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知行小酒馆
欢迎来到知行小酒馆,这是一档有知有型出品的播客节目。我们关注投资,更关注怎样更好的生活。我是羽白,今天来到小酒馆的嘉宾是作家李萧毅,我和肖逸认识,是我的前老板偷不花帮忙牵的线。花姐当时告诉我,肖逸是小酒馆的老听众,几乎每一期节目都会听。我当时很意外,我当然听说过《灵魂有香气的女子》,知道它是一本畅销书,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和这本书的作者坐下来聊天。
二零一四年,当时三十六岁的肖逸离开了工作多年的报社,也是在那一年,他的第一本书《灵魂有香气的女子》成为了畅销书。后来他开始创业,也从一个人写作,慢慢变成带领一支团队做女性内容。年初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有一些忐忑的。我以为我会见到一位已经很习惯讲述自己成功经验的人,但真正聊起来之后,我惊讶于他极度的坦诚。他和我讲起了自己的写作,创业后所有的起起伏伏,也讲到自己的婚姻、抑郁、父母养老,和女儿进入青春期。他没有试图美化自己,甚至连那些仍然困扰他、他自己也还没有完全想明白的事情,他都愿意摊开来聊。
后来我才意识到,因为他已经听过很多期我们小酒馆。所以在真正认识之前,他就已经熟悉了我们这里的对话,也对这个节目、对坐在耳机另一端的你有了一份信任。我们因此省去了很多彼此试探的过程。这也让我格外重视今天这场对话,我不想把他的经历提炼成七条城市心法,也不想再整理成一个大女主逆袭的故事,而是想真正走进他的生活,那些他生命中的关键决策是怎样发生的。这些年,他曾经相信的事情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一个长期给父母、给孩子、给团队和读者支持的人,当自己失去能量的时候,他又是怎样重新找到能量的呢?
正式录制的时候,萧毅也依然极度的坦诚。他讲到自己三十六岁如何离开媒体重新开始,讲到自己的公司如何在泡沫顶峰估值高达三亿元,泡沫破裂后,又如何用五千多万元赎回了自由。但更重要的是,他也在不断拆解那个看起来很漂亮的故事,其中有多少偶然和幸运,又付出过什么样的代价。他还讲到了为什么此时此刻,四十八岁的他不再想做一个更高、更快、更强的人。与其说这是一场对作家李孝易的访谈,他更像是一位听了小酒馆很久的听众,第一次坐到话筒的另一边,把他这些年真实经历的人生讲给我们听。这是一场有很多笑声,也有很多眼泪的聊天,希望你会喜欢。
为自己鼓掌与读者的连接
因为上一次我们聊了一个下午嘛,当时肖逸就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尤其是人到中年之后,其实是没有人为你加油鼓劲的,没有人为你鼓掌的,这个时候我们就得需要自己为自己鼓掌。包括我过去半年有看你视频号的很多内容,包括你讲你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比如你爸爸搬去了养老社区,妈妈选择春节一个人度过,以及你家服务了十七年的保姆姐姐退休,再到你后面的很多自我剖析的事情。尤其是看底下的评论,我能感受到你和你的读者、你的受众之间那种强烈的情感连接。他们是非常真诚的、很感恩的表达对这些内容的感谢,以及他们会在评论区里分享自己的故事。我能感受到那种精神的连接感,我就觉得这个事情非常的有意思。所以当有机会跟你坐下来正式的聊一下的时候,这句话可能是我脑海中蹦出的第一句话。因为我觉得这一部分人的生活、这部分人的感受,其实很多时候不被看到,或者是不被正视。
不只是中年女性,我感觉中年人,当时你也分享了你的生活,比如说父母对你有期待,女儿对你有要求,然后你在外也要支撑一个二十多人的团队,其实等于你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在向你提要求。他希望你扮演你应该有的社会角色,能够给予你支持的力量其实很少的。
其实那次我们俩聊的时候,当你说到你这么理解这个处境的时候,让我感觉到特别被看见。最早写内容根本就不是因为女性成长,是因为我自己有困惑,是我自己面临了成长当中孩子的困惑、亲密关系的困惑,包括像现在职业的困惑、父母养老的困惑,我自己面临一系列的困惑。我总是想弄明白这些事情,我就会把自己的想法、问题以及自己的解答方式写下来。在我心里就是真实的去和真实的人去做一个沟通。
那个时候写的是《灵魂有香气的女子》系列,第一篇是写张幼仪,叫《坏婚姻是一所好学校》,所以人都有很强的偶然性。
不能说我的婚姻不好,但是它不太适合对方和我。对方在这个婚姻里一定也是付出了很多的包容,以及不舒适的。这个回答我是到现在才有这么一个气度。当年的我是多么能够激起别人对我的愤怒。而我平静了十二年以后,刚才的话是我很真诚的发自内心说的。
并没有什么大女主逆袭
可是在那个时候,你又遇到职业上的变化,行业在逐渐走下坡路,然后婚姻巨大的动荡。再包括那个时候你的小朋友应该很小,四岁,那你当时是怎么过来的呀?
因为我的故事被好多人写过。在这个点的时候,大家很爽的是听到一个大女主逆袭的故事,就是她离婚失业开始写文章,东山再起。其实不是的。那时候,就是一个糊涂的三十六岁的女人,希望让生活有新的链接的可能性,而不顾一切的做了切断,非常的草率和盲目。
后来有好多的读者就问我,说小一姐,我要不要离婚?我要不要换一个工作?把我当许愿经理。后来我特地写了一篇文章说,虽然我离婚了,但我不劝你离婚。虽然我辞职了,但我也不主动建议你辞职。而我自己是有很强的偶然性,才在事业的低谷、婚姻以后,赶上了二零一四年的自媒体元年。如果没有这份幸运,我早就完蛋了呀。这是偶然的事件。一个人尤其是中年人,最好不要在多重变化下去决定取舍。
当时是很强的冲动性,我那个时候经济上是穷困的,离婚以后净身出户,手上没有钱。我是卖了我的手表,支撑了几个月,我没有穷很久,是因为我拿到了版税。我理了一下这个时间轴,我是二零一四年的六月份左右离婚,《灵魂有香气的女子》这本书是二零一四年的三月八号上架的。我还开了第一场签售会,是在三月八号。二零一四年的六月份左右,它获得了当年的年度新书榜非虚构类的冠军。这是一起非常偶发的事件,我得感谢上苍。后来我就拿到了版税,结束了我青黄不接的生活,并不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怎样的理性的取舍思考规划,没有任何。
我女儿的爸爸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我们俩在财产上并没有什么纷争,我还和他的爸爸约定,尽量少改变孩子的生活状态。所以,孩子是在原来的住所生活,我会每个礼拜六都回孩子身边原来的住所陪孩子睡觉照顾。它一直持续到孩子小学毕业,等于说从孩子四岁到十二岁,都是这样的生活。
你问我如何思考和规划?我既没有思考,也没有规划,就是凭着一股蛮劲儿往前走。那个时候想要改变,而你要成立一个家庭,肯定要受家庭一定的约束,那不是不自由,而是有责任和义务。你只是觉得希望改变。
