，
Speaker 1: 他说这个系统的钱永远只有2100万枚，
Speaker 0: 不像美联储想印多少就印多少，
Speaker 1: 不会通货膨胀，
Speaker 0: 也不会被政府给没收。你品品这个味道，这是不是就是人人都能当自己的银行嘛？
Speaker 1: 在2008年那个特殊的时间点上，
Speaker 0: 这个想法对一群被银行伤透了心的极客和理想主义者来说，简直就是天启。
Speaker 0: 可是理想归理想，刚开始这玩意事实上就是一个玩具。我给大家讲一个圈子里头的人都知道的段子。2011年5月22日，
Speaker 1: 美国佛罗里达有程序员叫做拉斯洛，
Speaker 0: 他用一万枚比特币，
Speaker 1: 买了两块披萨。你没有听错，一万个买了两块披萨。
Speaker 0: 这个日子后来被称为是比特币披萨日。按照今天价格算，那两块披萨值多少钱呢？加起来整整12亿美元，一块6亿美金。
Speaker 1: 这位老兄，可能是人类历史上吃过最贵披萨的人。可你看到了吗？
Speaker 1: 在2010年，
Speaker 0: 比特币就是那么个东西，除了一小撮，没有人当回事。一个币一美分都不到。
Speaker 1: 真正转折点出现在2013年，
Speaker 0: 比特币价格从2010年一美分一路狂飙，到了2013年年底突破了1000美金，三年时间涨了10万倍。你想想这什么概念？
Speaker 1: 如果你在2010年拿一万块钱买进去，
Speaker 0: 到了2013年就是十亿。这种暴富神话一传出去，
Speaker 1: 整个世界都疯了。
Speaker 0: 原在论坛里头讨论密码学的那群人，突然一个个都变成了百万富翁、千万富翁。那些在自家车库挖矿的小伙子，
Speaker 1: 突然就能开兰博基尼了。
Speaker 0: 在这一刻，比特币的性质彻底变了，他不再是中本聪想象的那个反银行的革命武器。
Speaker 1: 他反而变成了一个反赌场的入场券。进来的人不再是那些读得懂密码学论文的极客，
Speaker 0: 而是你的邻居、你的同事、你三舅家那一个一直想发财的表弟。每个人嘴里念的都是同一个词：
Speaker 1: 我不能错过。英语里头有一个专门形容这种心态的词，
Speaker 1: 叫做FOMO（Fear of Missing Out），
Speaker 0: 翻译成中文就是眼红，怕错过。
Speaker 1: 看到别人发财，自己心里痒的不行。而当一个东西的价格开始完全靠怕错过来推动的时候，它就已经不是金融了。它是一场即将开始的规模空前的大型心理学实验。
Speaker 0: 那我们今天要讲这个故事的主角，在这一刻就正式登场了。
比特币的“食物链”与“负和博弈”
Speaker 1: 好的，从2013年比特币涨到1000美元那一刻开始，整个比特币的世界其实就被一条非常清晰的食物链给定型。
Speaker 0: 这条食物链上有三种人，
Speaker 1: 你只要把这三种人搞清楚，
Speaker 0: 你就能够明白这个游戏是怎么玩的。第一种人叫做矿工。
Speaker 1: 要注意，这个挖矿不是真的铁锹去挖，
Speaker 1: 他是说一群人用专门的电脑没日没夜地去算一道极其复杂的数学题，
Speaker 0: 谁先算出来，谁就能拿到一笔奖励。
Speaker 1: 经过2024年4月那次减半之后，
Speaker 0: 现在是12.5个比特币。
Speaker 1: 这个过程要消耗大量的电力和昂贵设备。
Speaker 0: 等会儿我会专门讲的，这个事还真的挺离谱的。
Speaker 1: 矿工就是这个游戏里的印钞机，
Speaker 0: 每天全网大约有450个新比特币被挖出来，全部归矿工所有。第二种人叫做早期玩家，就是2009年到2013年这一批要么自己是矿工留下来没卖的，要么是用几美分、
Speaker 1: 几美元的价格囤进去的人。
Speaker 0: 这帮人手里的成本极低，低到什么程度呢？他们可能成本，
Speaker 1: 就是一杯奶茶钱。
Speaker 0: 第三种人叫做接盘侠，就是你我这种人。2017年之后才听说比特币，看到新闻里
Speaker 1: 有人靠比特币一夜暴富之后，
Speaker 0: 忍不住冲进去的普通人。你品品这三种人的关系。
Speaker 1: 矿工生产币，早期玩家囤币，接盘侠掏真金白银把币给买走。
Speaker 0: 整个游戏里真金白银只朝一个方向流动，从接盘侠的口袋流向早期玩家和矿工的口袋。中间没有任何企业的创造价值，也没有任何工厂的生产东西，没有任何一份合同承诺给你分红。说白了，这是一个零和博弈的赌场。而且事实上这个赌场连零和博弈都算不上，
