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金钱与亲情的复杂交织
羽白: 欢迎来到知行小酒馆,这是一档有知有型出品的播客节目。我们关注投资,更关注怎样更好地生活。我是羽白,马上就要过年了,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时候,我们做了一次关于钱的树洞故事征集。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在过去一年你有一件和钱有关的心事,不知道该跟谁说,那你可以写给我们,我们是你最好的倾听者。
羽白: 后来我们收到了很多投稿,在整理这些故事的时候,有一个发现让我有些意外。很多人写的是钱,但反复出现的其实不是数字,而是当牵扯到亲人、爱人、家人时,那种说不清对错的别扭。在正式开始分享之前,我想先说一句,这一期的故事可能听着会让你有一点血压升高,也可能会让你产生很多“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这样做”的瞬间。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先听他们把故事讲完,暂时不要着急评价。因为这些投稿的听友都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把这些心事写下来、讲出来的。那我们就从第一个故事开始,第一个故事一上来,可能会让你感到一些冲击。这位听友叫萌萌,他要讲的是自己曾经给表哥借了八十五万的消费贷。如果此刻你的脑海里已经冒出了“这也可以?为什么要答应?”的念头,我很理解,但我还是想请你先听他把故事讲完,因为你会发现真正困扰他的并不是这笔钱本身。
萌萌的故事:为亲情背负巨额消费贷
萌萌: 我是萌萌,家住江苏常州,是体制内工作,知行小酒馆的热心听众。
羽白: 非常感谢萌萌给我们投稿。不过不得不说,当时我看到的时候,心里是稍微咯噔了一下,因为我就将心比心,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应该是前年吧,萌萌帮表哥借消费贷借了八十五万。当时的情形是什么样的呢?
萌萌: 他本来我们大家都不怎么联系的。
羽白: 我还以为是跟你关系很亲密的表哥。
萌萌: 突然有一天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很着急,说公司为了周转。然后他想要去贷款,一开始只是说让我去做他的联系人,他都没有说是担保人。因为一说是担保人,那大家肯定都不去帮忙了。他就说是联系人,说之后可能会有杭州的号码打电话给我,问我知不知道他要贷款,问我愿不愿意做他联系人。我说那行吧。过了几天之后,他又说现在立刻要去办了。那天也是要上夜班,我被他一大早就拉走了。到了现场之后,那个机构里的人又说,他好像之前频繁点击网上的那些消费贷链接,说他的网络数据通过不了,不能做贷款人。
羽白: 当时带你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机构啊?
萌萌: 他就是在那种一个写字楼里面,有好多格子间,就是很简单的隔起来的格子间,可以去商谈洽谈之类的。也有好多好多人等在外面,外面就是只能跟他们初谈。如果他们觉得跟银行办不下来贷款的话,这些人就不会被邀请到里面的小房间去洽谈。
羽白: 为什么感觉他们还制造了一种紧迫感?就是不是谁都能被请进来的。
萌萌: 对。一开始我跟我哥就是在外面等着,连位置都没有。外面大概就五六张位置,都坐满了人,我们就站着等。大部分都是愁苦的中年男性抽烟。我就记得那个地方烟雾缭绕,一整天都是烟味。当时我觉得这什么地方啊?但是我哥就说他前期已经跟他们洽谈好了,我还以为以他的社会阅历,还做老板的,应该没问题吧。
羽白: 所以他是一个公司老板是吗?
萌萌: 对,他是自己经营那个设计公司的,经常做工装,那些工厂里面打款给他时间都很长,然后他前期都要垫资很多。
羽白: 所以以前在你们家族里,你哥也算是家族之光之类的,又是个小老板,能赚钱,就是光景好的时候。
萌萌: 那个哥哥是的,家里条件比较好。但是后面不是我那个姨夫出去赌钱欠了好多好多钱,然后他们家就突然之间家道中落了。
羽白: 因为在萌萌给我的投稿中有写到,其实之所以你会愿意相信这个表哥跟他出来,核心是因为你的姨和你妈妈关系非常亲近,来往很密切,而且之前在你们家困难的时候给了很多帮助。所以虽然这个表哥平时跟你联系不多,但是你想到你姨家帮过你们家很多忙,以及这个表哥他外在的社会身份,包括在家族里的认可也是OK的。所以你才愿意去帮他这个忙。在中间现场的时候,你有打退堂鼓吗?
萌萌: 我一开始以为我只是需要去做联系人嘛,我觉得做联系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然后我哥就跟我聊了一下,他最近有多么多么的困境,说急需这笔钱,整天帮他老爸还钱也很难。还有儿子刚刚出生,又有先心病,而且还是早产儿,又花了很多钱。
羽白: 天哪。
萌萌: 然后老婆要在家里带娃,反正家庭重担都在他一个人身上。他们其实当时他已经不想认这个爸爸了,就是我这个姨夫。但是我的那个阿姨她说不行,你一定要救你爸爸一把。然后我哥哥就说实在没办法,就是说必须听他妈妈的话,把我姨父的债全部都顶过来了。
羽白: 你姨父赌博欠了多少钱?
萌萌: 应该是好多年,中间他一直在借高利贷,然后就利滚利。他们家其实以前我们这个拆迁的嘛,就是那个农村自建房拆了,他父母一下就拿了五百万,帮他还掉了,都不够。
羽白: 五百万都不够啊。
萌萌: 对,所以我们大家都不道到底欠了多少钱,然后后面总是又零零星星的债主过来讨债,我哥哥就负责要把这一部分的债务解决掉。
羽白: 天哪。所以他在跟你哭诉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已经跟你说了,他希望你来帮他办贷款嘛,还是他先铺垫一下?
萌萌: 他先在铺垫。然后后来那个中间的人把我们的征信都查了之后,说我哥也不能做贷款人,然后呢,我作为联系人也不合格。他说我申请了太多信用卡。
羽白: 我怎么感觉你是被他们做局了呢?
萌萌: 但是我的信用卡都是那种马上就还款的那种,这只能证明我的信用很不错。
羽白: 对啊,而且做紧急联系人,怎么还要查你的征信呢?是啊,我感觉这从头到尾就是针对你设的一个局,前面先表演一下。
萌萌: 然后后来中介把我的哥哥都叫出去谈话,然后就我一个人在那个房间里等着。他们出去谈了一会儿回来了,说有一个折中办法,就说如果你是真的想帮你哥哥,说我们现在这里有个办法,就是让我做贷款人。然后说让我哥哥在半年之内不要再点击那些链接了,让他的网络数据能够消除掉。然后半年之后,先把我的这笔贷款还掉,他就可以自己做贷款人。就是意思就是说我只用背这些贷款半年,然后就让我们自己两个人再商量一下行不行。然后那个中介就又消失了。
羽白: 然后哥哥继续哭求嘛。
萌萌: 哥哥也没哭求什么,他可能知道我的本性是比较善良的,然后可能社会经验也比较少,他也没说什么。
羽白: 那个时候你多大?是刚开始工作嘛?
萌萌: 可能上班了两年多吧,就年龄也挺大的。但是因为我是一直在读书学医。
羽白: 就是很辛苦,可是他就是欺负你社会经验少呀。
萌萌: 对。然后我妈妈前一天跟我说了,说让我自己考虑,也没多说。
羽白: 所以你之前是跟你妈妈通过气的,但是他就说你自己决定。
萌萌: 我只是说他让我做联系人,我妈就说那你能帮就帮吧,他们家也比较困难。那时候我打了个电话给我男朋友,我男朋友也说随便我自己看着办吧。
羽白: 那当他们决定让你来背这个贷款的时候,你当时有想过场外求助一下吗?
萌萌: 我想啊,但是我求助人都没空搭理我,就他们都很忙,白天都联系不到。后来我跟我哥说那行吧。然后那中间人就进来了,然后对我一顿夸,说你们兄妹感情非常好,说我很仗义。那我们现在就去办这个,然后就上了要办这个贷款的道路了。
羽白: 当时你哥有给你怎么样承诺嘛,说我半年一定把这个钱还给你。
萌萌: 他说了呀,他说半年之后我就去办转贷。然后他还说半年需要的贷款的钱全部都打到我这里,就是每个月都让我自己按时还。其实最后这个中介估计有这个形式套路的。最后中介又来了一个人,给了我们一张借条,上面就写了我哥作为这个借款人向我借了多少多少钱,为期是多少年。金额就是这个消费贷的总额,加上利息。然后还让我们录了一个视频,就是说我们两个人的这个借款行为跟他们这个中介没有关系,是我们自愿的。
羽白: 而是中介是真的很狡猾。所以在这一个机构就借了八十五万嘛。
萌萌: 不是,他这个机构是这样的,我不知道这能不能说。反正当时招待我们的那个中介,是说这个机构的高层领导,就是他们银行行长的亲戚或者是儿子之类的。因为是银行领导的儿子,所以批贷款很简单,所以他在这里非常简单地就混到了高层,很年轻。然后说他们每天晚上都有宴请银行的人,他们才能够有自己的单子。这情况是银行他们也要有放贷的任务,他把这个任务分包给下面这些小中介了,然后由中介去筛选到底有谁是可以满足银行的条件的。
羽白: 是你在中介当时在那个小房间就把这个贷款办出来,还是说他得带你一家一家银行跑?
萌萌: 他先是有一个文秘方面的人,就拿着我的身份证一直在那在我边上填各种信息。然后再和那个银行经理洽谈,在网上初审要通过。然后他再带着我去那个银行里面办这个贷款。
羽白: 还是要去银行办。在办路上你就没想跑路吗?
萌萌: 我不知道,当时他们就说先去第一家,我就去了。然后这样第一天大概跑了四家银行。
羽白: 等下,四家银行?你不是还要上晚班嘛?
萌萌: 对啊,我说我五点钟必须走,他们说来得及来得及。就是一直中介找这个银行,离他们这个中介最近的网点,然后就打快车带我去到了那个银行。他就让我自己去找那个经理,然后他们就躲在银行外面等我,还嘱咐我说,不要说是中介带你来的。你就说你是在网上发现的这个消费贷,你是要家庭装修需要用的,不能说是要买房,或者是什么消费生意经营的都不行,必须说是要家装。
羽白: 我就去问你说是为了家装目的,其实对方也get到底是怎么回事。
萌萌: 他们这些线下手机上已经联系,提前说好了。我一去那个银行经理就等着我呢,就等于是VIP一对一。我一办完出来,他们就在那里等着我,就说那咱们走吧,继续办下一家。
羽白: 然后中途可能会不停地跟你聊天,让你没有办法,比如说给家人打电话,或者是自己突然反思一下,说,哎,这个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我觉得可能有些听众听到之后会觉得说,哎呀,换了我肯定不这样。但其实当你真的身处其中,而且人家是专业的,他其实他不会给你太多你去思考、反思、冷静下来的时间和空间。然后第一天就办了四家。
萌萌: 嗯,因为没办完,还有一家,第二天我下了夜班还要去办。
羽白: 我觉得萌萌是一个非常,你确实是很善良的人。其实核心是你觉得我之前既然答应了她,那我还是应该把这个事情给做到。但是在你上夜班或者夜班下班的时候,你应该和你妈说了吧。
萌萌: 我可能说了,然后我妈也觉得没什么。
羽白: 真的吗?
萌萌: 嗯,她后来跟我分析,她说我哥哥公司还在经营呢,经营状况也挺好的,我们确实也跟他们比较亲近。然后说阿姨家其实还有什么店面房什么的,到时候实在不行,就让阿姨把店面房卖了,还我们。
羽白: 可是基于你的投稿,他后来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呀。
萌萌: 是的,我记得我那天回家之后,她就很震惊,很诧异。就是那一天我办完了,我下夜班回来告诉她,她才知道办了八十五万,她以为只要可能二三十万就好了。她知道有八十五万之后,她也有点接受不了。
羽白: 你当时下夜班回到家,跟他讲这个事情的时候,那个时候第五家还没办是吗?
萌萌: 不是啊,都办好了。我觉得那个中介公司也太饥渴了。他一开始我说我要去上夜班了,他说那没事啊,你上夜班的时候,我们跑到你工作地方帮你办了就行了。我说那也不用吧,估计就是怕我第二天不愿意了。我说等第二天下夜班再说吧。结果我第二天下夜班,还乖乖地去把第五家也办了。
羽白: 你当时你没跟你男朋友讲吗?
萌萌: 当时我应该是跟他说了,他就表示了说如果这个真的都变成了我的贷款,问我能不能够接受。我当时就估计是被这个想要帮助别人的念头冲昏了头脑。我就说这是我的哥哥,大家都要互帮互助的。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然后他说好,你觉得这个你就决定了吧。
羽白: 我觉得怎么讲呢?因为在以前像你妈妈和她的姐妹本身关系是很近的。就或者是我姨家之前帮过我们很多,那我觉得我作为我自己小家庭的一份子,理论上我去帮助他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而且我会觉得这是一个我成为大人的一个表现。就是我是在承担这个家庭的责任,而不只是说我个人和他们的私交如何如何。所以如果我觉得我在做一个很承担家庭责任的事情,去帮助我们的亲戚,在这件事情如果被自己的爸爸妈妈质疑,甚至是指责,那我就会非常非常地生气。
萌萌: 嗯。
羽白: 其实刚才萌萌分享的这个中介的整个经历,是这一两年,我不知道你在网上有没有看到,就是这一两年特别流行的一个套路叫AB贷。这个其实是2025年在网上对于这个骗局的揭露会比较多。很多人会发现自己的亲戚或者是前同事,或者是朋友会说,我要办个贷款,需要一个紧急联系人,能不能填你的名字?在这一步绝大部分人是都会同意的。在之后就会说,这个紧急联系人得去现场。然后第三步是到了现场,他们会用各种话术方式,他们甚至不会说让你来办贷款,而是会换一种方式名称说我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一个新型的模式或者是结构。到时候这个钱肯定不用你来还,但其实上面写的就是你贷款的名字。非常多人因为这个套路被骗了,所以我觉得萌萌这次分享也其实也可以给大家提一个醒。因为我相信肯定很多人还不了解,原来还存在这种情况。那大概是哪一刻你突然意识到这个事情不太对劲,会有点慌的?
