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媒为何介入华为尊界事件
我们来聊聊华为尊界的问题。在这个尊界问题上,我先问二位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为什么《人民日报》和新疆的官媒会下场?是他们自己没有收到上峰通知,还是官方没有对华为这个事定性,抑或是属于大家自我审查的阶段?因为确实有官媒下场批评了这个事情。
我觉得《人民日报》有时候也会说点人话,新疆的那个意见也就是要说人话,所以就说了几句人话。这个事情的事实比较明显:在开车过程当中,时速达到100公里之后踩刹车,结果刹车踏板断了,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而且新疆这个事情需要说一下细节。发声的并不是新疆普通的一个融媒体账号,而是“新疆发布”。“新疆发布”是属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的账号,不是新疆文旅局那种小编可以自己随便发的账号,它是一个非常官方的账号,不是普通的号,所以对这个事情我挺好奇的。
之前全国自媒体围攻的是行政轻罪不计入档案那个事件。当时是因为行政轻罪里面可能会包含轻微毒品吸食,新疆石河子禁毒所转发了这个消息,被南通文旅在下面怼。当时全国非常多地方的政务融媒体号都在发声反对这个事情。那一次可以说完全是小编的自发行为,比如南通文旅的小编觉得“老子就骂了怎么着”,结果反而流量很大,一下涨了好几百万粉丝,何乐而不为。但这次是“新疆发布”这个号,按理说应该不是小编可以自主决定的。
像“新疆发布”这种党委政府的官方号,有一整套严格的流程,不是某一个人心血来潮一冲动就能发出去的。官方公众号至少是两审制,过去纸媒则是三审制。
《人民日报》评论文章的定调与意图
有人认为人民日报是好不容易正义一次,但我觉得这种看法还是太幼稚、太善良了。《人民日报》下场其实是在护华为。它的逻辑是这样的:《人民日报》在那篇时评文章里面,完全没有提及具体的名字,既没有提江淮汽车,也没有提华为鸿蒙智行,这两个关键词都没出现,通篇都是泛泛而谈,比如“车企要怎么怎么样”、“标准要怎么怎么样”,针对的是一般状况,没有特定的批判对象。但在网友看来,这肯定是在批评鸿蒙智行和江淮汽车的产品,肯定是在批评尊界。四部委联合发文,再由《人民日报》出面来说,权威性已经足够了。
《人民日报》恰恰是利用了这种权威性。这篇文章发完以后,大家会认为这个事情已经定调了;定调之后,华为既不会因此被调查,也不会因此进行赔偿,后续这场风波反而会因为官方定调而逐渐平息、变小。也就是说,它是来定调子并最终结束这场争论的。《人民日报》既然已经出场定调,懂车帝肯定就不能再往前走一步了;如果再往前走,那把《人民日报》置于何地?所以这表面上看是主持正义,实际上是一种非常巧妙、非常有水准的替华为收场的方法。
虽然这有动机论的成分,但《人民日报》原文确实只提了一句尊界V800作为引子,提到“这几天舆论广泛关注尊界V800刹车踏板支架断裂事件”,随后就把话题引向了别处。后面的论证其实是在把水搅浑,把矛头指向了所谓的“速成车”,而在论证过程中完全没有说明尊界V800到底算不算速成车。尊界V800是不是速成车目前大家并没有定论,尊界V800面临的其实是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文章相当于用一个很泛泛的行业问题,把一个非常具体的质量问题掩盖住了,模糊了大家对尊界V800本身的关注,好像这并不是某家企业真的做得很坏,而是一个行业共性问题。所谓“速成车”通常指的是过于仓促地把新技术堆砌上车、搞“两个沙发加四个轮子”之类的快餐式造车,但华为这次出现的问题并不是典型的速成车问题,而是一个极其严重的品控质量疏失。
对于《人民日报》这篇评论,也有不同的看法。第一,党和政府在一些重大舆情面前,认为官方的声音不能缺失,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第二,判断这篇评论的性质,关键在于它站在行业角度指出问题,并没有指责懂车帝,也没有指责网友挑动情绪,更没有使用“这是境外反动势力抹黑民族品牌”这种既定话术。在事情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官方尝试发出中规中矩的声音,而且隐含了“车企有责任”的意思,这一点本身是值得肯定的。
不过,“车企要负责任”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句正确的废话。现在的官媒比过去更聪明,不会直接逆着汹涌的民意去指责懂车帝或者大众。将矛头转移到“速成车”上,确实存在稀释焦点的效果。
新疆发布的动作与媒体管控机制
