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产主义思想的第四代掌门人：卢梭

在上一期节目的后半段，我们探讨了共产教（Communist cult: 一种将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比作宗教信仰的说法）的第三代代表人物梅梅（Gabriel Bonnot de Mably: 法国启蒙思想家，早期共产主义思想的倡导者），并介绍了他的理论贡献。然而，存在一个关键问题：梅梅的著作是在他去世后才得以出版的，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市面上流传的都是经过福尔泰（Voltaire: 法国启蒙思想家，本名弗朗索瓦-马利·阿鲁埃）删改的版本。这个删改版彻底删除了梅梅的无神论和共产主义思想，仅保留了他对教会的批判。这导致在随后的几十年里，梅梅的理论影响力极其有限，几乎无人知晓。换言之，共产教这一新兴的意识形态虽然已经具备了理论基础，但仍需要一位能够将其发扬光大的人物。这位人物便是我们接下来要介绍的第四代掌门人，大名鼎鼎的卢梭（Jean-Jacques Rousseau: 法国启蒙思想家，其社会契约论和不平等理论对法国大革命影响深远）。

为了便于大家快速理解，我们可以粗略地将卢梭视为法国版的鲁迅（Lu Xun: 中国现代文学家、思想家，以批判社会现实著称）。从出身、人生经历、性格到政治倾向，两人都有诸多相似之处。

卢梭与鲁迅：相似的命运与性格底色

首先谈及出身，两人都来自中产家庭，并经历了幼年丧父或丧母以及家道中落的变故。鲁迅的祖父曾是进士，父亲是秀才，但祖父为父亲科举行贿被举报，导致家道衰落。其父后又因病卧床，长期服药耗尽家财，最终未能治愈。卢梭的情况也大致相似，其父系为钟表世家，母亲出身于上流社会，原本家境优渥。然而，卢梭出生时，其母因产后感染于九天后去世，这被卢梭视为其人生的第一个不幸。十岁时，他的父亲又因与人争执动刀，为避免牢狱之灾，抛下两个儿子离家避祸。至此，卢梭彻底沦为无父无母的孤儿。

在教育经历方面，两人也颇为相似，简单来说，都是读过一些书，但学业并不完整。鲁迅因家道中落无力支付学费，中学时期就读的都是免费的水师学堂和矿路学堂，后来赴日本留学也只读了一所普通的专科学校，且依靠政府资助。卢梭的境遇更为坎坷，他未曾接受任何正规教育，十五岁时被舅舅送去当学徒，十六岁时更是离家出走，几乎成为流浪汉。他所有的知识几乎都来自于自学。

最后是性格方面，或许是受童年经历的影响，两人都具有典型的“刺猬性格”：多疑、易怒、一点就着。好听的说法是敏感，难听点说就是被迫害妄想症（Persecutory delusion: 一种精神障碍，患者坚信自己正被他人迫害或图谋不轨）和自卑。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他们的人际关系处理得极差，与几乎所有人都会发生冲突，包括那些曾对他们有恩之人。鲁迅的性格大家较为熟悉，他基本一直处于战斗模式。胡适（Hu Shih: 中国现代思想家、文学家，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曾欣赏他的才华，一路提携，启发他用白话文创作，甚至推荐他去北大任教并获取高薪，但他却怀疑胡适别有用心，意图掌控自己，转而给胡适扣上了“势利伪君子”的帽子。卢梭亦是如此，他对曾帮助过自己的精神导师福尔泰恶语相向，甚至连骂人的词汇都如出一辙：“势利眼”、“伪君子”、“笑里藏刀”，认为福尔泰记住并帮助自己是另有所图。至此，你会发现卢梭与福尔泰的关系几乎就是鲁迅与胡适的法国翻版，并且两人的政治倾向也分别对应后者：卢梭如同鲁迅般激进革命，而福尔泰则像胡适般主张温和改良。

