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一个引发争议的古老话题

今天，我们将挑战一个在华人世界里极具争议的话题——中医。本次节目的主要对象是那些将中医神化，认为中医博大精深能与西医平起平坐，甚至比西医更强，认为西医治不了的病到中医这里都能治好的人。即使你认为中医只是比西医稍微弱一点，但各有千秋，不应该褒医贬医，本视频也希望能尝试说服你。

首先，我们需要对一些名词进行定义。在今天的节目中，我们会将现代医学（Modern Medicine: 基于近两三百年西方科学突破和积累形成的医学体系）和西医（Western Medicine: 现代医学的另一种称呼，与中医相对）这两个词混用，这在本质上是没问题的。因为今天全球所有正规医院所采用的医学体系，无论是医学理论、诊疗流程、药物研发，还是各种医疗技术与设备，几乎全部都是近两三百年西方科学的突破和积累。所以，现代医学本质上就是西医。之所以要用西医这个名词，也是为了与中医（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基于中国古人的理论、书籍和实践为基础的一种传统医学）做一个对比区分。

传统医学的全球共性与中西方的分道扬镳

其实，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全球各地的人类，无论什么民族，自古以来必定都有属于自己的传统医学。古人生病了，自己或身边的人会寻找生长在大自然里的植物、树叶、根茎、动物的某些部位等来服用。例如，100个人得了同一种病，试了100种不同的树叶，其中99人去世，只有一个人变好，于是就有人把这个结果记录下来。以后再有人得同样的病，就吃同一种树叶。各种各样的病都用类似的方式去积累经验、归纳记录，慢慢地，这本用来记录大自然里什么东西能治好什么病的小本本就变成了医学经典。古人这种通过不断试错来积累经验的治疗方式不可能是中国才有的，这肯定是所有人类共同的经验。

如果我们去阅读中西方的所谓医学典籍，就会发现古代的欧洲和中国都存在非常多荒诞的治病术，比如把水银和砒霜这类有毒物质当成药材，放血、吃土、吃粪便，甚至吃人肉、人骨来治病。美国开国元勋乔治·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就是被放血而死的。所以，传统医学大家都有，但不同的是，现在几乎全世界都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传统医学，全面接受现代医学，唯有中国人，包括很多海外华人，依然认为自己的老祖宗早就已经看穿了一切，比现代人更聪明，所以他们依然在使用几千年前的理论和书籍来治病。当然，我说“唯有中国人”可能不够严谨，也许世上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非洲小部落或者亚马逊森林里的猎头族等还在使用属于他们自己的传统医学，但我这里说的当然是指在数量上有一定规模、具有比较大全球影响力的群体，那确实只有中国人还在大规模地使用传统医学，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让我们用一个实际案例来看一看中医和西医的演化过程。在古代，非洲人、欧洲人和中国人都发现了柳树皮煮水喝具有退烧的功效。古埃及的《埃博斯植草文稿》（Ebers Papyrus: 古埃及的医学文献）里提到了使用柳树可以治疗与疼痛和发烧相关的症状。古希腊医生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记录柳树皮可缓解疼痛和退烧。中国的《神农本草经》（Shennong Ben Cao Jing: 中国现存最早的中药学著作）和《本草纲目》（Bencao Gangmu: 中国明代药学著作）也有类似的记载。

到了近代，德国人发现柳树皮之所以能退烧，是因为里面有一种物质叫做水杨苷（Salicin: 存在于柳树皮中的一种化合物）。于是就把水杨苷提取出来治病。后来西方人建立了完善的化学知识，意大利化学家拉斐尔·皮拉（Rafael Pira）在水杨苷的基础上用化学方法合成了水杨酸（Salicylic Acid: 一种有机酸，具有解热镇痛作用），大大增加了退烧镇痛的药效。再后来，德国拜耳公司（Bayer）的化学家费利克斯·霍夫曼（Felix Hoffman）又进一步合成出了更温和、对胃刺激更小的乙酰水杨酸（Acetylsalicylic Acid: 水杨酸的衍生物）。各位，这就是举世闻名的阿司匹林（Aspirin: 一种常用的解热镇痛药）。这个白色小药片过去100多年来生产了超过1000亿片，被誉为人类历史上最成功的药物。它不仅缓解了无数人的疼痛，也在心血管疾病的防治中挽救了上千万条生命。而中医呢？一直到今天还是在跟我们讲《本草纲目》里说了用柳树枝烧水喝能退烧，老祖宗真了不起。所以，所谓的中医西医之争，其实就是传统医学和现代医学之争，是科学和非科学之争。

科学与非科学之争：中医理论的局限性

中医的一切理论基础是基于阴阳五行（Yin-Yang and Five Elements Theory: 中国古代哲学思想，认为世界由阴阳两种对立统一的力量和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构成）天人合一。相信中医的人总是觉得这套理论多么博大精深，西方的传统医学不行是因为他们压根没有理论基础，只是单靠试错和归纳总结。但这真的是无知。其实西方同样有过那种通过玄乎理论来试图解释传统医学的时代。古希腊医生希波克拉底就提出了四体液理论（Humoral Theory: 古希腊医学理论，认为人体由血液、黄胆汁、黑胆汁和黏液四种体液组成，健康取决于其平衡）。希波克拉底可不是一般人，他被称为医学之父，一直到今天，全球绝大部分医学院的学生在取得医生执照前都必须宣读《希波克拉底誓言》（Hippocratic Oath），承诺自己会尊重生命、不伤病人、守医德、保医密。这就可见希波克拉底在医学界的历史地位了。