至于为什么“新疆发布”会跳出来说这个事情,而且那条内容发出后很快被隐藏了,这和当年南通文旅的情况有些类似,可能是编辑部或主编的自主行为。从发布时间线上看,“新疆发布”是在10号发的,而《人民日报》的文章是在11号发的。如果是发在《人民日报》之前,自主动作的可能性就更大。比如主编或小编本身特别讨厌华为,或者平时私下聊天有怨气,又或者他们是之前问界出事后的受害者、华为手机充电器的受害者等等,生活中有各种复杂的原因。
但如果从宣传纪律和机制上来讲,一般是不能这样操作的。这也说明在“新疆发布”发文之前,有关部门并未就此事统一下发禁令或做明确表态,否则像这种省级政务官号在日常审稿时肯定能收到指令。民营平台如新浪、腾讯、网易与体制内官方平台在尺度上往往是内外有别的。过去媒体每天都会在邮箱里收到网信办下发的各种提示和指令,现在外界很难获知这些内部渠道的动态。大体上,“新疆发布”的举动更像是一个自主行为,抑或是他们最初并未意识到此事的政治敏感性,单纯当作一般产品质量问题处理了。
免费升级替代召回与法律责任规避
回到问题本身,华为目前给出的方案是“不召回,但免费升级”。“免费升级”这个词用得非常微妙,听上去好像原来的产品挺好、现在给用户免费换更好的,华为的原话更是宣称“提供更高的安全冗余”,暗示原有的安全冗余已经足够高。
在中国目前的舆论环境下,这种处理方式对华为声誉的影响究竟如何值得深思。有人认为华为的声誉早就不受个别事件影响了,之前的各种争议、甚至员工事件都没能阻挡其手机出货量;但也有报道指出,这次断轴事件对华为尤其是尊界这个高端品牌造成了极大损害,许多已经订车的车主宁可定金不要也坚持退车。
从法律角度来看,汽车出现重大隐患时强制召回的核心目的是防范后续海量的诉讼风险。如果启动了强制召回,车主去维修更换,未来发生事故的责任链条就会发生变化。华为虽然在法务方面极为强势,但如果接下来发生严重事故——比如有车主在时速120公里的高速行驶中踩断刹车发生人员伤亡,而在事前没有强制召回机制,那么民事赔偿、侵权诉讼,甚至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产品等刑事层面的指控都是完全有可能出现的。
这背后涉及到一个最基础的事实:刹车踏板到底有没有质量问题?懂车帝做了十几年的汽车测评,这次事件发生后,网上有清华大学汽车工程系老师以及机械制动领域的专业人士进行受力分析,但华为官方始终要规避给这个踏板定性。华为极力避免承认踏板是残次品、材料不达标、受力面积不够或单成立板设计缺陷,因此才采用“提供更大冗余”、“换更好的”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术大而化之。
正常情况下,国家质量监督管理部门应当介入并出具权威的官方鉴定报告,只有认定了产品存在缺陷,后续的法律责任和消费者维权才有坚实依据。如果没有官方鉴定,一旦尊界V800再发生事故,普通消费者去起诉维权将会非常艰难,车企律师完全可以抗辩称是车主操作不当而非产品质量问题。
虽然汽车生产者保障消费者使用安全是一项法定的强制标准,车辆不能苛求消费者具备专业驾驶员之外的特殊操作技能,但现实中很多事故往往会被车企推卸为驾驶员操作失误。例如此前某地发生的问界事故中,安全气囊未能打开,车主起诉后却遭遇了来自各方的阻力,这种涉及大企业强大公关能力的案例并不罕见。
部门调查倾向与全行业定调的疑问
《人民日报》文章发表于10月11日,而在此前的10月9日,受工信部委托,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紧急向多家汽车生产企业下发了制动踏板总成材质调研问卷,重点排查非金属及工程塑料复合材料在刹车踏板总成上的应用状况;紧接着在10月10日,四部门联合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汽车产品创新设计和研发测试验证有关管理工作的通知》。
这一连串动作表明,官方并未将此事作为个别车型的质量孤例,而是迅速将其定性为全行业的共性问题。中汽中心向全行业摸底本身有其合规逻辑,但问题在于全行业并没有其他厂商连续出现刹车踏板被踩断的情况,只有这一家车企的这一款车出现了问题。如果是一家刹车踏板供应商同时给全行业二十家车企供货,全行业摸排顺理成章;但在没有这种前提的情况下,工信部、中汽中心和四部门并未针对涉事企业和具体车型启动专项调查通报,而是直接在全行业层面发文排查,这种做法难免让人联想到“为了一碟醋包了一顿饺子”,有将具体问题泛化、为特定企业解围的嫌疑。
按常规流程,即便出具详细工程学调查报告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质监部门也应当先行发布联合调查通报,但目前外界并未看到针对华为尊界的专项调查动作。中国汽车工业发展了几十年,偏偏在10月8日懂车帝发布测评视频之后紧急下发通知,这一时间节点非常微妙。