卢梭的政治主张与理论贡献

理解了卢梭的性格底色，我们便更容易把握他的政治主张和理论贡献。提及卢梭，大多数人会想到那本大量披露其私生活的**《畅怀录》（Confessions: 卢梭的自传体作品，详细记录了他的生平与思想），但他最重要的著作实则是另一本书。1754年，在伯乐兼好友狄德罗**（Denis Diderot: 法国启蒙思想家，百科全书派的代表人物）的鼓励下，卢梭参加了某大学的一次有奖征文。他提交的文章题目是**《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与基础》**（Discourse on the Origin and Basis of Inequality Among Men: 卢梭阐述其不平等思想的代表作）。值得一提的是，他后来与这位好友也彻底决裂，达到了势不两立的程度。这篇文章虽然没有获奖，却在四年后出版时引起了巨大反响，深刻影响了此后的法国历史。我们之所以称卢梭为共产教的第四代教主，也正是因为这本书。

那么，这本书究竟讲了些什么呢？简单来说有三点：

第一，他认为私有财产是万恶之源。这一点并不特别，之前的梅梅也曾提及。

第二，他提出了一个名为公益（General Will: 卢梭政治哲学中的核心概念，指全体公民的共同意志，旨在追求公共利益）的概念。其含义是，他认为一个理想的社会必须由全体公民的共同意志，简称公益，来统治。任何人都必须服从公益，任何人的权益也都必须让位于公益。此前的梅梅只提出了要实行公有制，号召穷人起来造反，但并未阐明在公有制建立后，国家由谁说了算的问题。卢梭算是弥补了这一空白。

第三，他提出了公民宗教（Civic Religion: 卢梭提出的概念，指一种国家层面的信仰，旨在培养公民的爱国热情和对法律的忠诚）的概念。简单来说，作为法国公民，无论你信仰何种宗教，都不能凌驾于法律和国家之上，而应该将这种宗教情感转化为爱国热情。也就是说，你首先是一个法国人，其次才是天主教徒或穆斯林，总之国家利益至上。对于这一套理论，今天的中国人肯定不会陌生。如果你认真研读，就会发现卢梭的学术水平实在“一言难尽”，说难听点就是个“民科”，与今天的司马南（Sima Nan: 中国知名评论员，以其民族主义言论著称）之流相差无几。

例如，他是如何论证私有制是万恶之源的呢？他首先假设了一种被称为自然状态（State of Nature: 政治哲学中的概念，指人类社会在国家和法律出现之前的原始状态）的原始社会。在这种状态下，人类是孤独的，但也是纯洁、善良和自由的。他将这种状态下的人称为高贵的野蛮人（Noble Savage: 卢梭哲学中的理想化形象，指在自然状态下未受文明腐蚀的人类）。在自然状态中，没有私欲，没有私有财产，没有法律，也没有阶级，人们只受本能驱使，满足基本需求，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卢梭认为这才是人类最真实、最健康的样子。

对卢梭私有制理论的批判

那么，这一切是如何改变的呢？卢梭用一句富有文学色彩的语言描述道：“谁第一个把一块土地圈起来，并且想到说‘这是我的’，而且找到一些头脑简单的人相信他的话，谁就是文明社会真正的奠基人，同时也是人类堕落的开始。”

随着私有制的出现，社会迅速分化为穷人和富人。富人为了保护他们非法占据的财产，想出了一个最巧妙的计谋：他们对穷人说：“来吧，我们建立一个社会契约（Social Contract: 政治哲学中的概念，指个体自愿放弃部分自由以换取社会秩序和保护的约定），制定法律来保护所有人的财产，这样我们就能和平地生活。”卢梭认为这个契约是一个巨大的骗局。它看似保护了所有人，但实际上只保护了富人的既得利益，因为它将最初不平等的财产占有合法化、制度化了。穷人糊里糊涂地接受了这个契约，从此就失去了自由和尊严，成为了被法律束缚的奴隶。

你发现了吗？卢梭的整个论证过程充满了煽动性和纯情绪化的道德绑架，没有任何可靠的论据。首先，是谁告诉你原始社会的人就纯洁善良、没有私欲了？你有考古证据吗？根据现代考古学和人类学的研究，原始社会不仅不纯洁善良，反而是一个极其野蛮、残忍、自私的丛林世界。例如，许多原始部落的墓葬群中，死者的骨骼上都布满了刀砍、剑伤、棍棒重击的痕迹，其中很多还是儿童，包括许多婴儿被虐杀甚至吃掉的情况也比比皆是。这说明部落之间的冲突司空见惯，而且手段极为残忍。