那是我在做出一个重大的改变决定得到的第一个正反馈,而且是个巨大的正反馈。那个正反馈就是你三月八号的时候写了这本书,然后结束了自己的婚姻。到了六月份的时候,这本书就获得了新书榜的冠军。后面你就拿到了版税。仿佛这一本书你就出名了。让我想到了我小的时候读马克·里德、米歇尔的故事,好多人都是一本书的故事,他就靠着那一本书,然后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我会发生一种很奇妙的对标以及被鼓励的感觉,觉得我可以试一试。但以我今天十二年之后再来回过头来想,除了感谢命运之外,没有任何。
所以每一个读者来咨询我关于他人生的困惑的时候,我都会说不要学我。而且一个人的困惑仅属于这个人的困惑,别人的路只是参考 A,还要有参考 B,参考 C,参考 D 等等,就是信息量、数据储备库足够大,人的选择可能才会更趋近于适合自己。如果有读者问我,我就会告诉他说,我只能讲如果我是你的环境,我会怎么做。同时呢我会咨询我身边两三个和我性格截然不同的人,他怎么处理这个事儿,然后我把他们的选择 B 和 C 告诉我这位读者,绝不会说你看我是这么做的。这是对自己的过度自信,以及对别人的不负责任。
踩中自媒体风口与泡沫破裂
回到二零一四年,你还在不停的工作,成立了自己的团队,然后吭哧吭哧的往前走。
那个时候就属于你是一只幸运的猪,踩到了一个风口上。我们把时间拉回到二零一四年,看看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二零一四年是中国的自媒体元年。我的前天使投资人吴晓波老师在五月八号的时候开通了吴晓波频道,他写了一篇文章叫《骑在新世界的背上》。然后呢,他就开始投资了自媒体赛道,我们当时都是被投企业。于是我就不断的收到正反馈,哦,原来还可以做自媒体,原来它还可以被估值到三千万。原来它在第二年二零一五年还可以被估值到一点五个亿,二零一七年又估值到三个亿。天哪,那完全都超越我的想象。
哪会真的误以为自己挺有管理才华的。我想一定是我具备某一种神奇的管理的才华。那个时候大家流行互相比估值,你去查一下那个年代的整个自媒体估值,会发现一大批都是过亿以上的估值。我们团队在拿到估值以后,人数最高的是六十个人,我们会有电商团队、客服等等去处理各种各样的业务。我们还曾经想自建 app 小程序。我们当时的对标是美国的家政女王玛莎·斯图尔特,她是通过办了杂志,然后产生了自己的家居产业,当时媒体带动产品,形成了一个商业的帝国。当时我是这样想的。
然后投资人再给我进行正向的加持和反馈。投资人会告诉我说,小易你的想法不够性感,还可以再野心大一点。到二零一九年、二零二零年,大家都知道,疫情来了。二零一九年时候,文字型的自媒体就已经开始被短视频逐渐的取代了。明显的看到那个增长曲线是到了顶点,然后开始下滑。到了二零二三年,曾经你拿的那些钱都是要加倍奉还的,我用大约五千七百万赎回了自由。
我是一个内心很保守的女人,我就一定要自己辛辛苦苦的按照一个正向的积累去挣钱。而且我会感觉到我靠着自己的能力没有办法正向盈利,只是画一个大饼的话,我会受不了这种业务模式的。所以投资人的钱我们都没有花,都存在银行里。可以这么理解,二零一四年我们迎来自媒体的元年,到二零二三年,我们是把公司这么多年的所有的利润加在一起,加上银行的利息,加上投资人的所有的本金,全部退还给了投资人。账上几乎清空,从零开始。
抑郁与至暗时刻
二零一四年是一个非常的低谷,但是它又有一个拐点。二零一九年是一个你不知道怎么你就已经被时代抛弃了,因为是视频时代抛弃了文字时代,并不是我做错了什么。那到二零二三年口罩期,加上投资人要钱,那个时候很低谷。可是我认为二零二三年是最低谷的时候,二零二五年又来了,二零二五年又成了一个新的最低谷,像是一个至暗时刻一样。
二零二五年发生了陪我十七年的保姆退休了,我的父母深度养老。我的女儿初三毕业,他是从十二岁来到我身边的,赶上了叛逆期。而我又用一种久别重逢的狂热母爱要包围住他,那就是一场巨大的撕扯呀。
从二零二四年的年底到二零二五年的某一个时间段,我大概有八个月的时候是抑郁症,是比较严重的,中度抑郁。我很明确的去医院检查了。我后来跟他们说了,爸爸妈妈也是非常的心疼,也是我中度抑郁这件事情促使我的父母亲也调整了他们的状态。
最开始检测出中度抑郁的时候,我没有想过和身边亲近的人吐露心声,因为我身边的人不觉得我是抑郁,他们觉得我想多了。毕竟我作为一个作者,我还写过一本书叫《情绪自由》。我对我自己情绪的体察是因为我经常写情绪日记,而且我也跟医生很清晰的交流,我感觉到这个抑郁症它怎么产生的。
照顾父亲的心力交瘁与养老社区的抉择
比如说二零二五年的一月,我当时去美国休斯敦沟通我的英文版书籍,那个时差我倒不过来,睡眠很糟糕,食欲也受到影响,导致心情不好。然后这个糟糕的心情,再回到现实的生活当中,面临你想视频时代的变现。商务直播再加上内容创作,就算一个人全情投入工作都会觉得时间不够用,何况还有那么多生活中家庭成员对你的要求。
我爸爸是很疼爱我的,可是他总是用期盼的眼睛看着我,希望能跟我进行深度的沟通,以及把他生活当中所有的负面的东西告诉我,倾诉给我。那段时间跟我爸爸在聊天的时候,我就特别的害怕,因为会经常听到他的叹息。只要问他你最近怎么样,就一定是不好,他会非常热爱去医院做各种各样的检查。其实每一次都没有检查出来问题,因为当时爸爸是跟着我住,所以我很害怕。
后来我妈妈就觉得,你看你爸爸瘦成这样,我把他接回来到我身边来照顾他。她就把我爸接回去了,当时我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我没有想到,就是我妈接回爸爸几个月以后,她也撑不住了。照顾人是很细碎的,我妈妈会打电话告诉我,说她给我爸爸做了馒头、面条,做了红烧肉等等,我爸爸吃得很开心。但是她说:“你知道我有多累吗?”我说:“妈妈,我知道的。”
过了一段时间,我妈妈真是撑不住了,开始哭泣。可是我爸是健康的呀!你能理解一个健康的老年人会感觉到生命力的流失带来的极度悲观吗?后来我跟我妈讨论,我爸爸其实没有自己的朋友,他唯一的深度链接者就是我妈和我,所以他得从我们身上吸取情绪价值。而且他无法自主产生快乐,他必须依靠我们外部给他带来快乐的动力,然后他能获得一些满足。如果我们没有办法把自己的快乐运输给他,他就会长期的低气压。
他是一个善良而不快乐的人,这是一个很大的难题。我想我们很多中年人可能都面临一个难题,就是你的老人是一个善良而不快乐的人。我需要搬运快乐给他,我妈妈也需要搬运快乐给他。但我妈妈在搬运快乐的过程当中,会发现精疲力尽,心脏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后来我们家就变成了一个循环:爸爸不快乐;妈妈觉得对自己的伴侣有尽职尽责的义务,拼尽全力呕心沥血让他快乐;然后妈妈撑不住了,内心开始有巨大的压力,开始向我说她心脏难受。
我呢,就在想怎么给我爸再造一个朋友圈和兴趣。相机也买了好几台,各种各样的兴趣爱好也都人为进行运输和培育,然而都失败了。在这种情况下,我跟妈妈说,我只能想到养老社区。那里有同龄人,而且有各种各样的老年课程。这样的话你也能放心,爸爸也能有一个管吃管住、有娱乐设施、兴趣爱好培育的地方。