踏板结构设计缺陷与物理测试可重现性
不少汽车评论员和高校工程力学专业人士对该踏板的结构设计感到匪夷所思。无论是材料选用、小于135毫米的力臂轴距,还是过小的应力面积,特别是只有一层立板的设计,都导致单位面积承受的应力急剧增大。相比之下,成熟车型的立板往往采用多层加强结构或交叉梁纵向支撑,而该车踏板立板与横梁竟然呈平行状态,缺乏纵向支撑,踩踏受力时极易发生形变断裂。这种基础力学结构上的设计失误,在成熟汽车工业国家看来几乎不可思议。
在责任划分上,鸿蒙智行与代工企业江淮汽车的分工边界目前尚未完全公开。江淮汽车作为拥有几十年历史的老牌商用车制造国企,其过去生产的燃油车踏板从未出现过类似低级失误。究竟制动系统是由华为全权负责,还是套用了江淮原有的底盘设计方案,外界不得而知。但此前华为高管余承东率先公开表态,随后流出的内部公关口径甚至提到“4000牛顿暴力测试”等说辞。按照以往经验,如果刹车踏板的完全设计责任在江淮,华为很可能会直接归咎于代工厂。
从机械测试角度看,懂车帝的测评报告明确记录了连续踩断三根尊界V800刹车踏板的过程,不仅第二辆车被连续踩断两次,而且断裂位置完全一致。在物理实验中,这种高度的可重现性证明断裂绝非偶然个例,而是存在重大的结构性隐患。
尊界自6月开启预售、8月正式上市交付以来,8月份销量约为2105辆,截至目前累计交付量大致在5000辆左右。对于一个售价高昂的高端品牌而言,这5000辆车随时面临行车安全风险,按照常规汽车行业惯例,应当立即实施强制召回。特斯拉、宝马、丰田等国际车企都曾发生过大规模召回,召回本身属于正常的工业纠错,并不会直接导致企业彻底倒闭。但在这起涉及行车制动的事件中,无论是监管部门还是车企自身,都没有宣布强制召回,仅仅以“免费升级”的名义通知车主更换,这种极力规避“召回”字眼的举措,核心原因依然是担心触发舆论崩塌。
特殊政商地位与涉事产品属性争议
华为在当前中国商业体系中的定位非常特殊。它不能简单用传统的“国企”或“民企”二分法来定义。在当代中国,企业的实际地位取决于其与中央政府的密切程度以及所承担的政治任务。相比普通的市属国企,一些被赋予战略意义的企业更像是直接对接高层的特殊存在。孟晚舟归国事件中动用的国家资源与外交博弈,足以体现该企业在国家战略叙事中的重要分量,这赋予了它极高的政策保护与行政协调能力。
在司法层面,虽然许多大型企业在其注册地享有一定的属地司法保护,但华为所展现出的跨区域舆论管控与公关能力显然超出了普通地方企业的范畴。然而,即便监管层面未能及时施加强制召回命令,作为拥有数十年造车经验的整车制造方江淮汽车以及华为,明知首批已交付的5000多辆车存在巨大安全隐患,理应主动逐一通知车主进店检修更换,但公开信息中却未见这种负责任的坦诚态度。
历史事故回顾与产品设计风格
事实上,华为鸿蒙智行旗下的车型此前已经多次发生过引发广泛关注的严重事故:
- 2024年4月26日,一辆问界M7在山西运城高速公路上追尾道路养护作业车后起火,导致车内3人死亡,引发了关于新能源汽车电池燃爆及车门锁死的大规模讨论。
- 2024年7月6日,广州发生一起问界M7事故,车主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刹车系统鉴定,而赛力斯方面则出具了另一家鉴定机构的报告否认刹车故障,双方各执一词,车主因无法获取车辆底层原始行车数据而在维权中处于极度被动的局面。
- 2022年10月,问界M7在相关碰撞测试中暴露出A柱明显弯曲变形的问题,与此前宣传中强调的车身刚性存在巨大反差。
- 智能驾驶与辅助制动方面,2023年在东莞,一辆宣称搭载倒车防碰撞及高精度雷达系统的问界M5,在倒车过程中直接撞上了后方的比亚迪海豚。按产品宣传逻辑,其配备的主动安全系统理应提前紧急制动,实际表现却未达到宣传预期。
- 尽管高管曾多次公开声称鸿蒙智行车辆从未因电池自身质量问题发生自燃,但如2024年6月3日浙江台州问界M9起火等事件,依然屡次见诸网络报道。
当前国内新能源汽车产业在某种程度上将车辆视为集成化的大型电子玩具,用简单的电机驱动替代了传统燃油车极其复杂的内燃机和机械传动链条,但在底盘、制动等关乎生命安全的基础机械工程领域,其积累与严谨度仍面临严峻考验。而在品牌形象和产品定义上,高管亲自出镜拍摄的宣传片风格独特,尊界V800那套号称选装咖啡机需花费两万元的奢华内饰,也被不少人调侃充满了浓郁的小城镇豪华KTV装修风格,引发了外界关于其审美品味与高端定位之间反差的诸多议论。
余承东的履历背景与内部定位
