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格陵蘭島的戰略重要性與大國角力
大家好，我是莊也。今天我們來聊聊格陵蘭島。您可能會好奇，為什麼我們的話題突然從加拿大轉向了格陵蘭島？其實，格陵蘭島與加拿大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美國總統特朗普曾多次公開表示，出於安全考慮，美國必須掌控全球三個重要的戰略要地：加拿大、巴拿馬運河，以及格陵蘭島。加拿大我們在前兩集已經討論過，巴拿馬運河距離太遠暫且不談，而這片與加拿大接壤、被厚重冰蓋覆蓋的神秘土地——格陵蘭，我認為它特別有意思，值得我們深入探討。
關於格陵蘭島，我們有一大堆問題：它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島上是否有人居住？如果有的話，他們是些什麼人？格陵蘭島究竟屬於美洲還是歐洲？為什麼特朗普對這個島如此執著，他究竟是隨口一提，還是當真想要這個島？今天，就讓我們一起走進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島嶼——格陵蘭島，揭開這片長年冰封之地的神秘面紗。
格陵蘭島的地理面貌與世界之最
首先，我們來了解一下格陵蘭島的地理位置。格陵蘭島（Greenland: 世界上最大的島嶼）南北長約2,800公里，東西寬約1,000公里，總面積達216.6萬平方公里。從我們日常看到的平面地圖上，格陵蘭島看上去非常巨大，感覺不比加拿大面積小多少。但這其實是一個誤區，因為平面地圖的投影失真，使得位於高緯度地區的格陵蘭島看上去比實際大很多。實際上，格陵蘭島的面積大約是加拿大第二大省魁北克省的1.4倍。
格陵蘭島位於北美洲東北部，北部是北冰洋，東部是格陵蘭海，東南方向是北大西洋。與它海洋接壤的國家有三個：冰島、挪威和加拿大。而與它陸地接壤的國家，目前據我所知只有一個，那就是加拿大。有人可能會問，這中間不是被海水隔開了嗎？其實，就在格陵蘭島和加拿大埃爾斯米爾島之間的納雷斯海峽（Nares Strait: 位於格陵蘭島與加拿大埃爾斯米爾島之間的海峽）中，有一塊無人居住的小岩石，它的名字叫做漢斯島（Hans Island: 位於加拿大和格陵蘭島之間，長期存在主權爭議的無人島）。這個小岩石島就在加拿大和格陵蘭島的正中間。長期以來，兩國為了這個小島進行著一場被戲稱為“威士忌戰爭”（Whisky War: 加拿大與丹麥之間關於漢斯島主權的幽默式爭端）的領土爭端。當然，雖說只是“嘴炮”，但兩國的領土爭端持續了幾十年，最終在2022年達成協議，漢斯島被一分為二，雙方各佔一半。
格陵蘭島目前擁有幾個“世界之最”：
- 世界上最大的島嶼。
- 其北部海岸線上的Kaffeklubben島是世界上已知最北端的陸地。
- 格陵蘭島的首府努克（Nuuk: 格陵蘭島的首府，位於北緯64.11度，是世界上最北端的首都）位於北緯64.11度，是世界上最北端的首都或首府。
- 它擁有世界上最大的國家公園——東北格陵蘭國家公園。
- 最後一個，但只能算“半個世界之最”，是隱藏在冰蓋之下的格陵蘭大峽谷。這條全長750公里的峽谷，長度超過了美國的科羅拉多大峽谷和中國藏南地區的雅魯藏布大峽谷。之所以說它是“半個”，是因為目前它完全被冰蓋覆蓋，科學家們尚未完全了解其真實面貌，因此其是否應算作世界之最仍存疑。目前官方主流觀點仍認為雅魯藏布大峽谷是地球上已知最長且最深的峽谷。
格陵蘭島的歸屬與氣候特徵
下一個問題，也是很多觀眾關心的：格陵蘭島到底屬於哪個大洲？是北美洲還是歐洲？這得看你從哪個角度來看。從地理上看，格陵蘭島是北美大陸的一部分，因為它位於北美構造板塊上。但從政治和文化的角度上看，它實際上與歐洲聯繫了千年以上，尤其是與其宗主國丹麥。目前，格陵蘭是丹麥王國（Kingdom of Denmark: 丹麥的正式國名，包括丹麥本土、法羅群島和格陵蘭島）的一個享有高度自治權的自治領地，也是丹麥王國三個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中最大的一個。