Speaker 1: 但其实是复合博弈。
Speaker 0: 我刚才说，矿工的工作就是用电脑算数学题，听起来很高级，对不对？但事实上呢，这种算题的过程，说白了就是像全世界几百万台电脑同时疯狂运转去碰运气，谁先碰上了，谁就拿奖金。那这帮电脑一起运转要多少电呢？我给大家一个参考，
Speaker 1: 比特币挖矿的全球总耗电量差不多，
Speaker 0: 等于一个中等国家一年的用电量。
Speaker 1: 比如说相当于整个阿根廷的用电量。你听明白这个意思没有？
Speaker 1: 就为了维护一串，
Speaker 0: 没有人负责，没有人兑现的代码，全世界每天得白白烧掉一个国家的电。
Speaker 1: 按照2021年的价格算，
Speaker 0: 矿工每天大约要烧掉2000万美元的电费和设备损耗，一个月就是6亿美元，
Speaker 1: 一年就是70多亿。
Speaker 1: 这些钱从哪里来呢？
Speaker 1: 对，
Speaker 0: 就是从接盘侠的口袋里掏出来的。每一枚新挖出来的比特币，
Speaker 1: 最终都得卖给某个接盘侠，
Speaker 0: 矿工才能够把电费收回来才能赚到钱。所以你看这个游戏的真相是这样的：接盘侠掏出真金白银买了一串数字。这串数字本身并不创造任何东西，而生产这串数字的过程，就是接盘侠掏出真金白银的相当一部分直接烧成了电，
Speaker 1: 烧成了热量，
Speaker 0: 变成了大气里的二氧化碳。就为什么作者说比特币比庞氏骗局还要糟糕？你想想，
Speaker 1: 麦道夫那个老骗子，他骗了200亿美元，
Speaker 0: 可是200亿美元至少是从一个人的口袋转到了另一人的口袋。
Speaker 1: 麦道夫拿钱去买了豪宅、游艇、
Speaker 0: 私人飞机。这些东西本身还在，最后法院把它给卖了，
Speaker 0: 受害者还拿回一部分钱来。而比特币烧的那些电，烧了就是烧了，
Speaker 1: 变成了热气，
Speaker 0: 送到空气里，
Speaker 1: 谁也追不回来。这是一笔人类社会净亏损的钱，
Speaker 0: 所以作者管他叫做复合博弈。
加密货币交易所与稳定币的风险
Speaker 0: 假如你可能会问，那你说这些普通人他们怎么买到比特币呢？按照中本聪当年的设想，应该是这样的：你想买我想卖，那咱们俩在网上进行点对点交易，不需要任何中间机构，
Speaker 1: 人人都能当自己的银行嘛。
Speaker 0: 可现实呢？现实是，当一个普通人想要买比特币的时候，
Speaker 1: 他会发现这事儿比登天还难。
Speaker 0: 你现在下载一个叫做钱包的软件，得记住一串64位的私钥。就算私钥丢了，里面的币就永远找不回来了。顺便说一下，到今天为止，全世界大概有五分之一的比特币被他自己的主人给弄丢密码了。其中有一位英国威尔士的小伙子，他名字叫做James Howells，他把存有8000个比特币的密码硬盘当垃圾给扔了，按照今天价格算，这是将近10亿美元。他到现在还在请人去南威尔士的垃圾场里头挖。总之呢，这件事情对普通人来说太复杂了。那怎么办呢？这时候，一群聪明人就站出来了，他说：“哎，你们自己别折腾了，把钱给我，我来帮你买卖。”
Speaker 1: 就这么着，
Speaker 0: 全世界最大的几个加密货币交易所就诞生了。一个叫做Coinbase，是在美国上市的。一个叫做币安，是全球交易量最大的。
Speaker 1: 还有一个就是FTX，等会儿我们要专门讲它。
Speaker 0: 讲到这里，
Speaker 1: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讽刺？
Speaker 1: 中本聪当年最反对的就是中介机构，
Speaker 1: 他说银行太可恶了，
Speaker 1: 所以我们要去中心化。
Speaker 1: 结果玩到最后，
Speaker 0: 整个比特币世界又长出了一批新的规模巨大，完全不受监管的中介机构。
Speaker 1: 当然了，
Speaker 0: Coinbase是被美国证监会所监管的，所以它也算是在美国上了岸的公司。
Speaker 1: 我给大家一个数字，
Speaker 1: 到了2021年中期，
Speaker 1: 整个比特币交易量**80%**都是发生在这些交易所里的。
Speaker 0: 其中有三分之一的比特币，干脆就直接存在交易所的账户里，连用户自己都没拿在自己的手里。这什么概念呢？就相当于你以为你买的是数字黄金，其实它根本不在你家的保险箱里，而是放在一家完全不受任何政府管的、注册在某个加勒比海小岛上的银行里。