萌萌: 就那天下了夜班回家之后吧,我想想,如果哥哥跑路了,那这个所有的贷款都是我自己背,有八十五万,我要工作多少年才能还上?我就觉得有点慌乱。我记得那天下了夜班回家就哭了好几场,然后打电话给妈妈,妈妈就说了,说本来以为我是个大人了,做事会比较有自己的考虑。我就是有点责怪她嘛。我可能遇事的时候,我的个人性格就是比较喜欢责怪别人。
羽白: 然后这个是我们的人性,这不能怪你啊。
萌萌: 对。然后我妈可能也知道我平时就是这样的人,然后她就又来说,我说虽然我们比较亲近,但是她说她不相信我会看在光这一个点上就做这样的决定。她觉得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但我就很伤心。我说我做这个决定肯定百分之五十是因为她和阿姨很亲近,这个肯定是有影响我的判断的。然后她就说是我自己决定的,就应该自己承担起责任。我被她气的,我哭得更惨了。
羽白: 那天我记得我会觉得这是双重打击。就像前面我们聊的,你是站在你们小家庭的整个立场,说应该去回馈曾经帮助过我们的亲戚,就别人投之以木瓜,你报之以琼琚嘛。就是你是抱着这样的一个心态,结果这个心态被妈妈否定了,而且妈妈还要再攻击一下,你说我才不信你会考虑这些事情。而且在你需要支持的时候,她居然这么说,我觉得特别的打击。
萌萌: 哎呀,我已经习惯了,她在生活中经常这样,就是在我需要安慰的时候,她总是要说非常严酷的事实告诉我,经常这样。
羽白: 而且我看到你在投稿中,你说就是妈妈倒打一耙,说你从来不听她的话。对,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做决定,就不要赖在她的身上。
萌萌: 我觉得她从小到大就很想展示她对我的影响力,然后呢,对我的事情经常要评头论足。就比如说我小时候长得比较胖,然后也是个假小子,她就对这个非常不满。后来上了大学,就要求我一定要在外貌方面一定要下功夫,就是不同的阶段她会提出不同的要求。当时我就比较年幼,我都经常会听她的话,然后就是我觉得这样就形成一种模式,觉得只有听她的话才能得到她的好脸色。
羽白: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也不需要她的好脸色,就是你已经长大了,成熟了。
萌萌: 是啊,我现在就是这样子啊。而且有的时候我们小的时候肯定没有自我,没有那么清晰的自我嘛。对,然后也不会把事情考虑得很完善。那然后父母肯定是我们寻求建议的第一人嘛,有的时候就直接听了她的建议,得到了非常不好的结果。之后呢,我就会说我都是听你的才这么做的。我妈就说那你没有自己的思想吗?怎么什么事情都怪别人呢?然后她又说我从小到大就比较喜欢跟她反着干,说那我什么时候这么听她的话了?
羽白: 哎呦,我觉得作为亲人,就是如果父母说这样的话,孩子真的会很伤心。
萌萌: 我都被她伤够了。我感觉啊,那我昨天我把我的投稿给我男朋友,现在已经是老公了,我给他看了一下。我说我这样谈论妈妈,他说我可能会被网暴。因为我老公觉得我妈妈很好。因为我觉得老一辈的母亲可能就是觉得妈妈会把家里都打理得很好。然后烧饭都是她来。我老公就觉得妈妈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要再去到处嘴豆腐心。
羽白: 他就是不会表达,他其实很爱你。所以当年当你意识到说自己承担了八十五万的消费贷,如果你哥跑路了,就是真的是自己要遭遇这种灭顶之灾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萌萌: 他就说我也是体制内的,他的工作也比较稳定,然后咱们就慢慢还呗,反正四五年应该能还上吧。就是非常苛刻自己的情况下。
羽白: 起码你老公,也就是你当时的男朋友,没有批判你。
萌萌: 对,他也稍微说了一下。他说我这个人有的时候就是不顾他的感受,因为那时候他是男朋友,可能也没什么要顾及他感受的必要。但他就给我提醒,就说你做事的时候,最好跟你的家里人,还有你关心的人商量一下。他就提醒我说,我已经是我们这个小家庭里的支柱了,就是我做的任何决定都会影响到我们家庭,说我应该要有这样的责任心,还有这样的判断力。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
羽白: 对,我会觉得他不是对你进行一些人格上的批判,和你妈妈完全不一样。他只是说提醒你说可能以后考虑事情要以整个小家庭,就是以家庭为单位去思考问题。
萌萌: 对,因为当时我还是刚上班,就不会想那么多嘛。
羽白: 那个时候你们已经在谈婚论嫁了吗?因为你看他给你的建议都是应该以小家庭为单位去思考未来的决策。但这个贷款没有打消他结婚的积极性是吗?
萌萌: 没有,所以这个事情对我唯一的慰藉就是他的态度,还是让我意料之外的,就是非常暖心。
贷款后续:中介跑路与亲情博弈
羽白: 那后来表哥有按照他和你承诺的那样,就是把钱定期地转给你去还贷款吗?
萌萌: 半年结束之后我就催他,我说你答应我要去转贷的,能不能够把这个事情提上日程。我说这个半年影响我的事情也挺多的,因为当时就不能够用自己的投资账户进行投资了嘛。当时我还做的那个长钱投资,因为他的银行卡他对你的这个有监控。一旦你把钱打到那些投资账户里,他就会发一个消息给你说已经违反了。然后半年之后,我就催我哥哥去办嘛,他说手头上有点钱,先把这个五家银行其中一家数额比较小的帮你还掉吧。
羽白: 不应该把五家银行中金额最大的先还掉吗?他直接承诺的不是半年全还光吗?
萌萌: 他就先把一家这个只有十万的额度的还掉了,然后后面就没有音信了。我就一直催他,我要催他把我把他的转贷办成功。我就说你赶紧去那个中介问一下。我说你中介你不加了微信了吗?微信上问一下呀。他后来才跟我说实话,都已经是帮他办贷款的第八个月了吧,还是第七个月,反正拖了一个月。他说那个中介跑路了,人都找不到了。
羽白: 我觉得他没说实话。我认为就算他有想办转贷的心,也许他没有办法办,他应该找了不止你一个人来办AB贷。就是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还是占了多数。你自己去查证过这个中介还存在吗?就是我觉得他们可能会换壳,但是那些人和这个业务肯定还是在的。
萌萌: 没有啊,我后来没有查证。
羽白: 你怎么这么善良,他说你就信啊。
萌萌: 没有,我后面还有呢。我说那既然他消失了,我说那你自己也可以去贷款的,你直接跟银行直接对接嘛。我说直接你去贷消费贷,把我的这个还掉。他说他在努力呢。后来找了一家银行,就大概贷了四十多万吧。然后再再加上他的一些公司的回款,把我的其中三家银行的贷款还掉了。就现在还剩一家银行的贷款。他就说哎呀,当时我是我的理由是我要买房。我说这样我的商贷下不来,他就以为我真的要买房。他还说好他去弄这个事情。然后后来他还打电话给我,对我在哪里买房给我提意见。我就在想你是真的对我好还是假的关心。他又跟我讲,买房要买哪,因为他是做设计公司的嘛,他对这个房有一定的了解。他说哪里的房子价格跟价值还是比较合理的。然后房型又好,他跟我说要买哪买哪买哪,然后说装修的时候要找他,他帮我弄。
羽白: 我跟你讲,这就是文艺创作中特别受受众喜欢的一款,叫做烂人真心。就是他虽然欺骗了你,伤害了你,但是他在某些细微之处透露出了一丝真心,就是让你就觉得说哎,是不是他也没我想的那么坏。
萌萌: 对呀,就无法苛责他。我就说那你赶紧帮我还掉,让我去买。
羽白: 绝了,他也嫌麻烦。
萌萌: 他就只找了一家银行,大概贷了四十多万吧,然后就说把我其中三家还掉。
羽白: 等一下,他还你钱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然后他还嫌麻烦,只找了一家银行。
萌萌: 我就很生气。我说当时帮你跑那些地方,我还没嫌麻烦呢。因为我是主要贷款人吧,那两天就都是我在进进出出的跑,他就在那个中介小房子里等着我回去,提前给他,他们当场就能提现。
羽白: 所以说为啥人家能当老板?我是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人,你就说哎这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坏,哎,他在帮我参考,我该买什么样的房子啊,千万不要被人骗了呀之类的。
萌萌: 我后来觉得我实在玩不过他,只能离他远一点。
羽白: 我觉得你这个总结非常地有道理,就是玩不过的人,咱就咱也别想战胜这些,远离就好。那所以还剩一家,这两年了呀。
萌萌: 对啊,他就当时说他问了银行经理了,说只有一家消费贷,不会影响你批商贷的。而且我工作这么好,他就说还有一家银行,那我就每个月打钱给你,不会让你还不上的。就到目前为止仍在进行着,那个贷款就变成还剩三年,还有二十万吧。
羽白: 问一个我最开始忘了问的问题,他有承诺给你一些利息嘛。
萌萌: 就是我们的借条上是按照这个消费贷的利息写的。然后借条上是说以每天多少多少的利息,借我多少万,然后为期五年。我也没看懂那个利息到底是多少。后来他当时办完,说啊,后面我请你吃饭。结果后面有一次就叫了我一次,我没有空,这个吃饭就没有了。
羽白: 他有没有任何一点珍惜啊?这个哥哥怎么这样。
萌萌: 我也觉得我还觉得他老是利用我,因为我是医务工作者嘛,这个哥哥家里的事情还挺多的,我都帮他办了好几次了。
羽白: 就是在就医方面的事情,你还帮他。
萌萌: 对呀,所以我觉得这好亏呀。我也跟我妈说了,我妈后来也有点对我这个阿姨家也稍微有点意见,还是因为我一直在边上说的。
羽白: 等一下,就是发生这么多事情,你们对他们有的只是意见吗?不应该维权啊。
萌萌: 我也不知道,我妈说,那人家又还没有给你断供了,每个月都打给你了,你能怎么办呢?然后后面她也知道我要买房,房子只是借口,不是真的想买。然后就这个事情就一直是他每个月打给我钱,然后我手动还上,这样进行下去。
羽白: 那这两三年给你添的这么大的麻烦,给你造成这么大的精神压力和这么多的不便,她没有任何的歉意和表示就没有啊。
萌萌: 反正我说这个家里最小的就老是被他们拆迁。那因为我妈妈从小到大也是这样,她也是最小的,也是老是被哥哥姐姐们拆迁,她都习惯。
羽白: 那这个事情会对你个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我觉得除了金钱,还有精神压力上的。
萌萌: 我就觉得就是这年头连亲戚都不能相信我。现在就是绝对不在任何人面前说我有多少钱。然后因为我平时生活比较节俭嘛,然后都以为我不是特别有钱的那种。
羽白: 这个也不好说。如果你生活特别节俭,很多人就会默认你存了很多钱。所以这个事情会不会让你觉得说以后再也不能借给别人钱,就轻易不借钱。
萌萌: 是的,因为我自己也有自己的目标,还有自己的家庭和责任。
羽白: 这个你让我想到之前我和我们小酒馆的制作人星姐聊天嘛,他就说他每个月发工资日就会定期划一笔定投,就是自动的。所以这个很好的可以拒绝别人借钱,因为他就说我的钱都已经自动划出去了。
萌萌: 这也不行。我妈之前那个姨夫的欠债嘛,姨父本来想自己解决的,没有告诉我阿姨,但是告诉了我妈妈,让我妈妈借钱给他,还要求我把她的投资账户清空,借给他。当时应该是2018年还是2019年,前面一直亏的,后面有了一点点,红了一点点。然后我妈说能不能够提出来借给姨父,我说不行。他说那就是我的钱,你凭什么说不行,我要借。然后我就听她,我就帮她手动清空,借给姨父了。
羽白: 如果那个时候没清空,不管是持有到现在,还是持有到2020年2021年,应该都赚蛮多的投资收益。我看到你说就是后面也有朋友说想让你帮他借消费贷,还承诺让你抽利息之类的。
萌萌: 我这后面这个发生的事情吗?我会跟我的朋友倾诉一下,我不知道其中一个朋友竟然把这个话听进去了。过了一年多之后,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够帮他也借一笔消费贷。他说也承诺给我利息,我当时当然不能借给他,我就拒绝了。
羽白: 我觉得你这个朋友比你哥还恶劣。
萌萌: 是啊,我现在也不怎么跟他来往了。
羽白: 哎呦,这个我觉得真真是太考验人性。而且我看到你说就是你妈妈还有过在一边冷嘲热讽,说你平时这么抠门的人怎么突然大方了,说你不近人情什么的。
萌萌: 她都了解我,还是我老公比较了解我,他对我的评价是只会抠自己不会抠家人的。
羽白: 可是其实还挺多人是这样的,就是自己花钱可能抠抠搜搜,但是给家人爱人花钱是很大方的。而且我刚才听你的讲述,我会在想,就是你会觉得你和你妈妈都在重复一种模式嘛。你像你说你妈妈是他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但他哪怕把自己的投资收益清零,也要想着说帮姐夫去还钱。但其实还是蛮希望获得姐姐或者是兄弟姐妹的认可的。包括你做很多事情,虽然你妈妈老是打压你,但你还是会跟她商量,你也是一直希望得到她的认可,会不会有一种重复的这种模式了。
萌萌: 有啊,所以我现在因为我男朋友在异地,我也不想在这里继续我的生活了,我就想重新开始。
羽白: 所以你现在有在打算去其他城市吗?
