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性丑闻野火：奥利维亚·努齐与小罗伯特·肯尼迪的数字恋情

美国首都华盛顿极少被轰动级别的性丑闻吞噬，但现在一场野火正在燃烧。起因是年轻女记者奥利维亚·努齐和年长自己39岁的前总统候选人小罗伯特·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昵称芭比）在数字世界的恋情。他们的往来以情色短信和苹果的FaceTime为主，奥利维亚表示没有身体上的直接互动。到目前为止，这场野火席卷了传统媒体和社交媒体，涉及好几个知名的政治人物和政治记者，他们的声誉基本上呈现出焚烧过后的焦黑状态。

这场野火还有一次重大的燃烧机会：奥利维亚整理这场丑闻的新书《美国炼狱之歌》（American Nympho：奥利维亚·努齐的回忆录，书名中的“Nympho”意为“性欲旺盛的女子”，此处指代其与政治人物的恋情）将于12月2日正式上市销售。与此同时，她的前未婚夫、知名政治记者瑞安·丽扎（Ryan Lizza）已经开始在自己Substack（内容创业平台：允许作者直接向读者发布内容并收取订阅费）上的内容创业网站，以19世纪狄更斯小说风格（Charles Dickens：19世纪英国著名小说家，其作品常以连载形式发表，情节曲折，富有悬念）的连载方式讲述他自己的版本，基本上与前未婚妻针尖对麦芒。他的每一个帖子都会留下悬念，由此来保持读者对下一个帖子的好奇心。

丑闻余波：职业生涯的颠覆与人际关系的终结

奥利维亚不久前刚成为《名利场》杂志（Vanity Fair）西海岸的编辑，她在杂志网站发表了自己的回忆录《美国炼狱之歌》的节选，引发了轰动。其中的焦点是讲述她与一位著名政治人物炽热的秘密恋情。书中没有点名，但是全美国都知道，他就是2024大选的总统候选人之一，现在担任特朗普政府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长的罗伯特·肯尼迪（芭比）。2024年9月，两人的隐秘往来曝光以后，奥利维亚成为严肃媒体的分析对象，八卦媒体的追逐对象，迅速到了广为人知的程度。这段恋情颠覆了奥利维亚的职业生涯，她被迫离开自己工作的《纽约杂志》（New York Magazine）。

这场丑闻同时引发了另外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奥利维亚与相处多年、已在2022年订婚的未婚夫瑞安·丽扎的关系，也在进入短暂风暴期后迅速终结。32岁的奥利维亚和51岁的瑞安·丽扎年龄相差19岁。这对记者伴侣过去几年在华盛顿政治和媒体圈小有光环，社会联系非常广泛。他们经常上电视做新闻分析和评论，住在华盛顿几百年历史的乔治城社区一栋三层带庭院的连排屋里，不管是买还是租，这里的房子都非常贵。这场丑闻触及了新闻伦理、个人选择和公众信任等严肃问题。

奥利维亚的写作之路与独特视角

奥利维亚消失了一整年，她在华盛顿往往会成为八卦新闻追逐的对象。她不愿意太多人关注她裙子底下的事情，所以选择自我放逐到洛杉矶，那里关注政治的人要比首都少一些。她出行开一辆白色的福特野马敞篷车，但主要是在环境特别好的富人区马里布的一间小房子里，以半隐居的方式写作《美国炼狱之歌》。她在两本书的陪伴下：一本是《圣经》，另外一本是《神曲》（The Divine Comedy：意大利诗人但丁·阿利吉耶里创作的长篇叙事诗，分为《地狱》《炼狱》《天堂》三部）。她自己的书名《美国炼狱之歌》当中的“Nympho”这个词，就是来自但丁作品当中的篇章的意思。她还说，这本书有一部分是远足的时候用手机敲出来的。这本回忆录的基本路线是自己的生活，跟特朗普时期美国的公共生活都同时起火在燃烧。