要我爸爸接受这个事情应该花了非常长的时间,而且是一个很激烈的过程。其实很难想象怎么跟他提出这个请求。因为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你是不是嫌弃我”、“你要把我送到养老社区”,他的情绪会处在“今天我愿意去,我明天不愿意去”的摇摆中。
所以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就接到妈妈一个电话,说爸爸昨天晚上流着泪跟她讲,他不要去,他会觉得有那种强烈的被抛弃感,妈妈哭得也很伤心。我当时就在想,我一个中度抑郁症患者,这可咋办呀?我妈说:“你要不回来一趟吧。”我说:“好,我就回来了。”
我还清楚地记得我们家的情景是什么样的。我妈妈是一个语文教师,她很爱诗词歌赋。我们在滁州的家里,四面八方的墙壁上都挂着我的前男友手书的书法。这也是我不愿意回家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你知道这些书法写的是什么吗?一进大门就是“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川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我觉得就差一副横批叫“高考冲刺二十天”。你能理解我的这种不适应感,就感觉我们家好适合拍《与卡戴珊一家》之类的,这么抓马的事情原来现实生活中真的会发生。
我再把镜头拉回到那天。我们就在前男友手书的书法下面,爸爸站在客厅的中间,妈妈坐在沙发的一个角落里。爸爸说:“我不去养老社区。”妈妈紧张地看着我,然后我就抬起手,对着自己脸上“啪”扇了一个耳光。我说:“爸爸,我真的是很痛恨我能力有限。我没有办法给你更周全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我但凡是有,我也不这样。我也在扪心自问说什么是孝顺。可是如果按照你们所有人的想法,我要听取你们的意见,我们家就是一个死胡同,无解的呀。咱们能不能先尝试一下去试一试养老社区,它也许不是一个那么糟糕的地方。如果不适应,我们再回来,我们给自己一个新的出口和改变,可以吗?”我爸爸说好的。其实我是感谢我爸的,因为我爸爸爱我。
抑郁与被要求向上的压力
那狠狠的一巴掌确实让人震撼,也确实是很感性又很理性的一种表达。那得是多绝望才能被逼到这个份上,我确实很绝望、很无解。
我那段时间很抑郁的时候,就在想我的生活当中什么是向上的?没有想到事业还是挺向上的。但事业的向上,意味着你要投入无穷无尽的精力。而且我没有看到我能够聚焦于我的事业的那种希望,因为所有人都在分散你的精力。
包括当时团队也告诉我:“老师你在录节目的时候,你可以这样做得更好一些。”“老师你在直播的时候,你可以变得更嗨一点。你看那个谁谁谁老师他就做得很好。”后来我就有一次非常崩溃地说:“我就不希望听到有任何人对我讲:李筱懿,你可以更高、更快。”这辈子都要听这句话,听了太多年了,我讨厌强者叙事,我不喜欢这个。
那段时间我的女儿也是在准备中考的过程当中,她也是不断地要为化学、物理一些她原本不擅长的科目发愁,我也要给她提供足够的支撑。我要花大量的时间精力去找老师,去给她做一些辅导,陪她挑选什么样的学校,是继续走体制内的高中,还是说考虑国际教育等等,这些都是一股脑我要解决的问题。当然,我还要去治我的抑郁症。
所有人都有这么多的要求,那我的能量得从哪里来呢?甚至会觉得那个时候都找不到抑郁症能够有好转的方式或者可能性。其实当时我也找不到,就只是觉得为什么好苦啊。当我想到我怎么这么惨的时候,身边就有无数个声音对我说:“老师,你想多了,比你惨的人可多的去了。你不要在这儿自怨自艾的。你就是因为你是一个文艺女青年,你想太多了。你生活当中遇到的这些,每个家庭都有,你还取得了事业上的成功。所以你不要多想了,擦干眼泪往前干。”
我们的小伙伴是尽己所能给我带来快乐,比如说他们觉得我应该到寺庙里头去接触平实之气。他们的意思是你要看惯人间疾苦,就知道你是多么的幸福。他们集中性地带我看各种各样的人间疾苦。这甚至会让人困惑到底谁是老板。其实我们是一个很家庭型的团队,我们的核心成员有像我妈妈的,有像我姐妹的。所以当我出了一些问题的时候,他们是真心的焦灼和着急,会非常真诚地帮我分担怎么照顾我的爸爸妈妈。但是同时也会用他们认为好的方式对我好。
看惯人间疾苦以后,我发现痛苦是不能比较的,就是人的那个痛苦点不一样。特别是在最抑郁的那两年,也许有人会说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人到中年就是上有老下有小,这是一个到了一定年龄很普遍的一个困境。但我感觉不能说你就该受这些苦,你就应该把一切都咽下去,这是不合理的。我是后来才觉得这个不合理,人不能用自己的痛苦,去揣测别人不痛苦。
向外链接与自我暴露的疗愈
慢慢走出来,我首先去链接了更多维度的人,包括二零二四年做自己的节目去采访不同的人,那个视角又会很不一样。去年开始做这样的访谈节目,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要向外链接。我想,假如我的爸爸没有那么多快乐,是因为他向外链接太少了,那我就应该让自己多多地向外链接。因为链接是一种有能量回流的事情。
从二零二五年开始,我的视频号内容风格取向有很大的变化。因为以前更多的都是我个人在进行输出,将心比心,那样的创作者其实是很容易有一个人枯竭感的,非常强的枯竭感。把自己的生活不断地向内求,你的内力又有多大呢?许倬云先生说过“往里走,安顿自己”,是因为先生的心中有山河,而我们大多数人心中都是一片非常有限的天地。如果不断地向内求,只能是内耗呀。所以我现在学会的就是多多向外走,部分向内求。
从一方面去做很多访谈,另外一方面,可能从二零二四年开始,又开始拍在我家服务了十七年的大理姐退休,拍我和爸爸妈妈之间的关系。我更愿意自我暴露一些,把我自己遇到的这些困惑、问题怎么经历的、怎么解决的,展示给大家看,然后获得了很多的共鸣。我甚至没有解决。我也愿意说这个过程。一件事情为什么只能当它被完美地解决过才能够表达呢?它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也是可以被表达的,甚至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你会更需要表达。因为大家都会给你支招呀,都会告诉你他自己是怎么面对这些情况的,你就不孤独了。所谓的女性成长,我感觉到其实更像抱团取暖。
在评论区里我也感受很深,能看到很多人都在留言讲自己的故事。可能是被这个话题触动,或者大理姐和我们之间的情谊所打动,联想起了自己的故事,并把自己的故事说出来。有的时候甚至看的时候会有点难过,会想会不会平时他们这些事情、这些话语很少有人聆听。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在这样的一个网络上的空间,找到自己的“网上家人”倾诉。
