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時代最稀缺的能力

我們正處在一個AI技術革命的時代，所以幾乎是每個人都在為如何才能不被這個時代所淘汰感到焦慮。因此，人人都想知道AI時代最稀缺的能力是什麼。科技、娛樂、時政、教育各路博主都在做影片高談闊論這個話題。但我覺得只要換一個思路，答案就呼之欲出了。我們不妨先想一想AI的優勢是什麼。大家發現沒有，AI最大的優勢是什麼？是不是無論你問它什麼，它都能給你一個滴水不漏的答案？它回答問題的能力絕對是超出任何一個博學的人類個體的。那這就意味著什麼呢？是不是意味著人類真正的價值正在從尋找答案轉向提出問題呀？

在人類漫長的歷史中，知識是非常稀缺的。一個古代學者如果掌握歷史資料、數學知識、醫學經驗、哲學思想，那他毫無疑問就是社會中的精英。但是今天呢，任何一個普通人都可以向AI詢問“請解釋量子力學”、“請幫我分析莎士比亞”、“請寫一篇商業計畫書”。過去需要幾十年積累的知識，現在幾秒鐘就可以獲得了，這就帶來一個巨大的變化，那就是答案開始變得越來越廉價了。真正稀缺的東西不再是答案了，而是變成了你是否知道應該問什麼。所以在AI時代，什麼樣的人是最稀缺的呢？就是善於提出問題的人。

而一說到擅長提問，一個人的名字幾乎是瞬間就浮現在我的腦海，那就是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蘇格拉底一生沒有留下任何著作，也沒有建立像柏拉圖、亞里斯多德那樣龐大的理論建築，他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走上雅典街頭，不斷的向年輕人提問，靠提問成為了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哲學家之一。所以他的提問絕對不是普通的提問。比如普通人提問往往會問“這個觀點正確嗎”，而蘇格拉底則會繼續問“你為什麼認為這是正確的呢？你判斷正確的標準是什麼呢？這個標準本身又是否可靠呢？你是否真正理解自己相信的東西呢”。這就是蘇格拉底的提問方法，他不是尋找資訊，而是檢查概念是否清晰、邏輯是否一致、假設是否成立。所以經過他的這些追問，被他提問的雅典人就會發現，很多他們習以為常的觀念其實根本就沒有經過認真思考。就像我們剛才說的那樣，AI最擅長的是提供答案，也正因如此，人類的提問能力反而會因此退化，變得只會說“給我答案”。所以我覺得人類競爭的方式正在被迫發生改變，過去人類的競爭是誰擁有更多的答案，但現在的競爭則是誰能提出更好的問題。所以AI時代最稀缺的能力是什麼呢？就是蘇格拉底式的追問。

蘇格拉底的智慧與時代的轉變

這也是今天我想給大家介紹這本書的原因，因為我認為蘇格拉底在今天反而比在過去更重要，是一個值得反復去講的人。兩年前我曾給大家介紹過一本蘇格拉底的傳記《毒堇之杯》，那支影片也是我的頻道觀看量最高的影片之一，可能現在螢幕前的很多觀眾就是通過那支影片認識的我。而今天我要介紹的則是蘇格拉底的學生、古希臘哲人色諾芬為了追憶先師而寫的一本書，叫《回憶蘇格拉底》。我們都知道，蘇格拉底一直在告訴那些想要把其他城邦踩在腳底下的野心勃勃的雅典年輕人，我們根本不需要通過征服建立帝國，只要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就可以通過智慧獲得滿足。若是沒有這種智慧，即使征服了全世界也一樣會不安和痛苦，但這就與當時正處於擴張階段的雅典社會的主流意識形態相違背了，所以雅典當局就以“不敬神”和“腐化青年”這種莫須有的罪名判處了這位哲人死刑。色諾芬是蘇格拉底忠實的弟子之一，一直對老師的死耿耿於懷，所以他寫這本書並不是為了構建一套嚴謹的哲學體系，而是作為一個忠誠的弟子，在老師被處死多年後用回憶拼出一幅活生生的蘇格拉底畫像。所以這本書和柏拉圖的《理想國》以及各種文藝對話集一樣，都是瞭解蘇格拉底生平和思想的第一手資料。那今天這期節目就讓我們通過色諾芬的這扇門，再來走進這位古希臘哲人的世界，汲取一下我們這個時代最需要的能力。