谈到余承东,他本身既没有手机制造的深厚背景,也没有汽车产业的专业底色。如果说他具备什么核心背景,那这个背景纯粹就是华为本身——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老华为人。余承东出生于1969年,毕业于西北工业大学自动控制系精密仪器专业。不过那个时代的自动控制技术与当下的体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后来他又在清华大学攻读了硕士学位。虽然坊间偶尔戏谑某些在职清华硕士的成色,但在1993年进入清华读研究生的余承东,其学历应当是真才实学,毕竟弄虚作假的情况当年依然属于极少数。
1993年,余承东在进入清华大学读研究生的同一年便正式加入了华为。从1993年至今,他便一直扎根于华为体系内。关于他早期担任过的小职位外界知之甚少,而公开履历中,他先后担任过3G产品总监、无线产品行销副总裁、无线产品线总裁、欧洲片区总裁、战略与Market体系总裁、高级副总裁兼消费者业务CEO、常务董事及董事会成员等重要职务。在华为内部,余承东一直是一个极具争议性的人物,但外界公认任正非对他非常赏识且一直在力保他。
如果总结余承东的成长脉络,他早期本质上是从产品行销板块一步步升迁上来的,核心职责正是无线产品行销副总裁这类偏向市场与销售的岗位,主要任务就是把服务器等产品推广出去。也就是说,余承东骨子里并不是研发工程师派系,也不是纯粹的产品架构设计派系,而是深度深耕于消费者沟通、产品管理与市场宣发。这与埃隆·马斯克存在本质不同。马斯克虽然也偏投资人与管理型角色,但他能够与底层一线工程师深入对话,具备极强的工程理解力。令人意外的是,现在公众与舆论普遍嘲讽余承东的日常沟通表达、消费者传播手段以及浮夸风格,但在华为内部,他恰恰是凭借这套行销沟通能力立足并升上高位的,这也让外界对任正非的选人眼光产生了不少困惑与讨论。
民间甚至流传着一句戏谑的调侃:“当一个人的认知与他的财富不相匹配时,他的财富最终就会流向华为。”这也对应了某些社会现象——某些群体会跟风去买昂贵的三折叠手机、买华为汽车、买华为电脑。
汽车安全事故的社会披露与召回机制缺失
从专业律师的角度审视华为与江淮汽车合作所呈现出的问题,中国工业消费品在产品安全领域暴露出了一个极其严重且普遍的缺陷:国内知名企业、老百姓高频使用的大众品牌,普遍缺乏对全社会主动、透明披露安全事故的机制。无论是以华为命名的手机还是江淮汽车等产品,发生安全事故后的社会信息公开程度几乎完全缺位。这是一个关乎公共利益的重大问题。
在法治与工业健全的环境中,不论是尊界、华为汽车还是江淮汽车,每年究竟发生了多少起汽车安全事故、每起事故的根本技术原因是什么、消费者主张的原因是什么、厂方抗辩的主张是什么、最终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又是什么,这些都应当全面向公众公开。然而在当下的现实环境中,这种应然状态完全不存在。究其根本原因,一方面并非纯粹归咎于企业“草台班子”管理,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体制与资本层面对这些重点企业施加了过度的保护,导致独立司法的介入与推动力严重不足。在成熟法治国家,重大消费事故往往由司法机关强力介入并推动独立的技术调查,倒逼涉事企业主动向社会披露缺陷、依法启动强制召回。如果企业明知自身产品设计存在缺陷却蓄意瞒报、放任消费者继续使用,在司法惩罚性赔偿机制下将面临天文数字般的巨额代价。
以在日本生活期间经历的汽车召回为例,在2023年年底至2024年年初,车主就曾收到丰田汽车寄来的一封详尽信函。信中明确说明:经过过去几年的实际行驶与用户反馈,发现车主名下车辆对应批次的油箱底部某个具体零配件存在潜在隐患,在特定工况下可能引发安全问题;车主只需在指定日期之前,将车辆开往就近的4S店交付即可,全过程由官方免费更换全新改良配件,两天后即可取回。这种召回在成熟汽车社会极为普遍且正常,车主收到通知也不会觉得大惊小怪,官方指出隐患、主动更换即可。
凡是直接关乎公众人身生命安全且日常频繁使用的工业品,例如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机动车辆等,生产者依法履行产品缺陷告知义务与召回义务是不可逾越的底线。社会公众应当能够通过公开渠道透明查阅到具体型号产品引发的各类事故数据,包括压缩机起火爆炸等严重隐患。机动车更是如此,它直接承载驾乘人员以及道路上所有行人的生命安全,一旦失控就无异于一件在公共空间高速移动的巨型危险武器。
曾有在制造业企业担任法律顾问的执业经历表明,许多企业在面对因产品瑕疵受伤的用户索赔时,策略往往是单纯“多赔钱私了”,宁可花高额赔偿摆平受害者,也绝不主动停工改动生产线。其底层逻辑并不是改造生产线的技术难度有多高,而是在扭曲的制度成本核算中,压制舆论和私了赔偿的综合代价竟然远低于全线召回和修改流水线的成本。
踏板断裂事件的技术分析与造车短板