Speaker 1: 这家银行的老板说他给你保管，你只能信他。那他要是破产了，但是老板跑路了怎么办呢？
Speaker 0: 放心，这事儿后面真的会发生。而且不止一次。
Speaker 0: 接下来我要讲这个东西相当关键，它名字叫做稳定币。你听这个名字，稳定币听起来就让人稳定安心，对吧？在比特币这个上蹿下跳的赌场里，居然有个东西叫稳定币，听起来就像是沙漠里的一口井。
Speaker 1: 稳定币，它是干嘛的呢？
Speaker 1: 它是加密货币世界里头扮演美元的角色。
Speaker 0: 它向你承诺，我永远是一美金，
Speaker 1: 你存进一块钱，随时可以拿走一块钱。
Speaker 0: 这事儿听起来很合理，对吧？因为你在交易所里头炒比特币，
Speaker 1: 比特币价格上蹿下跳，你总得有个地方歇一歇吧。
Speaker 1: 歇在美元里头太麻烦了。
Speaker 1: 因为银行有反洗钱规定，转账又慢又贵，
Speaker 0: 歇在稳定币里就方便多了。它跟美元等价，又是加密世界里的原生货币，
Speaker 1: 转账秒到。
Speaker 1: 所以稳定币就这么火了。
Speaker 1: 其中最大的一只叫做Tether，
Speaker 1: 符号是USDT。
Speaker 1: 到了2022年，
Speaker 1: 全世界的稳定币加起来市值达到了1800亿美元，
Speaker 0: 其中Tether一家就占了一半以上。
Speaker 1: 整个加密货币的交易几乎都要靠它在中间打转。
Speaker 0: 交易所里的大部分比特币交易，对手方都是Tether，而不是美元。听起来很美好，对吧？但我专门去翻了一下Tether的背景资料，越翻越觉得不对劲。Tether这家公司承诺是这样的：你给我一美元，
Speaker 1: 我就发一个USDT给你。我手里会留着你给我的这一美元的真实资产，
Speaker 1: 随时准备兑付。
Speaker 0: 听着很合理，但问题就来了，它手里到底有没有这一美元的真实资产呢？2021年，
Speaker 1: 纽约州司法部长盯上了它，
Speaker 0: 盯了好久，最后处罚了它，强制要求它公开手里的资产构成。然后，
Speaker 0: Tether就发布了它人生中第一张资产构成饼图。就这一张饼图，
Speaker 0: 把整个加密货币圈给震懵了，
Speaker 1: 里头有一大块叫做商业票据。
Speaker 0: 商业票据是什么呢？说白了就是各个公司打的借条。
Speaker 1: 可问题是，Tether死活不告诉你，
Speaker 0: 它买的到底是哪些公司的借条？是中国房地产开发商吗？
Speaker 1: 是美国的垃圾债吗？
Speaker 0: 还是用其他加密货币做抵押的借条？套娃呢？没人知道。
Speaker 1: 2021年10月，
Speaker 1: 《彭博商业周刊》专门出了一期封面报道调查Tether，里面有一句话我印象非常深。
Speaker 0: 记者形容Tether这家公司就像是一床用红旗拼起来的被子，红旗在英文叫做flag，也就意味着它放出了非常危险的信号，
Speaker 1: 到处都是危险信号，
Speaker 0: 到处都在闪红灯。但是整个加密货币世界依旧把它当成美元在用。就好比全世界最大的银行是建立在沼泽上的一栋纸糊的房子，所有人都看见了沼泽，所有人都看见了纸。但是所有人都假装它是钢筋水泥的。为什么呢？因为要是它倒了，整个加密世界就一起完蛋。
Speaker 1: 可是我们都知道一个朴素的道理，
Speaker 1: 纸房子迟早是要塌的。
南海泡沫与比特币的对比
Speaker 1: 三百年前，1720年，
Speaker 1: 英国爆发了一场席卷整个国家的金融疯狂，叫做南海泡沫。
Speaker 1: 这事我们之前也做过节目聊过，
Speaker 0: 这件事情在金融史上跟郁金香狂热是齐名的，是教科书级别的案例。
Speaker 1: 当时整个伦敦都在炒一只股票，
Speaker 0: 叫做南海公司。你想这个画面，
Speaker 0: 三百年前，
Speaker 1: 伦敦街头这些绅士、淑女、贵族、神父、面包师、洗衣妇，全城的人，
Speaker 1: 都涌到金融街头上去抢这个股票。
Speaker 0: 半年时间，
Speaker 1: 股价从100涨到1000，
Speaker 1: 然后崩盘，无数人倾家荡产，
Speaker 0: 连英国财政大臣都被抓去坐牢了。这18世纪，
Speaker 1: 人类金融疯狂的巅峰。