我好多次看到我读者的留言都有那种感受,我能给你读几个。有一位新加坡的朋友叫蒋辉,是读者,他就跟我讲:“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舒坦地喘口气都是奢侈。筱懿,你当然不是不孝。相反,你在尽全力平衡身上的责任,护父母女儿周全。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们自己这代人大概率也会在养老院度过,顺应时代就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不要听那么多的负能量,你做的很好,加油。”其实这很治愈我。
还有人说:“去养老公寓与子女不孝顺不能画等号呀。因为很多养老公寓的条件都是不错的。我有闺蜜在比较好的养老院工作,工作的内容就是带老人们活动,各种有趣的手工课、绘画课、音乐课、生日会,就像幼儿园活动一样,老人们自主选择参加。七夕到了,还给老人做绒花花冠,老人们戴上自己做的漂亮花冠拍美美的照片,开心极了。这些都比老人自己在家发呆有趣多了。”
看到不同人的生活样本在网上留言板里分享,就好像很多人的生命交织在了一起一样。
面对负面评价的超凡屏蔽力
分享把爸爸送到养老社区的视频底下,确实也有一些刺耳的留言。如果说是前些年,会对我影响挺大的,但现在不会对我有太多的影响。我现在更多的是:哦原来有人和我持不同的观点。那么这个人如果说不同观点也告诉我怎么改正,我会很认真很耐心地看,然后给予回复。如果只是抨击没有具体改正的方法,我就当看到了一个不同的观点。我也很感谢他有不同观点还耗费了自己的时间给我留言,我没有任何的愤愤。
甚至已经修炼到看到恶评连情绪的起伏都没有了。我有一次跟我的心理医生聊过这个问题,他开玩笑跟我讲:“筱懿你这个人啊可能真的挺适合做自媒体的,在这个阅读留言等方面,你具有一种超凡的屏蔽力。”我说,对来讲的话,咱们现在什么最宝贵?一个人的时间、精力最宝贵。他花费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在你的内容下面留下了这样长的留言,是一种跟你的反对意见。假如这个动作能让对方心里好受一点,我觉得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因为他在他的生活当中可能也不开心,也没有吐槽的空间,你这样能给他吐个槽多好呀。
虽然理性上可以理解,但感性上还是会有点不爽,可能是我这两年的肌肉记忆吧。比如在直播间里直播多了,实时弹幕是非常考验人的。但是如果你一年要经过那么多场直播,看了那么多人的实时弹幕,肌肉记忆就会发生改变吧。
就像今年春节,爸爸在养老社区,妈妈自己独自住。原本的计划是先陪妈妈过年,然后年初二初三再去陪爸爸,结果妈妈居然拒绝了,说想过一个自己的年。换了作为女儿的话,可能会有一点点难过。其实类似的事情在我们家发生过不止一次。在前年的时候,我开车想给我爸妈一个惊喜,带了很多的年货回去。我在半路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我爸说:“我来看你们了。”你能够明显知道他没有那么开心,他想到的就是你回来了以后我要给你打扫房间、床铺等等,这是一个对老年人来讲很有负担的事情。我说:“没事了爸爸,我住在旁边的那个酒店里。”我爸说:“那你还是暂时别回来了吧。”我当时会有难过,我也会觉得有伤害感。但是当我再换位思考,就释然了。
应对情绪低谷与自我救赎
爸爸妈妈已经进入了深度的老年,他可能真的就是渴望某一种平静。在某一个特殊的时候,那我也不要过度解读他们的情绪,有那种很强烈的被伤害的感觉。后来我就恢复了。
我有一个问题,就是到了一些夜深人静的时候,你难道不会想说,为什么我到这个年龄我还要处理这些问题?别人好像只要全身心地扑在工作上就好了,我要考虑爸妈的情绪,我要忍受他们突然的、可能会让我伤心的一些行为和举止,而且我还要自我安慰说,老年人的话你不要太放心里去。然后女儿那边青春期升学又有一堆的压力。为什么需要我来承担这些,你不会有一种很不公平的感觉吗?
上天给了我一种能力,就是我无法等到夜深人静,我是一个十点半就睡着了的人。老天会给人好多神奇的能力,我早睡早起,我就没有想那么多了。
真的不想了。不是我真的不想的话,不会抑郁对不对?那肯定抑郁的时候是想的,你老想得不到正向反馈,你想的都想抑郁了,给你一个巨大的负面反馈,你不就不想了吗?
我不知道这样的表达会不会冒犯,你能够走出这种情绪的低谷,感觉很大程度也在于你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决心和执行力。就是你会跟自己说,我一直思考这些问题,我纠结这些问题它也没有意义,那么我就接受这些,然后再往前走。
对,我会鼓励自己,抱抱自己,说小艺,你真棒。你真是一个自救能力很强的人,你真的很棒。我就把我以前的情绪日记拿出来看,我做了哪些事儿让我特别开心。我会发现我去健身跳跳舞,我涂美颜以及穿成我现在很嘻哈的样子,很开心,而不是打扮得像一个他们心目中的标准化的中年人一样,让我很开心。我就非常在意去接触那些让我生理性喜欢的人与事。而且我会发现人和人之间是有那种很合的气场,一见面就特别和,连雷雨天都会为你们让个道。我现在身边就是被这样的人所包围,他们也把我从原来的抑郁当中拉出来了。
后天家人的支持与善意
我记得上次跟你聊这个话题的时候,你有说其实你公司的小伙伴对你的支持特别大,你把他们称为后天家人。我觉得“后天家人”这四个字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而且你说其实当时你抑郁的时候,可能父母对你的状态没有觉察,女儿可能也忙于考试,她可能也发现不了,而且毕竟你是妈妈,但是团队的小伙伴是知道的,而且他们还是很支持你的。
对,他们很支持我。另外就像是大理姐一样,虽然我们在一起十七年了,她退休了,我还给她办了一个退休宴,给她包了一个金条。
对,这个金条我印象太深刻了,我后来看你的视频,五十克的金条。
因为我们家大理姐,她是一个特别儿女心重的人。我要给她包钱,她肯定贴补给孩子们。我就跟她讲,这金条就是给你了,压箱底儿,你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在她退休八九个月以后,我点开她的朋友圈,因为我好久都不敢点开她朋友圈。她以前朋友圈发的全是我的内容,什么我的直播啊,我的每一条视频她都发,我都没有发。八九个月以后,我点开她的朋友圈,全部都是我,除了头像是大小孙子,我当时那个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我当时就在想,哦,我李潇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吧,能够跟一个十七年的非亲非故的姐姐相处得像亲人一样。那应该我不是一个不好的人吧。
你会有的时候从负面的角度理解自己吗?
会呀,自我质疑,会觉得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或者我哪里不够好,所以别人这样对待。我会想,我是不是可以变得更好一点,别人会对我更好一点。
现在还会吗?