本次测试中引发轩然大波的踏板断裂事故,其设计问题极为典型。常规燃油车或传统汽车的踏板通常使用高强度金属钢制结构,即使采用工程塑料结构或特种PVC工程复合材料,其结构力学设计也必须经过严苛的疲劳极限验证。事实上工程塑料本身在汽车零部件中并非绝对不能使用,同行竞品也有采用工程塑料踏板的案例,但关键在于该车型的受力结构设计很可能存在致命缺陷。对此,必须有权威第三方的专业技术检测报告给出明确结论。
从目前的客观事实来看,事故已经实打实地发生。如果测试者董车帝的测试员东门健男在连续三次重踩制动踏板时,因为缺乏极其娴熟的控车救车技巧而在测试场上直接失控殒命,涉事企业将承担严重的法律与道义责任。令人不齿的是,部分网络极端势力甚至故意抹去东门健男身份证上清清楚楚标注的“汉族、中国国籍”事实,强行造谣扣上“日本人蓄意抹黑民族企业”的荒谬帽子。从现场测试视频来看,车辆的百公里制动刹车距离因为踏板断裂直接从正常的38米失控暴增至140米。如果当时的极限测试是在临崖道路或高风险实地路况下进行,后果将不堪设想。
部分所谓专家在分析中试图将踏板断裂归咎于车辆自重过大。该车型由于堆砌了大量传统汽车罕见的奢华外围配置,如大屏幕电视、车载咖啡机等,导致整车整备质量极大,因而有人辩解称这是对刹车系统负载过重所致。这种解释在基础物理学与车辆工程原理上完全站不住脚。现代智能电动车的整套制动系统早已全面转向电子线控底盘架构,驾驶员踩踏刹车踏板施加的机械脚感,本质上只是传递给力传感器或行程传感器的电信号,并非早期机械连杆直接凭借驾驶员脚力去硬生生摩擦刹车盘。车身自重大小与刹车踏板支架所承受的应力负荷之间不存在直接正相关。本次事故出问题的甚至不是末端的刹车钳或刹车盘磨损,而是踏板本体的支撑支架直接在驾驶员脚踩时折断脱落。从工程设计与质量管控的角度来看,这属于极其低级的基础结构失误,暴露了从力学仿真设计到零部件品控检测的全流程系统性漏洞。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产品开发理念的严重倒错。一款售价上百万元的超豪华定位车型,方向盘、刹车、油门这类直接关乎生命的核心控制部件本应享有最高的安全冗余和成本分配。然而厂方却将精力集中在营造花哨的“KTV卡拉OK灯光风格”、加装繁复的车载咖啡机上,最底层、最致命的制动安全结构却出现了断裂。虽然内饰娱乐功能与底盘动力总成大概率由不同研发团队并行开发,但在上百万元的整车成本预算框架下,在决定生死的核心硬件上出现这种低级隐患,反映出整车安全质量管理体系的严重失控。
中国汽车工业过去的发展历程中,早年自主车型为了极致压缩成本,零部件采购普遍降级。例如早期开夏利车时,排气管甚至每隔三个月就因腐蚀损坏需要更换一次,彼时许多消费者误以为所有车辆皆是如此,直到后来换开合资的别克君威才体会到底盘零部件的稳定性,这也是早年国内消费者热衷购买合资或纯进口车的重要原因。然而,即便是在合资生产过程中,诸如一汽奥迪车门内部使用劣质沥青阻尼片导致车内挥发有毒有害气体、引发长期头晕维权的丑闻也屡见不鲜。跨国汽车工业同样经历过丑闻,比如大众汽车曾爆发举世震惊的柴油车尾气排放软件造假事件,但大众造假主要涉及环保合规欺诈,而直接在核心制动踏板上发生物理断裂,性质则是赤裸裸的人命关天。
面对如此严重的技术事故,网络上的许多受众与极端维护者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认知混乱——面对官方媒体的批评与民族品牌的辩白,他们甚至无法自洽该支持哪一方,只能搬出“民族品牌不容抹黑”的陈词滥调进行无脑洗地。
新势力造车基因缺失与花哨营销的受众心理
汽车制造业历史上虽然发生过各种各样的质量召回,但在这一事件上引发全社会空前巨大的震动,核心原因在于涉事车企的特殊身份以及长期以来形成的舆论高压。反对华为营销乱象的情绪,在很大程度上与公众对特定体制性光环的反感产生了共振与心理投射。如果横向对比中国汽车工业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发展史,从最早引进桑塔纳、大众合资品牌,到后来引入丰田、本田,再到本土车企自主研发,四十年间几乎从未在基础制动踏板上发生过如此荒唐的机械断裂。
究其技术根源,华为与小米等跨界科技企业本质上缺乏传统造车工业的技术基因与长周期制造积淀。它们习惯于依靠外部代工模式在极短的时间周期内催熟产品,且并非在成熟车型的底盘平台架构上进行稳妥微调,而是试图短时间内激进造车。相比之下,无论是比亚迪还是长城等传统制造大厂,甚至包括起步较早的蔚来,都在漫长的造车历程中积累了大量的工艺底蕴、生产经验与安全工程数据。反观华为与赛力斯合作打造的制造体系,赛力斯前身本身并非底蕴深厚的大型主机厂,双方在重庆从零起步建立超级工厂,短期拼凑出的技术与品控体系很难在短时间内追赶传统工业积累。