《回憶蘇格拉底》的結構與核心觀點

《回憶蘇格拉底》這本書共分四卷，內容結構非常的清晰。

第一卷：為蘇格拉底辯護 第一卷的主要內容就是為蘇格拉底辯護，通過一些事例告訴人們他為什麼不是壞人。所以故事是從色諾芬的憤怒和疑惑開始的。雅典人給蘇格拉底安的一大罪名是“不敬神”，但是呢在色諾芬的心中，蘇格拉底卻是他所見過的所有人裡最尊敬神的一個。因為他至今還記得蘇格拉底曾與雅典青年阿裡斯托底莫斯有過這樣一段對話：“阿裡斯托底莫斯，你有沒有欽佩的人呢？”“有啊。”“你能告訴我他們的名字嗎？”“詩人ABC雕刻家DEF，他們的作品非常打動我。”“那你是認為這些人的作品更令人欽佩呢，還是創造這些作品的人更令人欽佩呢？”“我覺得創作這些作品的人更令人欽佩，作品則是他們智慧的體現。”“誒如果你看到一個優秀的作品，就認為它是一個富有智慧的創造者創作的話，那人的身體如此精巧、宇宙秩序如此嚴謹，難道只是偶然嗎？”“當然不是偶然了，它們肯定也是有創造者的。”“那你說這是不是暗示了一種更高的智慧——諸神的存在呢，是不是暗示著諸神擁有比我們更高的智慧呢？”“確實。”“那你欽佩詩人、欽佩雕刻家，是不是更應該欽佩諸神呢？”“啊當然了。”雖然色諾芬回憶這段對話的目的，是為了證明蘇格拉底是尊敬諸神的，但是從中我們不難感受出蘇格拉底提問的藝術，就是他會讓對方舉一反三地來驗證自己的邏輯。

在本書中，色諾芬不愧是蘇格拉底的好學生，學以致用，也使用了老師的方法去為蘇格拉底辯護。就比如雅典人不是說蘇格拉底“腐化青年”嗎？那麼問題就來了，腐化青年的人會讓青年變成什麼樣子呢？會讓他們變得放縱、變得傲慢、不尊重父母、追求私利對吧？哎那麼問題又來了，蘇格拉底又是怎麼教年輕人的呢？蘇格拉底教他們的是克制欲望、尊敬法律、管理自己、追求智慧。所以你看，蘇格拉底怎麼可能是一個腐蝕青年的人呢？他非但沒有腐蝕青年，反而還讓他們變得更好對吧？這其實就是用蘇格拉底的舉一反三的方式來驗證一個邏輯：如果詩人和雕刻家因為創造而被人尊敬，那麼創造萬物的諸神當然也應該受人尊敬。腐化青年的人會教導青年這樣去做，蘇格拉底呢則教導青年不要這樣去做，那他當然就不是腐化青年的人對不對。就這樣色諾芬用第一卷為蘇格拉底奠定了“他是好人”的基調。

第二卷：教育學生與青年的方法 第二卷呢就是講蘇格拉底是如何教育學生和青年的了，而其核心觀點呢就是做人首先要克制。很多人都認為自由就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但蘇格拉底認為真正的自由其實是有能力不被想做的事情控制，兩者是完全不同的。舉個例子，就比如一個人說“我喜歡吃甜食，只要我想吃我就能吃”，這看似是自由，但其中還包含這樣一種情況那就是“我明知道吃太多甜食會傷害我自己，但我還是停不下來”。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那麼他其實也沒那麼自由對吧？而如果一個人說“我喜歡甜食，但我能夠決定什麼時候吃、什麼時候拒絕”，這才是真正的自由，因為他能用理性控制欲望，而不是被欲望所控制。所以蘇格拉底就認為，如果一個人不能忍受勞苦，不能節制食欲、性欲、睡眠等等的欲望，那麼其實就跟魚被鉤子勾住、老鼠被老鼠夾子夾住一樣，已經失去自由了，被欲望設下的陷阱捕獲了。所以只有具備自製品格的人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但是呢，有一個叫阿裡斯提普斯的人並不這麼認為，他覺得遠離政治才是自由的基礎，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我既不想當統治者，也不想當被統治者”。阿裡斯提普斯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人物，他後來成為了昔蘭尼學派的創始人之一，強調享受當下的快樂，盡可能的避免一切的痛苦，不要讓自己被政治、責任、社會義務束縛。所以他認為沒有必要讓自己受苦，如果在一個國家待著感到痛苦，那去另外一個國家就行了。他這種思想我覺得有點像現在的什麼呢？有點像現在的“歲靜黨”，就是我自己歲月靜好就可以了，不加入競爭、不承擔責任、遠離政治。聽起來很誘人，但是不加入競爭、不承擔責任就意味著完全退出公共生活，不就意味著把一切的決定權都交給了別人嗎？不就意味著服從權力嗎？不就意味著被統治嗎？所以你看，在這個世界上，你要麼統治，要麼被統治，要麼被強者奴役，沒有真正的中立。你確實可以為了避免痛苦而去另外一個城邦生活，但是你都被迫去另外一個城邦生活了，那你還有什麼自由可言呢？當然了，蘇格拉底並沒有直接批評阿裡斯提普斯，而是追問他：“如果你不統治別人，那麼誰保護你的安全呢？誰決定你的生活環境呢？誰控制法律呢？誰決定戰爭與和平呢？”通過這些提問來告訴對方，人是永遠活在關係之中的。你不選擇政治，政治仍然會影響你；你不選擇權力，別人擁有的權力仍然作用於你；你不參與規則制定，也仍然活在別人制定的規則裡。所以完全中立只是一種幻覺，因為一個無法治理自己、無法參與治理的人，很容易成為他人欲望和權力的對象。這就是阿裡斯提普斯的“自由人”註定會失敗的原因。因為他想像中的自由是“不被外部的力量所約束”，但這是不可能的。蘇格拉底追求的自由則是“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成為我的主人”，這就與阿裡斯提普斯天真的想法不同了，因為它是可以通過自製，通過內在力量來實現的。