奥利维亚1993年出生，才32岁，她青少年时期就热爱写作。大学辍学以后进入媒体，不长的职业生涯中快速积累起了名声，成为一颗星星。22岁开始，她在《每日野兽》（The Daily Beast）网站全职报道刚刚宣布参选总统的特朗普，白天跑特朗普大厦，晚上读20世纪纽约最有名的专栏作家吉米·布雷斯林（Jimmy Breslin）。她没有读完大学新闻本科，更没有读研究生院。2015、2016这两年基本上就相当于她在上强化速成班。凭借作品展现的实力，她在特朗普2016年当选以后，成为《纽约杂志》50年来第一次设立的驻华盛顿记者。当时她23岁。跟《纽约客》（New Yorker）不同，《纽约杂志》动态反应更敏锐、更犀利，也更通俗一些。《纽约客》相对更知性一些，保持着美国长篇非虚构写作的标杆地位。

奥利维亚并不热衷抢动态新闻，而是致力于深入揭示新闻人物的真相和新闻事件的运作机制。写作风格基本上是大胆的近距离观察与探索，充满了有趣的细节，有些到了荒诞级别。比如纽约前市长鲁迪·朱利安尼（Rudy Giuliani）在下午的采访里，裤子拉链没有系好，应该是酒精影响之下的结果，他手里端着血腥玛丽鸡尾酒（Bloody Mary：一种以伏特加、番茄汁为基底的鸡尾酒）。有一位参议员候选人跟妻子说到奥利维亚的时候，他跟奥利维亚的电话其实还没有挂断，他没有意识到候选人说“我们要赶紧去把门锁上”，他似乎非常担心奥利维亚会闯进自己的竞选总部。再举个例子，这次纽约市长选举之后，热点一定是市长埃里克·亚当斯（Eric Adams）或者是输掉的前州长安德鲁·科莫（Andrew Cuomo），但是奥利维亚眼光比较独到，她最愿意采访的是埃里克·亚当斯，这位现任的黑人市长应该比本届的书家更为落魄。奥利维亚愿意从他的角度来观察和分析，这表明奥利维亚肯定有做新闻的天分。

特朗普与奥利维亚：三次专访的背后

奥利维亚的报道中，特朗普团队的形象并不是特别光彩，招人。但是，特朗普介入政治之前的2014年、第一任期的2018年和2024大选期间，他给了奥利维亚三次坐下来的专访机会，非常难得。2018年的那篇稿子得到了白宫的称赞，说“公平”。2024年7月，特朗普遭枪击以后，在海湖庄园（Mar-a-Lago：位于佛罗里达州棕榈滩的度假胜地，曾是唐纳德·特朗普的私人俱乐部和住所）接受了采访，他特意让奥利维亚仔细查看了自己受伤的耳朵，距离很近。在刚出版的书当中，奥利维亚认为，特朗普的成功之一就在于即便那些嘴上说讨厌他的人，其实最后也都在跟他学，表现得也都像他。

为什么特朗普愿意多次给她难得的专访机会呢？奥利维亚调侃说，特朗普最喜欢几件事情：首先是吸引注意，然后是女性，第三是杂志。奥利维亚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是在为《纽约杂志》工作，且她样子比较接近希区柯克电影当中的女主角，就基本上都是金发碧眼。所以她自我调侃说，大概是可以同时满足特朗普喜欢的三件事情。按照美国文化的比较，奥利维亚的理想是希望成为著名作家严歌苓和歌手蔡依林的组合。

对拜登的讽刺与民主党内的争议

2024年7月，乔·拜登（Joe Biden）在跟唐纳德·特朗普的总统候选人辩论当中表现达到了灾难级别。民主党内和自由派媒体当时主要是沉默。奥利维亚发表了一篇文章，讽刺这种荒诞的局面。她说，拜登政治上已经接近死亡，但是整个团队、媒体、党内的大佬还在集体给他化妆、戴墨镜、扶着他到处走，假装他还活着，还能干第二个任期。这个时候，如果拜登能够爆出性丑闻，其实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够证明他还有活力。