那他提出的四体液理论是什么呢？他认为人体是由四种体液组成的：血液、黄胆汁、黑胆汁和黏液，而我们的健康来自四液平衡，疾病来自失衡。他把这四种体液对应到自然界的四种元素：水、火、土、风，同时还延伸到四季和四种性格类型。他认为春天血液旺盛，夏天黄胆多，秋天黑胆旺，冬天黏液多。你要是读过中医理论，应该就会觉得这好像似曾相识。其实这跟中医的阴阳五行、寒热虚实的思维是极其相似的，都是一种类比自然、以哲学解释生理的体系。如果这时有人要跳出来说希波克拉底肯定是抄袭了中医理论就好笑了。希波克拉底生活在公元前400多年，也就是说他提出四体液理论的时候，比战国时期成熟的中国最早的系统医学理论典籍《黄帝内经》（Huangdi Neijing: 中国现存最早的中医理论著作）还早了两三百年，比《神农本草经》早500年，比《本草纲目》早1900年。我当然不会去说中国古人抄袭希波克拉底了，因为我不觉得中国古人看得懂古希腊文。没有谁抄谁的，其实这只能说明古代人通过大自然来解释周围世界的思维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所谓的博大精深，其实就是玄乎嘛，无法科学证伪的东西，你说得越玄，有些人就觉得越厉害。同样的起点，同样的玄幻理论，但差别就在于西方后来扔掉了糟粕，从愚昧当中发展出了基于逻辑和实证科学的医疗体系，建立了实验设计、对照组和双盲实验（Double-blind Experiment: 一种科学实验方法，实验者和受试者都不知道谁接受了实验处理，谁接受了安慰剂，以减少偏见）这些验证机制，把猜想变成了可重复的证据。于是他们发明了抗生素（Antibiotics: 一类用于治疗细菌感染的药物），80年来挽救了10亿人的生命。他们发现了疫苗原理，让天花、结核、白喉、麻疹、百日咳等彻底消失。他们发展出了麻醉和无菌手术，让开刀不再是死亡赌注。他们利用现代物理学制造出了X光、CT、MRI等影像技术，让人体从此透明。最后他们又通过了基因学和分子生物学找到病因，改写命运。但只有中国人却始终相信古代人比现代人更聪明。

破除“老祖宗智慧”的迷思：进步与愚昧

中国人至今依旧深信中医的原因，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一个非常奇特、世界独有的信念，那就是所谓“老祖宗的智慧”。我不知道世上还有哪个民族是如此坚信古代人比现代人更聪明的。但所谓“老祖宗的智慧”这句话真的是很傻，因为从任何一方面来讲，人类肯定是越来越聪明，懂得越来越多的，尤其是自从大约500年前现代科学的理念逐渐形成以后，这种古代人和现代人的认知差距一直都以几何倍数在拉大。古代人怎么能比现代人聪明呢？古代人认为下雨就是老天在洗地板，古代人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古代人把活人当成神的祭品。别说古代人了，就50年前的人都已经够蠢的了。

你一定听过“打鸡血”这个词吧，用来形容一个人对一件事非常亢奋。但你知道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吗？1960年代，全中国兴起了打鸡血（Da Jixue: 1960年代在中国流行的一种伪科学疗法，将活鸡的血注射入人体以强身健体）的热潮。群众相信把活鸡的新鲜血液注射入人体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治愈百病。一位叫于昌石的医生给27个省市的医疗单位发了宣传资料，把鸡血疗法说成了能治60几种固疾的仙丹神药，国际领先。当时中共中央只是要秘密研究，并且宣扬有很多老干部在私下使用。一时间举国上下从大城市到穷乡僻壤，到处都流行起打鸡血的狂潮，还造成了鸡价上涨。各级医院门诊注射室每天都热闹非凡。根据上海市卫生局后来的一份报告书中描述，每天都有群众抱着鸡来求医生注射，造成医院门口排着蛇形长队，每人手上都抱着一只鸡。医院到处充斥着鸡毛和鸡粪，夹杂着小孩的哭闹声、排队吵闹声和鸡叫声，蔚为历史奇观。鸡血疗法在文革期间在中国流行了近十年时间。这同样是中国人盲目相信老祖宗智慧的后果。