目前，格陵蘭島大約81%的土地被厚達3公里的冰蓋所覆蓋，無冰區域僅限於島上沿海地帶，寬度約50-300公里。有人可能會注意到，格陵蘭島的南邊沒有冰，這是因為那裡溫度較高。但為什麼北邊還有很多地方沒有被冰蓋覆蓋呢？這是因為那裡的空氣太乾燥，無法產生降雪，而降雪對於冰蓋的產生和維護至關重要。
格陵蘭島南部地區，尤其是首都努克周圍，氣候被歸類為極北極氣候（Subarctic Climate: 一種介於溫帶和極地之間的氣候類型），冬季漫長而寒冷，夏季短暫而涼爽。努克全年平均氣溫在冰點左右（零上0.5度），7月份平均氣溫8.5度，1月份平均氣溫零下14.9度。這得益於墨西哥灣流（Gulf Stream: 源自墨西哥灣，流向北大西洋的暖流）的影響，使得努克地區的氣溫不像其他近北極地區那麼極端。努克位於北緯64度左右，地處北極圈以南200公里，因此在努克甚至看不到極晝（Midnight Sun: 高緯度地區夏季太陽整日不落的現象）和極夜（Polar Night: 高緯度地區冬季太陽整日不出的現象）現象。但如果你往北挪一挪，去到位於北極圈之內的伊盧利薩特等人口聚集區，就能看到這些現象了。
所以，努克這個小城其實不能代表格陵蘭島的真實情況。格陵蘭島的絕大多數地方都是千里冰封，被永久性冰蓋覆蓋，屬於極端寒冷的北極氣候，非常不適合人類生存。
談到格陵蘭的氣候，不得不提全球變暖。格陵蘭島的冰蓋正在融化，但只要溶解速度不超過結冰速度，問題就不大。然而，據統計，從1980年代開始，冰層的損失速度就開始大於新冰產生的速度，且這個進程逐漸加快。到了2010年代，格陵蘭的冰蓋以“至少過去12,000年中最快的速度”在融化。冰蓋的融化也導致了海平面上升。據統計，在2012年到2017年這六年間，格陵蘭島的融冰讓海平面平均每年增加0.68毫米。如果格陵蘭島的冰蓋全部融化，將會導致全球海平面上升7.4米，全球很多沿海大城市都將被海水吞沒。例如，中國的北上廣深，除了北京，其他三個都將不復存在。但別怕，聽著嚇人，其實還早著呢，即使全球變暖的速度比現在還高，格陵蘭島上的這些冰蓋至少也需要1,000年左右才能消失。
人口構成與語言文化
目前，格陵蘭島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低的地區，僅為每平方公里0.026人。根據2024年1月份的人口數字，格陵蘭島上的人口是56,699人。首府努克是最大的人口聚集區，人口將近2萬。除了努克之外，島上其他地區的人口都非常稀少。
下一個問題是：島上都是些什麼人？如果你單純從人種生物學角度來看，格陵蘭島上大約有89%是格陵蘭的因紐特人（Inuit: 北極地區的原住民，包括格陵蘭、加拿大、阿拉斯加和俄羅斯遠東地區）。但如果你從國家政治的角度來看，就相當於問格陵蘭島上的人算是哪個國家的人。有人說他們是丹麥人，其實不然。島民們會說“我們自己是格陵蘭人”，但當然，在出國旅行的時候，一拿護照就“露餡”了，全是丹麥護照。格陵蘭自己難道沒護照嗎？當然也有，而且也是丹麥簽發的。他們人手兩本護照，看上去很像。至於用哪個，島民們自己定。
有人說，那還用問嗎？民族自豪感一上頭，那當然用丹麥護照了。其實不然，現實很骨感。因為丹麥護照目前是全球最強大的護照之一，提供對191個國家和地區的免簽證或落地簽。而相比之下，格陵蘭的護照只能提供35個國家的免簽證入境，在全球排名第223位。因此，出國時用哪個護照，不言而喻。所以，嚴格來說，格陵蘭島上的島民們既是格陵蘭公民，也是丹麥公民。大多數格陵蘭人都會說兩種語言：格陵蘭語和丹麥語。順便提一句，所謂的格陵蘭語（Kalaallisut: 格陵蘭島的官方語言，屬於因紐特語系）其實與加拿大的因紐特語系同源，是從因紐特語發展而來，在格陵蘭島上形成的幾種方言的統稱。
格陵蘭島與丹麥的歷史淵源
看到這裡，估計很多人都有一個疑問：格陵蘭的宗主國是丹麥，兩地直線距離2,100公里，這兩個地方是怎麼扯上關係的？這說來話長了。格陵蘭島與北歐國家的政治和文化聯繫已經超過一千年。最早的記錄是公元986年，來自北歐的一個史詩文獻中，一個綽號叫做“埃裡克紅鬍子”（Erik the Red: 挪威探險家，於公元986年流放到格陵蘭島並建立定居點）的北歐人，因犯謀殺罪被流放到格陵蘭島南部，在那裡建立了定居點，並將其命名為“格陵蘭”，意為“綠色土地”。據說，他的目的是希望通過這個名字吸引更多的定居者。當然，回頭想一下，這個名字也不一定是瞎忽悠，因為那時候（公元800年到1300年之間），格陵蘭島南部峽灣周圍的地區氣候相對溫和，所以叫Greenland興許是真的。