第三卷：政治與公共事務的實用指導 在《回憶蘇格拉底》的第三卷中，色諾芬把目光從私人領域轉向了公共領域，記錄了蘇格拉底對政治、軍事、公共事務的看法，展現了蘇格拉底作為一個公民對城邦的責任感。所以你會看到蘇格拉底在這一卷中變成了一位實用的導師，不斷問那些想當將軍、想當騎兵司令、想當政治家的年輕人：“你真的瞭解自己想幹的這一行嗎？你知道幹好這一行需要哪些知識嗎？”當然了，蘇格拉底不會直接這麼問，而是會充分發揮他提問的藝術。就比如如果一個年輕人想成為政治領袖，蘇格拉底就會問他：“如果我們要管理一艘船，應該請誰來當船長呢？是不是應該請一個懂航海的人來當船長呀？而如果我們要建造衛城，應該請誰來主持這個項目呢？是不是應該請一個建築師來主持這個項目？”哎那麼問題就來了，如果是治理國家呢？如果是治理國家，是不是也應該選一個具備相應的知識的人呢對吧？那麼問題就又來了，治理國家需要什麼樣的知識呢？就這樣問著問著，對方就逐漸明白了。哦原來想要成為政治領袖，並不能僅憑一腔熱血。又比如蘇格拉底有個叫格老孔的弟弟一心想要從政，蘇格拉底就直接用一連串的問題，揭穿了對方知識的匱乏：“來來來，你先告訴我，城邦的收入是從哪裡來呢？每年財政支出是多少呢？我們城邦陸軍和海軍的力量是怎樣的呢？戰時糧食有哪些供應管道呢？”弄得格老孔是羞愧的無言以對。所以第三卷的核心思想非常簡單，就是每一項真正重要的事業都需要相應的專業知識。因為一個人如果不懂建築卻要建房子，不懂航海卻要駕駛船舶，不懂治國卻非要治理國家，那麼就會把事情做得一塌糊塗。這其實正是蘇格拉底哲學的核心思想之一。在蘇格拉底看來，什麼是美德呢？知識就是美德。蘇格拉底認為這個世界上其實沒有人是故意作惡的，所有的惡行其實都源於無知，而比無知更可怕的則是自以為是，也就是不知道自己的無知。所以蘇格拉底總是用巧妙的提問，讓人們來認識到自己的無知，進行自我反省，通過自省來通向真正的智慧和美德。

第四卷：正義的內在選擇 《回憶蘇格拉底》第四卷的主要內容其中最經典的例子之一就是蘇格拉底和年輕人歐緒墨德的對話。歐緒墨德是個藏書家，擁有大量書籍，尤其崇拜歷史人物和政治家，他認為一個有學問有修養的人就應該能夠治理國家。蘇格拉底聽後沒有直接反駁，而是先問：“你認為好的統治者應該具備什麼能力呢？”歐緒墨德回答：“當然是懂得正義。”於是蘇格拉底又問：“那麼你認為正義是什麼呢？”歐緒墨德回答：“正義就是誠實、不欺騙別人。”“那如果一個將軍為了戰爭勝利欺騙敵人，這是不是正義呢？”歐緒墨德回答：“欺騙敵人不要緊，因為敵人不是朋友。”於是蘇格拉底又問：“那麼如果一個人在朋友生病時，為了治療他而隱瞞真相欺騙他，這是不是正義呢？”歐緒墨德回答：“誒這似乎是正義的。”於是蘇格拉底就說：“你看欺騙有時候正義，有時候不正義，那你最初說正義就是不欺騙，是不是就太簡單了呀？”於是歐緒墨德就發現自己所理解的正義只是一個未經驗證的定義。