你会发现中医支持者是非常矛盾的。当你指出中国因为没有赶上工业革命，在基础科学、材料学、物理学和各种现代科技落后于西方的时候，他们最喜欢说的那句话是什么呢？“我们起步晚”。奇怪了，既然说中国古人是最聪明的，那中国人是怎么变成起步晚的呢？是谁阻碍了中国古代的那些聪明人去发展工业、研究物理、化学和生物了呢？为什么在所有的科学领域里都全面落后了呢？其实就是中国人的傲慢和愚昧阻碍了自己的发展。当西方人遇到他们理解不了的自然现象、治不了的病时，他们首先承认自己不了解。今天西医当然还有很多治不了的病，但现在治不好不代表以后治不好。历史上那么多曾经治不好的病，现在都已经成为了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病，甚至有些病都已经被我们治灭绝了。那么现代医学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就是不断地求知和进步，而不断进步的基础是什么呢？就是承认自己还有尚未了解的东西，但又同时有一套科学规范、系统性的方法，让我们有信心所有尚未解决的病症终将有一天能够解决。但是中医相信的是什么呢？中医相信的是全宇宙的治病方式都已经写在几千年前的医学经典里了。这就是中医千年来无法进步的原因，因为中医甚至都不承认世上是有他们不了解的病，全都能用阴阳五行来解释。你知道这有多么荒谬吗？你相信的这个东西是已经注定永远不能进步的了，就像《圣经》（The Bible）和《古兰经》（The Quran）一样，已经写在书本里了。哦，我们治不了这些病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参透古人的智慧，是我们自己蠢。全世界的大学和科研机构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科学家、生物化学医药学家在研究如何让现代医学诊断、药品等更进一步，有谁在研究中医让中医进步呢？你让我看一下有哪本现代中医论文或书籍明确指出《黄帝内经》有哪一点写错了，《本草纲目》哪里写的不对？有吗？即便有人敢写，也必定要被中医圈里的人群起而攻之，被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老祖宗的智慧岂容置疑？

其实让中医进步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举止，因为既然中医信奉者的整个信念就是古代人比现代人聪明，那现代人又如何能够在古人的基础上去进行改进呢？它不能改，是因为中医就不能脱离出阴阳五行这个理论基础，改了以后中医还是中医吗？所以中医最根本的问题就在于它在2000年前就已经达到上限了，不可能再进步了。1000年前连皇帝都治不好的病，今天你同样治不好。

其实吧，中医信奉者如果真的坚信古人比现代人聪明，那么我问你这么一个问题吧，希望你能非常坦诚地作答：假设说你最爱的一个人，不管是你父母、你爱人、你孩子或者是你自己，今天突然得了一种绝症，所有的医生都束手无策。现在我告诉你有两个医生可以让你选择来治疗这个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选择A是今天世上最权威的一位医生；选择B是一名从2000年后穿越到今天的人，他同样是2000年后那个世界最权威的医生。请问你会选择谁来治疗？只要你是非常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不让立场和想赢得辩论的好胜心来影响自己答案的，我想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人都会选择B那位从2000年后穿越而来的医生。但是你想想，今天所有相信中医强于现代医学的人，其实就相当于选择了A，因为你相信2000年前的医生比今天的医生更强。当所有精神正常的人都希望能有一个未来的医生来给自己一条活路的时候，你却自己主动去选择了2000年前的古代人来给你治疗。当我们用这个假设来看，你就知道这种选择是有多么荒谬。

历史数据驳斥：古代皇帝的短寿与中医的局限

好了，中医真的是一个很大的课题，接下来我们来看看几个在中医争论当中，中医支持者们经常提出的论点，并进行逐一驳斥。

第一点，很多中医支持者会说：“如果中医不行，怎么可能流传了几千年呢？这本身就是中医有用的最好证明。”其实一个文化被某一个民族长期保留了下来，不一定就代表这是个好东西。这种案例在中国人的历史当中比比皆是。最好的例子就是中国文化当中的缠足（Foot Binding: 中国古代对女性实行的一种陋习，通过束缚使脚变形变小，以符合当时的审美）。中国古人认为女人脚掌小才是美，从小女孩四岁开始就要折断四根脚趾，强行使脚掌内折，随后用特制的布带紧紧缠绕固定。就这样裹着好几年，一直到双脚由正常变成大约只有十厘米长的尖锥状，外观类似猪蹄或粽子。在缠足的过程中，女性需要忍受剧痛，大概率会有并发症，长期挤压使肌肉萎缩，血液循环受障碍，严重的部分坏死。这些女性的脚部出现溃烂和感染是常有的事，需要用明矾粉处理。可以想象这个过程的痛苦很漫长，而这一切就只是为了满足当时中国男性的审美。就这么一个野蛮的习俗，任何精神正常的现代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且不可容忍。但你知道这个中国文化传承了多久吗？从五代十国开始流行到20世纪1940年代都还没有彻底消失，整整传承了1000多年，要一直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后政府严令禁止之后才彻底消亡。中国现在肯定还有很多活着的人能够记得自己的祖母或曾祖母都是裹了小脚的。1940年代也不过才80年前，当时西方都已经造出了原子弹和喷射机了，美国女人都已经可以参与投票20多年了，国会里都已经有好几位女性议员了。但在中国，这么一个残害女性、近乎精神疾病的一种审美观居然还存在。这就说明了中华民族的集体文化惯性太强，要他们抛弃一些传统糟粕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你看劝酒文化这种在比较轻微的程度上去残害他人身体和尊严的文化，迄今为止不也依然在中国北方盛行吗？缠足的历史恰恰从中国人的民族特性角度去论证了中医到今天依然盛行的原因：不是中医太好，而是中国人的文化惯性实在太顽固，并且有这一种过于执着于所谓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绝不会错的特殊民族性。也许再过200年，当我们回看中医的时候，就犹如今天我们回看裹小脚时一样感到无比荒谬。