现在不多了,现在我的叙事权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
但这个过程,作为一个比你小一点的人我很好奇,就这个过程要这么多年吗?能够全身心地相信自己,把叙事权、自我解释权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基因。比如说我是七八年出生的,在我们这一代七零后的女性当中,通常把爱情的意义看得比当代的很多二十岁的女孩高得多的多。原因是,我们小的时候看《简·爱》:“我贫穷、地位矮小、不美,但是我们俩在上帝面前是平等的”;我们看《飘》:“明天总是另外一天了,瑞德·巴特勒会永远地爱着我,我要把他抢回来”;然后我们还看琼瑶、《情深深雨濛濛》:“我有一件梦的衣裳,青春是它的锦缎,欢笑是它的装潢,我在用那无尽的梦想,把它细细的编织和珍藏”。
我们是看着这一套叙事出来的,当然会认为爱情、婚姻家庭、父母和谐、子女美满,是你生命当中非常靠前的叙事。要改变这个叙事逻辑,把自我的感受主体性拿回来,那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我真的是到了快四十八岁才做的。
你会有哪个瞬间意识到自己做到了吗?虽然它可能是有一点延后性。
在很多个瞬间觉得做到了。比如说我去看我爸,我又问他:“爸爸,你最近怎么样?”“哎,不好。”我说:“爸,停住。如果你以后再跟我说你不好,或者说你在跟其他人说你不好,别人会失去跟你聊天的兴趣。我有一个反馈叫正反馈,你要给别人正向的反馈,别人才想跟你聊天对不对?来,告诉我最近哪三件事让你觉得快乐。”这个时候我觉得我主体性回来了。
再比如说,我身边特别要好的朋友对我讲:“小易,你是个很好的受访者,你不是一个很好的采访者。我觉得你发问的时候怯怯的。”我说:“亲爱的,谢谢你。你看到的所有的访谈节目的优秀主持人,他们都已经从业二十年、三十年。我仅从业六个月,我敢上场,这就是我李小易的成功,也就是我对自己满意的地方。谢谢你亲爱的,不影响我们做朋友。”鼓掌。
你看,你居然不会因为这个事情生气。
不会啊。我再给你分享一个好玩的事。我跟侯小强老师是很好的朋友,有一天他跟我说,他跟一个绝交的朋友复联了。我说:“啊?你绝交还能复联,说明你内心不坚定啊。”他说:“小易,我告诉你,人的关系是流动性的。你们当时因为一件事情可能绝交了,但是那件事情又不是永久的存在。它不存在了,你们的关系就可以恢复呀。等到下一次那个绝交的条件又存在的时候,你们还可以分开。”我就突然觉得,哦,他的整个的人际关系是可以弹性化管理的。而我呢,可能很多地方太刚性化管理了。
没必要,就不需要那么非黑即白。
不需要非黑即白呀,我就舒服很多。
智慧是人生的药
这个会让我想到你之前的一条视频。虽然只是一段口播,但是我印象也很深刻。它乍一听有点鸡汤啊,就是类似于很多人说你很有智慧,但是你并不希望别人拥有那么多人生的智慧,因为拥有智慧其实意味着咀嚼过、拥有过很多的痛苦。
“智慧是人生的药,我不希望你多吃。”
我觉得这是人心很微妙的地方,就是他一方面觉得说“哼,鸡汤”,但是在很迷茫很痛苦的时候,真的这样一句话就能给他一个力量,让他再往前走一点,我就觉得很神奇。
我曾经想过那些话,就相当于一次转念。你转念的时候,你需要别人给你铺垫那么多吗?铺垫那么多你就转不过来了,就那一句话:“智慧是人生的药,我不希望你多吃。”你知道他的背后受了好多苦耶,你就转念了,你就不羡慕那个智慧的人了。
你就能放下了。
放下了。还有就是我会越来越让自己不要落入所谓的“强者叙事”或者“体面叙事”。我想哭我就哭,谁伤害了我就咆哮,我就撕破脸。谁要是对我好,我就不顾一切的表达,我就很喜欢他,对他很好。
都活了半辈子了,如果还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那才是真正的苦。
那就是人间之苦了。
家人式的团队管理与扎根
其实我对你身上还有一个特质特别好奇。你提到之前的保姆大理姐,你们一起相处了十七年,退休的时候你还会给她办一个退休宴,送她金条。你公司里的同事大部分都和你相处了可能五年以上,有些可能七年甚至十几年。你对待团队伙伴也是那种很家人式的相处吗?
比较家人。
就比如说,假设你交给他们一个工作,其实做得有点砸,比如直播出事故啊之类的复盘,这不能不允许别人出错吧?
这不能不允许别人出错。其实我上个月也有一件让我百感交集的事情,既伤感又感觉到释然。我的一位合作了八年九个月的内容伙伴离职了,我们全体给他举办了一个欢送会。他给我写的那封告别信也是很感动。他是我们内容团队前负责人,也是因为个人的原因离开。在这个欢送会上,我想了一下,我给他包了五万块钱。我说我别的不想说,“钱是女人的胆”。
我好感动啊。你们现在还招人吗?
我们开会的氛围就是少说废话,不要给大家上强价值、画大饼说今年怎么干。我们能够大家保持正常的生活节奏,而且赚到体面生活的费用即可。我们从不求大富大贵,就求这个日子就很好。包括我们每一次直播结束以后,都还挺感恩自己的用户的。
当你从三千万估值做到三亿估值的时候,你没有想过换一个地方吗?没有想过真的做大做强,到超一线城市去?
我没有想过。我觉得互联网时代最可爱的地方就是让时空扁平化。如果我作为一个互联网时代的人,我不能充分享受时空扁平化带来的红利,我要移动自己生存的根基去追赶某一个趋势,那我干嘛要生在这个时代呢?
那个时候,一几年就想得这么清楚吗?
当时就想得非常清楚,从来没有想过要到北京、上海、杭州。我知道那些都是很好的地方,我来出差,我也很开心,但我出差就可以了。合肥是我的盖亚地母,我在外面奔波了以后,我要回到这个地方回血的。
包括我们录制前你有讲嘛,当时你拿到投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楼、买写字楼。这个我觉得没有人能料想得到,一个内容团队拿到投资,第一件事是买楼。
我是很需要安全感的人。会想到我在这个城市当中想要有一个家,那我把这个家安在什么地方呢?我当时就特别看好合肥政务区的房子,我就把那个写字楼买在政务区非常核心的地段,我们的小伙伴也都住在附近那个区域当中。那这么多年下来,公司的办公成本也解决了,大家买的房子至少没有贬值吧。
这感觉你们靠写字楼其实就能养活这个团队。
我算过我们的成本,而且那个写字楼买下来,可以按照我们的心意装修成我们喜欢的样子。并且知道这是一个有根基的地方,并不需要像浮萍一样频繁地换地方,这个时候可能会有一种更为安定的感受。
我觉得这一点其实对于你们团队人员流动率低有很大的贡献。就是这个公司,你非常确定它未来十年还在这个地方,你就更愿意在这里扎根。你不会想着说,我们公司今天租在A写字楼,明天租在B什么创意园区,你就要跟着它搬来搬去。
没有,我是在这里的,其他万事万物都是从我们的身边流淌而过的,我就是这样想的。
刚才在录制之前,我有问跟你一起来的小伙伴,我发现他们很多都是安徽本地人。
对,我们好像没有安徽之外的人,当然我们也没有刻意排斥外地人。
对,没有刻意排外,就自然而然的,都是安徽人。我记得我上次也问过你这个问题,就是你没有想过招一些外地的、看起来履历特别光鲜的那些人吗?