萌萌: 有,我就想着要不就干脆不要上班了,还是把自己身体养养好吧。真的不要在医院上班,最后还要在医院花钱。我十二月份一月份做了好多好多密集检查,因为我这个胸闷闷了大概有一个多月了,真的是哪里赚钱,哪里花,首次工资回收计划。
羽白: 所以你现在是有计划说可能搬到你老公的城市和他团聚,和妈妈保持一点距离。
萌萌: 对,我觉得保持一点距离,对彼此都好。
羽白: 所以其实这个借消费贷的事情,我们事后复盘,他肯定是一个让人非常不舒服的经历。但是可能也是借这个经历,你对于自己,包括周围人的关系,你看得也更清楚了一些,放下了很多幻想。
萌萌: 对,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真的说的太冷漠了,我觉得可能父母还是都是为自己想的多吧。虽然他们嘴上说是为子女着想的更多,自己牺牲了很多很多。但是从我跟我妈妈相处的中间来看的话,我认为某些方面还是能体现,她是肯定是自我优先的。就是前一段时间我胸闷了,在家休息,她就说我太娇气了。我说我在家休息,对你有什么影响嘛。她就说那你不上班了,哪有钱来养我呢?我就觉得空气都突然沉默了。我就说我知道了,我不会少了你了,你的那份肯定给你挣。我说我该尽的赡养义务我是不会少尽的,但是我觉得她也才五十多岁嘛。自己这一辈子也是月光族,对金钱没有什么很好的把握度。所以到年老了之后,她就非常焦虑,因为她的养老金也不够啊,每个月才一千多块钱,就老是要把这份焦虑传递到我身上。就是每次跟我进行这些话题都好像要我发誓,就是说你老的时候我一定会对你很好,一定会让你过上非常幸福的日子。
羽白: 我觉得她讲这个话真的让人很伤心。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吗?就是剩下这二十万。
萌萌: 提着刀,让表哥给我还钱。是的,他反正现在每个月都要打过来就算了。这真的可以算吗?那等到他打不过来再说吗?现在像我妈说的,你没有去先发难的借口。
羽白: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还需要什么借口,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了。我们江苏常州的听众,搞不好就可以替你替天行道。
萌萌: 对的对的对的。
羽白: 那我觉得首先就咱们往好了想嘛,我觉得首先要尊重你的意愿,以及咱们尽量把人往好了想,毕竟他过去一两年还是按时定点地把钱打给你的。这个已经算是起码是我听说过的所有AB贷里边已经是非常好的一个结果了。然后希望这个表哥的生意能红红火火,早点把这个钱给你还上。
萌萌: 我也是这么祈祷的。
羽白: 那也非常感谢萌萌和我们的分享。那祝你2026年一切顺利,谢谢你的时间。
萌萌: 谢谢谢谢羽白姐。
羽白: 在和萌萌的聊天里,我能明显感觉到他已经为这件事做了很多现实层面的打算和安排。从他的叙述中,最让我感到心疼的,并不是钱的风险,而是亲人让他失望的态度。那种感觉不是我做错了一件事,而是在事情发生前,我被默认怎么做都可以。可在事情出问题之后,我却被要求独自负责,还要承担指责。那种失落,其实比金钱本身更难消化。那也正好借着萌萌的故事,在过年前给大家做一个非常重要的提醒。这两年有一种非常常见也很危险的套路,叫AB贷。简单说就是A是名义上的贷款人,B是真正用钱的人。一旦出了问题,银行征信系统只会认A,只会追究A的责任。很多人一开始并不知道,甚至是在帮忙走个流程,这样的情境下稀里糊涂就签了字。而且这个套路让人最难受的是,几乎都是发生在熟人之间的,比如亲人,比如多年的好友或者同事。很多人一开始并不知道,甚至是在帮忙走个流程的情境下,稀里糊涂就签了字。而且这种情况往往发生在熟人之间,亲人、朋友、同事。所以如果你在过年期间听到类似“哎帮忙做个担保”,“哎,不要担心,只是当个紧急联系人”这样的请求,一定要格外小心,也欢迎你把这一段转给身边的亲人、朋友,让他们了解一下。
小弟的故事:留学消费与父母的无压支持
羽白: 那接下来这个故事画风会和萌萌非常不一样。这位听友叫小弟,现在正在海外读研究生。他的苦恼,在一些人看来,可能会显得有点矫情,因为他的父母愿意为他的留学投入很多钱,也并没有对他提出明确的回报要求,可真正让他焦虑的恰恰是这一点。
小弟: Hello hello,知行小酒馆的听众同学们,我们大家好,我是小弟。今年二十岁。
羽白: 小弟是先在英国读了本科,然后现在在美国读研究生,也是在这几年。其实我们能看到社交媒体上的舆论风向有了很大的转变。比如说2008年到2020年之间,其实国内关于出国留学,大家还是一个觉得这事儿特别特别好,包括像你爸妈那一辈可能也会受到这种思潮的影响。但是最近这几年,大家甚至还会奚落那些送孩子出国读书的家长,就是说什么中产家庭,花几百万送孩子出国读书,根本就收不回来等等等等。
小弟: 是,我觉得我还有挺多可说的吧,因为我欧美国家主流的两个我都有生活过。
羽白: 你要先从你中学的经历开始讲起嘛。对对对,我觉得你从十五岁就决定说我要去读国际部。其实那个时候能有这么强的主观的意愿也很有趣。
小弟: 其实当时自己就想得特别简单。我当时就是想跟初中朋友去一所学校,我就想和他去同一个高中,他要去读国际,那我也要去读国际。但是延伸下来,像我当我投稿的时候说的,他不只只是我想和这个人进行绑定,而是我想和这一圈的人玩,这帮朋友。
羽白: 对对对对。
小弟: 哎,但这帮人他都出国。
羽白: 可是我觉得首先那个时候你才十五岁。我觉得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他想要和熟悉的朋友一块玩,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而且很多这种重大的决策,其实虽然你自己提出这个意愿,但真正做决策的还是你爸妈。
小弟: 但是我觉得我说动我妈的理由就非常简单,说我想跟这些人玩,你不希望将来我读一个普通大学,普通高中,浑浑碌碌在自己家玩一辈子吧。我妈说嗯确实也不想。我说那就依了你呗,那就去读呗。然后我们这边就再努力赚钱,或者是再给你努力规划。我在留学这一场,不管是申请干嘛干嘛,其实大部分百分之八九十都是我自己,我妈就负责支持,出钱,就支持。因为我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我时常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羽白: OK。可是如果你是一个特别有主见的人,那你为什么会就是我能看到你在投稿里描述自己现在的生活方式,就感觉还挺割裂的。我希望大家不要因为小弟的叙述,然后去评判他。小弟这么写的,他说他可以住很贵的公寓,也愿意去住米其林住高级酒店。但是在另一些地方又会极致地省,比如为了0.5的返现,或者一个优惠研究半个多小时,然后再研究什么纸巾、日用品,怎么样转运。为什么会这样,你能描述一下吗?
小弟: 就是我其实总的来说一直是在用一种小钱的控制感去对冲一笔很大的我无法控制的,而且我害怕不能回本的大钱。
羽白: 那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可能就是住的标准稍微降低一些,这样可以省更多的钱,或者是吃的标准稍微降低一些。
小弟: 第一个是我很普通的家庭,但是我妈妈从小就是我要什么都会给我,抚养我,然后她希望我想要的都有,所以导致了我对我自己的生活水平是有一定小小的要求的。
羽白: 由奢入俭难啊。
小弟: 对,有点就知道自己没点那啥,但是还处在那个虚荣的繁华里,还处在那种繁华里。
羽白: 你这不是自我批判,听明白了吗?就是不干,就是不改啊。
小弟: 对。那然后我妈一直送着我,她说哎是啊,你我大一住的可是宿舍给我妈心疼的呀,当时抱着我在那住,加入厕所十三四平。即便是在这种小小的环境下,我妈妈也给我收拾出来了八个行李箱的东西。这种其实当时我即便住得很小很小,我都要把我这个空虚感给填满。
羽白: 然后阿姨就让你可劲。
小弟: 还对我妈真是真是我我也啊我是使劲对我妈非常愧疚啊,哎呀,我这个有点愧疚,变成自我惩罚,或者但是哎治标不治本嘛。哎所以我也想说,哎呀,多听知行小酒馆,多理财多那啥。
羽白: 哎呀,我怕别人听完你的故事,说,这就是被知行小酒馆带歪了。
小弟: 不是不是我我非常感谢。我开始听播客,我对钱是真的有实感,我知道最终还是要省,那我做不到省,那我就稍微赚点小钱。我对我自己的钱有一种规划。然后再一个就是说我妈妈是她可能就是怕我出门在外没钱,老问我,哎,今天缺不缺钱,明天缺不缺钱,她会给我一大笔钱,就这个钱我交学费啊,交房租什么的。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我刚刚说我大一的时候,我把我十三四平的那个小宿舍给填满,也是买了一些很多乱七八糟东西。因为我突然有了一大笔钱,大家都会有这个问题,就是你不知道如何理性的平衡地去消费钱。
羽白: 中学的时候可能爸妈只是也许是每个月,也许给你一些零花钱。然后你可能十七岁十八岁,你突然就要处理这么大一笔钱。
小弟: 然后我现在想想我自己也挺搞笑的,人家大一大二都在那买奢侈品,我买啥?我买那个Shein买七六,就是国外品牌。
羽白: Shein,Shein的衣服吗?
小弟: 衣服也买,小东西也买,买得超级超级多,所以我也不知道我钱花哪了,那就是没了。
羽白: 你尝试过记账吗?
小弟: 这就是好笑的点啊。我每天都记账。
羽白: 你记账,你看那个账本,然后心如止水,焦虑啊,越焦虑。
小弟: 越有那个割裂感啊,越想掌控点小钱,然后还是那个不愿意降低自己生活标准。这个事对我来说,我自己也不理解了,就是咱说我家也不是大富大贵,怎么就有这种公主病。
羽白: 可能还没逼到那份上。
小弟: 对对对,就是还是能苟延残喘一下,就我妈还是对我太好了。
羽白: 这就引出了我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妈妈对你有什么样的期待或者要求吗?
小弟: 这就是问题。我妈没有对我任何期待,这就是我自己非常时常愧疚,时常割裂的点就是在于我身边很多跟我差不多家庭的孩子们,他们都背负了很多,或者我能感觉到他们有很大的压力。他们父母想让他们出人头地。
羽白: 就是实现一个。
小弟: 对对对对。然后我每天就傻呵呵的,我在那玩,我都在那乐,我都在那买,然后人家在那儿努力找工作。我觉得哎那我家也不是那种特别有钱的,我是不是得跟人家一样,但我又懒,我又没有那个内驱力,就还是没给我逼到那个份儿上。
羽白: 你自己比谁都明白,就是不干。可是你会觉得就是你妈妈对你的态度是真的完全没有任何要求,还是说她有的时候还是会让你感受到一些,就是妈妈其实有在很辛苦地供你出去读书。然后说一句哎,只要你开心就好,就会让你其实从某些角度能感到有一些压力感嘛。
小弟: 我妈可能会很避免地把这份压力感给我吧。我妈非常满意自己现在,非常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并且时刻为我骄傲。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时刻为我自豪骄傲。我当时我妈时刻觉得我出国上学给她长脸了,然后我去了还不错很好的学校嘛。
羽白: 所以你成绩还是不错的,对不对?
小弟: 我现在在居加工。
羽白: 我要是你妈我也觉得长脸了。
小弟: 然后我还有奖学金的,当时都是很少很少的,很少,杯水车薪,杯水车薪。
羽白: 你这样让我都很惭愧,我一点奖学金都没有啊。
小弟: 可是不一样啊,我这是水数,本来还只给我五千,然后我就跟他一直发邮件,我骚扰他,我说不行,你得给我。因为别的学校给了我更多,然后我就跟他一直argue,然后给了我还算可观的数字。
羽白: 哦。那我觉得你还挺厉害的,就是你能够通过这些argue,然后来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权益。可能这些对于一些其他的,包括比你年纪大的人,可能这个事情大家会觉得说脸皮薄,干不出来。甚至是没想到。
小弟: 对,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面子最不值钱。谁认识你?我虽然表面我的社交媒体光鲜亮丽,但我就像我投稿说的,我会为了餐具费跟老板大吵十分钟。
羽白: 可是如果不在乎面子,你到底为什么要住豪华公寓?
小弟: 我自己住的也舒服呀。就是我自己每天你下楼就能去健身房就能去游泳。这个生活已经被养成这样了,你就确实虚荣又虚荣又不虚荣了。我是那种就自我剖析的。
羽白: 极其深刻,所以你现在有在赚钱吗?
小弟: 有有有有赚点小钱吧,感谢知行小酒馆,感谢全国式的那个ABC啊,有在做一些小小的理财。
羽白: 我还以为你开拓了一些副业。
小弟: 也有吧。现在在美国还没有摸索,原来在英国有一些副业。我也不去打工,就我去打工,人家就觉得你为啥要来打这个工,为啥要干这些事?我说我就想赚点钱啊。就是当时我这个打工,你是跟别人交流,让别人去下载我的APP,这个类似于行为。然后他是怎么呢?他是在我们当时我在伦敦住那个地方楼下,在超市里找到我了。当时他想让我下载那个APP,然后就跟我聊了。觉得哎我性格不错,说让我跟他去干。然后别人上班可能都是要坐地铁到那个楼下,那超市,我穿个鞋下楼就到了。所以人家就不能理解说你为啥要为了这十磅一个小时,十二磅一个小时,你干嘛要赚?就别人可能真的是要勤工俭学,要赚一些钱。然后我就觉得我没啥事干,我就就你唠唠嗑,把钱赚了。就是有时候比方说我今天当时我当了三个小时之后,我这三十多磅,我中超就买了五十多包,但是起码是有在赚钱的,也就是在赚钱这过程中慢慢弥补对于那个父母的那种愧疚感,让我觉得至少我做了一些少赚了一点。
羽白: 而且我觉得跟你的交流,我会觉得你真的非常非常适合做销售,你表达特别好。因为大家看不到画面嘛,就是跟小弟来就是他一笑眼睛是弯弯的,就是让人特别喜欢跟你说话,而且感觉你说话也特别有能量。
小弟: 真的假的?那我要跟大家说,你外因为美人的脸是在发光,特别白,特别白。
羽白: 我们停止商业互吹环节。我为什么要说这个?是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有一些你的优点是你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的。而且我觉得并不是说我要安慰你,你要想就是这笔钱首先花在你身上,让他第一在家族里,在外面都倍儿有面子,子女女儿名校学生。第二就是他获得了极强的情绪价值。因为他很爱你,他让你在国外生活得舒服、安全,他自己很心安很开心。第三,那钱留在他手边。我们理想中,包括有一些父母,他会跟孩子就是吵架的时候,可能会说就是我供你吃,供你喝,这钱我都不舍得用来贴补自己,或者是让我改善我的生活。但是以我们看到那么多案例来讲,当父母手头有很多钱的时候,他也许会去做一些并不是很靠谱的投资理财。
小弟: 是的是的,你太会安慰人。因为我觉得我始终最愧疚的一个点就在于我不给我压力。如果给我压力,我还没有那么愧疚。我妈当时觉得哦,那美国含金量更高,那就去美国呗,你多去两个国家看呗。
羽白: 不会还让你读个博士吧。
小弟: 哎,你怎么知道我妈昨天还在跟我说呢?说哎呀,那读个博士,我脸更窄呀。我说妈,你真能瞧得起我,我说我这一路都是摔过来的,这一路都是靠ChatGPT老师啊,我哪能用ChatGPT阅读。
羽白: 这这话可不好说。所以当时你读研的时候有犹豫过吗?
