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进行一场特别直播,非常高兴邀请到在日本的Nobita,分享他在日本求学与工作的故事。Nobita在国内华中科技大学毕业后工作了几年,之后来日本读书,目前正在日本工作。
留学路上的艰难抉择:欧美梦的搁浅
大学毕业时,Nobita曾打算立即出国留学。大三时,他曾向家人表达留学意愿,当时考虑过日本,但因不了解日语而作罢。大四时,Nobita用大学打工积攒的钱,申请了新南威尔士大学和CMU(卡内基梅隆大学)。虽然拿到了一些入学通知(AD),但由于美国留学通常只有获得奖学金才能称之为Offer(全奖:涵盖生活费的奖学金),自费入学只能算AD。Nobita申请澳洲学校流程相对简单,只需提交雅思成绩、成绩单等,获得的是Conditional Offer(有条件录取),需补充推荐信。而申请美国学校则复杂得多,需要撰写申请信,并请老师写推荐信。
Nobita毕业时,国内互联网公司方兴未艾,大部分同学选择前往美国、新加坡或香港留学,也有部分选择保研。Nobita凭借较好的成绩申请了海外院校,但最终并未前往,而是选择先在国内工作。他提到,当时有网友评论说他母亲曾提出卖掉房子供他读书,这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他担忧一旦成行,母亲的住所将成为问题;若学业不顺或无法毕业,他无法承担这样的压力。留学美国的节奏快,若读硕士,几乎没有太多找工作的时间,一旦OPT(Optional Practical Training: 美国留学生毕业后的实习期)期间找不到工作赞助,或STEM延长的两年期间无公司办理,就必须回国,身份压力巨大。此外,美国和澳洲的留学费用高昂,每年需二三十万元人民币。澳洲当时要求至少读两年才能获得工作签证,以便毕业后留在当地工作,若只读一年的研究型硕士(Master by Research)则无法获得工签。两年的学费高达20万人民币,经济上难以负担。
从央企到互联网:积攒赴日资本与语言学习的契机
由于经济压力,Nobita放弃了欧美留学,选择在国内工作。他秉持“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认为首先要解决经济问题。他第一份工作选择了一家节奏缓慢、与军工相关的央企。这份工作福利好,有宿舍,不愁吃穿,但到手工资不高。在央企工作三四个月后,他发现无法攒到留学所需的资金,遂选择离职。
随后,Nobita进入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工资待遇显著提高。他开始重新评估各国留学成本,最终发现日本的学费相对较低,甚至比香港更便宜。在日本,一年学费约五六万元人民币,且可以申请学费减免(半额或四分之一减免)。他当时申请的是公立学校,这类学校通常有更多学费减免的机会。
虽然日本留学意味着要重新学习日语,但作为动漫迷,Nobita从小就对日本文化有所接触。他在正式学习日语之前,甚至从未系统学习过五十音(日语假名发音表)。他将日语学习分为三个阶段:
- 自学五十音和基础语法:利用业余时间,在第三份工作(一家国资企业)的“摸鱼”时间学习。这份工作虽然辛苦,需要进入Clean Room(无尘车间:为防止皮屑角质掉落而要求穿戴无尘服的洁净室,通常在半导体制造等高精尖产业中使用)并轮夜班,但实际上有40-50%的等待时间可以用来听日语,甚至大声朗读练习口语。由于工作涉及半导体,许多设备供应商来自日本和韩国,他也曾借机与日本工程师进行口语交流。
- 高强度沉浸式学习:Nobita通过一套逻辑清晰的日语教材,用半年时间通过了日语能力测试N2(Japanese-Language Proficiency Test N2: 日语能力测试中级)。他认为动漫培养的语感(Intuition for Language: 对语言的自然感受和理解能力)对此帮助很大。通过反复阅读课文,理解情境,并尝试用日语表达,而非机械背诵,有效提升了输出能力。
- N1达成与赴日前的准备:在赴日之前,Nobita已经通过了N1(Japanese-Language Proficiency Test N1: 日语能力测试高级),效率极高。在申请日本学校时,他通过“套词”(Networking: 与教授联系,表达进入研究室意愿并建立关系)的方式,获得了内诺(内定通知:日本企业或大学在正式录取前发出的非官方录取承诺),为留学铺平道路。由于他不是应届生,之前考取的托福雅思成绩已过有效期,因此为适应日本大学普遍看重托业(TOEIC: Test of English for 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国际交流英语测评)成绩的习惯,他再次参加了托业考试。