我想过啊,但留不下来呀。这是双向选择呀。
因为我觉得我可能更熟悉的是另外一套逻辑,就是比如说在原本可能在二三线城市起步的内容团队,不管做是什么类型内容,做着做着创始人就觉得说,我们团队的人才密度不够,那就得到人才密度高的地方去。基于这套逻辑,他可能就会把团队搬到杭州或者是搬到上海。
我想询问的就是什么叫人才密度够?因为人才密度是有多个原因组成的:专业度、稳定性。稳定性是个很重要的事情,人员流动其实是一个公司巨大的成本。我第一份工作是做总经理秘书,从二零零一年到二零零二年,因为我很快升职了,我成了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当时我了解到的就是公司巨大的人力资源成本,那么稳定性是在我看来很重要的。
尤其是像我们的读者们,三十加以上的女性(这是十二年前的定义,我觉得现在可能三十五左右),大家都已经是性格相对来说比较稳定的人了。如果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内容团队,是否能够提供相对来说比较稳定的价值观以及内容产出呢?当然这也是我很局限的一种看法。
我感觉是很直觉的一种想法。
尤其是当我们这种女性的成长,是陪伴式的,那这种亲和是不是也很重要?
对对,知道你一直在这,你不会随便地走掉,是不是也是一种极强的确定性。
就如果你这个团队的直播里一直切换着不同的面孔,但你又在讲着我们在做女性陪伴和女性成长,观众或者读者对你们的这种可信赖度也是要打个问号的。
我想是这样,尤其是当一个人他不割裂的时候,他做事的方式也不割裂。
所以我好奇的是,当你招人的时候,你看中的是哪些品质?
看重的是他的实质工作能力。学历只是一个基础,大家受过这个教育,意味着那个阶段他考上了很好的学校,那已经是上一个阶段的事情了。我更注重在工作当中的综合能力。
我们也有一段时间在北京设置了一个办事处,也有北京的伙伴。后来我发现无论是商务还是营销,其实都有分裂的感受。与其这样的话,我就问我自己:我求什么?我求的是,这是一家良性的小而美的企业,并不是单纯的做大做强。我记得当年的投资人们到我们团队去看的时候,都说:“小艺,你们团队真的蛮不一样的。你们团队很有温暖和安全的感受。”
我在想,我脑海里的问题可能是这样:在招人的时候,我很认同你说的,真实的工作能力肯定是重要的,它是一个人刚入职场的一个起始点。那比如说他们跟着你的团队工作了五年、七年、十年,历经各种各样的变化,比如从文字时代到视频时代,从长视频时代到短视频时代,现在要到 AI 时代。那么他最开始的那个起点,显然让他来应对后面的这些挑战是不够的,他得不断地跟着这个团队一起学习、一起进化。那怎么样能够确保这些人能够真的跟着团队一起学习,一起进化,这真的是需要管理能力的事情。
这件事情在我们团队是这样的,就是很“手搓”,是由一种师傅带徒弟的方式。每当出现了新技术,我先去学学,完了以后我就回来教给大家。
保持对时代的敏感与身先士卒
也就是说假如说我的直觉性不够,我的敏感性不够的话,我们就会落后在这个时代当中的某一个环节。比如说我们做短视频是二零二零年,其实是二零一八年我们就应该布局了,我就没有那份敏感。我是在二零一九年的时候去参加行业论坛,在之前的那个时代,我的演讲是被排在相当靠前的位置的。那天我是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倒数第一,就是主持人宣布大会结束了,就是那个下午知道你不重要了。而底下呢我参加会议的时候,已经全部做的都是短视频的内容。创作者那一刻,我知道我必须发生改变。于是我回去跟团队说,我先变,我先来想怎么做我自己,写脚本,拉片干这些事儿,把我们的短视频做出来,又是一个比较幸运的事儿,又有了不错的点击量。
所以你从来不会有那种,你们来帮我把这个事给干干了。
没有没有,我们团队的风格,就是身先士卒,先自己,就是你是内容创作者。这个团队的负责人是你啊,人家只不过是来打工,你为什么要让打工的人操你老板的那么多的心呢?
但有的时候也会看到,有些老板会说,那如果我一个人都能干了,我还要你们干嘛?
那这样的老板的话,可能我不具备他那样的实力,开口这么说能力,他的能量很大,我没有那么多强的能量,我会觉得大家都怪不容易的。你看我李筱懿也不错吧,我们合作这么久了,各有长板,各有短板,是不是?我是不断的传达的,就是我想和你们一起退休,你们愿意跟我一起退休吗?
管理就是激发人的善意
我为什么会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是因为前段时间我听我朋友讲了一句话,对我的启发很大。他也是一个创业者嘛,他之前在公司管理,他觉得很难。他感觉他试过所有的方式,比如说很严厉的训斥大家呀,然后抓各种指标啊,或者是放养式给大家很大的自由度。他就是感觉怎么样做都觉得不对,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他就很气馁。然后他有一天他看到了一句话,非常有名的管理大师德鲁克说的。他那一句话一下子把他击中了。他说管理其实就是激发人的善意。
我认同。
对,然后我当时觉得好有道理啊。
管理就是激发人的善意,包括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和链接,不要激发出别人最恶毒的那一面跟你相处,激发出别人善意的那一面对待你。
为什么我会说管理就是激发人的善意这句话让我觉得很有道理?比如说我看你的团队,我会在想说大家能在你团队待这么多年,我觉得也是因为大家双向的能够激发彼此的善意。遇到挑战,一起努力,迎接挑战。遇到危机,一起熬过这个危机,我觉得这其实是难的。
我可能讲一个很具体的事情。今天我们来了,除了我之外,还有四位小伙伴一起。这四位小伙伴在明天工作结束以后,就会回到合肥,我在北京再留两天处理工作。星期一的时候会有另外一波小伙伴,再到北京来陪伴我工作。原因是什么呢?我们这部分小伙伴要么有孩子,要么有猫,如果他们在这里陪我到下个礼拜的话,猫和孩子都没人带,所以他们得回去。我呢我很幸运的,在大理姐退休的时候,大理姐和我们团队像替我找家人一样帮我去找阿姨,他们用腾讯会议帮我面试了至少有三十五位。我找到了现在的小蒋,小蒋来到我们家,她比我小十岁,是我现在的阿姨,已经陪伴我快一年的时间了,真的就像我的姐妹一样。我出差的箱子是她一件一件东西放在那里。然后我爸爸又说要去看什么病的时候,小蒋说:“老师我去带我爸看病,想看什么科,咱们看什么科”,代表我去不断的探视。她说:“老师你放心,老爷子见到我什么毛病都没有,高高兴兴好的很。只有你去的时候,他就跟你说这里疼,那里疼。”我女儿犯拐的时候,她跟我说:“老师你进房间去,我来”。她的儿子比我女儿大一岁,马上开学高三,她有丰富的应对青春期小朋友的经验。每当遇到家务琐事的时候,手一拦说:“老师你退后,我上”。我就在想,我真的是何德何能,能遇到这么好的人。
这种生活里,这些人对你的点点滴滴的支持,就能让你感受到很多的……
就能对我感受到很多的。包括我们团队仅有的三个男生,有一位是原来做的是美术总监,多次转型以后转过电商运营,现在成为摄像,整个直播间调度以及陪伴。我最近的那个帮我调灯光、打灯光以及调机位的人,他每次发现也许我在直播的时候,情绪不对的时候,他就会在手机上给我打一行字给我看,说:“筱懿加油哦”。