那么第二个中医支持者们经常说的论点：“是不是中医不行，只是大部分失传了，现在好的中医太少，骗子太多，工业化之后好的中药也很难找？”这个论点其实真的非常容易驳斥。你说现在的好中医和好中药太难找，那么我们就来想想历史上谁能够获得最好的中医和中药呢？没错，那就是古代的皇帝。全天下最好的中医，全天下最珍贵的药材，应该都在皇宫里了吧。那就简单了，我们来看看中国古代皇帝的平均寿命。中国历史上有300多个皇帝，从秦始皇到末代皇帝溥仪，他们的平均寿命是多少呢？39.2岁，甚至还没有比当时民间老百姓的平均寿命高。皇帝当中当然也有长寿的特例，比如乾隆活到89岁，武则天82岁，但这些都是极少数的特例。在有年龄记录的大约300个皇帝当中，有98个活不过10岁，30岁占比30%；有150人，也就是差不多一半的皇帝活不过40岁；甚至有15%的皇帝活不过20岁。早早就病死的皇帝和皇太子太多了，比如汉安帝刘护32岁，汉哀帝刘欣26岁，汉昭帝刘弗陵21岁，正德帝朱厚照30岁，宋端宗赵昰11岁，宋顺帝刘准13岁，顺治帝福临23岁。这个表太长了我就不全部读出来了。这些还只是皇帝，如果要算上早早就病死或夭折的皇子皇孙，那就更加是不计其数了。道光皇帝有九个儿子，其中有五个没活过三十岁，还有两个没活过十岁。光绪皇帝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都没活到成年。请问中医干嘛去了呢？这些皇帝当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早早就病死，或者胡乱吃一些以为可以进补的丹药中毒而死的。病死是因为传统医学就那个水平，而那些有毒的丹药当然也是博大精深中医的成果。不依靠化学知识，胡乱根据试错法和归纳法来配药，中毒和减寿是大概率事件。中医的这个问题哪怕是到了今天都依然存在，这个我后面再讲。

皇帝只要生病就大概率死亡，其实跟古代的老百姓并无区别。因为在没有现代医学和抗生素以前，大部分今天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病，传统医学都是束手无策的。比如简单的肺炎、阑尾炎、扁桃体发炎、尿路感染、牙齿脓肿，哪怕只是被刀划伤、被蚊虫叮咬感染或者拉肚子脱水，都能轻易弄死古代人。每次说到现代医学出现以前古人平均寿命才40岁左右的时候，就有中医粉说什么“哦，那是因为古代战争多”。但这纯属胡说八道，那皇帝总该不上战场了吧？拥有人类历史上最强大中医药团队的古代皇帝和皇子皇孙们平均寿命跟当时的老百姓差不多一样，甚至更低。单就这一点，其实就已经完全说明了中医和中药的无能。我这根本就不是在黑中医，我是在黑传统医学。因为在没有现代医学以前，欧洲人的平均寿命同样很短。在19世纪中期抗生素出现以前，人类的平均寿命普遍在30到40岁之间。古罗马时代平均寿命约30岁，中世纪欧洲大约35岁，明清时期中国的平均寿命也大约在35到40岁之间。既然大家都在使用传统医学的时候平均寿命都差不多一样，就可见同样是传统医学的中医一点都不比欧洲的传统医学高明。其实全球的传统医学都是差不多一个水平的，只不过是人家放弃了糟粕往前迈进，但中国人却为了那莫名的民族自尊和文化自信，至今都依然选择固步自封罢了。

其实古人平均寿命低跟战争的关系非常小，古代也是有和平时期的，历史资料显示和平时期和战乱时期人民的平均寿命是差不多的。真正影响古代人平均寿命的最大因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古代婴幼儿的死亡率极高，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孩子活不过五岁，所以才大大地拉低了平均寿命。你想想啊，等你打仗的时候怎么也都二十多了，再小也有十几岁，你拉低不了多少。但那些一岁两岁就夭折的一算进去，平均值肯定就不行了，这才是主要原因。那现代婴幼儿的存活率大幅提高难道不也是因为现代医学吗？婴儿死亡率从古代的30%到50%下降到今天发达国家的不足千分之五，是得益于疫苗、抗生素、无菌接生、新生儿救治和清洁的水源。这些哪一样不是现代科学的结晶？跟你个什么阴阳五行、天人合一有半毛钱关系吗？要是中国人全都只相信中医，要是迄今为止中国妇女在生孩子之前依然还是通过高喊“隔壁接生王婆拿一盆热水过来”的话，那么到今天中国依然会有50%的婴儿活不过5岁，中国的人均寿命依然超不过40岁。最后我再说一句，如果说你头太铁，就算听了这些以后依然相信现在中医不行了是因为好的中医太少，那其实这同样是你放弃中医的理由。怎么？你觉得皇帝都找不到好的中医中药，你运气就那么好能给你碰上了？单就说这概率，你都不能继续寄望在中医身上。