小弟: 我因为这个事情跟我妈吵了很大的架,首先我花的就多,我比正常人在伦敦上学花的就多。我说妈妈,我想工作,我现在学公共政策,这也不是我感兴趣的,我也不觉得这个能赚到大钱,我觉得就是个不回本的大生意。而且美国消费更多嘛,就美国我这个项目是两年,就是我可能要花比伦敦更多的钱。我妈说你不读书能干啥,你要找工作,你现在有什么工作?我妈说书还是要一口气读完的,趁我现在其实还有点钱供你读这个书,你就去读。然后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机会呢。而且现在谁都有研究生学历,你要是光秃秃的去本科谁邀你啊?
羽白: 所以是你有点不想读,但是妈妈说读吧。
小弟: 嗯,我觉得浪费钱。我说干啥又浪费,又在我这又开始不回本,又是一笔大钱,我又开始精神追债我自己了。
羽白: 对,所以你对家里的财务状况你是了解的吗?
小弟: 我觉得我大体有一个了解吧,就是普通小康家庭。
羽白: 就是根据你的判断,供你出来读书会导致你妈妈的生活水平,比如严重下滑,还是说维持在一个她自己确实觉得舒服的水平线上?
小弟: 那是可以维持的。但是刚出国的时候,你会有一种很大的割裂感。在出国之前,你没有觉得我家没有钱。在我高中的时候,我时刻觉得我还算可以。因为我本来就是国际高中嘛,然后我要买啥衣服啊,鞋我妈都会给我买。这我还是有那种小小虚荣心的。但是你出了国之后,你真的发现了。
羽白: 原来有人非常非常有钱。
小弟: 对,所以我就在想哦,那人家的父母可以开几百万的车,如果我妈不带我出去留学,她能买好几个这样的车了,或者是能住好几个这样大的房子了。我就这个愧疚感是我一直都有的。然后我妈说我都不用住你那么大的房子,我也不用开那么好的车,你就读你的书呗,又没让你赚钱。
白羽: 因为对你妈妈来说,她的情绪价值不来源于一个项链、一辆车或者一个更大的房子,是来源于你。
小弟: 可是我就觉得这个学历,对不起啊,我可能会有人骂我。但是我真的是觉得出国留学现在越来越像花一个很大笔钱去买一个虚无缥缈的文凭。包括我现在也是一线其中啊。
羽白: 我觉得你刚才的那个思路非常有趣,就是很多人出国留学看到哇,原来有钱的人家可以这么有钱,大家可以过得那么奢侈。很多人会有的反应会是可能会觉得自卑,但是你的反应是哎呀,要是我没有出国读书,我妈就能用这些钱来改善生活了。
小弟: 可能是我父母确实在我身上投资不少。比如说出国前,我妈会带我去买一些东西,她怕我将来出国之后,可能看到别人有,我怎么没有。就这一点我妈始终抚养我。
羽白: 我觉得有些听众可能会还是不太理解,就是为什么小弟明明说自己家是一个小康水平,可是她的消费还是大手大脚。我觉得大家要了解,就是留学生所处的环境。就像他说的,尤其是你去伦敦或者是纽约这种超级大的城市,你会发现你身边的人那有钱的真的是非常非常有钱。而且人的坐标尺你是跟身边的人比较得来的。其实可能跟你身边的人相比,你会觉得你自己已经很省钱了。但是你跟国内的一些上学的同龄人小伙伴比,那肯定还是非常奢侈的一个生活。你会觉得说我可能跟别人住四千美元一个月的,我住的这三千美元一个月的,就我已经省了一千了。
小弟: 哎哎呀,你太安慰人了,我爱你你了,你这打开了我的新思路啊,下回我就说哎人买十万美元的车,我怎么就买几万美元的车,我就是这样安慰我自己,我就没有那么愧疚。其实更多的是我觉得留学生听着是那种父母被宠坏的小孩、富二代。其实我们都是普通人,而且我也见识过很多同学,他们真的是会非常省吃俭用,就甚至可能一个月比我在国内花的都要少。可能他们家庭比我家庭要更好,但他们就是很省这些钱。
羽白: 你看到他们的生活,你完全不为所动。不会想说,我也要这么省吃俭用的生活。
小弟: 我觉得没必要。我始终觉得我妈送我出来上学,更多的可能是开阔眼界,享受生活的,而不是让我出门去过苦日子的。
羽白: 嗯。
小弟: 而且有些时候留学生有点我有点没苦硬吃,你那么高额的学费已经花出来了,你扣那一美元两美元,其实没有太大的影响。
羽白: 是没有价值任何的意思。
小弟: 比如说我在英国的时候,那种二手群会卖一根葱,还有卖二手内衣的。所以有些时候我觉得可能在你身边,那些人留学生活,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光鲜。
羽白: 而且我觉得小弟还讲了一段经历,我觉得非常有趣。你说你2024年开始接触播客,然后学投资,然后一上来就是买。我想说这我没有甩锅呀,我们没有教你一上来就去炒股呀。
小弟: 跟你们没关系啊,我自己虎,就我我这也是干啥的,比较虎。还是说哎但是我跟你讲投资这个事情反而平衡了我的对于小钱的控制感。因为我有时候可能要看股票干嘛的,我觉得哎我时间是要用来赚大钱的,我又来省这些小钱干嘛呀?我时我还觉得你那个时候请一个保洁阿姨吧,因为我的时间是要赚大钱的,我不想自己收拾。
羽白: 不是你你这个思路我觉得有点危险啊。因为看你的投稿,你说你那个时候在英国炒美股很多吧,因为那个时候应该是大三吧。对,然后你说一开始拿一千磅试水赚了,结果后面美股大跌,你开始不断补仓,越跌越补。最多的时候账亏掉了学费的一半。
小弟: 反正跌跌我就买。你我跟你讲,我也对这些理财这些东西我也是不太懂,但就是大家爱买啥,我也跟着买,大家买英伟达,哎,我也买,大家买特斯拉,哎,我也买。
羽白: 是什么给了你底气,说我是一个要赚大钱的人?
小弟: 我有个信念,就是我这个信念就是这个美股总会涨。
羽白: 所以当你发现账面亏掉了学费的一半的时候,那个时候你慌了吗?
小弟: 有点真是有点,只是有一点,没有。就那慌慌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是我亏这么多钱,其实我妈也会给我托底的。
羽白: 不知道该羡慕你,还是应该觉得你妈妈真不容易。
小弟: 不是不是,学费没有那么妖,没有美国不。然后当时我确实是很慌,但是我是个不允许悲伤情绪停留在我身体特别久的人。我当时干嘛?我当时又慌又焦虑,我不开始还打点工啊,那那一天也就用不知道三四十磅够干啥去的。然后学校那边还缺人交学费,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挺过去的,而且我那阵也正常,跟朋友吃吃喝喝,还出去旅游呢,还出去玩呢。
羽白: 你在投稿里写,你采取了一种很典型的方式,就是逃避,就不看账户,该吃吃,该喝喝。对,逃避,那学费怎么交上呢?
小弟: 因为我就骗自己能赚啊,那后来就扛过去了,卖一点补一点,卖一点补一点那样的,然后就慢慢扛过去了。然后其实那时候我们开始吃药,就不能瞎买,就咱还是要好好认真听知行小酒馆喝这些播客。
羽白: 你这个投资方式啊,我真的我都不好意思,让你出去说是听我们听的。
小弟: 哎呀,不是不是,那时候刚听,那时候还没有认真听,那时候节目太多了。后来坚定起了知行小酒馆之后,才想养成一个良好正常健康的平衡的金钱观。
羽白: 话说这个事情,后来阿姨知道了吗?
小弟: 我妈现在不知道,我妈始终觉得我能撼动住,我能掌握住自己的生活。
羽白: 我闺女什么事都能,都可厉害了。
小弟: 对,因为可能就有对比嘛。别的同学可能父母这个大学要操心那个专业要操心,我妈就没有太操过这些心,包括申请什么的,可能都是我自己去搞。包括我现在可能我对我的申请结果没有那么满意。我在跟我中介argue,也是我要起诉他们或者怎么怎么样,说我自己去搞这些东西。就他们拿AI给我写文书,非常过分。然后后来我不是自己写自己申请了。
羽白: 我发现小弟会在自己还蛮厉害的地方,就会轻描淡写,或者是过度谦虚。因为他在投稿里给我们写,就是说自己学习特别特别的水,都是靠ChatGPT。但是你看真事儿啊。
小弟: 这是真的,我是真的用ChatGPT啊。
羽白: 好的,就是你的叙述给我的感觉。我听下来我会觉得其实你自己也慢慢察觉到了,就是家人父母把你托举到了一个就是他们从来没有到过的位置,把你托举去了英国,然后读本科,然后后来去了美国读研究生。就是他们可能对于你现在和之后的人生,他们其实给不了你一些方向性的指导了。所以他越说“只要你开心就好,只要你快乐就好”,你越会没有方向感,你越会焦虑。
小弟: 就是我记得刚刚你有在说,就是我为什么看到别的人的家庭我不会不平衡,反而是觉得对不起妈妈。但是在这种情况,在对于自己未来选择的这个方向中,我肯定心里多多少少会觉得如果我的妈妈爸爸够厉害的话,那应该是给我一个规划的,指导我将来应该去哪里工作。但是同时我会觉得我的父母花了很多钱给我托举到这个位置,那现在由我自己去掌舵,我要对得起这笔钱,就算是我迷茫,我不知道该去怎么办?不确定。那我也是硬着头皮上,硬着头皮去想,我将来的生活或者是毕业之后会是怎么样的。生活就是哎,其实我也没太想好,但是慢慢来嘛,我心态好,这个感谢父母。我妈从小感觉给我养了一个很好的心态,就还能咋的,就我回去当老师,我觉得也挺开心的呀。我每天吃吃喝喝就是上班啊,也挺好的,就看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羽白: 对,我会觉得你爸妈抚养你最大的一个成果,并不是说让你活得非常奢侈,而是我觉得给了你非常好的心态,很乐观。因为同样的话,如果是一些比如说经常担惊受怕的这样的一个家庭的小孩,他的第一反应会是啊现在的老师也不好考,学校也没那么好进。然后他就会觉得未来有很多的艰难险阻,但是你不会,你还是相对比较平和的。只是说可能有的时候你心里会觉得说,如果爸妈像其他人的爸妈就明确地说,你必须给我留在美国,你必须得在这找个工作,你自己可能内心会松一口气。因为父母先帮你指明了方向,你朝那个方向努力就好了。就现在对你来说就是开放世界。爸妈说你干什么我们都支持。但是当你要开始自己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任的时候,其实还挺容易慌的。而抠一些小钱是你力所能及,让你有控制感的事情。
小弟: 对对对,就是他给我一种确定感。前两天刚听嘛,就是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他可以减少痛苦。我现在反正知道了,我要赚钱,我想赚很大的钱,我想赚很多的钱,这是我的目标。即便我不知道去如何实行,但像我刚刚说的,慢慢慢慢我在掌握这个生活过程中,我会朝这个目标前行,努力不一定会完成多好。但我觉得anyways,我妈妈让我见识到了很好很大的世界,我也很感激,我就很知足了。我妈妈既然不给我压力,她也是希望我幸福快乐地过,而不是希望我忧心满满的焦虑地,每天活着愧疚,胆战心惊地那样过。我能做到最好的回馈我爸妈的就是我每天没事没肺,开开心心地,稍微心大着一点地活着。当然我也知道就是我的家庭不可能就是说让我这一辈子都活成现在这种生活标准,国内的那种工作压力,我也实习过啊,跟老板每天或者是干嘛干嘛的,哎,我觉得都是一种生活,我觉得生活是一种体验派,对我来说是一种体验派,而且我也相信我自己,我能起码活得自洽,起码活得乐呵。
羽白: 就反正心大。哎,那我其实还挺想问你一个也许有一点点尖锐的问题,包括我当时看完你这么长投稿之后,我会感觉到就是可能有一个问题是你想讨论,但是可能没有太说出口的。就是如果这些年爸妈投资在你身上的出国的这笔钱在经济意义上完全收不回来,你能承受这个压力吗?你会担心到时候他们会有一些懊悔或者懊恼这样的一些表现或者情绪吗?
小弟: 这确实是我内心非常深层次的恐惧了。但是就像我说的,我可以通过argue赚奖学金,我可以虽然是稀里糊涂理财,我少赚一点。我总觉得我是有一点点小幸运的,或者是说我总觉得我能赚一点,我总觉得我不会让父母失望。然后我总觉得我将来能干点大事儿啊,我开玩笑我觉得我会害怕,我会害怕,但是这种害怕也会成为一种驱动力吧。我也没有特别特别昏吃等死,我也维持一个还算好看的GPA。我也可能今天跟你聊完就去投两个工作啊,虽然不一定能投到,但是都是驱动力嘛,都是驱动力,慢慢来。
羽白: 你现在对未来有规划吗?