这篇文章在《纽约杂志》发表以后，民主党内的一些人是极为愤怒。自由派的《纽约杂志》本身内部也有同事怀疑奥利维亚是不是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缩写，是唐纳德·特朗普的竞选口号）阵营派来的卧底。其实这篇文章是当时极为难得的优质报道，她看到了荒诞，然后直面荒诞，如同那个揭开皇帝新衣真相的少年。

文学才华的对比：奥利维亚与小罗伯特·肯尼迪

奥利维亚的写作有天分，思路流畅通达，编织叙事自然有机，隐喻的意向也非常巧妙，超出了常规报道的层面，基本上是在文学性、非虚构写作的档次上。举个例子，她写芭比：“他是个猎人，像所有男人一样，只是比别人更甚。准确地说，他用的不是子弹，而是一只鸟。对他来说，这从来不是追逐，而是一场逻辑与技巧的迷局，一场对掌控自我的终极考验。他是那只白鼠，也是白鼠努力走出的那个迷宫的设计师。他赐予自己欢愉，也将折磨强加给自己。他渴望，他渴望去渴望。他渴望被别人渴望，他渴望的是渴望本身。我逐渐明白了他的那些癖好，那些情节，那些阴影，如何镶嵌进了他的灵魂？我自以为已经看透了他的灵魂。”

奥利维亚关于渴望的那几句绕口令，最有可能成为整本书中能够流传下来的句子。相比之下，芭比虽然也愿意展现文学才华，但是跟奥利维亚相比确实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他为奥利维亚写了一首诗，严格来说都不能算作情诗，更像是性诗。其中关键词是峡谷、溪流之类的，意象比较糟糕，远不如奥利维亚的小白鼠走出迷宫那种。

政治家的“戏法”与奥利维亚的观察

从一个年轻女性的角度，奥利维亚对美国政治人物的看法很有意思。她说，政治家们最大的戏法就是让你相信他们不是政治家，他们想得到比其他男性更多的爱。在这种追求过程中，往往暴露出一个真相，就是他们没有办法爱自己。

2023年11月，奥利维亚在《纽约杂志》上发表了小罗伯特·肯尼迪（芭比）的长篇人物特写以后，两人开始了浪漫交流。两人年龄相差39岁。当时芭比在与特朗普和拜登的三方角逐中，得到的支持率大约是20%，这个数据对第三方候选人来说相当不错。奥利维亚爱上了自己采访写作的人物特稿对象。她描述说，跟芭比坐进他那辆乱糟糟、散发出味道的SUV里兜风。芭比开车鲁莽，跟自己的狗交流也是大声吼叫的风格。她爱芭比的眼睛，说“蓝得像火焰”，蓝色火焰的含义应该是温度高到能够把人烧穿，但是又冷静透明，没有烟尘。奥利维亚爱芭比的样子，她看到一朵小的微不足道的玫瑰都能潸然泪下，也爱他无止境的欲望。所有这些都是在芭比先说了“我爱你”之后的回应。芭比给她写诗，说既想让她生孩子，也愿意为她挡子弹。

亲密关系与职业伦理的越界

两个人曾在芭比洛杉矶的家见过一次，但据说真的就是为了采访。后来的恋情主要是通过短信和苹果手机的FaceTime通话推进的。虽然到了彼此迷恋的程度，但是并没有身体的交互作用。两人的状况是这样的：奥利维亚当时已经订婚，芭比跟第三任妻子结婚十年。芭比最初几次说爱她的时候，奥利维亚并没有回应，但是她自己知道内心的感受其实是一样的。奥利维亚能看到芭比用牙线清理牙齿，还能看到他旅行包里装满各种处方药，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到这些的。芭比每天都要服用不少药物，两个人会交换服药的经验。芭比戒酒几十年，但是仍然会使用一些置换药来获得各种神奇的感受。奥利维亚自己是喜欢兴奋类的药物，会吃Adderall（阿德拉：一种用于治疗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和嗜睡症的处方药，常被滥用为“聪明药”），这是美国成年人比较容易滥用的药物，别号叫“聪明药”，可以获得“大脑开了外挂”的感觉，大学生和白领用的比较多。