适应日本:语言挑战与职场求生
抵达日本后,Nobita面临的主要挑战是语言适应。他指出,日语能力测试JLPT只考察听力和阅读,全部是选择题,缺乏口语和写作的输出部分,导致许多N1合格者口语能力不足。此外,他最初在福冈生活,当地有很重的方言,与标准日语(如东京方言)差异大。日本人日常口语表达非常零散,与教材中的标准语法差异明显,导致外国人难以完全理解。Nobita花了约两三个月才适应日常用品名称,并能精准表达自己的意思。
为了进一步提高日语,Nobita曾尝试阅读三岛由纪夫的文学作品,但因其昭和时代的语言风格和大量生僻词汇,阅读异常缓慢。他的导师建议他放弃阅读文学作品,转而通过观看电影、日剧、动漫和玩日本游戏来学习,以更好地融入日本年轻人的文化,理解日本社会价值观。他深刻体会到,娱乐活动并非浪费时间,而是了解一国文化和语言的有效途径。到找工作时,Nobita的日语流利度已达到日本高中生水平。
在求职过程中,Nobita提到日本企业面试会考察“适性检查”(Aptitude Test: 综合能力测试,包括常识、数学、文学和心理测试等,所有求职者均需参加),以此评估求职者的基本常识和精神状况。他曾在九州和中国四国地方的机械相关企业实习,这些经历为他后来的求职积累了经验。
日本职场文化:求职流程与面试经验
Nobita在日本找工作的经历与欧美有显著不同。日本的应届生求职通常通过Mynavi(日本知名求职网站)和Recruit NNAVI(另一知名求职网站)等固定平台进行。求职者需在平台上建立个人档案,并通过平台向企业投递申请。
日本企业的面试流程通常不看重硬性条件(如名校背景),而是更注重求职者的日语能力、精神面貌和职业素养。Nobita表示,他的公司作为日本“大手”(大型企业:指规模庞大、实力雄厚的企业),同一批入职的员工背景非常多元,既有本科生、博士生、硕士生,也有来自普通大学甚至他眼中“野鸡大学”的毕业生。
Nobita的公司有多个制作所(生产基地),分布在日本各地,从事不同产业。求职者需要预约参加每个制作所的说明会,了解其业务和研究方向。说明会必须按时参加,且积极提问,这些都会被纳入求职评估。最终面试通常由公司社长亲自进行。Nobita提到,他的面试总体感觉主要考察日语能力和精神面貌。
在收到企业口头承诺后,日本企业通常会先发内诺(内定通知),而非直接的Offer(录用通知书)。内诺提供了一段“犹豫期”,让学生有时间考虑。一旦学生承诺接受内诺,企业才会发出正式的录用通知书,其中会明确薪资待遇等。这种机制避免了企业在耗费成本走完流程后,学生又拒绝录用的情况。Nobita曾因等待目前这家公司迟迟未发的内诺而焦虑,甚至做好了回国的打算。最终,他顺利拿到了心仪公司的内诺。
Nobita的经验显示,日本在工作签证方面相对宽松,他从留学签证转换为工作签证大约一周就获批,没有像美国H1B签证那样复杂的抽签和审批流程。
日本生活与文化观察:恋爱观、排外性与原生家庭
Nobita目前在日本从事项目管理(Project Management: 对项目进行规划、执行、监控和收尾的管理活动),负责协调公司内部不同制作所的业务,工作内容庞杂。他坦言,由于工作性质和语言环境的双重挑战,他经常感到脑子混乱,甚至对日本人的姓氏都难以精确分辨。
对于在日本的长期发展,Nobita表示“走一步看一步”,目前没有明确目标,只是想先攒些钱。他观察到,日本社会对留学生,尤其是中国人,留在日本需要付出一定努力,尤其是在日语沟通能力方面。他建议,如果日语不好,可以寻求大学的就职指导或当地外国人就业支援中心的帮助。
在恋爱观方面,Nobita认为日本社会与华人社会存在差异。他曾参与相亲活动,发现日本女性在约会时倾向于AA制,不喜欢欠人情。他认为这可能与日本文化中“不给人添麻烦”的观念有关。对于“日本女性排外”的说法,他认为是一种刻板印象,他接触的大部分日本女性并没有这样的倾向。他还提到,日本人对中国男性的刻板印象是“会做饭”,这反而成了中国男性的优势。
Nobita也谈及了关于“风涛小猫”的争议,认为对方的一些观点过于幼稚,甚至有“因噎废食”之嫌。他认为,风涛小猫将父母“妖魔化”与他自己的原生家庭经历不符,且对方父母既然能送其出国留学并支付高昂日语学费,与其描述的恶劣亲子关系存在矛盾。他觉得,父母也是人,子女应体谅。他希望风涛小猫能努力提升自己,而非沉溺于抱怨,将精力用于“找存在感”。
节目的最后,Nobita表示自己没有做YouTube视频的打算,但会在推特上分享留学求职心得。他认为制作视频耗时耗力,未来可能会尝试将分享内容以更轻松的剪辑方式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