“身边统计学”的误区与人体免疫系统的作用

好了，接下来我来反驳中医支持者们最喜欢讲的第三个论点：身边统计学。我们经常都能听到中医爱好者说：“我不管你怎么说，我自己就是中医的受益者，那一年我得了某种病，看了很多西医都治不好，但是后来给中医治好了。”其他类似的版本还有：“我家隔壁王大妈某某病一直治不好，后来遇到了一位老中医就给治好了。”这就叫做身边统计学，也是逻辑没学好的表现。这就好比现代统计学和医学都已经证明了吸烟有害健康，结果有人说：“我爷爷每天抽两包都还活到90岁，所以证明了抽烟无害。”再比如一个村子里有人跳舞求雨，跳完之后真的下雨了，于是你说这证明了求雨舞是有效的。这些都是中国人普遍没有学过基础逻辑学的后果。你不能因为有一件事前后发生，就认定两者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个例不能代表整体，个体的康复可以有无数种可能，比如很多病本来就会自愈，甚至只是心理暗示的改善。你只看到那一个治好了的例子，却忽略了无数个没治好的人。如果说七大妈看中医看好了就能代表中医有效，那是不是八大爷看了中医无效就代表中医无效了呢？

这里我就想让大家来思考一个有意思的问题了。你想过没有，其实阴阳五行并不仅仅是中医的理论基础，而是整个中国传统文化的基础。所谓的天人合一，天地人无所不包。中国古代的观星术、炼丹术等等也都是基于阴阳五行来作为理论基础的。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这些东西基本都已经消亡了，就只有中医保留下来了呢？现在还有人敢拿中国古代的观星术来挑战现代天文学吗？更没有人敢拿炼丹术来碰瓷现代化学。但是却有很多人敢拿同样是以阴阳五行来作为理论基础的中医来挑战现代医学。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除了中医以外的所有领域，他们跟现代科学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认知再低、脸皮再厚的人也已经无法硬刚。但是中医却依然还是让中国人有这个底气，是因为他们看到中医确实可以治好很多病。这时中医支持者要兴奋地说了：“啊哈，老周你终于还是承认了吧，中医确实是牛逼的！”别急啊，我就是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这个现象。

我们说不管传统医学还是现代医学，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让生病的人恢复到健康状态，或者更进一步说让健康的人尽量少生病。但是健康和疾病之间并不是只有中医和西医这两个因素在，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人体免疫系统。观星术和炼丹术带着阴阳五行这个理论跟现代科学硬刚，那当然是一败涂地了。但是中医在面对西医的时候，其实是悄悄带着人体免疫系统这个强大的战斗伙伴一起上战场的。假设说中医跟现代医学的能力差距原本是一和二的差距，有一倍的差距。但是中医和西医其实都带着一个战斗能力为三的人体免疫系统去打仗。那么中医就变成了一加三等于四，西医变成了二加三等于五。从原本一倍的差距缩小成了20%。这就形成了人们以为中医和西医各有千秋的一种假象。中医能治病一部分是经过了千年的积累、试错和记录，那当然也有一些能够对症的草药，但其实更多的是得益于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有很多病其实你不去治，我们自己也能够自愈。这就是为什么中医爱好者经常说西医见效快，中医虽然见效慢但是没有副作用。但是有很多的所谓“见效慢”，其实就是没有见效嘛，只不过是你等了足够长的时间，免疫系统自然就帮你治好了。但大家别忘了，西医的这个“R”是集合了化学生物学、物理学、材料学、影像学等等一系列现代科学的结晶和积累。也就是说，只要这些学科在进步，西医也会被带着一起不断地进步，很快就会达到3、达到5、达到10，现在有了AI的加持之下，甚至很快就会达到100。也就是说西医是团队作战，但中医就只有带着阴阳五行单打独斗。因此中医是不可能再进步的了，它也拒绝再进步，所以这个一已经焊死了，永远都是一。所以中医跟西医最大的差距就在于中医是无法从任何其他科学领域的发展中获益的，因为它的基础理论是完全脱离现代科学理论框架以及生命的基本运行规律的，它的理论是指导不了实践的。中医在2000年前就已经达到了它的上限。