Speaker 0: 我以前一直觉得这种事情是因为古代人傻没见过世面。我们现在有金融监管，也有信息透明，有专业分析师，怎么可能再上当呢？可是当你把这个南海泡沫和比特币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对比的时候，你会发现一个离谱的情况。
Speaker 0: 三百年前那场疯狂，
Speaker 1: 居然比今天这场疯狂还要再靠谱一点。
Speaker 1: 首先，
Speaker 1: 南海公司它是有政府背书的。
Speaker 1: 当时英国国会专门立法把英国国债打包到南海公司里。
Speaker 0: 换句话说，
Speaker 1: 南海公司的股票背后是真真切切躺着英国政府的国债的，
Speaker 0: 是有人收税付利息的。第二条，南海公司是有现金流的，它持有的国债利率4%到5%，七年到期是可以算出来值多少钱的。任何一个会算账的人都会给他一个相对靠谱的价格。
Speaker 1: 而比特币的现金流是多少呢？
Speaker 0: 是零，它不分红也不付
Speaker 1: 利息，永远不到期。
Speaker 1: 它在金融学上叫做零息永续债。
Speaker 1: 第三条，南海泡沫崩盘之后，
Speaker 1: 英国国会专门成立了一部法，
Speaker 1: 叫做《公共信用恢复法》，
Speaker 1: 把南海公司董事和那些贪污的财政大臣的家产全部没收，
Speaker 0: 一部分还给了受害者。而比特币崩盘之后，没人对这件事情负责，没有公司可以告，也没有董事会可以追责，没有政府可以让你去抗议，你的钱没了，就是没了，你连骂街都找不到对象。对比完这两个案例之后，你会发现在金融疯狂这件事情上，我们好像不但没有进步，反而退步了。三百年前的英国人至少还知道把疯狂建立在国债上面。
Speaker 1: 而我们今天的人把疯狂建在了空气上面。
算法稳定币的“死亡螺旋”：Luna的崩盘
Speaker 1: 好，
Speaker 0: 让我们回到开头那个画面，Luna在一个礼拜之内，从一百多美金直接跌到几乎归零。这事怎么发生的呢？
Speaker 1: 主角叫Do Kwon，
Speaker 0: 是韩国人。
Speaker 1: 斯坦福毕业，
Speaker 1: 三十岁出头。
Speaker 0: 聪明那个年轻人他做了两个币，一个叫做Terra，号称是算法稳定币，
Speaker 1: 就跟那个Tether是一样的，
Speaker 0: 永远值一美金。另一个叫做Luna，
Speaker 1: 是专门配合Terra用的姐妹币。
Speaker 1: Do Kwon这套玩法相当有想象力。
Speaker 1: 他这么说，
Speaker 0: 他说我这个Terra不需要像Tether一样，
Speaker 1: 在银行里头压一美元做抵押，
Speaker 1: 我用算法就能让它稳定。
Speaker 1: 怎么个算法呢？
Speaker 1: 听好了，
Speaker 0: 假设现在Terra在市场上跌破了一美金，跌到0.95美元。这个时候你可以用这0.95美元从市场上买一个Terra。然后，你再拿这个Terra去Do Kwon的协议，那里协议向你承诺：
Speaker 0: 不管当时Luna多少钱，
Speaker 1: 我都按一美元等值给你换Luna。
Speaker 0: 比如说Luna当时是100美元一枚，那我就给你1%的Luna。如果说Luna当时10美元一枚，我就给你10%的Luna。反正给你的Luna卖出去一定值一美元。你换完之后，转身就把这个Luna给卖掉，拿回一美元。你品品这个账，
Speaker 0: 花了0.95美元买进来，
Speaker 1: 转了两手之后，
Speaker 1: 拿回一美元，
Speaker 0: 净赚五美分。这套利的人一多，
Speaker 0: 市场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去低价吃Terra，
Speaker 1: Terra的价格就会慢慢地被推回一美元。
Speaker 1: 听起来是不是很巧妙，
Speaker 1: 数学上完美自洽，
Speaker 0: 这就是所谓的算法稳定币。可这套算法藏着一个致命的前提，
Speaker 1: 它要求市场上永远有人愿意去接Luna的盘，
Speaker 1: 因为套利者换到Luna必须得先卖得出去，
Speaker 0: 一美元的承诺才能够兑现。换句话说，这个稳定的逻辑是建立在Luna不能崩这个大前提上的。而后面发生的事你也猜到了，Luna一旦开始崩，整个机制就会瞬间反向运转，变成一套印钞印到世界末日的永动机。这也是为什么华尔街给这种设计起了一个相当贴切的名字，叫做死亡螺旋。