奥利维亚给芭比的选战提过建议，包括如何应对《纽约客》杂志一篇特稿中提到的芭比曾经将一具死去的黑熊幼崽扔进中央公园的恶作剧。这个细节后来引发的公众争议比较多。奥利维亚通过内部渠道在《纽约客》文章发表之前就看到了，她让芭比先发制人，先说这个事来掌控叙事。2014年8月，芭比作为独立候选人的选战已经难以为继了，他打算寻找另外一条通往权力的路径。奥利维亚问：“想象一下，你自己站在舞台上为民主党候选人背书的感受是什么样的？”芭比回答说让他作呕。如果为共和党候选人背书呢？芭比其实给出了同样的回答，但是他觉得现在正是自己获得影响力的时候。奥利维亚除了与采访对象在亲密关系上越线，这种由记者变成政治操盘手的做法，也是违背工作伦理的。

丑闻曝光与各方反应

奥利维亚帮助芭比做出了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他支持特朗普以后得到重用，现在担任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副部长。这项任命当初引发了比较大的争议。美国健康体系存在严重的结构性缺陷，基础研究、治疗手段成就突出的同时，耗资巨大、效率低下的问题非常严重，医疗保险体系基本上是一锅粥。芭比的改革具有去除沉疴的作用，但是可能会出现比较多的误伤和自残，引发比较大的动荡。按照奥利维亚的说法，芭比曾经承诺过要为自己挡子弹，年长的男性应该有为年轻女性挡子弹的义务。但是关键时刻，其实还是年轻女性为年长的男性挡了子弹。

2024年9月两人关系曝光以后，芭比说，如果这件事情只是跟性有关，他本人应该问题不大。而奥利维亚当时说，只要芭比需要，自己愿意做任何事情，非常讲义气的样子。从那个时候起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两个人没有再联系过。奥利维亚这件事情是怎么曝光的呢？细节并不完全清楚。她的未婚夫瑞安·丽扎可能是因素之一。另外一种说法是，奥利维亚跟芭比发过裸体照片，不是特别暴露那种，而是含蓄风格的。芭比有可能跟人吹嘘过，《纽约杂志》的员工听说以后就举报了这件事情。奥利维亚停职以后，向法院申请了针对瑞安·丽扎的保护令，说他侵入过自己的电子设备中，收集可能有损自己名誉的信息，为的就是利用媒体的兴趣，制造更大规模的闹剧，彻底毁掉自己的名声。瑞安·丽扎否认了未婚妻所有的指控，反诉奥利维亚诽谤。奥利维亚后来撤回了保护令。

奥利维亚觉得写《美国炼狱之歌》这本书是最合适的应对人生危机的方式。写着写着就发现，其实这件事情并不完全是悲剧，与其纠结于“应该如何”、“本该如何”，不如接受现实本来的样子更有意义。奥利维亚对美国的运作机制确实具有比较敏感的嗅觉。在洛杉矶期间，她很快知道该去哪些地方社交，该跟哪些人结识。她结识了《名利场》杂志的新任业务总监，两个人共进晚餐，一直聊到餐厅打烊，话题从这份杂志昔日的辉煌，一路谈到如何在数字时代重塑魅力。不久之后，奥利维亚就成了《名利场》杂志新任的西海岸编辑。不知道这本书出版以后形成的新闻热点，会不会影响到这个新的工作。