小弟: 谢谢妈妈,让我读了这个两年的项目,刚刚开学没有什么。我可能现在目前的目标是找一个暑假实习吧。
羽白: 可是这个专业你又不喜欢,你怎么找实习?
小弟: 呃,可能我们专业没有纯公共政策,我们是STEM专业,就是还算稍微有点理工科带点经济那些东西的。
羽白: 就是他是一个更混合更复合型的一个专业。
小弟: 对对对,就没有那么特别窄吧。我们同学还有做投行的人都有。我跟你讲,人生就是挑挑大路,走吧,我也会找到,我感觉大家都会找到一个自己属于自己的路了。我不是心里鸡汤啊,人是真的会找到自己属于自己的路了。
羽白: 我会在想说,如果我是一个家长,我能够让我的小孩像你这样这么乐乐呵呵。他不是说在外受了很多苦,他不跟我讲,他什么也愿意跟我说,然后心很大,就算遇到一些挫折,他也能一笑而过。那我会觉得我在养育孩子这个过程中花的钱我觉得会是值得的。像我们小酒馆故事会,我们也会和各种不同背景,就是不同成长经历的听友聊嘛。其实你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一些听友他在钱上的一些困境,他的一些矛盾的心态,他其实很大程度上确实是来源于可能父母对他的一些态度。父母可能对他的一些管教、责骂,就会导致他在钱的处理方式上会很拧巴。
小弟: 有些父母就算是他们有钱,就算他们活在一个很好很物质很高的一个环境里。但是他们骨子里或者他们原生家庭的东西,那是我们无法阻止和无法避免的。
羽白: 在跟你聊天之前,我有问我们编辑部的Amy,我们A姐,因为A姐她其实跟你会有点像,她是从高中就在国外读书,然后她也是读完研回来。我就会问她,你在国外的这些年花了这么多钱,你会焦虑钱的事情吗?你会担心父母我花了这么多钱供你出去读书。然后呢,这个钱就是你这个投资可能回不了本。她说完全不会。我说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她说我妈妈给我花这个钱,就是希望我在十五到二十五岁,能够拥有一个很美好的人生历程。那我做到了呀,我就是不应该为钱所焦虑。我说可是你不会再想说,你毕业后可能十年你都赚不回来这些学费的钱。她说我认为这个账不是这么算的。她说我的人力资本转化成金融资产,其实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经历的我学到东西,他可能短期内并不能转化成我的金融资产。但也许十年二十年后我可能会创业,我可能会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我觉得他会觉得说这些东西都是未可知的,所以他对自己有很强的笃定感。我觉得这个是我见过的富养家庭中特别好的一个例子。我也会在想说,如果我是一个妈妈,然后我女儿对自己这样的有信心,然后又很积极乐观。就我觉得这样的态度和沟通方式,未来一定会吸引到更多人,愿意跟他合作。因为他不拧巴,不紧绷。
小弟: 对对对对啊,我觉得特别好。我也是这么想的,留学不光光是学到了知识,可能还是人脉,或者是我的眼界,或者是我在这几年看到的世界。我去过很多很多很多地方,我去过很多很多国家,这些是妈妈给我的,那也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这么会玩,这么在用最少的钱,玩最大的地方,玩最多的地方。所以我觉得你这种行为啊,虽然是玩乐,玩乐也得是会玩乐的。你一时紧绷的时候,我就不会玩乐的。你没有真正的开心。
羽白: 而且未来AI时代可能会玩才是核心竞争力。
小弟: 呃,我就用ChatGPT给我做旅游攻略。我曾经在北欧靠着ChatGPT和跟司机师傅唠嗑,没有报急工团自己打车去的那个地方看。所以我感觉这个东西都是很需要的时候,你就能做到。
羽白: 是的,就你不能紧绷。
小弟: 不能想着人我今天要怎么怎么样。我今天去这张火车票多少钱,今天机票多少多少钱,我们是要算,但是你你不能老纠结说我今天这个葱我切半卖多少多少钱。我们抬起头看一看这个世界,这个窗外可能是很多人都没有看过的夕阳也好,或者是落日。
羽白: 不是脚踏实地仰望星空吗?
小弟: 对你现在繁华的世界是个很幸福的世界,是一个可能是发达国家,可能是不发达国家,可能是怎么怎么样。他那个世界是跟你在家看的不一样的,或者是你有更多的机会去探索这个世界,这些都是留学的一部分。
羽白: 我觉得吧你其实都不需要我,你自己聊着聊着就把自己哄好了。
小弟: 但是我真的非常感谢你,刚刚就是安慰我啊,就说我孝顺也好,然后说我心态好。
羽白: 我觉得也不是说只是为了安慰你。因为我觉得我们的听众里,也许可能很多人没有条件被父母托举到海外,但是可能在一些可能三四线城市或者是更低线城市,农村被父母或者是自己靠自己努力去了大城市,就大家或多或少都会有在钱上很容易有一些拧巴或者是窘迫的心态。那就是该怎么样处理这样的心态,该怎么样更好地去规划自己未来人生,怎么样调试。我觉得这是很多人都会面临的问题。如果大家听完我们和小弟的这次聊天。
小弟: 哎呦,我怕大家讨厌,我也不要骂我。我是个脆弱的二十一岁小女生。
羽白: 好的,小弟是一个脆弱的二十一岁小女生。但是我觉得如果大家听完,首先克制住骂他的欲望,同时从你身上学会了非常珍贵的自己哄自己的这个心态和方式。我觉得其实就还挺好的。那我觉得其实2026年就可以祝小弟和听到这里的朋友们就是大家能够开心获得自洽的能力。
小弟: 谢谢大家。听我絮絮叨叨,磨磨唧唧,不知道讲什么。然后我是由衷地希望知行小酒馆越做越好。
羽白: 我必须承认,在真正和小弟开始聊天之前,我也有过一点点担心,担心他会不会是一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烦恼。但是聊完之后,我的感受完全变了。小弟传达给我的不是抱怨,不是焦虑,而是一种非常认真的思考。他在问自己,当父母已经把自己托举到他们够不到的地方,接下来的路我该怎么靠自己走?这次对话也让我反思了一些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偏见。以前,我可能也会被社交媒体影响,觉得在当下的经济环境里,送孩子出国留学似乎不太划算。可小弟的分享提醒了我,人生经历的价值,未必都是能用经济回报来衡量的。所以我很感谢他的分享。
西奇的故事:一件大衣引发的自我觉醒
羽白: 接下来的这位听友叫西奇,这个故事要从一件大衣讲起。很多年前西奇,在一个寒假通过勤工俭学赚了三千块钱。他看中了一件自己很喜欢的大衣,但到最后他买下的是妈妈推荐的那一件。事情到这里听起来都很稀松平常,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这件大衣依然成了他忘不掉的心结呢?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西奇: 好的,我叫西奇,在互联网打工的一个人,然后可以说是一个臣服在一个不稳定的工作环境中的。本以为我去年开始换了新工作,就可以好好地平衡一下工作和生活。但是最近就是团队又组织架构的变更吧,然后又开始有一点焦虑。
羽白: 我真的非常地同情。因为我跟西奇我们俩联系的时间是他的午休时间。当时我还觉得哎很诧异,为什么是个午休时间?负责帮我们协调时间的周一老师就是说因为西奇说他晚上下班,可能这个九点十点了,这个时间不可控,只有中午这个时间是可控的。我就觉得太地狱了。以及大家虽然听西奇语气有一点点疲惫,但他其实刚毕业没几年。
西奇: 这就是一股搬砖味。
羽白: 西奇当时给我们投稿,主要是想讲自己从一开始可能不够经济独立,开始独立做财务决策的这样的一个变化的过程。你可以自己先讲讲你想跟大家分享或者是聊的是什么。
西奇: 因为我自己刚开始在上学的时候,我会利用寒假去兼职打工。然后那一次呢,我赚了有三千块,然后因为我是要马上涉及考研复试,所以就会想用这三千块去买一些衣服。
羽白: 等一下你是考完研之后立刻去做兼职。
西奇: 对,因为我们太拼了吧。上学期十二月的圣诞节考研嘛,然后那个寒假就没有什么兼职,然后我就去找了一个兼职。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会觉得我一直在花父母的钱嘛,所以我就一直没有去尝试过自己打工兼职,然后自己赚钱。
羽白: 因为在正式录制前和西奇聊天嘛,他有讲说其实他一直特别希望自己经济独立,我觉得去做兼职也许也有这部分的原因,而且西奇还很愧疚。因为研究生他没有争取到全额的奖学金。我想说你都有奖学金了,这已经非常厉害了。我要是爸妈我肯定超级满意,但他居然会因为没有拿到全额奖学金而愧疚,觉得自己还要花爸妈的钱。
西奇: 就是我会莫名的去觉得,在我们十八岁之后,其实就应该独立一点。当然了也是因为中国的国情,就父母就会一辈子托举你。但是十八岁之后我就会觉得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我应该去承担我自己的一些责任一些事情吧。
羽白: 是在成长过程中,你能感受到家里的这种财务压力吗?还是说爸妈会和你透露一些他们对你的期待?
西奇: 我会能够感受到父母就是对我的期待,希望你好好学习怎么样的。但是他们对我的期待怎么说呢?就是没有那么高,包括我考大学什么的。当时我父母的意思就是说你考上大学就行。但是我会觉得考上大学可能不够,我需要考一个就是好一点的本科或者是怎么样的。就是觉得他们可能以为他们要求的是六十分。可能我会觉得他们或许心里希望八十分。
羽白: 你会猜测你爸妈嘴上说六十,他们心里想要的是七十,然后你就要做到八十。
西奇: 对,就是会觉得如果你只做父母要求的那一点会有一点远远不够,然后会有一点对不起他们吧。
羽白: 是因为你觉得他们为你付出太多了嘛。
西奇: 对,我会觉得父母从小到大养我,然后对我而言,他们的付出还是挺多的。因为我的父母其实也不是说大富大贵的,钱可以手到擒来的那种,他们也是吃苦一点点赚钱,然后供我读书或怎么样的。我会觉得他们也有他们的付出,我会尽量的去回报,然后对他们好一点。后来就是在我们工作之后再回看的时候,就是我会觉得好像只是我自己给自己这样的一个多重的压力,一个想法。好像大家不是这么想。
羽白: 你是说身边的朋友同事,大家不是这么想的吗?
西奇: 对,就是我刚开始毕业工作的时候,我的工资几乎都是打给我妈妈的。然后我一起的朋友就会很惊讶,他会说你刚开始工作赚钱,没有必要要给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也会说说你不要把你这样的工资给我们,就我会觉得你们为我花了这么多年,当我能工作的时候,我是可以给他们一点回报吧。
羽白: 算是假设你的月薪是一万,你会怎么分配?他给你妈妈打多少?
西奇: 就是我月薪一万的时候,我会留我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费,比如说三千,然后再加房租两千,然后我剩下的五千我就都会给妈妈。
羽白: 你不会想要用剩下的钱来稍微改善一下生活吗?因为需求是可以被创造出来的。
西奇: 我在刚毕业那个时候是没有这方面的需求的,就会觉得满足我自己日常的生活,然后再加上房租,可能就没有什么其他的需求了。然后我所创造出来的需求,可能就比如说我刚毕业工作那年正好我家里有一个妹妹,然后我妹妹那年正好是上高一,那个时候还是疫情要上网课,所以我给她买了一个Pad,然后那个月是没有给妈妈钱的。
羽白: 你真的是一个付出型人员。
西奇: 后来疫情结束之后,妹妹用不上那个Pad,然后那个Pad其实又被我拿回来。
羽白: 哎,等一下在你给你妹妹买Pad之前,你自己有Pad吗?
西奇: 呃,没有Pad。
羽白: 你都不舍得给自己买,但是给你妹妹买了一个。
西奇: 因为我在工作之前,我如果要用Pad的话,是需要跟父母要的嘛。然后父母他本身在大学的时候,我换了一次电脑跟手机。所以我会觉得父母已经给过我这方面的物质提供了,就不会再想额外要一个Pad。
羽白: 那我会在想说你在读本科,然后和爸妈沟通说要换电脑的时候,是不是那件事情也给你造成了非常大的心理压力,就跟他们提这个需求,你挣扎了多久才跟他们开口的?
西奇: 纠结了有半年多吧。
羽白: 半年一学期都结束了。
西奇: 对,就是之所以促成我必须要提这个事情。就是因为我参加那个电赛,就是晋省赛了。那个电子竞赛的话,大学生电子竞赛他的备战期其实只有几天。你那个几天他那个时间都是争分夺秒的嘛。我们晚上其实都是在实验室过的。如果你的电脑还卡顿,本来时间就紧,就真的会很拉低那个效率,所以就没有办法就必须得提。然后那个时候在比赛前刚买的。
羽白: 我在想这个比赛是不是也让你有了一点点底气,就是我参加一个竞赛,而且我进了省赛,以此为理由向爸妈提出一个需求,你会觉得没有那么大的负担感。
西奇: 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会提,然后就没有什么愧疚了。
羽白: 当时爸爸妈妈什么反应?