真的好感人哦,就是他不会说老师你状态好一点。
没有没有没有。
他只是说一句加油。就是虽然也许他想达到是同样的效果,但是那个感觉是完全……
我看了他们的半年报告的结尾,因为我跟他们半年报告说,你要有一个对筱懿的建议和你未来两年你想做什么,我能帮你做什么。三个男生的报告底下都写着“筱懿,你要开心”。
这真是真的很感人。
我们知道世界上是有不可能三角的。你要求一个人又高又快又强,不可能。然后你要求一个人既聪明又老实,然后又能挣钱。我认为这也是不可能的,看你求什么吧。我自己在团队当中,在这个经济周期当中,我感觉到我们就是求人品好呀,在一起能够彼此支撑呀。
我觉得你们给我展现了一个很罕见的一种公司的样本。就是因为大家对彼此充满着善意和真正的关心,所以每个人都愿意做理论上自己分外的事情。多做一点点也是愿意的。
我也愿意为他们做,他们也愿意为我。你想你上哪找一个团队……
你能想象一个团队成员愿意自发的给老板找保姆,而且愿意去面试的,就想都不敢想。
我们做内容的时候,今年我会多问他们一句,我们在开选题会的时候,他们报选题,我会问这个选题是你真正发自内心喜欢的吗?想写的吗?我们小伙伴点头说,我是的,我说那就去写。人不可能假装喜欢去写你不喜欢的东西。我们小伙伴们都理解我一个习惯,就是我记性没有那么好,我会把我想到的事直接发群里。我说,凡是我在非工作时间发群里的信息,一概不要求回复,但是不要阻止我发,我会忘。对,我们彼此之间是有这个默契的。那在这种默契下就要放弃一些更高、更快、更强的要求。因为别人提供了足够的稳定性和情感温暖和支撑,这些都是弥足珍贵的。
理解并尊重正常人的生活
因为你前面讲的那个事情,我觉得我很难想象发生在任何一个公司。因为员工不能离开家里的猫太久,不能连续很多天出差,于是老板批准早早结束出差,自己还在干活,然后换另外一个员工出来,这个也是很高的成本。对于公司来说,从经济上虽然没有到那么高,但是也是一笔。
那他们都在这陪着,我还心不在焉的想着猫。还有家里小孩有一岁多的孩子,那工作效率很低,那不也是浪费钱吗?
很多老板不是这么算账的。
我是一个人啊,我也从一个单身女性结了婚啊,当然后来也离了婚。然后有了孩子,孩子也经历了青春期,我能理解一切正常人的生活。在我们团队,有一个信条,就是不要做反常的事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要求员工做的是你自己先做到。做不到的事情,我不向别人宣传。比如说我宣传健康饮食,那一定是我做到的。早睡早起,运动是我做到的。多阅读,阅读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每天都要深度阅读至少一个小时以上。
但我有点好奇是这样会不会有一点对自己要求太高?
我今年就对自己要求低了,像我们小伙伴就是我能做到的,已经都这样吧,你们再要求我多,那我也做不到了。
你一边这么说,一边又开始做 AI 漫剧,如此与时俱进。
我是觉得那个好玩,我是一个好奇心驱动,就觉得那个纯粹好玩。我真不是一个自律驱动的人。大家总是说,哦,你又健身又干啥的,你好自律。不是,那是我的自然习惯。
你就是喜欢工作,热爱工作。
对啊,我喜欢工作,我还喜欢漂亮衣服,从小就喜欢漂亮衣服,喜欢化妆,喜欢涂红指甲。
喜欢彰显自我。
对。我妈还说,不要当班里第一个穿裙子的人,班里一半女生穿上了裙子,你再穿裙子。我就把裙子放在我的书包里头,偷偷的背到学校,然后到厕所里面换上裙子再去上课。
那个时候呢,你是希望能够更好的彰显自我,还是当时是你和你妈妈一种很微妙的权力争夺的关系?
我是希望忠孝两全。我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智,忠孝难两全。
一方面你希望不要让她生气,另一方面你又想表达自己。那你觉得现在你跟他们这些亲密关系,你把他们都梳理清楚了吗?
梳理的清楚,就是我自己的快乐是第一位的。如果我做不到让自己快乐,我也没有本事让你们快乐。
但抵达到这一步,花了很长时间。
我特别开心,咱们俩在这个时间段,有一次这样的聊天。八月三号是我四十八岁生日。其实我这段时间也就是给自己一个像 gap year 一样的。
学会拓宽人生的支点
你能展开讲讲这个 gap 对你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个 gap 对我意味着我不喜欢做的事情我就不做了,我不喜欢结交的人我就不结交了。不像以前我会为了别人的感受,公司团队的更好的发展,我会勉强自己做很多。我以前所有勉强自己做的事情,在我的身体体征上都有反应。今年我做了一项叫做食物敏感测试,我会发现世界上我最爱吃的两样东西。一个是面包,一个是鸡蛋,是我最大的过敏源。那个食物敏感测试是这样,比如说五十以下的数值是你不敏感的,五十到一百是轻度敏感,一百到往上的数值有中度有重度。我的鸡蛋的过敏值,无论蛋白和蛋黄都是六百多的,超过敏。这是因为我从小就爱吃鸡蛋。而在过去的两年中,我为了高效的工作,我把自己的蛋白质摄入固定在一天吃五到六个鸡蛋上面,我的身体耐受度已经完全被击穿。这个本来不过敏的东西,成了我人生重大的过敏源,造成了我身体的浮肿、睡眠情绪的起伏。后来我拿到那张过敏源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哑然失笑的感觉,我还特别爱吃面包,这就是麸质,我对麸质也是比较严重的过敏。原来啊世界上喜恶同因,你最 all in 的那件事情,你最喜欢的那件事情有可能成为你最大的痛点。所以我就对自己讲,你能不能把自己幸福以及人生的在意度拓宽一点呢?不要那么的过度专注,不要那么的非黑即白,允许自己是有多个支点的。所以从今年的四月底、四月二十七号左右,我开始严格的饮食戒除鸡蛋半年,戒除麸质三个月。我现在好多了,一个人是由他吃的食物塑造的呀。
这个会让我想到会不会有的时候,我们觉得不管是情绪上的低落,还是身体上的难受,其实有的时候它可能就是一些健康体征上的一些问题。
是你的身体在跟你提抗议。而且也告诉我,你原来的那套行之有效的食物也好,方法论也好,在当下不起作用了,甚至还是个反作用。那干嘛不改变一下呢?何必要成为一个固执的中年人呢?
可是你不会觉得这种体验很有趣吗?到了四十八岁的时候,你开始重新认识自己。而且我感觉这个 gap 它不是说我花一年时间去休息,这是我们常规理解的 gap year。你的这个 gap 是指你跟过去的李筱懿告别。
对过去的那个所谓的高效的李筱懿,我要对他说再见。我要到下个阶段去成为那个有多个幸福支点支撑的人。而这一年在二零二五年的一月份的时候,那时候 deepseek 上线,我在休斯顿,我觉得天都塌了。它写东西那么快,虽然写的很机器感哈,但它那么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当时那种就是深度的恐惧。
拥抱时代与拥抱线下生活
你居然会有这种深度的恐惧。你是一个这么有名这么资深的作家。
所以我才恐惧吧。其实我想很想问问,为什么有名的资深的作家,他就会不恐惧呢?