後來到了13世紀（公元1200年左右），有不少因紐特人也因各種原因來到了格陵蘭島定居。再往後來，繁榮了幾個世紀的北歐人定居點在15世紀突然消失，只剩下了因紐特人在島上。至於這些北歐人消失的原因，一直是一個歷史之謎。有人分析，一個可能的原因是從大約14世紀開始，地球進入了小冰河時代（Little Ice Age: 發生在14世紀至19世紀中葉的全球性氣候變冷時期），氣溫下降，而北歐人又不如因紐特人適應寒冷，因此北歐人就都走了。還有一個解釋是，北歐人去格陵蘭島主要是為了做海象牙貿易，後來海象牙價格下來了，在商業上無利可圖，於是這幫人就走了。當然還有其他解釋，例如缺乏來自祖國的支持、遭遇海盜搶劫，或者與因紐特人通婚並被同化等等。反正不管什麼原因，這個北歐定居點突然就沒了。
之後的格陵蘭島，實際上就是因紐特人在控制著。但北歐人從未忘記歷史，也從未忘記他們從先輩的歷史記憶中繼承下來的對格陵蘭島的主權要求。於是在18世紀初，當時的丹麥挪威聯合王國（Denmark-Norway Union: 1524年至1814年間，丹麥和挪威共享君主的共主聯邦制王國）宣稱對格陵蘭島擁有主權，並開始考慮重新派人去格陵蘭島建立聯繫。
這個丹麥挪威聯合王國是一個從1524年到1814年期間存在的王國，當時的丹麥王國和挪威王國共享一個君主，實行共主聯邦制。在這個聯合王國中，丹麥佔據主導地位，挪威在政治上屬於從屬地位。後來到了拿破崙戰爭期間，丹麥挪威與法國結盟，而英國和瑞典則站在反法同盟這邊。拿破崙戰敗後，在1814年簽訂了**《基爾條約》**（Treaty of Kiel: 1814年簽訂的條約，丹麥將挪威割讓給瑞典，但保留格陵蘭、冰島和法羅群島），丹麥於是把挪威割讓給了瑞典。自此之後，丹麥挪威聯合王國宣告結束。但在這個《基爾條約》中，挪威的屬地格陵蘭、冰島和法羅群島並不包含在割讓範圍之內，仍舊由丹麥控制。所以說，整個條約中吃虧最大的一方就是挪威。挪威人不認命，一聽到消息立馬宣布獨立，並推舉了一位新國王。然後瑞典隨後就對挪威發動軍事行動，迫使挪威接受與瑞典的聯合。不過，瑞典也允許挪威在內部事務上享有高度自治。瑞典和挪威的聯合關係一直持續到1905年，直到挪威通過和平方式實現完全獨立為止。
回到18世紀丹麥挪威聯合王國時期，格陵蘭和丹麥之間的故事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在18世紀早期，也就是1721年，由丹麥挪威的傳教士漢斯·埃格德（Hans Egede: 18世紀丹麥挪威傳教士，在格陵蘭島建立了第一個歐洲定居點）率領的一支探險隊被派往格陵蘭島，探尋那裡是否還留存著北歐文明。在島上期間，這個探險隊建立了一個名為Godthåb（意為“好的希望”，即“好望角”）的定居點。這個定居點其實就是今天的格陵蘭首府努克。於是，丹麥挪威聯合王國就控制了格陵蘭島，把這個地方變成了自己的殖民地。具體來說，它是聯合王國中挪威的殖民地。
後來，丹麥挪威聯合王國在1814年解體，丹麥把挪威割讓給了瑞典，但原來的挪威殖民地格陵蘭在條約中卻劃給了丹麥。挪威對此一直不服氣，心裡一直惦記著格陵蘭。後來等挪威獨立之後，到了二戰之前的1931年7月份，挪威就佔領了當時無人居住的格陵蘭島東部，聲稱這個地方是一片無主之地。丹麥一看立馬抗議，後來到了1933年，挪威和丹麥同意把這個事情提交給國際法院（International Court of Justice: 聯合國的主要司法機關，負責解決國家之間的法律爭端）裁決。1933年4月5日，國際法院認定挪威的佔領是非法的，確認該地區屬於丹麥。這個案件被稱為“東格陵蘭案”（East Greenland Case: 1933年國際法院裁決丹麥對東格陵蘭島擁有主權的案件），也是國際法院首次處理的領土爭端案件。從此之後，格陵蘭就歸丹麥所有，並獲得了國際承認。
格陵蘭回歸丹麥之後，到了二戰初期的1940年，丹麥被納粹德國佔領，格陵蘭島與丹麥的聯繫就被切斷了。為了防止格陵蘭落入德國人手中，美國就跟自由丹麥簽訂了一個協議，美軍打算在格陵蘭島建立軍事基地。於是在1941年4月8日，美軍登陸格陵蘭島，並對格陵蘭島的佔領一直持續到1945年。