也就是说，人类的自然状态根本不是卢梭笔下的田园牧歌，而是一个弱肉强食、朝不保夕、完全遵循丛林法则的世界。即便卢梭你读书少不懂考古学，动物你总见过吧？非洲大草原上的各种动物，那种状态够自然了吧？请问，狮子抢同伴食物的时候善良吗？羚羊和角马的生活无忧无虑吗？猎豹们无私吗？

为了活命，绝大部分动物都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受伤的同伴，甚至亲生孩子，你知道吗？事实上，恰恰是因为没有法律来保护私有财产，才造成了这种即便在族群内部依然充满暴力和杀戮的局面。一只狮子辛苦捕猎得来猎物，另一只狮子就能上去抢夺。为什么？因为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啊，谁拳头大，抢来的就是谁的，劳动所得得不到任何保障。

其次，你说贫富差距不合理，社会契约是为了保护富人的非法财产，有论证吗？你怎么证明一个人只要有钱，就必然是通过非法手段、巧取豪夺？有没有可能他只是比别人更努力、更聪明，从而积累了辛苦所得呢？

在这一点上，卢梭远不如其后辈马克思（Karl Marx: 德国思想家，共产主义理论的奠基人之一）和恩格斯（Friedrich Engels: 德国思想家，马克思的亲密战友）。虽然马恩的理论也基本都是胡说八道，但他们至少编造出了剩余价值（Surplus Value: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概念，指工人创造的超出其工资价值的部分，被资本家无偿占有）理论，做出一副学术研究的样子，听起来还挺唬人的。而卢梭呢，完全是靠脑补。

公益与公民宗教：极权主义的温床

接下来，我们再谈谈公益。今天的大多数人提起法国的所谓启蒙运动（Enlightenment: 18世纪欧洲思想文化运动，强调理性、科学和个人自由），都对卢梭的公益理论赞不绝口，认为它是现代社会追求民主自由的里程碑。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现代社会的两大毒瘤——共产主义和民族主义，在卢梭的理论中都能找到其影子。

按照卢梭的说法，公益是全体公民的共同意志，它永远正确，永远以公共利益为目标。听起来是不是很完美，特别民主？但你再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个概念根本经不起推敲。首先，公益到底由谁来代表？任何政党或个人，即便赢得了多数选票，能说自己代表了所有人的共同意志吗？不能吧，你最多只能说你代表了一部分人。

其次，如果有些人与你这个公益的立场不一致怎么办？卢梭给出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答案。他说：“任何人如果不服从公益，我们全体就要强迫他服从。”这句话今天有一个更出名的说法，叫做多数人的暴政（Tyranny of the Majority: 指在民主制度下，多数人的意志压制少数人的权利和自由）。从古希腊的陶片放逐到文革时期的批斗大会，都已经证明了这一套理论有多么可怕。

事实上，这套冠以人民之名、被称为公益的理论，后来几乎成了所有极权主义独裁统治的标配。从罗伯斯比尔（Maximilien Robespierre: 法国大革命时期雅各宾派领导人，推行恐怖统治）的大清洗，到后来各种号称代表人民的铁腕统治者，他们都完美地继承了卢梭的这套叙事。例如，我们都很熟悉的人民民主专政，翻译过来其实就是公益。

在国产的年代戏中，动不动就有人说“我代表政府、代表人民消灭你”，其根源便在于此。因为我代表人民和公益，你不服从公益就不算是人民，既然不是人民，那自然可以肉体消灭了。这里多说一句，但凡喜欢在嘴上把人民捧上天，国号里都带上“人民”二字的，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是共产主义或独裁国家。

不信你回想一下，邻国朝鲜叫什么？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然后呢，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以及曾经那一大票的社会主义国家都叫什么？南斯拉夫、罗马尼亚、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波兰、匈牙利、刚果、柬埔寨、外蒙古，都冠以“人民共和国”之名。这背后的逻辑其实就是用这个所谓的公益，也就是人民，取代了上帝，成为了更具迷惑性、煽动性的共产教新神。

最后再说说公民宗教吧。如果说前面那两条私有制为万恶之源和公益理论是为共产主义打下了理论基础，那么公民宗教就是极端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的开路先锋。