可能因为有时候,然后你会看一些访谈,或者就跟他们交流,他们会觉得其实很多人是很排斥 AI 的,觉得它们写的不好啊,没有人味啊等等等等。他们会说一堆人无法被替代的理由,也有可能在他们内心深处,他们也焦虑,只是他们不说。
可能,我听《知行小酒馆》比较多,带来了我很多的商业的思考性。
我以为是给你制造了焦虑。
完全没有。我会想到我看到的很多描述经济变革周期的那些书籍当中。比如说当纺织机刚刚发明的时候,我记得纺织机发明的时候,是很多工人把它砸碎了,认为它取代了自己。但是纺织机后来依然向前发展,人成为操作纺织机的人。我对自己讲,你千万不要成为那个不懂而去砸碎了纺织机的人。你一定要真正的用 AI。我用过各种各样的 AI。每一个 AI 上线的时候,就是那种比较著名的 AI 上线的时候,都会去好奇心,我去测试一下。
我觉得每个人最后追求的都是自洽。我能够通过你的表达,你的表情,你的肢体能感受到,你是真心实意在表达你是好奇驱动在做这些事情,而不是在掩饰一些什么。但有些人他是真的是被焦虑驱动,他还要假装自己是因为好奇要迎接新世界。
假装是很消耗人的。我与其假装去干什么事儿,我不如真的去做点我喜欢的事了。而且这一年多跟 AI 在一起聊天玩,我最大的改变是热爱线下生活。我以前是个特别讲高效的,而且讲高效到极端的程度,就像人吃面包,吃鸡蛋。我为什么对鸡蛋过敏?因为鸡蛋已经击穿了,我每天就那样补充,健身人士都会经历一个爱吃鸡蛋的阶段。那我现在热爱线下生活,我会经常去看周围的人。比如说我以前出差的时候,我会戴上耳机听知识付费,生怕错过每一分钟。我现在不会,我现在就是在餐厅里面吃饭,哪怕在国外出差……
感受新的链接与细微的生活
周围都是我听不懂的语言,我也去听周围的声音,我感知到他们穿的衣服,他们的气味等等,这些都给我新的链接,我会发现这是另外一个生活。
有一次我记得我等一个红灯特别长,九十九秒,在 SKT 附近。我就在想,好长的一个红灯。忽然我旁边来了一堆祖孙俩,奶奶带着小孙女,小孙女手里拿了一个泡泡机在吹泡泡,她吹一波,就用手去啪啪啪啪啊,那小女孩好可爱哦。然后她奶奶就跟她聊天儿:“今天吃什么啦?你的小肚子饿不饿啊,现在回到家,你准备去看什么动画片啊?”小女孩一边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九十九秒,瞬间就过去了。
我以前没有那么精细的关注到这些,就是当你能够作为一个人生活在世界上的时候,别人也会拿你当一个人。还是回到那句话,你要激发别人的善意。
期待更有幸福感的生活
那对自己会有一些期待或者是要求吗?我期待肖逸更有幸福感。现在的你幸福吗?还挺幸福的。
我的女儿现在会非常流畅的跟我说:“妈,你看这个好不好玩”,她会跟我分享很多她生活当中的东西,她会跟我分享一些她的同学的一些趣事。这些是在一年多以前我无法想象的。
我的爸爸现在虽然依然进行着不快乐叙事,然而他的身体很诚实,他长胖了好几斤。这很好啊,对老年人来说很难得。
我的妈妈在用 AI 录歌。虽然她也并不热爱与我交流,但是她自洽且生活的快乐,不是很好吗?我们在原来的强行叙事当中,就一定要父慈子孝才叫家庭和睦,一定要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女性,才是一个强大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呢?一定要这种叙事呢?难道不能允许最亲近的关系有暂时性的低谷吗?放过彼此。
充满力量的下一个十二年
从我内心来讲,我会觉得你的存在其实就会给很多人一些力量,尤其是期待接下来的人生旅途。比如说社会刻板印象中到了中年,好像很多事情都已经定型了,戛然而止了一样。因为我们俩刚好就差一轮嘛,你这样会让我很期待自己的下一个十二年。再过十二年,我回头看现在,自己可能也会觉得说这些所有的困扰都不算事儿。很多事情能够以一个更舒展的心态去看待,我觉得那样就会让人很期待,会觉得很棒。
对,我也是这样觉得。最近有一个“老奶奶文学”,就是专门写作更年期以及更长的女性的生活。比如说在这个老奶奶文学当中,有戴安娜·阿希尔写的《暮色将近》、《初老的女人》、《历经记》等等。看《暮色将近》的时候,我是比较平和的心态。但是《初老的女人》和《历经记》那两本书,那是我唯一一次把书拜了三拜,然后请到我们家外头去的,书籍太苦了啊。如果说初老就是那样子的话,我真的不想去看未来的生活了。
假如说让我自己有希望感的是,当我到六十岁的时候,我再规划自己下一个十二年,我依然能有健康的比较不错的规划。我就想把我的这些想法分享出来,一个人能够给到其他人更多的希望感,多好呀。
感觉今天聊完,虽然中间也经历了很多又笑又哭的时刻,但整体感觉非常的温暖,充满了能量。那就先到这儿,此时此刻就只想给你一个抱抱,谢谢你。
节目后的随想与温暖的回应
以上就是本期节目的全部内容,感谢你收听到这里。如果你喜欢这期节目,欢迎你把它分享给你关心的人。
录完这期节目之后,我又打开了肖逸的视频号。他的置顶有一条视频是他读的一首诗,叫做《当我内心足够强大》。换做以前,我看到这样的标题,第一反应一定是划过去,心里大概会想,这是什么多少鸡汤都快被盘出包浆了吧。可这一次我没有划走,我点进去把整首诗认真的听完,也读了下面的很多评论。
在这里,我想读其中的一小段:“当我内心足够强大,我不再防卫,我能在悲伤里感到温暖。在愤怒里发现力量,在痛苦里看到希望,原来让内心强大,我只需要看到自己,接纳我还不能做的,欣赏我已经做到的。很神奇。”
这些曾经会被我迅速归为鸡汤的字句,可这一次,当我把他们念出来的时候,我甚至会有一点哽咽,我也很难说清楚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听肖逸讲完自己的故事之后,这一次我听见的已经不只是这些句子本身。
我还发现,在他的评论区里出现最多的是四个表情:一颗心,一个拥抱,一轮太阳,还有一个点赞。过去,我可能会觉得这些表情有一些老派,可此时此刻,我觉得他们看起来很可爱,也很温暖。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在镜头这边说了一句加油,而另一些人在屏幕的另一端,用一颗爱心和一个拥抱,用这些小小的表情来回答他。
我听见了节目一开始肖逸说,人到中年之后,很少有人在为你加油鼓劲,为你鼓掌。现在我觉得也许这些就是他收到的那些掌声,它们看起来很小,但却都是非常具体的回应和支持。
录完这期节目,我依然没有想明白所有的问题,但是我知道我们终于看见了彼此。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聊天结束的时候,我忽然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只是很想给他一个拥抱,那就把那个拥抱留在这期节目的最后吧。
最后的最后,请别忘记订阅我们知行小酒馆。你的订阅会成为我们前进最大的动力。我是羽白,每周晚八点,我们在知行小酒馆,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