即便基础机械素质存在隐患,这类车型在市场上依然能够取得不俗的销售数字,这首先得益于强大的品牌民族主义光环,迎合了认知与财富错位群体的消费心理;其次,华为极其擅长在表面功能上迎合下沉市场与暴发户心理,玩弄极其花哨的视觉与科技噱头。从三折叠屏手机,到在问界M8车顶加装可弹出的随车无人机,再到车内嵌入咖啡机与KTV氛围灯,这些在专业车评人看来怪异别扭的配置,在部分三四线城市老板与县城富豪眼中却成了彰显身份与“移动豪宅”的顶级排场。
在互联生态与外围创新上,这类车型也展现出极强的包装能力,例如将汽车深度绑定手机与智能手表,支持手表一键开关门、手势感应开关车门,以及配合特斯拉开创的隐藏式门把手等噱头。这些功能本质上类似于花哨的“舞台魔术”,却构建了一套闭环的华为生态体系:消费者购买了华为手机,随后添置华为电脑,在预算充裕时便会顺理成章地选购华为智选汽车,以实现跨设备互联、远程车库控车等功能。在社交平台上充斥着大量非讽刺性的炫耀短视频——商务聚餐中众人纷纷掏出华为手机,将使用苹果手机或驾驶传统保时捷、奔驰、宝马的外企/进口车车主排挤在圈层之外,全场竞相攀比问界M9、问界M8乃至尊界。
这种依靠科技数码产品进行圈层炫耀的现象早在数年前便已普遍存在。早在五六年前的山西,部分矿老板群体便极其热衷于攀比两万多元、带有独特翻转屏幕设计的昂贵华为定制商务机;而彼时许多法律界与知识分子群体则习惯于全套使用苹果手机与MacBook,甚至在庭审中被告席与律师席上一字排开的苹果Logo被戏称为特定群体的符号。长久以来,“批评华为即是反贼”的荒谬语境,实际上已经将一个商业公司的品牌形象与政治权力进行了深度绑架。
懂车帝测评的商业逻辑与舆论博弈
此次尊界制动踏板断裂所引发的舆论海啸,之所以远远超越过去华为手机自燃、曲面屏损坏或早期宣发争议,关键在于两点:其一,这直接涉及生死存亡的行车安全,性质极其恶劣;其二,这场博弈的对手方同样是一家体量庞大的巨头背景平台——懂车帝背后站着的是字节跳动。舆论场上一度有人以抽象的政治段子戏谑道:“高层正在全力踩油门,而民营企业却妄图踩刹车,唯有华为最具政治敏锐度,干脆把刹车踏板直接搞断,确保一路加速到底。”这种网络抽象狂欢背后,折射出公众对两家科技巨头正面对撞的围观心态。
然而,如果严肃审视懂车帝的定位,不应将其简单定性为字节跳动出于企业恩怨授意懂车帝去定向围剿华为。懂车帝最初从汽车资讯公众号起步,逐步演进为独立App,至今已有十余年历史。在其创立初期,工作人员曾在北京中关村街头向路人派发印有二维码的钥匙扣进行地推宣发。早年间懂车帝虽然也遭遇过商业充值测评的质疑,但其整体评测路线确实敢于揭露各类车型的质量硬伤。随着背靠字节跳动的大资本支持,懂车帝的测试规格与资金成本呈指数级上升,动辄将百万级全新豪车直接拆解至最细微的零部件,甚至进行高速对撞与极限损毁测试。这种耗费巨资的严苛测评模式,绝非早期诸如《汽车之友》或传统汽车门户网站依靠车企公关车船税、全篇通稿吹捧的模式所能比拟。
懂车帝作为一家在商业上具有相对独立性并谋求未来独立上市的平台,其核心战略诉求在于树立绝对的专业权威与行业影响力。汽车产业链及其后市场是一个庞大的万亿级赛道,懂车帝未来不仅涵盖新车线索分发、自营二手车交易,更延伸至会员制车辆年检、全周期维保等综合后市场服务。要盘活这盘大棋,公信力与影响力是其立身之本。懂车帝此前在全国智能驾驶横向对比测评中一战成名,那次评测得出的结论几乎将当时国内多数虚假宣传智驾的车企打得溃不成军,唯独特斯拉的FSD逻辑脱颖而出,引发了全网剧烈争论;而本次尊界踏板断裂的极限测试,再次以无可辩驳的现场物理事实揭露了行业标杆车型的致命伤。
在这类重大事件中,测试媒体甚至冒着在特定语境下被扣帽子、“太岁头上动土”的巨大政治与公关风险。然而从严肃媒体与商业机构的底层驱动力来看,实事求是地测出事实、公开展现真相,正是其获取无与伦比的行业影响力的关键。
舆论脱敏、“遥遥领先”反噬与华为的基本盘
在此次事件中,公众感知到华为长久以来建立的“民族神话”正在遭遇广泛的反噬,许多网民与专业媒体借此机会扯下了其身上的神圣外衣。在网络舆论层面上,华为正陷入一种类似于“塔西佗陷阱”的窘境:无论企业推出何种产品或进行何种公关发声,大众审视它的第一视角往往变成了荒诞与可笑,其任何激进言行都会演变成网民反讽招黑的素材。
回顾这套叙事的演变历程,华为在民间的口碑滑坡最初并非源于单纯的爱国营销,而是始于余承东在手机发布会上无节制使用的“遥遥领先”口号。“遥遥领先”在全网病毒式传播后逐渐异化为一个讽刺企业自吹自擂的超级文化迷因。随后,伴随一系列引发公众强烈反弹的舆论压制事件与网络争议,广大网民逐渐滋生出一种对抗性的网络心理——公众越发觉得这家巨头正站在公众朴素知情权的对立面。在经济下行与社会压力叠加的背景下,嘲笑华为、二创华为的各种翻车梗,甚至成为了许多年轻人宣泄反建制情绪与现实不满的出口。
然而,若仅仅凭借网络舆论的风向就断言华为的商业帝国已经“彻底崩溃”或“大势已去”,显然严重脱离了真实的中国国情,言之过早。