後來二戰之後，美國注意到了格陵蘭島巨大的戰略價值，於是在1946年提出，美國打算花1億美元的價格從丹麥手中購買該島。他的理由是因為冷戰需要，美國需要這個地方來防禦蘇聯。丹麥當時嚴詞拒絕了這個提議，因為格陵蘭島被視為丹麥王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對丹麥的歷史和國家認同非常重要，直接把美國給懟回去了。當然，丹麥雖說拒絕了美國人的提議，但也退了一步。因為丹麥作為北約（NATO: 北大西洋公約組織，跨大西洋軍事聯盟）成員國，在冷戰的背景之下，於是就跟美國人簽了一個1951年的格陵蘭防禦協議。從此，美國就開始在格陵蘭島上修建軍事基地，為後來美國對格陵蘭事務說三道四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當時在島上建設的美軍基地不止一個。不過後來隨著蘇聯的解體，美國就不再認為北極地區有迫切的軍事威脅，對格陵蘭島的重視程度就急劇下降。之前所建的這些基地中的大部分都被廢棄了，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圖勒空軍基地（Thule Air Base: 位於格陵蘭島西北海岸，曾是美國最北端的軍事基地）。它位於格陵蘭島的西北海岸，距離北極點947英里，在北極圈以內。它也是美國武裝部隊的最北端的基地。2023年4月6日，美國政府把圖勒空軍基地的名字改成了皮圖菲克航天基地（Pituffik Space Base: 圖勒空軍基地的新名稱，位於格陵蘭島西北部，是美國最北端的航天基地）。至於為什麼改名，實際上就是釋放了一個信號：美國政府開始關注北極的利益了。因此，美國最近嚷嚷著要收購格陵蘭島，也許就是這條利益鏈條中最重要的一環。目前，皮圖菲克航天基地在美國的國防中發揮著非常重要的作用，為北美航空航天防禦司令部（NORAD: North American Aerospace Defense Command: 美國和加拿大共同組成的航空航天預警和防禦組織）提供導彈預警、太空監視和太空控制等信息。
自治進程與經濟困境
簡單說完美軍基地，咱們再把話題收回來。1951年，當時的格陵蘭對於丹麥來說只是一個海外殖民地的地位。後來到了1953年，丹麥王國給格陵蘭島一個正式的身份，它不再是殖民地，而是成為丹麥王國的一個縣，正式融入丹麥王國。於是島上的島民們都拿到了丹麥的公民身份，格陵蘭島也就跟丹麥本土一樣了。
一開始，雙方是蜜月期，格陵蘭島上的人民在丹麥的細心呵護之下，見證了國家福利政策的顯著增長，例如免費教育、免費醫療。但是，丹麥的福利政策裡面含有“糖衣砲彈”。為什麼這麼說？因為丹麥有一個比較受爭議的“去格陵蘭化”（De-Greenlandization: 丹麥政府在歷史上推行的旨在同化格陵蘭文化的政策）的文化同化戰略。丹麥政府提議格陵蘭島在日常的官方事務中僅使用丹麥語，並鼓勵格陵蘭人前往丹麥接受高等教育。於是，很多格陵蘭兒童在丹麥南部的寄宿學校長大，失去了與本土文化的聯繫。這就跟加拿大當年多元文化運動開始之前對原住民幹的那些事差不多。
儘管丹麥政府的這些同化政策在某些方面取得了“成功”，將格陵蘭人從自給自足、靠天吃飯的獵人身份轉變成了一個城市化的工薪階層。但是，一部分格陵蘭的精英階層逐漸意識到不對勁，意識到自己不能失去獨特的文化身份。於是在1970年代，格陵蘭獨立運動迅速崛起。同時，丹麥1972年加入了歐共體（EEC: European Economic Community: 歐洲經濟共同體，歐盟的前身），使得相關問題更加複雜化。
於是，丹麥也開始重新審視格陵蘭島的地位，最終促成了1979年的自治法（Home Rule Act: 賦予格陵蘭島有限自治權的丹麥法律）。通過全民公投（Public Referendum: 全體公民就某項公共事務進行投票表決的制度），賦予了格陵蘭有限的自治權。島上也成立了一些立法機構，但那時候絕大多數的控制權還是在丹麥手中。