《名利场》杂志在纸质媒体鼎盛的时候，这份杂志一直处在出版业金字塔的最顶端，定位大致是精英阶层的窥视镜，报道领域包括时尚、政治、娱乐、艺术跟丑闻。他们每年举办奥斯卡颁奖典礼以后的派对，算是流行文化圈的顶级年度活动。《名利场》跟《纽约客》杂志一样，过去几十年是长篇非虚构写作的主要推手和平台，孕育出了不少杰出的非虚构作家，比如擅长金融题材作品、改编成好莱坞电影的迈克尔·刘易斯（Michael Lewis）。

瑞安·丽扎的反击与更多爆料

奥利维亚的书斋在《名利场》杂志网站发表几个小时以后，她的前未婚夫瑞安·丽扎随即引爆炸弹。他在Substack上开始长篇连载，免费用户可以看开头的部分，付费以后可以看全文。他指控奥利维亚再次违反新闻职业规范，而且爆出猛料，说除了2024年大选的芭比，奥利维亚在2020年大选周期当中与另外一位政界人物有染。也就是说，奥利维亚过去这些年来回跨越过新闻伦理的红线好几次了，就是跟采访对象发展亲密关系。这种做法前些年中国其实也有过，叫“用身体写作”。讲故事的最好方式是进到故事的最深处，这些人可能没有这种写作方式了，用身体写作简化成了用身体，但是已经不再写作了。

瑞安·丽扎揭开的是2020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前南卡罗来纳州长马克·桑福德（Mark Sanford）。我看到这条信息以后非常震惊，不是因为奥利维亚和桑福德两人之间有过亲密关系，而是因为我完全没有印象桑福德竟然参加过总统初选。我原来以为对美国政治自己是比较熟悉了，尤其在总统选举这个层面，现在看来疏漏的地方其实还很多。然而桑福德这个名字我一点都不陌生。

马克·桑福德：阿巴拉契亚山道徒步的旧事

马克·桑福德曾经是共和党内的政治明星。2009年夏天担任南卡州长的他请了几天假，说是要失联几天去阿巴拉契亚山道独自徒步。阿巴拉契亚山道徒步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亲近自然的方式，这条山道全长有3500公里，从南到北贯穿山脉，不少向往自然的美国人将徒步走完全程作为人生的重要目标之一。大家都觉得州长的工作压力大，去野外散心很有必要。但是当地媒体很快发现他没有带安保，他的车停在南卡的机场好几天，去山道徒步开车过去就可以，不需要搭乘飞机的。5天以后，他在机场被记者堵截。桑福德实际上去了布宜诺斯艾利斯跟自己的阿根廷心灵伴侣幽会，对方也是一位记者。随后，他召开了记者会，哭诉了19分钟，向民众道歉，落下的绰号叫做“山道徒步的桑福德”。

桑福德比奥利维亚年长33岁。2019年，奥利维亚为《纽约杂志》写过一篇桑福德的人物特稿，他当时参加了共和党最早期的角逐。瑞安·丽扎说，那篇文章发表几个月以后，奥利维亚与桑福德有了一次身体的密切互动。从芭比和桑福德的例子看，都是首先发文章，然后才亲密互动。所以奥利维亚属于“先写作，再用身体”。奥利维亚古老的推文现在也被有心人翻了出来，她以前转发并且称赞过一篇刊登在《纽约杂志》上的文章，标题是《为什么好莱坞塑造不出像样的女记者？》。这篇文章谴责了影视作品当中的刻板印象，就是女记者总会勾引采访对象，比如系列剧《白宫风云》（White House Down）和《纸牌屋》（House of Cards）当中。奥利维亚当时评论说：“为什么好莱坞总是认为女记者会和采访对象上床？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奥利维亚当然证实了好莱坞作品当中的俗套，但是真实生活当中这种案例还是极少数。奥利维亚内在的驱动机制到底是什么？透明度、可信度、操守与受众之间建立的信任，这些是记者职业生涯当中的基石，她有足够的才华，热爱这份职业，在这些基石之上完全可以有所成就。奥利维亚其实已经达到了目前这个时代女记者能够获得的最大名气，她勤勉强悍，经常获得近距离跟随采访顶级人物的机会。常人不容易理解她为什么一次次这么做。她自己开玩笑说，可能是因为打错了疫苗。