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华为的业务架构与生存底牌极其庞大,公众眼中的消费终端只是其冰山一角。首先,华为的核心根基在于底层电信运营商业务、机房通信基础设施、通信电子元器件以及昇腾AI算力芯片等重工业领域,这些在国家战略层面具备不可替代的刚性竞争力。其次,民间网络舆情与最高决策层所掌握的战略研判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与温差。在决策层视角中,华为被视为突破西方极限施压的战略支撑点。
更重要的是,华为在中国社会拥有极其庞大且意志坚定的“基本盘”支持者。即便抛开普通网民,在公务采购边界之外,众多坐拥巨额财富的民营企业家、实体产业老板构成了尊界等百万级豪车的核心受众。即便尊界出现踏板断裂等质量事故,在决策高层与死忠受众看来,这不过是整车试水过程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
在国家战略优先级的坐标系中,华为肩负着攻坚高端光刻机、突破大模型训练芯片封锁的底座重任,扮演着中芯国际、台积电、英伟达乃至阿斯麦(ASML)复合体的国家队角色;次级优先级则是打造完全自主可控的鸿蒙操作系统原生生态。相比于这些事关国运的核心技术突围,在产能已经严重过剩的智能汽车整车制造与终端智能手机领域,余承东所主导的消费品业务在国家战略天平上实际上是最不受关心的边缘板块。即便余承东天天在手机和汽车赛道上高调宣发甚至频频翻车,只要华为在底层核心芯片与通信底座上的战略攻关未停,其基本盘便依然固若金汤。
华为管理层架构与懂车帝测试视频下架
大家聊到华为集团现在的管理层结构,有人提到集团 CEO 目前依然实行轮值制度,由三个人轮流担任轮值 CEO。有人询问于承东是否已经接班,现场解释于承东并没有接班,也不是公司的最高首脑,他的角色定位更偏向前线指挥官。公司的核心首脑是孟晚舟以及另外两位轮值高管,三个人轮流主持大局,而于承东其实一直没有进入最核心的权力决策圈。不过有人提出疑问,感觉之前华为的芯片发布会等重大活动也都是于承东站台主讲。
接着话题转到了舆论管控。针对懂车帝关于尊界等相关测试视频在国内网络被广泛下架的现象,有人认为这基本反映了官方的态度,认为体制将华为视作一体,甚至看作自身执政与宣传体系的重要依托与武器。
对此,另一位对谈者提出了不同看法。他认为华为确实是国内受到国家宣传体系最强力照顾的公司,但能够借助网信办压制网络舆论的企业并不只有华为一家。华为的公关部门与网信办、中央各部委之间沟通极为直接紧密,其分管技术的高层与质检总局、工信部等部门也有很深渊源,遇到重大事项甚至能直接对接到更高层级的领导。正因为这种特殊地位,外界常常困惑为什么车辆出现严重问题时没有被强制召回,也没有受到公开严厉的查处,相关部门甚至觉得没有问题,反而是外界过于替它操心。
但也有人觉得这可能略微高估了体制对华为无底线托底的程度。支持紧密绑定的观点则反驳称,如果是其他民营企业如小米的高管在海外被抓,国家不可能去抓两个加拿大人来把人换回来,这已经完全上升到了国家行动层面。
反方进一步分析,当年孟晚舟事件的发生其实有其特定的历史背景与多重因素交织,包括天时地利人和,以及涉及伊朗、朝鲜等军民两用出口的国际制裁背景。从海外换回来的案例中,确实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孟晚舟回国时那样被宣传体系如此高调地塑造成国家英雄来迎接,这本质上是宣传体系与企业之间的双向利用。华为毫无疑问属于党管企业的范畴,但体制是否会无原则地包揽其所有负面后果仍存疑。例如在日常具体业务层面,如果未来发生严重交通事故导致人员伤亡,国家可能会出于维稳需要通过网络舆论把事件压下去平息事态,但在关乎国家科技光明论的大局叙事上,官方是一定会全力撑腰的。而正是这种坚决不认错的撑腰姿态,打破了正常的市场纠错规则与公众预期。
特殊的企业控制形态与刹车踏板的现实讽刺
大家谈到中国在商业制度演进中出现的一种极其特殊的企业形态。人类历史上以往讨论企业属性时,通常习惯划分为国企与民企的所有制划分。但在当下的现实中,催生了一种没有绝对股权所有权、不拿分红权益,却拥有实际控制权的企业治理形态。国家层面并不一定需要从这类企业身上获取常规利润分红,也不在意内部利益分配细节,但只要掌握极小比例的一票否决权,企业在核心运营、发展方向以及服务国家战略上就必须紧跟政策路线走。
对谈者由此引申,类比国家发展与汽车工业的刹车机制,认为当前整个大环境就像是不需要刹车踏板一样,或者说此前在房地产治理划定两条红线等强力政策下,一脚猛踩把刹车踏板彻底踩断了。原本设计三十米距离刹停,结果滑行了一百米才停下。
这也引发了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模仿讽刺狂欢。这两天互联网上流传着大量调侃视频:有人拍三轮车在路上猛踩刹车踏板,怎么踩都踩不断;有女孩穿着裙子坐在进口车里猛踩刹车,被底下的网友讽刺说车本来就停在那儿踩着有什么意义;还有人开着三轮小蹦蹦车猛踩刹车搞行为艺术;甚至网上还出现了恶搞性质的讽刺广告,戏称买华为的车值得信任,遇到情况直接把脚伸到轮胎上踩刹车就行,连刹车片都省了。