“千人千方”的悖论与双盲实验的科学基石

好了，那么我们就来到了中医支持者的第四个常用论点：“你们不能拿科学的那套东西来解释中医，中医博大精深，中医中药没有办法通过双盲实验，是因为中医是千人千方的。”首先，现代医学的双盲实验（Double-blind Experiment: 一种科学实验方法，实验者和受试者都不知道谁接受了实验处理，谁接受了安慰剂，以减少偏见）究竟是什么？我先很快解释一下。大规模随机双盲实验是现代医学用来验证某种药或治疗方法到底有没有效的方式，是现代医学的最重要基石之一。这里有三个核心部分：第一是随机，把试药的志愿者随机分成两组，一组用真正的药，另一组用外观一样但其实没有药效的安慰剂（Placebo: 没有药理作用的物质，用于对照实验）。随机的目的是防止人为挑人，比如给关系户真药等，让结果更公平。第二个核心是双盲，双盲是指医生和病人都不知道哪一组拿到的是真药，哪一组拿到的是假药，防止心理暗示影响结果，比如医生如果知道谁吃的是真药，就有可能在无意中对那个病人更关注，造成统计结果的偏差。第三个核心是大规模，也就是参与实验的人要足够多，排除偶然情况，人多了才能看出药物平均来说是不是确实有效。最后再来做统计分析，如果真药组的疗效明显优于假药组，才能证明这款药是真的有效。一句话总结，大规模随机双盲实验就是用最公平最科学的方法，把心理作用和偶然因素都排除掉，只看药物本身到底有没有用。这就是为什么我给1000个人吃某种抗生素，我可以合理地预判至少对960个人有效，有10个人会有哪些副作用等。你换另外1000个人来，同样还是这个比例。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的西药说明书当中都可以明明白白地给你写清楚这一切。但中医是无法提供这样的概率预判的。在人类历史上就没有一款传统中药通过了双盲实验。请中医粉不要跟我说什么“这是中医们不屑参与”啊，其实他们尝试过了，只是没成功。

2024年，北京天坛医院的执行院长王永军教授牵头对一款复方中药“中风醒脑口服液”进行大规模的双盲实验，并且把最终结果发表到了全球最权威的医学刊物《柳叶刀》（The Lancet: 世界著名的医学期刊）。你千万不要以为这只是一名医生的独断独行啊，本次实验有26家中国的三甲医院参与，覆盖了15个省份，并且由北京顺心控股有限公司的中药企业部门出资，还获得了隶属于中国科技部的国家重点研发计划所提供的经费。所以啊，中医支持者就别再找补啦，说什么“不能用现代科学来套用到中医的理论和实践当中”，明显中国最顶尖的医生、中药企业和中国政府都不同意你们的意见啊。好了，那么本次参与实验的中风醒脑方似乎来势汹汹，志在必得，那实验结果是什么呢？对不起，结果还是没通过，真药组和假药组最终的平均得分几乎相同。这就是一直以来中医中药最备受质疑的一点：跟现代医学不同的是，中医里你用一个方法治好了一个人，我们无法准确地用概率去预测同一个方法是否能治好下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其实我们就很难去判断被治好的人究竟是真的被治好了，还是自身免疫力的作用，还是别的其他因素。而中医信奉者对这个现象的解释就是这漂亮的四个字——千人千方。他们认为每个个体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不能用同一个治疗方法去对待每一个人。然后这也就进一步让他们又回到了原本的论点：“中医治不好一个人不是中医的问题，只是没有遇到好的医生。”

首先啊，现代医学已经证明了通过科学方式生产出来的药物都是可以大规模治愈几乎所有人的，不论种族、不论肤色、不论分就是不论分。也许有一些药对不同人种的效力会有些许差异，但不会是有效和无效的差异。你可以想象，如果当年在天花疫苗、肺结核疫苗诞生的时候，西医也说“千人千方”吗？每个人都要单独研发一款疫苗，每个人单独研发一款抗生素？你想退个烧也得给你单独研发一款属于你的布洛芬？千人千方嘛。所以其实现代医学早就已经直接击破了个体不一样就需要不一样药品的这种荒诞言论。更可笑的是，现在中国各大医院在配药的时候一定要给你配上几款中成药，但这些三甲二甲医院的绝大部分医生明明都是现代医学训练出来的西医，跟中医完全就不搭嘎，请问他们是凭什么根据千人千方来配药的呢？其实当你说自己是千人千方的时候，就相当于已经承认了这东西无法验证、无法归纳、无法预测。假如千人千方是成立的，那么全中国需要多少个中医师才够呢？而且这些中医还全部都必须是经验丰富的名医吧？皇帝都能被治死，一般的菜鸟中医师怎么能够精准判断每个不同的个体具体需要什么不同的治疗方案呢？但偏偏中医信奉者又自己承认了现在好中医已经很难找了。那么我就想请问你，这个千人千方究竟要怎么个实施法才能让所有人都能看上病呢？一样东西就算再强大再有效，但是完全普及不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就好比今天我说我研发出了一款抗癌药，不管你什么癌症吃一颗必好，但很遗憾这颗药造价太高，一颗药10亿美元，那么这颗药还有意义吗？更何况中医还不如这颗抗癌药，因为这颗抗癌药在经过不断的研发改进之后，大概率有一天能够变便宜。但中医已经自己表明了阴阳五行是宇宙真理，是不可能改进的。中医粉又自己说了现代人越来越笨，那又怎么能参透老祖宗的智慧呢？中医肯定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那以后千人千方就越来越难实现了。所以说，即便退一万步我们就说千人千方是真的，中医比起西医依然是个劣等医学。