這個獨立運動也反映在格陵蘭首府名稱的變遷上。前面說過，格陵蘭島的首府努克是由丹麥挪威傳教士漢斯·埃格德於18世紀初創立的。當時這個地點位於因紐特人的定居點努克附近，在因紐特格陵蘭語中，“努克”的意思就是“海角”。然而，埃格德並沒有採用因紐特人所用的“努克”，而是直接把它命名為Godthåb。後來到了1979年，格陵蘭獲得自治權之後，地名的命名權就移交給了格陵蘭當局。格陵蘭當局二話不說立即改名，把這個城市的名字恢復成了當年的因紐特名字“努克”。而之前叫了好幾百年的丹麥名稱Godthåb，在隨後的幾十年裡面就幾乎不再使用了。
後來到了1985年，格陵蘭島在實現自治之後，退出了歐共體。原因是它不同意歐共體的商業捕魚法規和對海豹皮產品的禁令。歐共體也就是現在歐盟（European Union: 歐洲國家組成的政治經濟聯盟）的前身，在1992年擴大了一些成員範圍後改名叫歐盟。丹麥一直是歐盟的正式成員國，但格陵蘭就比較曖昧，因為它早早退群了。但它也不是全退，藉著跟丹麥的關係，目前跟歐盟之間形成了一種弱聯繫。雖然歐盟的法律在很大程度上不適用於格陵蘭島，但格陵蘭島作為歐盟的海外領地成員，在貿易領域還是聯繫比較緊密的。它不是正式成員，但在財政上，格陵蘭依然享有歐洲發展基金、歐洲投資銀行以及歐盟各類金融計劃的支持。
到了2006年，格陵蘭自治法進一步將權力從丹麥下放到格陵蘭島。這個2006年的法案頒布了一項非常重要的決定：丹麥承認格陵蘭人對格陵蘭島的歸屬擁有自決權。後來在2008年，又來了一波自治公投，格陵蘭又獲得了對自然資源的控制權。換句話說，島上這些豐富的石油、天然氣、稀土等自然資源，之前是丹麥王國的財產，如今變成了格陵蘭自治政府的財產。接下來還沒完，到了2009年6月，格陵蘭又獲得了司法事務、警務事務等等。感覺格陵蘭是一步步在前進，丹麥一步步在退讓，丹麥也有點“破罐破摔”的意思了。目前丹麥僅僅維持著格陵蘭島的一個外交權和一個國防控制權，也就是派軍隊負責格陵蘭島的防務。除此之外，所有權利幾乎都下放了。
再往後，格陵蘭獨立運動又得寸進尺，更進一步。到了2012年，格陵蘭語被宣布為格陵蘭島上唯一的官方語言，把丹麥語給踢出去了。當然，格陵蘭語實質上是一種土著語言，雖然日常交流沒問題，但是一遇到行政、學術、科研、科技相關的專業領域，還是離不開丹麥語。
所以，格陵蘭它是一步一步朝著獨立的道路飛奔。但是，轉折來了。從2012年之後，格陵蘭的獨立之路突然間戛然而止，就好像大家都不提這事兒了。為什麼？其實說穿了很簡單。目前格陵蘭島上政府的財政收入將近一半是來自丹麥的補貼。如果格陵蘭貿然獨立，失去這筆資金補貼的話，那麼格陵蘭人的生活水平將急劇下降。民調就顯示，大多數人並不願意冒這個風險。不是他不想獨立，而是擔心沒了丹麥，自己活不下去。
當然，格陵蘭政府其實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所以說，要想政治獨立，就必須得先經濟獨立。於是，格陵蘭政府為了實現經濟獨立，那也是拼了。這20年來，積極尋求外資，包括日本、台灣、澳洲、中國。但我們主要說一下中國。一開始，中國對格陵蘭的態度是“經濟上歡迎，政治上謹慎”。原因很簡單，格陵蘭一直搞的是積極爭取政治獨立，而中國一直奉行的是國家領土和主權不容分割的政策。如果中國支持格陵蘭，那麼在其他某些方面就無法自圓其說。因此，中國和格陵蘭雙邊關係也是忽冷忽熱。於是格陵蘭就覺得中國對自己不怎麼熱情，有種“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的感覺。
不過後來，隨著中國經濟的發展，對自然資源的需求不斷增長，再加上過去20年中格陵蘭的冰層慢慢消融，意味著未來島上的自然資源開採難度將會大大降低。因此，未來的格陵蘭將會是一片資源非常富饒的可開發土地，那中國就不可能對它無動於衷了。此外，作為21世紀的大國，中國也有充分的動力參與北極事務，要不然對不起大國身份。當然，雖說中國跟北極距離很遠，但中國可以找理由說，因為極地環境的變化對全球產生深遠影響，對中國也有影響。北極冰蓋如果完全融化，中國東部的海岸線將後退400公里，北上廣深除了北京，另外三個都得被海水吞沒。當然你可以猜到，對環境的關切其實只是一個表面的理由，中國背後關注的其實還是格陵蘭島和北極地區背後蘊藏著巨大的經濟和軍事利益。於是再往後，中國再看格陵蘭，也感覺到格陵蘭越來越漂亮了，重要性也越來越高了。於是，各種合作也提上檯面。然後這美國就坐不住了。
資源潛力與開發挑戰