大家总结,网络上之所以对华为产生如此集中的讽刺,本质上就是物理学上的力与反作用力。过去企业过度营造浓眉大眼、高大全的爱国形象与民族主义叙事,在面对普通消费层面的具体质量争议时,遭到了强烈的舆论反噬。当年孟晚舟事件激起了极大的社会情绪,许多普通人真诚地将华为视作能够挽狂澜于既倒、扶危难于安康的大国制造核心支柱,而一旦现实产品表现与崇高神话脱节,失望与反讽便不可避免。
任正非语录、企业神话与基层超负荷运转
有人提出,将现在华为车机、刹车等危机公关的处理方式,去对照任正非过去的公开发言与企业管理语录,会发现两者完全不符。任正非在华为内部其实长期推崇苹果,多次强调要向苹果的体系学习,包括他对产品质量控制体系的要求、售后服务对客户负责的底线精神等,但这些理念在面对眼下的具体质量公关事件时似乎全部失效了。也有对谈者认为,任正非在公开场合发表那些漂亮话只是身处高位的公关姿态,其公众形象被过度美化了。
对谈者聊到任正非及其早期华为团队的真实运作状态,提到任正非其人与早年经历带有神秘色彩,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对接上国家最高层资源的。有对谈者提到自己的邻居早年曾在任正非手下共事,回忆起当年的工作节奏极其疯狂与高压,一般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不少通信与无线电专业毕业的同学在里面高强度工作,身体几乎彻底搞垮。早年华为做设备安装、交换机以及手机基站时,技术人员连续几天几夜高强度加班,甚至可以说是以一己之力和极其惨烈的人力消耗完成了整个非洲通信基础设施的现代化改造。
党企概念辨析与大国重器叙事反思
针对“党企”这个概念,对谈者进行了专门的定义对齐。这里的“党企”指代的是“党管企业”,即直接由党中央层面进行经营方向与战略决策引导的企业,而不是传统意义上隶属于国资委管辖的普通国企。对谈者结合自己在传统国企、机关单位的工作经历指出,体制内普通企业往往效率极其低下,只要不闹出重大乱子,上级监管部门通常并不会深入干预细节。
而这里所说的特殊企业,是直接服务于国家大局、被最高决策层紧密关注的企业。除了华为之外,大家讨论到类似宁德时代、比亚迪等在新能源产业链上具备世界竞争力的民营企业,以及 DeepSeek、字节跳动、腾讯等。虽然微信等工具并非国家直接开发的产品,但客观上也构成了具备全球影响力的大国命脉与重器。
随后,对谈者表达了对普通消费者选购车辆的看法,真诚地劝告大家在买车时不要盲目迷信华为光环。有人提到,即便是国家领导人乘坐的也是红旗等正统防弹礼宾车,而不是华为的尊界 V800。从纯粹的产品角度看,华为的高端车型性价比并不高,售价高达上百万元,在同等预算下选购保时捷等经过长期工程验证的传统豪华品牌更为稳妥。既然全国一年也就几千辆的配额,有购买力的消费者完全可以选择更优质、成熟的汽车产品。
大家进一步剖析为什么国内部分富豪与民营企业家热衷于购买华为的百万级豪车。有人分析,这些富商买车时内心深处往往投射了一种“于承东梦”或“任正非梦”,渴望自己的企业也能像华为那样做大做强,成为万亿级巨头。在他们的信息茧房里,马斯克与特斯拉过于遥远,且不符合本土主流的宏大叙事;而任正非在国内跨领域进行技术攻关、搭建本土产业链生态的教父形象,对本土企业家而言更具体、更值得崇拜。
有对谈者回忆起国内企业管理学潮流的演进过程。早年间机场书店门前通常摆着一台电视机,用 DVD 循环播放马云的创业与成功学讲座;随着 DVD 介质逐渐被淘汰,马云式的资本叙事退潮,机场书店的电视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印着《任正非谈管理》等书名的实体书。在四五十岁的国内企业群体中,任正非的管理学被奉为神一般的存在。
最后,对谈者从中国汽车工业的发展史切入,指出中国的整个现代汽车工业最早都是从全面模仿国外起步的,早期的上海牌小轿车借鉴的是苏联拉达、伏尔加等车型的技术与生产线,大部分产线都是引进国外的工业成果。一个国家的工业实力究竟在哪些领域真正实现了领先,必须冷静客观看待。如果轻信大国制造的单向宏大叙事,在实际面对产品与市场检验时极易吃亏。
不过大家也意识到,劝普通消费者不买华为是劝不动的,爱买就买。关于网络上对尊界品牌的调侃,有网友直接借谐音吐槽“从尊界到冥界”,反映了当下公众对这一系列事件的讽刺态度。节目最后向观众征集对尊界事件的看法,欢迎在评论区留言交流、点赞订阅,并以一句调侃“不买国产车”结束了本期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