按照卢梭社会契约论（Social Contract Theory: 一种政治哲学理论，探讨国家权力合法性来源，认为政府权力来源于公民的同意）的说法，基督教精神与他设想的完美国家组织形式是不相容的。原因很简单，基督教信仰的是上帝，这就给了教会与政府抗衡甚至凌驾于国家之上的底气，而这一点是危险的。乍一听这段话似乎没什么毛病，反对政教合一、宗教干预世俗生活嘛。但卢梭最后的落脚点在于国家：爱国就是公民唯一最重要的宗教信仰，为国牺牲是神圣的。翻译过来就是，你必须用宗教式的狂热来爱国，国家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至此，19世纪以来把人类社会搞得乌烟瘴气的思想基础都已经粉墨登场，只差一颗炸弹把它们传播到全世界了，而这颗炸弹就是法国大革命（French Revolution: 1789年爆发的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对欧洲乃至世界历史产生深远影响）。

共产主义的第五代教主：巴贝夫

提到法国大革命，多数人首先想到的是罗伯斯比尔（Maximilien Robespierre: 法国大革命时期雅各宾派领导人，推行恐怖统治）。作为卢梭的忠实追随者，他通过一场影响全人类的血腥杀戮，身体力行地践行了其精神导师的理论。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似乎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第五代教主。

然而，遗憾的是，真正继承卢梭衣钵并将其思想推向极致的，是法国大革命中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巴贝夫（François-Noël Babeuf: 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激进共产主义者，平等派的领导人）。如果您不熟悉这个名字，没关系，我将先列出几件与他相关的事迹，以便您快速了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1792年9月，法国大革命期间，巴黎发生了一件大事。革命者们逮捕了国王路易十六（Louis XVI: 法国波旁王朝的末代国王，在法国大革命中被处决），这引起了周边国家和保皇党的不满。身处巴黎的革命者们担心，这些境内外的反动势力有可能反扑，袭击巴黎。于是，雅各宾派（Jacobins: 法国大革命时期激进的政治派别，曾掌握政权并推行恐怖统治）的领导人马拉（Jean-Paul Marat: 法国大革命时期雅各宾派的激进记者和政治家，以其煽动性言论著称），也就是油画《马拉之死》中的那位，提出了两点主张：第一，军队要主动出击，与反动派们决一死战；第二，军队出征前要先把巴黎监狱里的囚犯全部杀光，以免打仗时这些人被某些坏分子释放，充当内应。随后，短短四天内，全巴黎一半的囚犯，约1400人被处决。这些被处决的都是些什么人呢？其中233人是拒绝宣誓效忠新政府的政治犯，其余大部分都是社会底层的普通犯人，比如小偷等。

接下来一段时间，这股风潮蔓延到全法国，各地的监狱犯人都被处死了一大批，史称九月屠杀（September Massacres: 法国大革命期间，巴黎及法国各地发生的针对囚犯的大规模屠杀事件）。一名英国外交官目睹了整个过程并记录下来，根据他的描述，负责杀人的大部分并非正规刽子手，而是各地的革命青年和临时行刑队。他们闯进监狱，不仅杀人，还在事后肢解了大部分尸体，尸块被堆积成小山。

面对这样一场任何稍有人性的人都无法赞同的大屠杀，巴贝夫的评论是什么呢？他在自己主办的刊物**《人民讲坛》**（The Tribune of the People: 巴贝夫创办的激进报纸，宣传其平等主义思想）中宣称，九月屠杀还不够彻底，应该多来几次才能彻底摧毁腐朽的法国政府。

巴贝夫的第二个特点是，他既反对国王和封建制度，也反对以罗伯斯比尔为首的雅各宾派。而他反对雅各宾派的理由是后者“太保守了”，因为罗伯斯比尔虽然推翻了国王和贵族，但并没有彻底废除私有制，也没有将那些人“吐吐光”（彻底清除）。他认为“革命不彻底就是彻底不革命”。关于这件事还有一个佐证：众所周知，雅各宾派在整个法国大革命期间是以激进、极端、杀人如麻著称的，例如上面提到的九月屠杀就是他们所为。