西奇: 爸爸妈妈就没有反应,就是你要那就买。就是我觉得我的愧疚,其实是因为我的父母在这上面,他没有苛求,他没有说你不可以买。然后那样你可能会觉得啊我就要,然后这样的话你可能会更义正言辞一点吧。然后就是我们没有争执。然后你说要爸妈就说好,就会觉得哇那你这么多的内心戏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直接的说可以,然后我就会觉得啊我又花他们钱了。然后就是在这种事情上,而且我当时都已经大三了嘛,就是马上要面临要毕业了,马上就可以工作了。这种的。
羽白: 我在想该不会。比如说上大学,你爸妈给你定一个生活费的标准,你还想尽量把它往下降。
西奇: 我上大学的时候是2015年嘛,然后我爸妈每个月给我一千块钱。然后有的时候我会跟他们说,就是说我上个月还剩一点,然后你这个月可以少给我一点,是有这样的行为。有的时候就是剩很多的时候,下次开学我就会说没有必要给我打钱了。然后因为我自己剩的已经够几个月的开销了那种。在大学的时候少,主要是研究生吧,因为我研究生给学院当助理,然后再加上研究生本身也有补助。所以我那个时候在学校每个月发的钱也很多,就会省一些。然后就会告诉他们哦,我可能这一两个月都不用管我了。
羽白: 我要是你妈妈,我会很担心,我会担心你太苛待自己,吃穿不好。
西奇: 这还好。确实我妈会说,就是他们总是会说说你该吃吃该喝喝,就是没有必要省来省去的怎么样。但是我可能会觉得我是正常生活的,我没有太苛待自己,就是我也是吃喝都满足了自己的诉求。
羽白: 可能就是天生擅长攒钱和省钱。
西奇: 攒钱其实是因为小酒馆。然后我才知道,因为一开始在小酒馆之前,我的钱都是给我妈妈的。然后后来我就说,因为我爸妈本来也说就是一直在说说,不要再给他们打钱,然后就是这个钱要给自己用怎么样?我是2022年年底的时候开始听小酒馆了,然后那个时候就知道了,要存钱,要攒钱。所以我就开始说那行,那这样的话,那我就自己记账,然后自己把钱存起来。
羽白: 你这样讲,我还是蛮有成就感的,就感觉好像对你的生活做出了一点点小小的贡献。其实前面岔开了很多嘛,那让我们再回到你大四的那个寒假,拿到了兼职,一个寒假的这个工资三千块钱。那当时你有想好三千块钱怎么花吗?
西奇: 当时其实没有一个很好的一个想法,因为我们考研复试要有面试嘛。然后我妈妈就说说你去买衣服,给自己买一点衣服。在大学的时候,因为也是靠爸爸的生活费嘛,我其实也没有买很多衣服。然后我妈就会说,那你既然赚了三千,那你就去买衣服,但是她的掌控欲就是影响了我买那件我没有那么喜欢的一件衣服而已。
羽白: 哎,那你是自己去挑的衣服,去逛的商场,还是说妈妈陪你一起?
西奇: 是我表姐带我去的。因为那个时候我爸爸会觉得你自己一个人逛商场不安全。
羽白: 逛商场有什么不安全。
西奇: 因为你一个人出门在外,所以就是是会远程给你微信打电话。然后我那个时候就是我表姐带我去,然后去到那个商场的店里,然后一家一家的逛,看到的衣服会给她打视频,会给妈妈打视频,然后让她看一下。因为我其实平时很喜欢穿那种宽松的肥版的,就是我会觉得这些衣服让我舒服。因为我个子其实不高,我只有一米六嘛,然后他们就会觉得你个子矮,然后你穿那种肥版的衣服,衣服就会显得你又矮又矬,然后就不可以那样穿。一直以来从我自己挑衣服之后,就是他们不喜欢我的所有的挑衣服的那种风格吧。
羽白: 比如你寒暑假回到家,然后妈妈看到你可能第一反应是,哎呀,这穿的什么衣服。
西奇: 对,他就会说说你怎么又买了一个这么肥的裤子,然后或者说你穿的一点没有小姑娘样,然后再加上我本身我不爱穿裙子,然后我妈就会说你为什么不买裙子穿。
羽白: 所以给我的感觉是,其实在你过往的成长历程中,他会针对你生活的方方面面,其实是会给你很多这样的评判。就你就感觉一直是活在妈妈的凝视下,然后他一直在说你怎么这样,你怎么那样。虽然他是出于爱,但是他可能在很多细节上会有这种掌控欲,然后导致你出去买衣服。你就会觉得说那我得给他打视频,就万一这个东西他不满意。因为我看到西奇说在这一天买衣服的过程中,其实是在买大衣这个环节和你妈妈发生了一点争执,或者是产生了一点矛盾吧。
西奇: 对,因为我其他的衣服就是他看着还好,然后我自己挑完了之后,他没有挑出一些问题吗?
羽白: 这不是很奇怪吗?你买衣服,你最担心的是他挑出问题来,而不是期待他会夸你是吗?就是感觉像是恐惧驱动,而不是那种。
西奇: 那我还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我当时会希望说我买的衣服,我自己的这个终于是他也觉得满意的。我会渴望说哦,他觉得哦你挑的这件不错,可能会真的就是变相了,其实也是一种恐惧,就是会说哦我犯错或怎么样。
羽白: 因为我看西奇说,当时你一眼看中的是一个韩版的比较宽松的那种,应该是阔形的大衣。
西奇: 对对,韩版阔形的一个黑色的一个大衣,而且那件衣服我自己现在回想那件衣服还很便宜呢,就是它打折。但是可能是因为我买衣服其实也不讲究什么材质什么的,我也没有管。然后我妈就会觉得你这个衣服它又阔不好看,然后它这个便宜就说明它材质也不好,就是其实就给你全方位否决,然后就会让你就选他那件,他看好的那件就是也不能说紧身嘛,就是真的很收腰,很修身。
羽白: 对,很修身的一件大衣。
西奇: 但你喜欢吗?就是从颜色到版型上都不是我喜欢的,它是那种偏白灰的那种颜色,就还不是那种黑灰色。就是可能在我的认知里,黑灰色可能或许更百搭一点,就是那种偏白灰的那种就是很难配。
羽白: 感觉有点职业。
西奇: 对,就真的很职业。我觉得尤其是我做程序员的工作,更不会穿这种衣服。
羽白: 我觉得怎么说呢?如果妈妈是觉得说你面试你要面对的那些,不管是教授还是高校的教职员工,可能年龄又比你大一些。也许在他们的审美里,这样的大衣确实是可能适合面试的。但是我觉得可能更好的方式是综合这个场合的功能性和你的喜好。我觉得得顾及到你的喜欢。
西奇: 就是因为我其实在工作之前我没有很强的反抗。我其实就是回想我好像都没有叛逆期,因为我家里有个妹妹嘛,所以我能够感受到她高中的时候反叛的那种情绪,非常明显的大人说什么不听这种不管不顾的那种行为。但是我自己回顾我自己的初中高中,我的青春期没有没有任何的叛逆的那种感觉吧。我感觉我的叛逆期都是在工作之后,就是在接收到一些外界新的信息知识的时候,才知道要有更强的一种自我意识吧。这种的。
羽白: 我前两天刷到一篇小红书笔记,就是说那些在青春期特别省心、特别乖的那些女孩,长大后往往都是那种最具有独立自我意识的。因为就是他以前不让你操心,说明他自己其实是很有主见的。然后等他长大了,这些主见就会让当父母就说,哎这个孩子怎么不听话了,怎么突然变了。
西奇: 在我工作之后,我父母可能真的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我大学和研究生都是听父母的,在省内读的,我本科在沈阳,然后研究生在大连,就是都是离家近。就包括我工作。当时父母一心一意让我留老家,就是尤其是研究生的时候,我在学校当导助,是可以有留校当导员的机会的。然后父母就会觉得导员好呀,学校留在学校,然后当老师离家又近,然后你又轻松。你平时还有寒暑假。
羽白: 现在想留都留不下来呢。
西奇: 对对对。然后他就说一定要非常好。但是那个时候在研究生的时候,我就接触到了师兄师姐们自己去找实习,然后可以去外面的互联网工作,去自己找工作嘛。你可以自己投简历,自己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然后那个时候我选择北京,其实我算是从我自己看来,我算顾忌了父母。因为我选了一个就是叛逆。
羽白: 但并不多,你觉得你妥协了,有所妥协。
西奇: 对我是觉得我选了一个离家近的北方的互联网,我没有选直接来南方。我当时都已经签三方offer的时候,我爸妈还问我就是我给你交这个违约的钱,咱们换一个大连的工作。就是他们会希望你留在家里,离他们近一点。你一个女孩子出去不好,他们总是会这样。但是我工作之后,我就会觉得我的叛逆好像真的就是在这些可能在外面工作,互联网或者说不稳定或怎么样。但是我想选我自己没有见过的世界。因为我觉得我一直在省内读书,见到的都是父母让我看到的,然后也没有经历过那些。我总是觉得我这一代人就是没有吃过苦。
羽白: 你是要没苦硬吃吗?而且我觉得很有趣的一件事情是你想你从小到大还是非常乖,非常听爸妈话的。而且爸妈确实也都是为你好,没有害你也愿意托举。你就是理论上你一路上听爸妈话得到都是正反馈,过得也算顺遂。可是为什么在毕业后就业找工作这件事情上,你你可以这么的坚持己见决定我要去看更大的世界。我不再过他们安排的生活了。你有思考过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西奇: 我倒没有想过,我自己有这么大的一定要不服从,或者说怎么样的这种变化的来源是什么?我当时一定要自己选这份工作的原因就是因为我自己想了一下,如果我听父母安排去找一些国企的工作或怎么样,我一想到这种工作就是一眼望到头。再一个就是永远都离他们近,然后我会觉得我就还是没长大。就我总是会想自己一个人去看看,所以我就当时也可能是因为我其实潜意识里就没有那么乖,就是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在等一个我不需要再靠父母的生活费,然后去过日子。然后我可以靠自己的时候,我一定要选我自己想要的。
羽白: 我觉得就像你前面说的那个买大衣的时刻,就当妈妈非要让你买一件浅灰色修身的大衣,而且批判你自己喜欢的那个韩式oversize的大衣的这个选择的时候,你不会有一个冲动,说我就买这个了,我不听你的话。
西奇: 我会有这样的,就是隐藏的冲动,但是我没有敢做。因为那个时候我的反叛心没有这么强吧。也可能是因为当时的我知道后面读研的生活费或者是学费还是要靠父母,就是我只有三千块,就可能会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完全地脱离他们。在这一件事情上就不如就妥协。就只是说上班之后,我自己的自我意识更强一点。就是当他们说你穿的这件衣服又是肥大的那种的,我会很坚定地说,这就是我自己想要的。但是在我上学的时候是没有这个就是不会去表达这个事情。就是父母说你穿的这件衣服不好看或者怎么样的。然后那我就会哦,好,因为大学其实我们只有放假回家了。然后那我就回家的时候,我就是不穿这件他批评过的衣服,回学校再穿。
羽白: 对。
西奇: 因为这个大衣其实是因为我只穿过他一次,就是面试那一次嘛。对,后面回学校之后,就是这个衣服,我会觉得它不适合我日常的所有穿搭。然后我自己也会觉得这种修身的大衣让我活动不开。就虽然我也没有说做什么剧烈的活动,但我总会觉得他在束缚我,然后这件衣服就会挂在柜子里,因为它还是挺贵的。我看到这些衣服就想到我一直在被管着,就会觉得哦这件衣服花了我自己的钱,然后还没有买到我想要的。就这件事情其实一时也不能说时时刻刻吧。就是在我每次在我现在想买自己想买的东西的时候,我就会想我一定要买自己喜欢的,我就会想到这件衣服。
羽白: 哎,那当你穿着那件修身的大衣去面试的时候,那一天你的感受是什么样的?
西奇: 就是会有一点不自在。因为考研复试,它是按名次,在一个教室一起等着,然后轮到你的时候被叫到另一个屋子里去面对那些老师。就是我距离全额奖学金,只差三名。就是我还是想冲一冲的嘛,本来就紧张,然后再加上那个衣服,就是你坐在那儿的时候,一个修身的大衣的时候。
羽白: 你会觉得你很端庄。
西奇: 对,然后你又不能放松,导致我觉得更不自在,紧张了那种。我觉得他会加剧我的不自信。尤其是我进到那个教室的时候,我们是在讲台上先进行一段英文的一个介绍。然后再下去找老师抽题目,然后再回到讲台上,把你的那个抽到的题目读出来并回答。然后你在走动的过程中,你会有伸手去拿题目的抽题目的这个过程,他就会加剧了我的别扭。就是我会觉得我的行动不便,然后本身就是在这样紧张的一个环境下,再加你的动作上的行为的一个不舒服。然后你就会觉得就是当时心下的那种难受程度是很有的那种。
羽白: 然后回家之后立刻把衣服脱掉,然后把它束之高阁。
西奇: 对,后面那件衣服就彻底被收起来了,就再也不想穿。
羽白: 它还存在于你的衣柜里吗?