蘇格拉底與希庇亞斯對正義的討論也很有趣。希庇亞斯提出“幹壞事就是不正義的”，聽起來好像邏輯通是吧？但是蘇格拉底馬上追問：“假如兩個人比賽跑步，一個強壯、一個虛弱，誰更容易跑得快呢？”希庇亞斯回答：“當然是強壯的人更容易跑得快。”於是蘇格拉底繼續問：“那如果這個強壯的人故意跑慢呢？”希庇亞斯回答：“他仍然是有能力跑快的人。”於是蘇格拉底又問：“一個人如果有能力說真話也能說假話，有能力幹壞事也有能力幹好事，那麼他是不是肯定比完全沒有能力的人更強呢？”希庇亞斯說“是”。哎那麼問題就來了，“如果一個人知道什麼是好的，知道什麼是壞的，有能力選擇，但是故意選擇幹壞事，那麼這個人是不是比一個因為無知而犯錯的人更糟糕呢？”希庇亞斯認為是。於是蘇格拉底就讓他接受了一個結論，那就是真正的不義並不是因為單純的“做錯事”，而是明知道什麼是正確卻故意違反它。這其實就是我們常說的蠢和壞的區別是吧？做錯事的人並不一定是壞人，只有故意做錯事的人才是壞人。你看通過這一連串的提問，蘇格拉底就把正義的問題從行為的結果是什麼推進到了真正的關鍵，那就是人的內在選擇是什麼。

蘇格拉底提問的固定模式

不知道大家發現沒有，蘇格拉底的提問其實是有一個固定的模式的。如果大家已經讀過很多柏拉圖的著作了，再結合色諾芬的這本《回憶蘇格拉底》，應該很容易發現其中的規律。蘇格拉底提問的第一步是什麼呢？往往是詢問定義。比如哎這個某某某，你跟我說說，你覺得什麼是勇敢呢？什麼是正義呢？什麼是幸福呢？不要給我模糊的答案，你必須給我一個確切的答案，直截了當的告訴我你覺得什麼是勇敢。而當你給他一個答案之後，他就開始尋找例外了。就比如你說“勇敢就是不害怕”，那這個時候蘇格拉底可能就會問：“你爹打你媽的時候一點都不害怕，那你爹這是勇敢嗎？”這時候你就會發現，哦不害怕不等於勇敢，我的觀點內部存在衝突。但蘇格拉底並不是為了贏得辯論，而是為了讓雙方共同地接近真理，所以他會在不斷的提問中重新尋找更準確的理解。就比如既然不害怕不等於勇敢，那什麼樣的行為可以被稱為勇敢的呢？你爸打你媽的時候，你擋在你媽面前保護你媽，這個行為是不是勇敢呢？是勇敢的對吧？那為什麼這個行為是勇敢的呢？欸你看，在這個不斷詰問的過程中，你是不是就會越來越接近真理？所以我才認為這正是我們在AI時代最稀缺的能力，因為我們向AI提問的目的也是為了抵達真理對吧？

AI最大的能力是快速提供答案，但是很多時候真正困難的是我們的問題本身是否正確。就比如有人問AI：“我怎樣才能賺大錢呢？”AI確實可以提供很多很多的建議，但蘇格拉底可能就會先問：“為什麼你把賺大錢當成目標呢？你想通過賺錢獲得什麼呢？”這時候你就會發現，你想要賺大錢其實是為了通過錢去獲得一些其他的你更想要的東西，通過錢來達到你真正的目的。那麼問題就來了，如果為了賺大錢反而會導致你失去這些更重要的東西，那還能算是成功嗎？你會發現只有通過這樣的提問，才能讓你獲得那些不同於其他人的真正有價值的答案。

現在人們常常說的“提示詞工程”，其最高境界其實就是蘇格拉底式對話，最有效的人機協作絕對不是你問一句、它答一句就結束了，而是一個提問、回答、發現漏洞、發現新方向、再次追問，最終逼近真理的反覆運算的過程。你必須像一個嚴苛的導師，就比如蘇格拉底一樣，通過不斷的限定條件、追問細節、要求推演，才能把AI這個極其聰明但缺乏方向感的天才學生逼到認知的邊界，從而榨取它最大的價值。這也是為什麼在2,400年後，在AI幾乎能夠回答一切問題的情況下，蘇格拉底又重新變得重要的原因。機器已經成為世界上最強悍的答題者了，所以現在人類最應該做的，是退回到認知鏈條的更上游，去做那個清醒的提問者，去做蘇格拉底的學生。

那關於《回憶蘇格拉底》這本書呢，我們就先講這麼多了。還是那句老話哈，以上的所有的這些都只是作者的個人觀點以及我的個人解讀，歡迎大家跟我們有不同的觀點不同的解讀，也歡迎你把自己的想法分享在評論區。那以上呢就是本期視頻的所有內容了，非常感謝大家的收看，閱讀豐富人生。我是安爭鳴，我們下期再見吧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