基思·奥尔伯曼：另一段不寻常的关系

前未婚夫瑞安·丽扎还将另外一位知名人物也拉了进来：政治观点偏极左、曾经是体育频道ESPN和自由派有限频道MSNBC招牌人物的基思·奥尔伯曼（Keith Olbermann）。他跟奥利维亚也有过一段不寻常的关系。奥尔伯曼非常懂得注意力经济的运作。瑞安·丽扎的文章在Substack贴出来以后，奥尔伯曼迅速跳进漩涡，在推特上狂发帖子。接着，他还做了一档播客节目，讲述自己与奥利维亚在一起的时光。奥尔伯曼是1959年出生，比奥利维亚大34岁。他注意到奥利维亚是2011年，他自己52岁，而奥利维亚当时是18岁。

奥利维亚虽然年轻，但是已经在推特上发表了机智灵活的政治分析。奥尔伯曼想问对方有没有兴趣上自己主持的电视节目，结果两人不是合作，而是约会。两人一起生活了大概三年，然后两只狗一起，纹身图案互相是对称、互相呼应的。他们的状态可以说不是婚姻，甚是婚姻。奥利维亚搬出去以后的很多年，奥尔伯曼的两只狗都在想念这位前女主人。奥尔伯曼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因为两只狗看到奥利维亚在电视上出现的时候，表现出的样子非常伤心。

奥尔伯曼强调，自己是等到奥利维亚年满19岁以后，才有了完整的身体交流。他为什么将成年标准提高了一岁？18岁应该就不违法了。在瑞安·丽扎的讲述当中，是他帮助奥利维亚逃离了基思·奥尔伯曼的束缚。奥尔伯曼当时扮演的其实是奥利维亚“旁爹”的角色，替她支付大学学费，给她添置名牌服饰，还有价值15000美元的卡地亚珠宝。后来还给奥利维亚在曼哈顿的西村租了一套昂贵的公寓。提供这些资助，当然应该是有条件的。

丑闻中的各方处境与教训

总结一下这出混乱的丑闻中主要角色的处境。现在的状况是：奥利维亚打算通过自己的回忆录和在《名利场》的新工作实现强势回归，但现在前未婚夫瑞安·丽扎夺回了对叙事的掌控，而且明显占据上风。因为奥利维亚只讲述了半个叙事，而瑞安·丽扎的讲述更为完整，尤其是补充了关键的情节。目前还没有看到奥利维亚新书的全文，只有摘要。如果书里也讲到了跟南卡前州长桑福德的故事，那么奥利维亚的处境会好不少。如果没有的话，她的可信度基本上就会再次被毁掉。果真如此，奥利维亚的新闻生涯可能就真的难以为继了。她擅长和鲨鱼一起游泳，这种历险非常刺激，但是稍不留神还是会被鲨鱼咬伤。不过她擅长制造戏剧，而且已经搬到洛杉矶了，未来可以考虑转向好莱坞的剧情片方向，由非虚构转到虚构。

至于瑞安·丽扎，他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当奥利维亚自焚的时候，他不断地付钱买汽油浇上去。比起自己的前未婚妻来，他做对的事情是主动揭示自己的弱点和缺陷，他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伴侣，自己也犯过错误。2017年遭到过性行为不当的指控，虽然并没有成立，但他还是从《纽约客》驻华盛顿记者站的站长，降格到了政治网站Politico担任首席政治记者。今年4月份，他因为对Politico报道特朗普政府的方向不满意，他干脆离开机构上Substack靠内容创业，半年之内冲到了Substack付费订户的前列。但是两人这场恶斗下来，瑞安·丽扎作为独家新闻的报道者、新闻背景的分析者，恐怕也还是增添了困难，尤其在需要很多界限感、边界感、注重保护消息来源的政治报道领域。另外就是瑞安·丽扎最新的女朋友已经落实了，外形非常接近奥利维亚，而且更年轻，28岁，她在乔治华盛顿大学完成了硕士学位，曾经在卡玛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的选战当中工作。这个姑娘出自华盛顿顶级的富贵人家，他们家豪宅的旁边就是前副总统切尼一家人。