神化中医的致命后果：朱砂与马兜铃酸的毒性

好了，今天已经篇幅太长了，来讲最后一点吧。有些温和派的中医支持者可能会说：“你信你的西医，我信我的中医，你为什么一定要褒医贬医呢？为什么一定要激怒相信中医的人呢？大家相互尊重不行吗？”对不起，不行。我们当然应该相互尊重大家的信仰，但问题是，中共政府和中医粉，并不承认中医是一种信仰，而是把它当成一种跟西医各有千秋的正规医学来宣传的。那你就真要害死人了，所以我不能不发声。你可能要说了：“害死人夸张了吧，顶多是无效，不用说得那么严重吧。”那你就错了，神化中医是真会害死人的。举两个例子：

朱砂（Cinnabar: 硫化汞的天然矿物，中医常用作安神药）。所有的中国人应该都耳熟能详，在传统中医体系当中，朱砂属于重症安神药，几乎所有的中医经典里都有提到它。《神农本草经》把朱砂列为上品，认为“朱安魂魄，益气明目”。《本草纲目》认为它“镇心安神，清热解毒”。《名医别录》说朱砂“久服通神明不老延年”。换句话说，中医不仅把朱砂当药，还把它当作延年益寿和修仙的材料。炼丹术当中的“丹”字，其实就是来自朱砂的颜色。但是现代药理和毒理研究表明，朱砂的主要成分是硫化汞（Mercuric Sulfide: 汞的硫化物），硫化汞在酸性胃液中会缓慢释放汞离子（Mercury Ion: 汞的离子形式，具有神经毒性）。汞就是水银，是人类已知最具神经毒性的重金属之一。汞中毒会损害神经系统、肾脏和肝脏，无论是吸入、食入还是皮肤接触，只要达到一定量，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朱砂的药效和毒性几乎是无法分开的，它的所谓镇静效果，其实就是神经系统受到汞抑制的副作用。这就是为什么世界几乎所有的发达国家，欧盟、美国、日本等等，早就已经全面禁止含朱砂药物的进口与销售。但是在中国，这么一个剧毒、会对我们神经系统、肾脏和肝脏都造成不可逆损伤的东西，今时今日依然大量存在于市面上随处可见、随便就可以购买到的中药当中，比如仁丹、治保丹、止血丹、苏合香丸、朱砂安神丸、安宫牛黄丸和部分品牌的安神补脑液。我再强调一次，损伤不可逆。但中共政府和中医信奉者无所谓啊，神经中毒事小，必须坚决维护老祖宗的智慧，宣扬中国传统文化精神。

这时肯定有中医粉要跳出来讲他们的另一句常用名言了：“脱离剂量谈毒性就是在耍流氓。”在现代化学和药理的检验之下，有很多传统中药当中的成分都被发现是有毒的，所以中医支持者现在已经非常习惯于用这句话来找补了。那好，你要谈剂量，我们就来谈剂量。去年德国发生了一起朱砂中毒事件，有一对夫妇，妻子是中国人，老公是德国人，两位都是中医爱好者。他们在一次体检中发现体内的汞严重超标，经过了四次的排毒治疗后指标降到了原来的一半。那我们都知道汞中毒所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但更大的问题是，当他们几个月后回去再检查的时候，震惊地发现又恢复到原来的数值了。于是他们就跟着医生的指示对自己的生活逐一排查，最后确定了他们汞中毒的源头就来自于两款中药：当归苦参丸和仁丹。这两味药可不是他们在街边随便买的哦，都是产自大名鼎鼎的北京同仁堂。于是他们就拿着这两味药去德国的实验室做化验，结果发现北京同仁堂的仁丹当中汞含量严重超标。有多严重呢？你猜猜超过欧盟标准的多少倍？两倍？十倍？一百倍？格局小了，超过了九万七千倍！这个惊人的数字把人家价值几百万美金的化验设备直接给搞当机了，清洗了一周才能继续使用。请问各位中医粉，这个剂量您还满意吗？我们可以谈毒性了吗？但这对夫妇根本无处申冤，因为所有含朱砂的药品在德国是严令禁止销售的，这是他们自己从中国带过去的，德国政府对北京同仁堂也没有管辖权。所以说，认知决定命运。在观看视频的各位，如果家里有人丹的，我建议你去看看它的说明书。这么一款含有剧毒的药物，居然是个随处可买的非处方药也就算了，说明书上的服用指示是一次10到20粒，不区分成人或儿童，甚至不告诉你一天可以吃几次，最多可以吃多少，真是太吓人了。这件事在去年4月份被中国媒体大量报道之后，你猜同仁堂做了什么？他们说线下门店已经下架人丹，但是电商平台依然可以购买。中共政府呢？没有任何措施，不仅没有禁止人丹或者含朱砂的药品售卖，还开始在各大媒体平台上大量删除相关新闻的报道。最先收到当事人委托在微博上发布这个消息的是科普博主“老爸讲科学”，这篇微博也早就已经被平台删除。那么我想大家猜一猜，在全世界所有国家当中，有几个国家是允许销售含有朱砂的药品的呢？猜中没有？没错，就只有一个国家，那就是爱民如子、为人民服务的中华人民共和国。