回到今天的格陵蘭。目前的格陵蘭島，它整體上是丹麥王國君主立憲制內的一個自治實體。格陵蘭選區在丹麥王國議會的179名議員中有兩個議員席位。格陵蘭島的名義上的國家元首是國王弗雷德里克十世（Frederick X: 現任丹麥國王）。但是丹麥的國王只是儀式性的，國王任命一名高級專員在島上代表自己，有點類似加拿大的總督。但實際上，格陵蘭政府擁有高度自治權，自治政府的首腦被稱為“首相”或者是“總理”，通常是議會中多數黨的領袖。內閣成員都是由總理任命的，被稱為“部長”。你看，格陵蘭的政治制度非常像加拿大。
這麼一個挺好的，在政治上享有高度自治的民選政府，按理說，他們的經濟應該能發展得不錯。但是弔詭的是，格陵蘭島的經濟可以說是搞得一塌糊塗。前面說了，沒有了丹麥，它自己活不下去。這到底是怎麼搞的？這就得說到格陵蘭的經濟了。
關於格陵蘭的經濟，我們先看一組數字。2021年，格陵蘭島的GDP（Gross Domestic Product: 國內生產總值，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經濟活動總量的指標）大概是32.4億美元，人均GDP（GDP per capita: 人均國內生產總值，衡量平均經濟產出的指標）是57,116美元。這個數字不錯，跟很多國家相比，格陵蘭島的人均GDP處於較高的範圍之內。但是這些數字只是表面現象。格陵蘭島的經濟特點是規模小、經濟脆弱，而且嚴重依賴單一產業，說白了，其實就是漁業。漁業目前佔格陵蘭島出口總額的90%以上，也是島上迄今為止最大的收入來源。但是漁業屬於靠天吃飯的範疇，因此這部分錢非常容易被環境所左右。這就可以解釋格陵蘭為了保護其周邊的漁業資源到底有多拼。為了不讓其他的歐洲國家來這捕魚，格陵蘭人甚至不惜舉行公投，在1985年退出歐共體。
除了漁業之外，格陵蘭經濟的另一大支柱，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對丹麥財政援助的高度依賴。最近這些年，丹麥政府每年向格陵蘭政府提供大約43億丹麥克朗的經濟援助，換算過來大約是6億美元，佔格陵蘭國內生產總值的大約20%，並且佔年度公共預算的一半。此外，丹麥還承擔了格陵蘭的司法和國防開支，這些隱形的錢總額也估計超過了10億丹麥克朗，也就是1.4億美元。要是沒有丹麥的錢，經濟基礎薄弱、自我造血能力不足的格陵蘭，分分鐘被打回原形。
格陵蘭的經濟還有第三塊，就是來自採礦和資源開採行業。前面說了，這個島上擁有豐富的自然資源，什麼石油、天然氣、稀土元素、鋁土礦、鑽石、紅寶石、鐵礦石、鋅、鉛、金、鈾等，多了去了。尤其是近一段時間，隨著格陵蘭的冰層不斷融化，地下蘊藏的巨大的自然資源越來越容易獲得。其中最令人關注的，就是對現代芯片製造技術至關重要的稀土元素（Rare Earth Elements: 一組17種化學元素的統稱，對高科技產業至關重要）。我們完全可以說，格陵蘭人是坐在聚寶盆上。但是目前來說，資源開採行業佔格陵蘭GDP的比重非常低。總結一下就是非常有潛力，但是沒有得到充分的利用。這就相當於說，格陵蘭人坐在聚寶盆上喝西北風。
那問題來了，格陵蘭島的經濟這麼差，為什麼不加大力度開發地下的資源？為什麼不學學沙特，挖資源賣資源，掙了大錢，不就可以擺脫丹麥，早日實現經濟獨立了嗎？為什麼不呢？這個答案其實很簡單，格陵蘭為什麼不開採，最大的阻礙就是嚴酷的北極環境。大量的資源深埋於厚達上千米的冰層之下，開採難度極高。而且島上的人口稀少，勞動力短缺，這就使得基礎設施建設以及維護及資源開採的成本非常昂貴，而且非常具有挑戰性。另外，資源開發的另一個阻礙就是在經濟上的慣性。格陵蘭島長期依賴漁業和丹麥的財政支持，依賴慣了，誰還有動力積極進取？這就像你躺著就能吃飽飯，誰還天天出去上班？而且與此同時，環境的因素也是格陵蘭政府比較謹慎對待工業開發的一個重要考量。北極地區跟其他地方不一樣，它生態特別脆弱，一旦遭到破壞，恢復難度非常大。因此，正是因為我們談到的以上原因，格陵蘭島儘管資源豐富，但是在開發和保護之間，實際上還是難以取捨。