西奇: 它不存在我的衣柜,它存在于老家,就是妈妈家里的那个帮我收着的衣柜。
羽白: 哎,像你妈妈不会说你马上要开始工作了,你这有几件像样的衣服,这大衣你得带着。
西奇: 他其实没有理解到当时的我不喜欢,或者说也是因为我自己没有表达出我不喜欢。所以他在看到这件衣服的时候,他会问我为什么没有穿这件衣服,然后我却一直都没有说是因为我不喜欢。
羽白: 因为你前面有讲说工作后,当你按照你喜欢的这些样子去打扮的时候,遇到父母说怎么又穿这么宽松啊,没有小姑娘样,你会很坚定地跟他们说,这就是我喜欢的风格,就爸妈会感到很诧异嘛。就是你突然开始给出非常就是明确的价值主张和喜好。
西奇: 他们应该是诧异的。因为我感受到了他们在我多次表达之后的一种缓和的态度。就是现在我在被妈妈说哦,这件衣服不好看或怎么样的,他会这么说,他会说呃可能是我不欣赏你周围人的审美。我觉得这件衣服不好看,他会这么说,他会有一个铺垫。
羽白: 妈妈学会了叠buff。
西奇: 就是他会先铺垫一句,就是呃可能我欣赏不来,你这个只是我看来不好看。就是我感受到了他们最近的这个变化。其实我有的时候在这个事情上我也有一个思考,有一个反思,就是我想知道是不是因为父母年纪大了,然后他们才不反抗你的一些主张。就是我有的时候的反抗,我会觉得我做的有没有一点过分。就我其实会有这样的一个思考,一个纠结就是人要寻求自我。但是如果你的自我会不会就是伤害到他们,毕竟我们在长大,父母也在年老嘛。
羽白: 你这真是一个天生的被PUA圣体,禁止过度反思哦。
西奇: 好的,就是我有的时候会有这样的想法。
羽白: 我觉得得请听友们在评论区给你回复,我相信大家就是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好的啊,可是虽然你有的时候会有一些这个愧疚之情,但完全不影响你换工作的时候,换到了一个离家更远的地方。可是我觉得北京是一个东北家长可以接受的选择,但上海真的有点远。
西奇: 呃,我当时屈服于北京,也是因为就是说这是我离家最近的有互联网的城市了,毕竟大连到北京还是挺近的嘛。但是当时北京,我是觉得对我而言,生存压力确实有点大,幸福感比较低。在北京是这样的,时时五是你的起步阶段,时时五你都算你走的早了。但是在上海这边不是上海,如果你就是我这边,如果九九五你是全组最积极的一个呀,你怎么还不走?就是是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心理上的轻松的。
羽白: 因为在西奇的投稿里,我看到你说其实在2024年下半年,你在北京工作的非常不开心,特别焦虑。
西奇: 对,那个时候因为我们组本身人就少,然后当时比我呃有经历有工作经验的人都相继地在离职。然后我工作过去本来就只有两三年,当时的那个项目就落在我头上,自己就有点做不成那个指标,或许是有一点抑郁的前兆。就那个时候真的在北京的那个天桥上走的时候,就我的日常其实是一个注意生命的人,我会珍惜生命。但是那个时候我会觉得从那个天桥上下去,可能真的就可以了。就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就没有什么可值得的,就是跳下去可能就没有这么累。就那个时候我都加班到三点,然后周末也是自己。因为我们虽然说着双休,就是你自己周末去加班,他是不管你算加班的,他只是你自己干完工作而已。所以就是我自己会频繁地去加班。但是因为互联网的这种工作,我自己能力确实不够,就真的做不到达不成那个指标。那一部分的优化就是做不到。
羽白: 不要自我批评。就是如果你完不成这个工作,说明是领导没有分配好任务。
西奇: 后面到2025年年初的时候,然后我爸妈就会发现,我给他们打电话的次数非常少了。然后有的时候也会问我的状态的时候,就会发现我好像有好几晚上都睡不着或者怎么样。然后后来妈妈就来北京陪过我。我当时不是拿到了那个妹妹的那个Pad嘛,之前买的那个Pad。然后当时我就感受到了,就是苹果她整个系统的那个切换很顺畅。然后那个时候就就会说,我要是换一个苹果的手机,就是不用自己的安卓机是不是会更好一点。然后那个时候妈妈就会发现,你既然这么不开心,那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开心呢?你既然有这个心愿,那你就买它,买它开心就是花钱让你开心,他就会一个劲地就是鼓励我们去买它。但是当时我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因为我刚毕业的时候也刚换一个手机嘛。就虽然也是父母买的,就是我会觉得一个手机才用了两年多嘛,然后你就要换掉,可能会觉得又是在浪费钱。就当时其实还是有这样的想法的,但是妈妈就是说你换掉,你花钱买自己开心。然后我当时说嗯那行吧,那我就花钱让自己开心,然后我就买了一个。买了一个之后就会发现,不仅是花钱让你开心,再一个就是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更开心。
羽白: 就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也因为这个事情去思考过去你的成长经历。可能很多时候妈妈打引号让你不舒服的控制,也是因为他其实并不知道你真实的感受感想。
西奇: 对,我会觉得我自己是一个不善言辞,而且是一个不会去主动表达的人,我的表达欲其实也很低。所以父母其实可能也不知道我的想法,我的诉求,然后所以他们会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
羽白: 我觉得从你的讲述中,我会觉得你是一个对其他人情绪和诉求特别敏感的一个人,可能种种加在一起,就会让你压抑自己的诉求。
西奇: 对我感觉我对周围人的诉求会更敏感一点,会更照顾一点。就是像我因为我有一个妹妹嘛,所以我会时常地在妹妹的一些身上,我会觉得她可能想要的不止这些,我会多给她一点。我会发现就是我我对妹妹的一些付出,或者说怎么样的话,是不是也在表达着我在向外求。就是说我对他的一些想法是不是也意味着。我会希望别人主动发现我的诉求,然后来给出我所想要的,而不是我主动去表达。就是我会觉得我的心底里的自我思考,是不是因为我自己会希望,或者说会渴望这样的一个就是别人主动的给予,而不是我主动表达的给予。
羽白: 就是如果在恋爱中的话,可能会潜意识里希望对方在你说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你可能不开心或者是不舒服,或者是有些期待。但是从你的讲述里,我能感觉到,尤其是工作后,这些年就是你越来越在乎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喜好也在慢慢地让自己变松弛。我觉得这都很好呀。
西奇: 我觉得也是因为工作之后,像接收播客这样的信息,然后还有去读书什么的,可能就会发现人要更自在一点,对自己更好一点。就像现在流行的什么爱我老几,对自己的诉求更清晰地感知到,然后并且满足自己的诉求,然后对自己好一点。
羽白: 那你新的一年对自己有什么规划或者是计划或者是期待嘛。
西奇: 希望自己能够活得更自由一点,更爱自己一点,更珍惜生命,然后更珍惜这个生活,然后去对自己好一点,再好一点,这样谢谢你。
羽白: 非常感谢西奇跟我们分享了这么久,然后祝你马年一切顺利,然后想要实现的这些目标都能实现,对自己好一点,好,谨防PUA。好的跟你聊完,真的是太担心了。
西奇: 谢谢。
羽白: 和西奇聊完之后,我其实有一些伤感,我一个人安静地坐了很久来消化情绪。在我看来西奇,代表了很大一群人。那些特别能感受到别人需求,特别在意他人感受,却下意识压抑自己的人。当然,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在他的分享里,我们能感受到他这些年的变化,他的自我在一点点变得更清晰。他开始更愿意为自己花钱。他开始更在意什么能真正让自己开心,我为他衷心地感到高兴。
柚子的故事:借钱给亲人的情感困境
羽白: 最后一个故事来自一位叫柚子的听友,在他的要求下,我们对他的声音做了变声处理。柚子要讲的是在亲人被骗陷入困境时,他主动借钱帮忙,却在要回这笔钱的过程中,经历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在听这个故事的时候,你可能会像我一样感到有点愤怒、不公平,甚至替他委屈。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对柚子温柔一点,先听他把他的故事讲完。那非常感谢柚子给我们投稿,你要不要先给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
柚子: 小酒馆的听众,大家晚上好,我是柚子,然后来自广东深圳。目前呢是一名普通的打工人吧。平时喜欢看海,听播客,然后听音乐,然后也喜欢骑行。然后我也是小酒馆的忠实粉丝,去年的所有播客我都听过了,谢谢谢谢。对,非常喜欢,而且2024年的我也会去听。真的很感谢有知有行就是他陪伴我度过了很多很艰难的时光。
羽白: 谢谢。我又听到你说陪伴你度过很多艰难的时刻,会让我觉得说啊,好像我们做的很多事情都非常值得。非常感谢你,谢谢你在周五晚上还愿意和我们来一起聊天,和大家分享。看到柚子的这个投稿,我会觉得其实这是一个可能很多人也会苦恼的问题。包括在我们正式录制之前,我跟柚子闲聊嘛。我会说我觉得特别神奇的一件事情是,我以为我们开的这个年终的金钱树洞,大家会吐槽一些,比如说今年亏了钱的烦恼啊,或者是工资收入的烦恼,或者是没有奖金的烦恼。但是其实大家给我们投稿更多的是和亲情和亲密关系相关的一些苦恼。这让我会觉得说,可能正是因为当我们和金钱的关系,又掺杂一层亲情或者亲密关系这个元素之后,他更难让我们去厘清,更难让我们去想明白说我到底该怎么处理,甚至有可能感觉自己怎么做都不对。
柚子: 我觉得您说的太对了,太认同了。虽然就是说金额不大,但是你在处理的时候,你要考虑对方的感受,真的很怕哪一句话,你说出去之后不小心又伤害到对方,然后要说的时候你要鼓起很大很大的勇气。然后好不容易说出去之后,又过两天还要一直想,哎,他会怎么想,他收到之后会不会不开心不好的反应之类的。然后又内耗自己又想很多。
羽白: 对,大家听柚子这样的描述,应该也猜到柚子要讲的是一件什么事情了。其实核心很简单,就是借钱,但借钱理论上我们都觉得好像其实这个事情并不复杂,就是欠债还钱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可是一旦是亲人向自己借钱,这个事情他就会变得很复杂了。所以可以请柚子给我们展开讲一下吗?
柚子: 就是这个事情我觉得简单的来说就是并不美丽,但是也不后悔的一个事情吧。其实主要是因为2023年初的时候,我的一个姐姐因为投资失败,然后在失业的情况下欠下了二十多万。因为我们都在深圳,所以当时看他的情况,我也就是请了几天假去帮他,然后一起梳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整理整个借贷的一个明细,然后还有疏导他的一个情绪,很怕他做出什么不开心,或者说是让人担心的事情。然后呢,也一起找了很多的渠道,例如像法律的一个公益援助,以及向法院提起诉讼之类的各种事情。
羽白: 这个是你亲姐姐吗?话说他遇到的这一个投资失败,他究竟是一个投资失败还是骗局?
柚子: 他当时是和一个美其名曰说是朋友,其实是一个网友一起去开淘宝网店。然后呢,对方以要淘宝的一个店铺的品牌交保证金啊,然后还要做品牌要多少钱啊,然后进货啊,然后拿货,卖那个SK-II的神仙水之类的吧,也需要钱,就投了二十多万吧。可能很多程度上是一个杀猪盘。
羽白: 这个朋友他见过面吗?
柚子: 一开始没有见过面,就是在网上小红书认识的,可能就真的有点像网恋的网友那种。
羽白: 对方是个男性。
柚子: 然后聊着聊着就开始了投资开店。然后在这个过程他有跟我们讲,我们当时也跟他说了不要再弄这些事情呢。因为听起来很不靠谱,后面发现他一直在投钱,我们就觉得很不对。所以在过年的时候,我们就有跟他说停止去做这个网店呢,不要再去投钱下去呢。
羽白: 就是2023年春节的时候。
柚子: 对。然后春节的时候,其实我还帮他报了一把警,就是那个96110啊,帮他咨询了那个报警的事情。但是可能让大家那个贪或者是上头的那个感觉来的时候,你是阻止不了的。
羽白: 有沉默成本太高了。
柚子: 对。然后他后面又在失业,又没有告诉我们的情况下,默默贷了差不多二十万,就我们全都不知道,就是金额很大。
羽白: 那他是什么时候跟你们就是坦白的呢?是他发现那个淘宝网店可能是个骗局之后吗?
柚子: 对,就是发现一直要他转钱,然后对方答应好的给他转钱,又没有转的情况下,他意识到这是个骗局,之后就跟我们坦白了。
羽白: 所以后来这个男生还能联系上吗?
柚子: 我们是去通过报警,然后应该也失联了。他有给过我一个地址,然后我有去帮他看了那个地址,但实际上是空的。这没有人的,因为他也骗了很多人,他应该是后面有很多人在一直操作着这个循环。我感觉是如果说是有好几个人在这样子重复地做这种事情。
羽白: 那当你姐姐跟你和你们爸妈讲了这二十万网贷之后,你们的反应是什么?
柚子: 我自己的反应是我非常着急,所以我就请了两天的假,加上周末总共四天,然后就直接飞到他那边去了,就一直在帮他弄这些事情,看他的来龙去脉,然后还有那些贷款从哪里贷的呀,每个月还多少钱啊,然后怎么去解决这个事情啊,然后打电话找人帮助啊,各种找的就一直忙这个事情,忙得像是我被骗了一样。真的,现在想起来,我还觉得我仿佛就是我被骗了。
羽白: 所以那几天等于你撑起了他,帮他把整个维权的流程跑通了一遍。
柚子: 相当于说可以这么说吧,但是实际上帮到的效果可能不大,因为并没有帮他把这笔钱给解决了。就当时是把最紧要的那些钱给理出来了。因为也是有一些钱他是向银行借的嘛。可能如果你不还的话,他们可能会采取暴力催债或说是影响征信的。所以呢我当时我们就是想着说先把最紧要的还上,然后保住征信。四天过完之后,他就回家跟我爸妈也商量这个事情嘛,就是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他可能也有点慌。因为我们家里当时建了房子,可能还欠了一点钱,没有还清。所以在来一个这么大的窟窿,他们其实是已经很难受了。
羽白: 天要塌了。
柚子: 对。然后我爸妈就是帮着他到处借钱,然后我这边也我也主动跟他说了,我愿意帮他。
羽白: 因为我看柚子投稿说你借给了你姐姐两万五嘛,就这个金额是你们商量出来的,还是说你主动提出说我可以借给你两万五千块?
柚子: 对的。我自己提的,我主动提出说我借他钱,然后借了这么多,因为当时比较着急,还的好像是五六万吧。然后我就他自己提出来说可以给借条,但是我也没有说要不要的。然后至于还的事情。
羽白: 现在后悔吗?