Speaker 0: 为了让大家相信这个体系，Do Kwon还干了一件事情，
Speaker 1: 他搞了一个叫做Anchor的项目，承诺：
Speaker 1: 你只要把Terra存在我这，我每年给你19%的利息。**19%**啊，
Speaker 1: 朋友们，
Speaker 0: 这可是2022年美国国债利率才不到3%。当你听到一个稳定资产给你19%的利息时候，
Speaker 1: 你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
Speaker 1: 应该是捂紧钱包掉头就跑。
Speaker 0: 可那个时候整个加密世界都疯了。Terra一度成为了全球第四大稳定币，规模180亿美元。Luna价格从60美分涨到116美金，市值达到了400多亿美元。直到2022年5月7号那个周末，
Speaker 1: 事情是这样的：
Speaker 1: 有人开始大规模抛售Terra和Luna，
Speaker 0: Terra的价格跌破了一美元。按照当时Do Kwon的算法，
Speaker 1: 套利的人冲进来把Terra换成Luna，
Speaker 0: 然后再卖掉Luna。可这一卖，Luna价格就开始往下掉了。Luna一掉，
Speaker 1: 套利的人就会警觉了。
Speaker 0: 后来Luna越来越不值钱，恐慌开始了，所有人都想跑，所有人都在卖。
Speaker 1: Terra的脱锚越来越严重，
Speaker 1: Do Kwon只能印更多的Luna去兑付。
Speaker 0: 可是印得越多，Luna越不值钱。Terra脱锚越深。我给你看一组数字：5月6号那一天，
Speaker 1: 市面上的Luna总数是3.43亿枚。
Speaker 0: 然后，
Speaker 0: 到了5月10号，
Speaker 1: 3.7亿枚。
Speaker 1: 5月11号飙升到15亿枚。
Speaker 1: 5月12号，1699亿枚。
Speaker 0: 5月13号，6.5万亿枚。天天多出来四个零。Luna价格从80美元一路跌到了0.0001美元。
Speaker 1: 四天，
Speaker 1: 直接归零，400亿美元蒸发，无数人发遗书。
Speaker 1: 在韩国，Do Kwon被发了红色通缉令。
Speaker 0: 他后来在2023年3月的时候，在黑山共和国被抓，
Speaker 1: 经历一场漫长的引渡拉锯战，
Speaker 0: 2024年被押解回美国。2025年12月，美国联邦法院一锤定音，判了他15年监禁。这就是算法稳定币的死亡螺旋。一个被聪明人精心设计出来，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崩溃的金融永动机。
Speaker 1: 当然了，这背后的故事跟Jump Street的对冲基金还有关系，
Speaker 0: 我专门做过一期节目，大家可以去看一看。
FTX的崩塌与SBF的陨落
Speaker 0: Luna崩了之后，整个加密货币世界开始恐慌了，各种机构开始倒闭。
Speaker 1: 可是真正让整个游戏画皮被揭开的是六个月之后，
Speaker 0: FTX的崩塌。FTX是当时第二大的加密货币交易所，老板就是开头那一个顶着鸡窝的美国小伙子。SBF就是你看到屏幕上这一个一头乱糟糟卷发，脸上永远是一副没睡醒样子，穿着大裤衩T恤就敢去见美国总统这样一个年轻人。他满足美国人对于天才的刻板印象。MIT毕业，非常聪明，毕业之后就进了对冲基金Jump Street，然后就创办了自己的交易所和自己的对冲基金。这哥们你如果不知道他背景，你看起来觉得还完全不靠谱，每天邋里邋遢的。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被《财富》杂志捧成下一个巴菲特，被无数美国政客追着要他的政治现金。
Speaker 0: 你想想这个画面，
Speaker 1: 一个26岁创业，29岁身家260亿美元，
Speaker 0: 被全球主流媒体当神一样供奉着的天才少年，这样的人谁不羡慕呢？
Speaker 1: 你可能也会好奇，
Speaker 0: SBF干了什么事，这么成功。其实说穿了就是一句话：他凭空造了一种叫做FTT的代币，
Speaker 1: 然后用这个代币去当抵押，
Speaker 0: 去骗真金白银。具体怎么操作呢？
Speaker 1: 2019年，
Speaker 1: 他成立了FTX，
Speaker 0: 转头就发行了3.5亿枚FTT。这个FTT本质上就是一张白条，可是他自己留了一半，