对小罗伯特·肯尼迪（芭比）来说，应该没什么。一般来说，这种时候讲好自己版本的故事最有效，但是他并没有遵守常规。他过去一年多的战略就是身处暴风的中心，但是保持暴风眼的平静，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从现在看，他是明智的，这件事情也确实不太容易伤害到他。从名声和形象来说，芭比一直就在谷底徘徊，所以他没什么可以失去的，甚至还是一个利好。美国的健康体制、卫生体制改革重任在肩，大家竟然还在讨论这么点小事情。芭比的妻子谢丽尔·海因斯（Cheryl Hines）有一名气演员，她主演的仿纪录风格的喜剧系列《抑制热情》（Curb Your Enthusiasm）播出了11本。她拒绝回应任何问题。凑巧的是，她马上有一本回忆录出版，基本上与奥利维亚同时。她可能面对的挑战是推广自己书的时候将面临质疑。因为回忆录的目的是让读者更理解你，更知道你的故事，但是书里如果完全不提奥利维亚这件事情，大家可能会怀疑这本书的价值。谢丽尔作为妻子的立场在哪？显然是比较关键的。未来谢丽尔腾挪的空间比较大，因为她就是一个比较纯粹的关联受害者，这期丑闻的有关各方当中，谢丽尔的责任是最小的。

再来看看前南卡州长马克·桑福德。到目前为止，桑福德保持沉默，这当然是一个不错的做法。在目前的故事框架下，大家基本都是反派角色，相对而言，桑福德的形象不算最差。之前他已经以“阿巴拉契亚山道徒步”出名了。而这一次，在前未婚夫瑞安·丽扎的叙述当中，奥利维亚跟他的身体活动只有一次。他得知奥利维亚有稳定男友以后，就主动切断了联系。那接下来我们看看马克·桑福德的名字有没有出现在奥利维亚的书里头？如果没有，他就可以继续享受阿巴拉契亚山道上的徒步旅行了。

还有前“旁爹”基思·奥尔伯曼，他现在的形象应该是最糟糕的。在我看来，他不仅没有保持沉默，而是迅速跳进风波当中。他在播客节目里兴高采烈地说，奥利维亚是处于自我放逐当中的前任女友，他家两只狗的妈妈，两个人有对应的纹身，也有显示承诺未来的戒指。如果他的目标就是引发关注，让受众知道自己还活着，那么应该说他的进展不错。如果他在乎自己的名声，那么现在这样做就非常不明智，闭嘴应该是更好的做法。

这个故事其实有一个很清楚的教训可以吸取。奥利维亚丑闻当中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第一次做类似的事情，都不是初犯，而是从犯，有的是疑犯再犯。从行为学研究来说，其实这是一个规律，就是习惯性的行为循环（habitual behavior），或者是人格特质驱动的再犯。我们在生活当中有可能遭遇到的人格障碍，比如自恋型人格障碍（NPD：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的缩写，一种以自我中心、缺乏同情心、需要他人赞美为特征的人格障碍）和边缘型人格障碍（BPD：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的缩写，一种以情绪不稳定、人际关系紧张、冲动行为为特征的人格障碍）。这些人大都会表现出重复的撒谎、性成瘾、冲动行为、情绪瞬间的巨变等等。这个时候，其实不需要产生出通过善意和关切来改善的念头，远离是唯一正确的做法，否则未来一定会受到这些恶劣行为的关联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