那么，雅各宾派是如何评价巴贝夫的呢？他们说巴贝夫和他的盟友们“太极端”、“是割喉者”、“是想制造尸山血海的恐怖分子”。简单来说，如果将雅各宾派和罗伯斯比尔比喻成苏共（CPSU: 苏联共产党，苏联的执政党）和斯大林（Joseph Stalin: 苏联领导人，推行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那么巴贝夫就是波尔布特（Pol Pot: 柬埔寨红色高棉领导人，推行极端共产主义政策）。当然，如果仅仅是杀戮，还不足以让这位法国的波尔布特坐上教主之位。他之所以如此重要，还在于他的几个重大的理论创新。

巴贝夫的激进理论与实践

首先，巴贝夫明确提出要彻底消灭私有财产，建立完全的公有制国家。这本身并不稀奇，之前的第三代代表梅梅也曾喊出这个口号。但具体如何实施，造反后国家如何管理，梅梅并未想清楚。而巴贝夫的过人之处在于，他以工程师的思维设计了一整套极其详细的解决方案。

他打算建立一个平等共和国（Republic of Equals: 巴贝夫设想的理想社会，所有财产归国家所有，由政府统一分配），没收所有人（包括穷人）的财产，由政府统一分配资源，包括食物、衣服和住房。并且，他认为梅梅那种地方自治公社的想法过于幼稚，必须得有一个强大、掌握一切权力的中央政府，通过暴力来强制贯彻实施。

如果听到这里你觉得还好，那么再看下面几条：

第二，他建立了共产主义世界的第一个地下党组织——平等密谋社（Conspiracy of Equals: 巴贝夫领导的秘密革命组织，旨在推翻督政府，建立平等社会）。请注意，“密谋社”这个名字并非他人污蔑，而是他自己取的。也就是说，他一开始就确定了他们这个组织不搞什么议会斗争，就是阴谋造反。并且，他还设计了明确的政治纲领以及严密的组织纪律，包括成员之间的上线下线单线联系、联络使用暗号、设置秘密联络点等等。

第三，他提出了先锋队理论（Vanguard Party Theory: 认为革命必须由一个觉悟高、组织严密的少数精英团体领导，而非依靠群众自发行动）。他认为绝大多数民众是无知且被动的，他们很容易被旧思想和眼前的蝇头小利所迷惑，指望这些未觉醒的群众自动发起一场彻底革命是完全不现实的。所以，革命必须由一个特殊的群体来领导和组织，这个群体就是先锋队。你看，就差把“共产党”三个字打出来了。

第四，独裁专政理论（Theory of Dictatorship of the Proletariat: 认为在革命成功后，需要建立一个由无产阶级掌握的独裁政府，以巩固革命成果并镇压反动势力）。为了巩固革命成果，确保红色江山永不变色，先锋队打下江山以后，必须对“坏分子”搞专政，建立一个独裁政府。

最后，他还提出了一套土改理论（Land Reform Theory: 关于土地所有权和分配的理论，通常涉及将土地从大地主手中重新分配给农民），号称农业共产主义（Agrarian Communism: 一种以农业为基础的共产主义形式，主张土地公有和平均分配）。他主张发动农民，将地主富人全部肉体消灭，将土地收归国有，包括如何组织、如何煽动起义等等，一应俱全。怎么样？是不是瞬间觉得这个人是穿越过去的？

但实际情况并非他抄袭了后来的马恩列宁（Vladimir Lenin: 俄国布尔什维克革命家，苏联的缔造者）斯大林毛泽东（Mao Zedong: 中国共产党主要创始人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缔造者），而是这些人“复制”了他的思想。1797年，巴贝夫失败被处决后，密谋社的一个幸存者逃到了瑞士，并在三十年后将巴贝夫的理论整理出版了一本书，书名叫做**《为平等的密谋》**（The Conspiracy of Equals: 记录巴贝夫及其平等密谋社思想和活动的著作），又称“巴贝夫密谋”。

这本书此后成了整个共产世界的革命操作指南，后来的革命者们，比如列宁，只需要“抄作业”，按部就班就行了。就冲这些，你就说这个第五代教主的宝座他是不是当之无愧？

以上就是本系列第二期的全部内容。下期，也就是最后一期，我将聊到大家最熟悉的马克思和恩格斯。如果您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可以关注我的频道，这样就不会错过后面的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