如果听到这里你已经感到很惊悚，也许还有一些中医粉开始转为中医路人了，那我很欣慰。但其实最可怕的我都还没讲。其实朱砂并不是常见中药里最可怕的物质，这个头衔必须让位给马兜铃酸（Aristolochic Acid: 一种存在于马兜铃科植物中的有毒物质，具有强致癌性和肾毒性）。我一讲马兜铃酸，你们都不用来跟我谈剂量了，因为人体无法代谢，所以马兜铃酸没有任何的安全剂量。马兜铃酸被发现能够直接损伤DNA，是目前已知能导致基因突变的最强致癌物质，马兜铃酸所引起的基因突变广泛出现在肾癌、尿道癌当中。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nternational Agency for Research on Cancer, IARC）于2012年正式将马兜铃酸列为一级致癌物，与石棉和黄曲霉素同级。1993年比利时爆发了一起重大事件，上百名女性服用了含广防己的减肥中药，结果大批人出现不可逆的终身性肾衰竭。如此可怕的东西，《神农本草经》和《本草纲目》却认为这东西具有清热解毒、宣肺止咳、利尿消肿、通经活络的功效。各位，这就是老祖宗的智慧。其实我一点都不怨这些古书典籍的作者，在他们的年代，他们用自己有限的认识和工具去归纳和记录，这是可以理解的。真正愚昧的是2000年后还不肯接受现代科学、抱残守缺、固步自封的现代人。当然更加可恨的是那个为了巩固政权，利用中国人对传统文化的强大惯性去助长这种愚昧的政府。2008年《中药注册管理补充规定》中明文写着：“对来源于古代经典名方的中药复方制剂以及组方为症候的中药复方制剂，在注册时可以大幅简化审评要求，尤其是可以减少甚至免除部分动物药效试验。”翻译成人话就是只要是2000年前中国古人写在医书里的东西，相当于已经验证过了，比现代药还安全，你吃就完了。这你能不背脊发凉吗？你觉得能够制定这种政策的政府，他们关心的是科学和人民健康，还是为了达到某种政治目的呢？所以你们问我为什么一定要褒医贬医，为什么一定要批评中医？这就是为什么，因为中医已经成为了谋财害命的手段，中医的推广已经脱离了治病救人，进入了政治范畴的领域。迷信中医是真的会出人命的，所以我不得不讲，我必须得讲。

从火药看中医：缺乏原理的意外发现

好了，节目的最后我想用另一个也是让很多中国人引以为傲的东西来做一个结语——中国古代的四大发明之一火药（Gunpowder: 一种爆炸性物质，由硝石、硫磺和木炭混合而成）。所有的中国人和海外华人从小到大都被教育说这是中国古人一个伟大的发明，说明了中国古人的智慧。但严格来说，火药并不能算是中国的一项发明，它其实只不过是在炼丹的过程中意外的一个发现。唐宋时期很多道士或皇帝身边的术士和太医经常会炼丹和施药，目的是寻求长生不老的神丹。有一次在这些炼丹试验里，有人把硝石、硫磺和木炭等物质混合，发现混合物一碰火就燃烧得很猛烈，甚至有些炸裂和喷火的效果。既然中国人相信阴阳五行能解释世间万物，于是他们当然也用这套理论去解释火药。古书《天工开物》（Tiangong Kaiwu: 中国明代一部综合性的科学技术著作）是这么解释火药原理的：“反火药流为纯阳，消为纯阴，两经逼合成生成变此乾坤换出神物也。”也就是说，两个东西一个阳一个阴放在一起就会爆炸，这是个神物。就这样没了。所以我说中国人并不是发明了火药，这只是一个意外的发现，因为中国人根本不理解火药的基础原理——化学反应和物理作用。就是因为不懂原理，所以中国古人没有办法在这个发现的基础上去改进黑火药。但后来发展出化学的西方人知道火药的成分是硝酸钾加上硫加上碳，反应之后生成硫化钾、二氧化碳和氮气，同时释放大量的热量，让这些气体在瞬间膨胀，压力猛增，于是就形成了爆炸。这就是为什么懂得化学的西方人在了解了火药原理之后，可以在初级火药的基础上去合成出硝化纤维、硝化甘油、TNT以及更多威力比黑火药强亿万倍的武器。这也就是为什么即便中国人不断自豪地说自己发明了火药，最终却被别人的高级版火药打得一败涂地，因为你其实什么都不懂。你的所谓发明只是一种运气，凭运气得来的东西当然最终会凭实力全部输光。

那么这个时候我们回过头来想一想，其实中医也是一模一样的。你的一些所谓能治病的药，只不过是通过不断试错得来的经验总结，然后你硬是用一套玄乎的阴阳五行理论去企图解释这些通过试错而来的意外发现。所以我认为对中医最贴切的一句话总结就是：中医有可治之症，但无可通之理。中医就跟当年《天工开物》里形容的黑火药一样，是永远都不可能再进步的了。而现代医学却在全球成千上万医学工作者的推动下每日精进，如今在AI的加持之下更是一日千里。而中医呢？再强大的AI也无法在一个完全脱离解剖及生理事实、无法证实存在或不存在的阴阳五行理论当中去帮助中医进行任何的改进。所以结果就是，中医必然会成为下一个黑火药，最终被不断进步的现代医学彻底击垮，成为中国传统文化历史当中的又一个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