Speaker 1: 又预售了五分之一。
Speaker 1: 然后，
Speaker 1: 他控制另一家公司叫做Alameda Research加杠杆，
Speaker 1: 疯狂地买FTT，
Speaker 1: 把这个价格从一美元一路炒到了80美金。
Speaker 0: FTT值多少钱呢？
Speaker 1: 市值最高的时候是100亿美元，
Speaker 0: 可是这个市值是假的，
Speaker 1: 因为整个市场上FTT的流通量极低，
Speaker 1: 价格完全是他自己一个人在操纵。
Speaker 0: 最关键的是在下一步，
Speaker 1: 他拿了这些市值100亿美元的FTT去找真正的银行和机构借钱，
Speaker 0: 借来钱都是真金白银：美元、比特币、Tether。借了多少呢？据起诉书说，光FTX用客户的钱借给他自己和高管就超过了10亿美金。这等于什么呢？等于他用一张自己印的白条去套别人辛辛苦苦攒下的真金白银。
Speaker 1: 而在FTX交易所里头，
Speaker 0: 有一百万个普通用户把毕生积蓄存在里面，以为是存在加密版的花旗银行里，结果这些钱被SBF拿去给Alameda Research填窟窿了。2022年11月崩盘半年后，
Speaker 0: 币安老板发出一条推特，
Speaker 1: 说要清仓手里的所有FTT。
Speaker 0: 在这一条推特后，FTX被连续三天挤兑。第四天SBF宣布，
Speaker 1: 他的交易所FTX破产，
Speaker 0: 一百万用户80亿美元就这么没了。SBF被引渡回美国，2023年10月被判有罪，2024年3月被判15年监禁。
Speaker 1: 从260亿美元的身家到25年的牢狱之灾，
Speaker 0: 前后不到500天。接管FTX的CEO，
Speaker 1: 是当年负责清算安然公司的一个老律师。
Speaker 1: 他接手之后说了一句话：
Speaker 1: “我从业四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烂的财务记录，
Speaker 0: 他们用表情符号来管理公司的账目。”各位，这就是被全世界主流媒体捧上神坛的下一个巴菲特。
比特币为何比庞氏骗局更糟？
Speaker 0: 讲到这里，我们终于可以正面回答开头那个问题了。作者凭什么说比特币比庞氏骗局还要糟呢？
Speaker 1: 这个判断其实有两层意思。
Speaker 1: 第一层，它不是庞氏。
Speaker 0: 这其实是为庞氏骗局说一句公道话。庞氏骗局有个特点，它承诺给你回报。
Speaker 1: 麦道夫当年承诺一个月**1%**的回报，
Speaker 1: 会按月给你打钱，
Speaker 0: 你随时可以把钱拿回来，
Speaker 1: 而且还能拿本金加利息。
Speaker 0: 所以庞氏骗局有一天会挤兑会爆雷，会有一个明确的崩塌时刻。可比特币不一样，比特币从来没有承诺过要给你任何东西，它不付利息也不分红，永远不到期。
Speaker 1: 你买它，
Speaker 0: 你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下一个比你更愿意花高价的人出现。正是因为它什么都没有承诺，
Speaker 1: 所以它不会爆雷，
Speaker 0: 它只会归零。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死法。
Speaker 0: 第二层是作者真正想要说的，它比庞氏更糟。麦道夫骗了200亿美元。
Speaker 1: 可是200亿美元是从一个人的口袋转到另一人的口袋。麦道夫拿那些钱去买各种资产。
Speaker 0: 最后破产清算时候，
Speaker 1: 法院还能够把这些东西给卖了，
Speaker 1: 追回了**70%**给受害者。
Speaker 0: 大概是140亿美元，是一个复杂的法律体系，
Speaker 1: 还能够挽回的局面。
Speaker 1: 而比特币，
Speaker 1: 比特币这十几年来烧掉的电费，
Speaker 0: 按照作者估算已经超过了几百亿美元，
Speaker 1: 这些钱就永远变成了热气，
Speaker 1: 散到大气层里头去了。
Speaker 1: 这些钱是真真正正地从人类社会的财富总量里永久性的、不可逆地消失了。
Speaker 1: 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
Speaker 1: 麦道夫至少留下了一些可以追回的东西，
