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跟大家聊一个最近让我自己想了很久的一个观察。上周，曾经因为反共而流亡德国多年的著名红二代艺术家艾未未突然回国，并且在接受西方媒体采访时说了一些赞扬中国批评西方的话。这在海外中文圈引起了非常激烈和广泛的讨论。

这些讨论当中有很多是关于政治方面的，比如他是不是被官方批准回国的，即中共政府允许他回来探望老母亲，但他承诺在某些政治议题上保持低调。但与此同时，还有很多讨论是关于中国移民或流亡海外多年的中共意见者，他们在政治理念和思乡情感上的博弈。关于艾未未回国的讨论，我在X上看到了好几篇写了几千字的雄文。在这些文章当中，我发现中国人似乎对故乡和祖国有一种很深的执念。我看到包括一些本身也是因为反共而流亡海外的高级知识分子，他们认为，即便艾未未为了回国而对中共做出了一些妥协，也是应该被理解的，而这些都是基于他们对思乡的共情。我记得王菊采访二爷的一期节目里，两人也共同感叹，“走得再远，也走不出去国怀乡”。艾未未也对德国媒体说，“中国护照是我的胎记”。

故乡情结的根源：思乡还是舒适区？

我个人其实对这种情感是觉得非常好奇的，因为我真的从来没有对故乡和祖国有过什么太大的依恋。对我来说，妻子和孩子在哪里，哪里就是家。而一家人选择住在哪里，就看在哪里住的最舒服，哪里能够提供最适合我们的东西。这样的综合选择，这当然包括物质收入、生活水平、基础设施、教育医疗等等，当然也包括一些政治和价值观上的东西。

这时可能有人要说了，“那是因为你的祖国是马来西亚，这种小国差国，怎么能跟我们地大物博、好山好水、经济强大的中国比呢？因为你的国家烂，所以你不思乡是正常的。我们国家好，所以我们思乡。”

说得好，如果是这个逻辑的话，那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思乡情感了，对吧？说到底还是跟我一样，只是选择一个让自己过得更舒服的地方而已。在你们看来，马来西亚是小国穷国，不能跟中国比。那美国、英国和德国，那可不是小国穷国了吧？但在这里的很多中国移民也思乡啊。

所以在我看来，有很多中国人移民了，流亡了，最后还是觉得没有祖国和故乡舒服。说到底就是一个语言障碍和文化融入的问题，其实不需要升华到什么故乡情。

语言与文化：融入的钥匙与归属感的基石

我在美国读书和工作的那些年就已经发现了，有很多中国人来到美国以后，大部分都依然选择呆在自己的小圈子当中，只跟中国人社交，只吃中餐，只去华人超市，只看中文娱乐节目。所以你会看到在欧美，有很多中国人已经移民几十年了，还是在讲着蹩脚的英语。

同样的这群人抱怨，西方职场有玻璃天花板，歧视中国人。美国职场上有所谓的water cooler talk，就是两个人在办公室同时去茶水间或饮水机取水时，碰上了，总要闲聊几句。我以前在美国汇丰的时候，在那里的中国老移民，十几年没有晋升原地踏步的，基本都是那些无法跟美国人进行water cooler talk的。当年还没有社交媒体和Netflix的那个年代，大家看的电视节目其实是差不多一样的，但他们无法跟美国人聊昨晚的球赛、昨晚的American Idol、昨晚的Lost。有些中国人到美国十几年了，大选期间，甚至连总统候选人的全名都叫不出来。

如果说，有两个人的能力是差不多的，一个跟老板一起出差的时候，可以天南地北聊一整路。另一个除了工作，什么都不懂。如果你是老板，你会选择晋升谁呢？这不是歧视，只是人性。

我自己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后来去到上海，因为语言没有障碍，也从来不搞小圈子，并且主动去了解当地的文化、娱乐、时事、政治等等。因此，我无论是在美国或者在上海都能很快的融入当地，并且获得归属感。我在美国的时候就非常喜欢美国，我平时看的娱乐节目、电视剧、脱口秀，全都是美国的。但是当我去到上海以后，我就不会继续抱着原本的习惯不放。要知道，上海的外国人圈子（expat community）也是非常成熟且庞大的。如果我在上海的15年，就跟那些去美国的中国人一样，还是只呆在让自己舒服的小圈子里，而不去接触中国的事物，不跟中国人社交的话，那么今天就不可能有老周这个被很多人称为最了解中国的马来西亚博主。

那么我们说回艾未未，他流亡到德国的时候，已经接近60岁了，他肯定是不懂德语的。在那个年纪才要开始学习一门新的语言，可想而知是非常困难的。前面这些年肯定也是痛苦的。所以其实有些中国移民所谓的思想，很大程度上是源自于自己在新国家里，因为语言和文化障碍所带来的不便，当然也就更加不可能有任何的归属感。

英语的重要性与全球化下的“家”

要在一个地方获得归属感，语言的能力可以说是最重要的因素之一，不管那个地方有多好。你看我去日本旅游，那么好的一个地方，都说“去过日本旅游的只有零次和N次”，我非常同意。但无论日本有多好，我并不会有想要移民过去的冲冲。就是因为日本人普遍都无法用英语有效沟通，而我又完全不懂日语，我不认为我能够在那里获得归属感。要知道，这还是如今已经有很多即时翻译工具的情况下。你想想那些早期移民该有多痛苦。

很多中国人选择移民日本，这点我可以理解，因为在英语和日语都不怎么好的情况下，反正都是多学一门语言，那么日语可能还更容易些，毕竟日文当中也有很多汉字。但从这里，我们就可以再次看到英语的重要性。只要你的英语足够好，你的世界一下就变大了，你可选择的地方就多了。

正是因为无论是在英语环境，还是中文环境里，我的沟通顺畅程度，以及我对当地文化的理解和认同都是差不多的。所以我在美国固然开心，去了上海也很喜欢，后来到新加坡也同样能适应。我不需要思乡，是因为我不管去到哪里，只要那个地方足够好，足够适合我当下的需求，那里就能成为我的家。

你的“故乡”由你选择

所以我有两点建议。第一，如果你是年轻人，一定要学好英语。如果你有孩子，一定要让他们学好英语。第二，以后，不管你们去哪里，出国留学或移民或公派，一定不要只留在自己的舒适圈和小圈子里，不要只跟中国人混在一起，不要只看中国世界的消息。你不应该只是换个地方继续过原来的生活，要了解当地，适应当地，融入当地。那么未来是你们来选择故乡，而不是故乡选择你们。

一点感想有感而发，本周四，我还是会正常更新长视频，到时再见。感谢观看订阅的时候，请务必同时打开这个小铃铛，那么我更新的时候，你才能够及时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