不過，怎麼說呢，這個開發不開發的也不重要。畢竟人家格陵蘭人均GDP是57,116美元，比加拿大高多了。你看，2024年加拿大的人均GDP也只有53,834美元。看人家生活比我們好，所以說作為加拿大人，也犯不著替他們操心。怎麼樣，聽了前面的介紹，有沒有動心，是不是考慮離開加拿大，移民去格陵蘭住一段時間？有人說太冷不去。你再想想，你這一去，有可能加入美國……
美國對格陵蘭島的多次嘗試
前面說了，美國總統特朗普一再聲稱，出於安全原因，美國需要控制格陵蘭島。但你記住，這不是他第一次說。在2019年他的第一個任期之內，他就提到過這事兒。而且我們再往前看，特朗普也不是第一個想拿下格陵蘭的美國政客。在歷史上，美國曾多次嘗試購買格陵蘭，目前已知的至少有四次。
第一次就是在1867年。當時的美國國務卿威廉·西沃德（William Seward: 19世紀美國國務卿，曾以720萬美元購買阿拉斯加）以720萬美元買到了阿拉斯加。後來他計劃再接再厲，再花550萬美元收購格陵蘭島和冰島，以此對加拿大的英國殖民地形成一個包圍，最終吞併加拿大。可惜當時的美國政界還沒有意識到格陵蘭的戰略價值。而且當時美國剛剛結束南北戰爭，百廢待興，兜裡缺錢。之前買阿拉斯加已經花了一大筆錢，再多買兩個大冰疙瘩，沒意思。因此，西沃德當時的想法並沒有真正得到實施。
後來到了1946年，二戰之後，美國認識到了格陵蘭島在新冷戰期間的戰略重要性。於是46年的時候，美國總統杜魯門（Harry S. Truman: 第33任美國總統，任期內提出了冷戰時期的杜魯門主義）向當時的丹麥政府提議，以1億美元的價格買下格陵蘭。因為美國當時正在準備冷戰，收購格陵蘭是杜魯門政府全球佈局的一部分。不過丹麥沒有同意。不過1946年那個收購意向是美國政府和丹麥政府私下裡討論的，沒有公開，直到1991年媒體才從解密的政府檔案中發現了這個事兒。
後來第三次，也就是2019年，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內就公開表達對收購格陵蘭島的興趣。理由還是那些，因為格陵蘭島戰略地位非常重要。當然，他那個大嘴巴，他的提議肯定遭到了格陵蘭和丹麥政府的堅決拒絕，強調格陵蘭島不出售。
最後一次，你也知道，特朗普2024年最新的這個提案，大家看新聞也看到了，特朗普再次遭到反對。丹麥政府和格陵蘭政府重申格陵蘭島不出售。不過，這次特朗普真的是有備而來，早就知道你們倆不同意。然後在1月25日，特朗普給丹麥首相梅特·弗雷德里克森（Mette Frederiksen: 現任丹麥首相）打電話的時候，特朗普就開始放狠話了，威脅說如果丹麥不出售的話，就將對丹麥實施經濟制裁，而且不排除通過軍事力量獲得格陵蘭島。儘管丹麥是北約的盟友，這使得丹麥政府緊張兮兮的。丹麥首相梅特·弗雷德里克森就聲稱國家進入危機模式。
之後您看到了，特朗普打恐嚇電話之後，第三天也就是1月28日，丹麥就開始遊說歐洲各國來尋求支持。同時我前幾天剛看的新聞，丹麥高調宣布將通過額外花費20億美元來加強北極圈的防禦，目的是提高該地區的監視和維護主權的能力。然後在丹麥向歐洲求援之後，1月29日，歐盟的歐洲理事會主席安東尼奧·科斯塔（António Costa: 曾任葡萄牙總理，後任歐洲理事會主席）就聲明歐盟將全力支持丹麥，反對美國的領土擴張野心。而其他的歐盟國家，像德國、法國也紛紛表態，作為歐盟成員國和北約創始成員國，德法有義務共同保衛格陵蘭島和丹麥王國的邊界。說一千道一萬，實際上就是說各方勢力劍拔弩張，正在拉開架子，準備開打“嘴炮”的這麼一個架勢。
特朗普的收購意圖與各方反應
這是政界高層的表態，我們再看看民間的反應，看看格陵蘭老百姓是怎麼想的。根據2025年1月份的一項民意調查，幾乎大多數的格陵蘭人都不願意加入美國，6%的人贊成，85%的人反對。
現在問題來了，特朗普為什麼想吞併格陵蘭？他到底是真心想吞併，還是說著玩，還是僅僅這是一個談判策略，在談判之前進行一些訛詐？我覺得，他這次可能是要玩真的。因為把格陵蘭搞到手，有以下這些好處：
- 政治上：收購格陵蘭島可能會展現特朗普大膽的領導力和遠見卓識，以吸引他這些基本盤的選民。而且，如果特朗普能夠在他第二個任期內拿下格陵蘭，那他對於美國的功績，可以比肩當年的“路易斯安納購地”（Louisiana Purchase: 1803年美國從法國手中購買路易斯安那領地的事件），他將名留青史，成為一個美國歷史上偉大的總統。這個對特朗普的吸引力非常大。