Speaker 1: 而比特币那些矿工挖矿烧掉的，
Speaker 0: 每一度电都是人类社会净亏损的钱。这笔钱不在任何人口袋里，也不在任何人的保险箱里，它就是消失了。所以作者说，庞氏是把彼得的钱给保罗，
Speaker 1: 而比特币是把彼得的钱烧成了灰。
比特币的“宿命”与金融常识
Speaker 0: 讲到这里，币圈的人要不屑一顾了。既然你说这么不堪，为什么比特币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而且非但没死，还曾经涨到过12万美元一枚呢？这本书作者在写这一章的时候，是2022年，是加密货币最黑暗的时刻。Luna刚崩，
Speaker 1: FTX刚倒，
Speaker 0: Tether岌岌可危。整个加密世界，
Speaker 1: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下完了，
Speaker 1: 狂欢结束了。
Speaker 1: 作者就在这个氛围，
Speaker 0: 写下那些尖锐的判断。可是从2022年到我们今天2026年，这么多年时间里，剧本完全反转了。2024年1月，
Speaker 1: 美国证监会被法院逼着批准了比特币现货ETF。
Speaker 0: 什么概念呢？说白了就从这一刻开始，
Speaker 1: 全世界最大的资产管理公司，像贝莱德、
Speaker 0: 富达都可以正大光明地帮普通人买比特币了。光贝莱德那一只ETF，
Speaker 1: 一年之内就吸引了370亿美元的资金，
Speaker 0: 成为贝莱德历史上最快达到500亿美元规模的ETF。
Speaker 1: 好的，
Speaker 1: 2024年4月，比特币第四次减半。
Speaker 0: 按照这个程序设定，
Speaker 1: 每四年挖矿奖励减半一次，
Speaker 0: 导致供银突然开始紧缩。2024年11月，特朗普赢得了大选。要注意，特朗普第一届任期可是公开反对比特币的，骂他是骗局。
Speaker 1: 可是这一次他180度大转弯。
Speaker 1: 竞选期间收到加密行业几千万美元的政治现金，
Speaker 0: 还在比特币大会上发表演讲，承诺要把美国变成加密货币之都。更关键的是，他自己还发了个币，他老婆也发了个币。他的牧师参加完仪式之后，也在直播里推广自己的币。
Speaker 1: 甚至他的好基友阿根廷总统米莱也发了一个币。
Speaker 0: 而这些名人币的剧本只有一个，就是归零。你看到图上这一个就是特朗普发的这个币，已经一度暴跌了，
Speaker 1: 进去的呢全被套了。
Speaker 1: 2025年1月，
Speaker 0: 特朗普上任第三天就签了一总统令，全面支持加密行业，
Speaker 1: 明令禁止建立CBDC，
Speaker 0: 也就是央行数字货币，
Speaker 1: 并且禁止任何形式的打压。
Speaker 1: 2025年3月6日，
Speaker 0: 特朗普签署总统令，正式建立美国战略比特币储备。
Speaker 1: 把美国政府从犯罪分子手里没收的20多万枚比特币全部封存起来，
Speaker 0: 相当于黄金储备，永远不卖。朋友们听清楚，一个被本书作者论证为比庞氏骗局还要糟的东西。三年之后，成为了美国政府的官方战略储备资产，和黄金、石油储备和核武器并列。
Speaker 1: 到了2025年，
Speaker 1: 比特币价格一度冲到了12.3万美元的历史新高。
Speaker 1: 整个加密行业，
Speaker 0: 相当于是从被审判席上拉了下来，请上主席席台坐着。
Speaker 1: 这话其实说起来就复杂了。
Speaker 1: 个人看法是，
Speaker 1: 作者讲那些道理，
Speaker 0: 一个都没错。比特币确实没有现金流，挖矿确实在烧电。
Speaker 1: 整个游戏确实就是普通投资者，
Speaker 0: 确实是在给早期的玩家和矿工买单。这些事实到今天为止，
Speaker 1: 没有任何一条被推翻。
Speaker 0: 变的不是事实，变的是这个游戏的规模和靠山。他现在不再是一群极客和散户的游戏了。
Speaker 1: 他的接盘侠从你我这种小韭菜变成了贝莱德、
Speaker 1: 富达、
Speaker 0: 华尔街投行以及美国政府本身。当一个游戏的接盘侠是美国政府的时候，他当然不会崩了，至少在政治上不会。
Speaker 1: 但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Speaker 0: 当一个东西需要全球最大的金融机构和全世界最强大的政府来给他兜底才能够维持价值的时候，他还是那个号称反银行、反政府，人人都能当自己银行的革命性发明吗？还是说，他已经变成了他当年最反对那个东西的终极版本。
Speaker 0: 2008年，一群被银行伤透了心的极客和理想主义者造出了比特币。
Speaker 1: 他初心是反抗，反抗那个救助华尔街、
Speaker 0: 抛弃普通人的金融体系。他初心是真诚的，
Speaker 1: 可是十几年过去了，
Speaker 1: 故事结局变成这样。
Speaker 0: 那个号称去中介的系统，长出了Coinbase、币安、FTX这样的新庄家。那个号称反美元的世界造出了Tether这种加密美元，现在用得比真美元还顺手。那个号称人人平等的革命，让早期几百人变成了亿万富翁，让后来几千万普通人变成了接盘侠。那个号称反政府的武器，最终被特朗普签字盖章，变成了美国政府的官方战略储备。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宿命，我只知道这本书的泰斗级主编写完这一版之后没多久，在2025年夏天就去世了，享年94岁。
Speaker 1: 他没能亲眼看到比特币。
Speaker 0: 在那个随后的夏天冲上了12.3万美元的新高峰。可他亲眼目睹了那个他在书里头最痛恨的赌场，被美国政府盖上了大红印章，成为了国家级战略储备。
Speaker 1: 他离世那一刻，
Speaker 1: 离比特币创下历史新高，
Speaker 0: 只差几个月。可他在这本书里头最后留下那个判断，
Speaker 1: 我觉得仍然值得我们每个人记住。
Speaker 1: “在一场崩盘里，比特币的持有者将无人可以追究。
Speaker 1: 早期的赢家不必担心法庭追讨，集体的损失可能将超过收益的总和。
Speaker 1: 超出的部分就是矿工收到的那些钱，
Speaker 0: 这些钱化作了青烟，这是一笔人类社会的净损失。
Speaker 0: 比特币的持有者到那一天可能反而希望他当初要是一个庞氏骗局就好了。”
Speaker 0: 好了，让我们再回到开头那两个画面，一个画面是SBF从260亿美元的身家到铁窗。
Speaker 1: 另一个画面是Luna一周之内从100美元到直接归零。
Speaker 1: 我现在再问大家一遍，
Speaker 1: 这两个故事到底讲了什么东西？
Speaker 1: 是意味着加密货币是骗局吗？
Speaker 1: 不完全是。是意味着我们应该远离比特币吗？
Speaker 1: 那也不一定，
Speaker 0: 毕竟连美国总统特朗普都建立战略储备了。
Speaker 1: 我觉得这两个故事真正的意义是这样的：
Speaker 1: 它在提醒我们，在一个所有人都喊“这次不一样”的时代，
Speaker 1: 金融的基本道理依然没有变。
Speaker 0: 不分红的资产价格只能靠下一个人的接盘来支撑。不创造价值的游戏最终一定是复合的。需要别人入场你才能够赚钱的逻辑，本质上就是赌场，而不是投资。无论你给他穿上多么酷炫的科技外衣，无论你给他套上多么动听的革命叙事，
Speaker 1: 无论政府是不是给他盖了章，
Speaker 0: 这些朴素的金融常识是不会被颠覆的。我们这一代人其实非常幸运，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了新东西的时代。区块链、
Speaker 1: 人工智能、
Speaker 0: 元宇宙、
Speaker 1: 量子计算，
Speaker 1: 每一样都被人吹成是即将彻底改变人类历史的新科技。
Speaker 0: 但我想跟大家说一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越是在这种时代，我们越需要老古董的智慧。因为每一次“这次不一样”的口号背后，
Speaker 0: 藏着的都是同一种古老的人性：贪婪、
Speaker 1: 恐惧、
Speaker 1: 嫉妒，和那让我们半夜睡不着觉，
Speaker 0: 永远治不好的，
Speaker 1: 怕错过。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人物: Sam Bankman-Fried, Do Kwon
公司/组织: FTX, Tether, Binance, Coinbase, Alameda Research, BlackRock, Fidelity
媒体/书籍: 狂热恐慌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