- 環境上：格陵蘭島是全球氣候變化討論的中心，冰蓋的快速融化對海平面上升有重大的影響。
- 經濟上：北極是西歐和北美之間的最短航線，也是美國對抗俄羅斯的地理前沿。尤其是這個面積巨大的格陵蘭島，它靠近北極的中心位置，在北極圈（Arctic Circle: 地球上北緯66°34′以北的地區）是一個不容忽視的霸主般的存在，具有非同一般的重要性。當然，您在平面地圖上可能看不出格陵蘭的地理位置有多重要。如果我們還是看地球儀，你就清楚了。美國首都華盛頓和俄羅斯首都莫斯科，而格陵蘭恰好處於這兩個互為戰略對手的大國首都的中間位置。而且，這個地方還靠近冰雪消融後的北極新興的海上航線，這就使得格陵蘭島成為全球航運和貿易的關鍵參與者，因為它會縮短世界上這些主要市場之間的運輸時間，經濟利益非常巨大。此外，格陵蘭融化的冰層之下有巨大的自然資源儲量，包括對現代芯片技術至關重要的稀土元素，就進一步提高了格陵蘭島的地緣政治的重要性。
- 軍事上：格陵蘭島長期以來一直具有絕佳的戰略位置。美國可以在這裡直接監控俄羅斯的西伯利亞腹地，同時也能實現當年1867年美國國務卿威廉·西沃德的設想：美國是西有阿拉斯加，東有格陵蘭，東西兩面把加拿大合圍，等以後想吞併加拿大的時候也方便。
因此，我覺得在前面說的種種巨大誘惑之下，特朗普這次可能是要動真格了。接下來就是怎麼動的問題。當然，特朗普要是硬來的話，就是通過施壓，不管是經濟施壓或者是軍事施壓。我覺得這種施壓方式當然也不是說沒可能，但是我覺得難度會很大。
經濟施壓，就是美國說如果你不賣給我，我就加關稅。但是加關稅怎麼加？是給丹麥加，還是給格陵蘭加？如果是給格陵蘭加，前面說了，格陵蘭的經濟主要是打魚，財政收入的一半是來自丹麥的撥款，而且它的第一大貿易夥伴是丹麥，其次是中國，再次是歐洲其他的國家，還有遠東一些地方，跟美國的貿易簡直是微不足道。所以說，你怎麼給它加關稅？如果你要是不給格陵蘭加關稅，而給丹麥加的話，那麼格陵蘭跟丹麥本來就不是一條心，你給丹麥加關稅，對格陵蘭能產生什麼壓力？
軍事方面，如果美國真的像特朗普說的，發兵攻打丹麥或者格陵蘭，我覺得這也挺難的。因為一個是北約和歐盟根據條約，它都有義務來保護丹麥。並且美國國會也不可能支持，因為國會裡面還有一半的民主黨，民主黨這邊不可能支持特朗普對歐盟開戰的。再說了，我們退一半步說，美國真的出兵攻打格陵蘭，你跟誰打？格陵蘭島上真正的軍事力量就是美軍，難道跟美軍基地裡的人打嗎？還是說直接走進格陵蘭的政府大樓，把這個民選議會給解散了，把總理給趕出去，然後自己重新攢一個美國第51個州的州議會和一個州長？人家這麼幹的話，那剛解散那群人又全都回來了，這事想想就滑稽。
因此，我覺得特朗普如果真的想成的話，可能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只能通過買，而且得好好談，而且別跟丹麥談，你最好直接跟格陵蘭的當地政府談。因為你跟丹麥談，它同意了也沒用，人家丹麥政府早就表態了，格陵蘭的未來應該由格陵蘭人自己來決定。唉，這就簡單了，格陵蘭只有不到6萬人嘛，美國政府只需要說服3萬人，這事就成了。有人說不對，剛才民調不是顯示格陵蘭人85%不同意嘛？唉，我估計那是錢沒給夠。假如美國政府狠一狠心，咬咬牙，真的砸500億美元過來，格陵蘭島上5萬人嘛，平均下來就是每個人100萬美元，拿到錢，而且還給美國身份，那結果還真不好說。你想，你設身處地的想想，你要是生在這個苦寒之地，祖祖輩輩都是打漁的，天天靠天吃飯，靠丹麥政府給口飯吃，現在有個機會拿100萬美元，並且加入美國當美國公民的話，這好事你幹不幹？要我……那我肯定……這100萬美元有點少，要不再加點？
格陵蘭島的未來展望
總結一下，格陵蘭這片位於北極圈內的遼闊土地，擁有豐富的自然資源和獨特的地理位置。隨著全球氣候變化的加劇，未來的格陵蘭在全球氣候變化和國際政治中將發揮更為關鍵的作用，但是也將充滿變數，面臨著一系列的挑戰，什麼經濟發展、政治獨立、環境保護、美國的軍事威脅。所以說，這個神秘的冰封大島格陵蘭，如何在大國博弈中維護自身的利益，我們就且拭目以待，看看未來還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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