柚子: 呃,不后悔啊。现在说还不还,当时也也完全没有想过这个事情。可能我自己因为帮他梳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的过程中,我自己也陷入到这种状态进去了。我也没想那么多。
羽白: 就是也把自己当成当事人了。就觉得说我们是一起把这个问题解决,就没有分,就是你的钱还是我的钱,毕竟是一家人嘛。
柚子: 对,就当时是这么觉得的,而且我也觉得他还年轻,这笔钱如果认认真真工作两三年的话,是可以还的。
羽白: 我看柚子给我们的投稿说,其实从2023年初这个事情发生,再到去年2025年十月,你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还钱的事情,非常体谅他的不容易。
柚子: 没有,就是一分钱也没有提过什么还钱啊,或者是钱的事情,从来没有提过。因为我自己是这么觉得的,就是他还有房贷款,其他贷款要还的话,是没有办法说这么快还我的钱,从来也没有想过说让他还钱之类的。只是因为我们在这个2023年到2025年这段期间,其实我们都有很主动地去关心他。有问他最近状况怎么样啊,工作顺不顺心,然后生活怎么样,贷款还的怎么样。但是他似乎不是很愿意跟我们说这些事情,或者说是说的时候会保留很多,或者说一些让我们自己去猜的事情。所以我也很难知道他的贷款还的怎么样。只是说在2025年十月份的时候,那时候有听到说他自己说现在的生活比之前好很多了,就是看到他过得好一点,我也很开心嘛。所以我才我也想跟他说,是不是要开始看一看那笔钱能不能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还,毕竟两万五也不是一个小钱。这笔钱其实在亲情面前并不算多。而且对于只是说这个还钱的过程,让我自己感受到情绪有很大的起伏,很不好。
羽白: 另外我觉得你前面说的有一点让我觉得很奇怪,就是为什么他不愿意跟你们说清楚自己的贷款到底还的怎么样了。他是后来又去了另外一个城市,不跟你或者是爸妈在一个城市是吗?
柚子: 他一直都跟我一样是在深圳嘛。
羽白: 那你们平时见面多吗?
柚子: 可能不算特别多,就是我还有一个姐姐也是在深圳的,然后我们会去我另一个姐姐家吃饭,平时也会喊他过去吃,但是他都不愿意去。其实前段时间也有问过他这个事情,我跟他说,我们每次问你贷款还的怎么样,你总是不愿意说或说一些比较模棱两可的话,总是让我们去猜。然后他说是可能觉得没必要说,他觉得没有必要,然后可能觉得说了我们也没有办法理解吧。
羽白: 明白。那是什么契机,让你觉得说你可以跟他开口来正式谈还钱这件事了。在这之前你会做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吗?
柚子: 主要是因为那段时间有了解到,他也会跟我们说,就是生活比以前好一点了,就是心态可能比较积极一点。然后当时我也没有想那么多,我就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问了一句,在国庆回家的时候我就问了,他说那一笔钱就是能不能慢慢地还,他说可以。然后这一句话提过之后就再也没有提了,就是很卑微。然后国庆过后呢,等到十月底三十一号的时候,我就问他,我说国庆当时说的事情,问他能不能先转五千给我。然后他就跟我说,他全身上下所有余额是六千。如果转五千的话就不够生活了,所以就先转了我三千块。然后基于这个三千,我当时就觉得可能他其他的贷款平台应该也不会那么紧张了吧。然后我就顺口跟他提一下,我说接下来能不能每个月还两千,他说好,如果工作稳定的话。
羽白: 嗯。
柚子: 对。然后我就说好,谢谢理解什么的。
羽白: 然后你怎么感觉像乙方,真的很卑微啊。
柚子: 像那个卑微的乙方。对啊。然后到了十一月过去了,他什么事也不说啥,都不提。
羽白: 这种事情也不给你转账啊。
柚子: 对啊,聊天也不聊啊,就是可能忘了吧。十二月初我就去问他,我说十一月过去了,那个能不能还钱?但是我我做这个决定之前,我内心纠结了很久很久,我很怕我多说一句话,我伤害到他,因为他自尊心比较强。
羽白: 我看你投稿里写,你还特地敷了很多表情包。为了让你的语气看起来缓和一点,画表情包。
柚子: 是的,因为我觉得我是一个不是很善于表达的人,就是有时候内心的想法是很好的。但是可能表现表达出来的时候,那个语气稍微直接一点,让人觉得不会很舒服吧。我就一句话,然后发了加了一些表情包进去,然后他就跟我回复说“不要把人给逼死”。哇,天啊那句话,说完之后,我内心我都难受到要死了。当时他还跟我说了这句话,让他一整个下午都没办法上班。
羽白: 是不是感觉自己像是个罪人?
柚子: 就我我会很内耗。然后我平时我们工作环境也是比较压抑的吧,我感觉自己又没有办法去诉说这个事情。然后当时我就想说,我就跟他认真解释了,说这个我比较在意的是他的一个态度。如果当时说好的话,下个月你如果有困难的话,可以跟我讲嘛,延迟一点没关系。但是我不希望就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就过去了。然后又让我主动来找你,那我找你我又很怕我哪句话说错会伤害到他。然后就跟他说了这些之后,他就有点跟我打那个感情牌,他就说他工作是在一个初创公司嘛,然后老板可能也比较严厉,对他,然后业务也都是开始的话,风险承受能力比较小,不知道这工作能不能做多久,然后又怕那个老板给他使坏啥啥啥的,巴拉巴拉了一堆之后,他就跟我说,感情呢,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天啊,你一句话说我一句话让你没办法上班,还有不要把人逼死,我觉得我都要掉眼泪了。
羽白: 天哪,而且我觉得更难受的一点是,明明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为什么要内耗这么久?
柚子: 然后到了一月底的时候,他可能就给我转了两千块钱。其实我也没指望说他会给我转钱,但是他转了钱之后又不说话,什么都不说,我就有去微信上。我就问他了,这个钱是不是他转过来,他说是。然后呢,就我就问了他一些其他事情之类的又不回,我就感觉他是在斗气吧,我又想了很多,我就会去跟他沟通嘛,因为我自己也很难受,我也跟他说了,我并不想因为这个钱的事情,把两个人的关系闹得那么紧张,就搞得好像心里老是憋着一块石头一样,那堵在那里心慌慌的。是最后我就跟他讲了,我说我还是比较在意这个态度吧,如果强硬让你还钱,也不是我的本心。然后呢,他就说了呀,感谢理解之类的。结果到了那天晚上更糟糕的就来了,就是他就跟我说了,他说“让我难受,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是,那这句话让我觉得更难受了,我其实没有想让他难受,因为我也很怕我多说一句话,我就伤害到他之类的。所以我每说一句话,我都很小心翼翼,而且我也非常主动地去跟他说了,我们并不知道你的还款还的怎么样,就而且问你你也不说,所以我们只能表达我自己的想法啊。结果他来了一句“让我难受,你有什么?”哎,这这句话下去,我就觉得我自己都掉眼泪了,是真的难受了。
羽白: 后来你有在试图跟他沟通什么吗?
柚子: 有啊,我们就聊了一些,他说他的不太好的事情,然后我也有跟他说了一下午,我说大家其实赚钱都挺不容易的。虽然这笔钱不算多,但都是辛苦赚来的。而且想因为这笔钱闹得两个人关系紧张,我说似乎重点不在这里。他那天晚上也跟他的朋友在聊天,我也不知道他转述的是什么。他朋友就说让他把我拉黑。
羽白: 他朋友建议他把你拉黑,把他的亲妹妹拉黑。
柚子: 对。所以我不知道就是他们在转述的过程中可能有什么误解吧,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后来的话我自己绷不住了,我就跟他说,问了一下他那些贷款的情况还的怎么样,然后他就发了一些截图给我,我看我就自己去算了一下。其实钱还有好像还有八九万吧,就是然后我就跟他说了,那我这个钱你也不着急还了,然后半年后再说吧。
羽白: 嗯。然后这个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对不对?你的另外一个姐姐怎么说,这个事情她应该也知道吧,那个是你的大姐吗?
柚子: 对我的大姐,她其实有比较客观地在分析吧。她就是说我这个二姐的行为其实就是处理不当,她自己还不上,或者说是没办法还的时候应该主动说,然后也没有必要把气烧在我身上。同时他也跟我讲了,如果就是我能够放得下,或者说是看清这个事情吧,然后放下就相当于说是损失一笔钱之类的。
羽白: 他劝你放下。
柚子: 他也不是劝我放下,他是劝我心态要放平,要好好,活在当下,要开心开心。最重要。然后如果有一天我二姐主动来还我钱的时候,可能我们关系就会变得更好一点之类的吧。但是我现在的想法就是因为当时发生这个事情之后,我自己是挺难受的。然后那天晚上也感觉好像忍不住掉眼泪的状态,所以我呢就刚好看到小酒馆那里有个链接,说是我就拿着那笔记本,然后在那里敲下了这一个投稿。然后这个过程我就觉得当我把整个事情梳理下来之后,我自己的心情平静了很多,所以我觉得记录的话也是非常好的。就像上期的那个阿曼,我感觉他跟我有时候蛮像的,就是一个不怎么好的一个开始,然后通过记录后面慢慢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就是变得更好。我是想着如果半年后看他还债的情况吧,如果还不了的话,就再延后一点。但我也觉得从这个经历来看,我觉得借钱还是要慎重。
羽白: 但我觉得这个事情确实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而给你造成伤害的人,他并没有任何的歉意。你二姐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个行动从来不顾及你的感受。起码在我一个外人看来,我认为你二姐对你做的事情是有很大的伤害,而且很不公平的。你大姐作为你的亲人,我觉得他应该成为那个帮你们把这个事情摆平的人,而不是让你去反思,让你放平心态。我觉得这一点我不太认同他的做法。我认为这种做法其实也会对你造成伤害,他反而会导致你去进一步自我反思。我做错了哪。那么另一部分我也会在想说,就这个情况他真的很棘手,是否在最开始提供给他那两万五千元借款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这笔钱,他还不回来的准备。我不知道。也许各位聪慧的听友也可以在评论区里分享你们的经历,或者是你们的经验。就是我觉得可能能在尤其借给亲人钱的时候,借钱的时候可能就要有一个心态,就是这笔钱回不来了。所以这件事情约等于我给我们的这段感情评估一个价值。它是我非常亲密的姐姐或者是哥哥或者是爱人,所以我愿意把这笔钱甚至是无条件转赠给他,回不来了就算了,或者是就是回不来了,就当这段感情,反正我也尽力了,我断掉的话,那我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可能这是一个也许是可以让自己相对舒服一点的心态。而且我觉得还有一点是,虽然说纠结态度这个事情可能并不重要。但是也正是因为你二姐老是在批评你的态度,觉得你是要逼死我,导致你会对这件事情很敏感,你会老是反思,是不是我沟通方式有问题,很有可能是你沟通的对象这个人有问题。我觉得你不要老是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找原因就到了这。
柚子: 最后我跟我大姐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其实她私底下是有去跟我二姐说一下这个事情的。然后最后我去我姐家吃饭的时候,我大姐是跟我说,她说其实你们这个事情就是很小的事情。二妹跟她说就是想跟我说晚点还钱,但是没说清楚。其实这个事情我觉得你分析的也很客观,然后也很全面,我觉得也是比较真实的。我也有想过。然后这个事情的后续的一个处理方法是我自己想的。然后因为我觉得通过这件事情,我可以看出我二姐的一个为人的一个比较真实的一面吧。她性格底色确实是大部分人在面对感情和利益之间。即使是亲情,很多人也是会选择自己的利益。对对对。然后第二点就是以后人生的路也还长吧。不要因为一点事情,然后让自己那么难受。虽然前几天就是之前那个事情确实是很难受,但是呢后面就过了。然后这两天来录制的时候,我又感觉好像其实这个事情还没有过。因为当我去看那个聊天记录的时候,我觉得确实是对我的伤害也是有的。然后我就是想着尽量可以的话,就把钱通过更柔和的方式还回来吧,然后多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因为我觉得那自己开心,研究一下生活里有哪些好吃的食物,然后睡个好觉,然后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其实更重要。有时候就是你把钱花在一些让自己提升幸福感的事情会更好。所以我觉得就是广大的听众,大家在借钱之前就确实是要慎重。然后当你借出去的时候,你就一定要想清楚,这笔钱可能要不回来,就是要做好这种准备。
羽白: 我真的会觉得很心疼。因为我感觉柚子是在克制自己的感受,甚至是声音有一点点颤抖地在跟我们说话的,就是明明他内心感到很难过,但是你后面还要跟我们讲,还在鼓励广大听友大家把注意力放在让自己有幸福感的事情。你就会觉得说我的这些要不就不展开讲算了,就感觉你时时刻刻都在考虑别人的感受。
柚子: 好像是这个道理,因为我挺在理的。因为我感觉确实很多事情都会为别人考虑很多,就是优先考虑到别人。
羽白: 那2026年你能不能尝试一下,做一个自我的人,尝试蛮不讲理三次。
柚子: 可以今天记下来,然后可以的,真的可以。
羽白: 聊一点让柚子开心一点,情绪好一点的事情。因为我发现柚子是一个在生活中对幸福感受力、体会力非常强的一个人。包括在投稿里,柚子也给我们推荐深圳大鹏的海边,你说特别特别的漂亮。
柚子: 其实我觉得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就是做起来真的很开心。它不需要多少钱,而且幸福的来源通常很多时候都是免费的。真的,我就很喜欢海边,因为视野广,然后又能听到大海的声音,吹着海风,哪有什么烦恼。然后呢,我觉得深圳它除了搞钱之外,它还有山海的一面吧,就是欢迎大家去大鹏,真的不仅是一种生活方式,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羽白: 哎,你描述的这么好之后,干脆做一个旅行团,带我们小酒馆的听友去玩,好不好?我们一直还是挺想组织我们小酒馆的听友,大家可以线下玩在一起啊,聊到一起。好的。今年2026年一起去大鹏的海边看海,去天文台去感受一下深圳除了搞钱之外的另一面,看一看深圳的山和海。
柚子: 对呀,欢迎欢迎,到时候联系我,没问题。
羽白: 那也非常感谢柚子的投稿,希望你2026年开心一点,对自己好一点,少一点自我批评,对吧?记得我们说的话,对吧?今年努力做一个自我的人,尝试蛮不讲理三次。
柚子: 好,那我们就是也非常谢谢羽白姐姐,就是感觉说完之后,情绪好像得到了一个释放,真的很好。
羽白: 谢谢你这么宝贵,这么真诚的分享,提前祝你春节快乐。
柚子: 拜拜。
羽白: 听完柚子的故事,我真的非常心疼他。我们都知道很多道理,比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比如亲友之间尽量不要牵扯金钱。可是,当这些道理真正落到现实生活中,又掺杂了亲情的时候,实践起来就会变得非常困难。当对方是一个你从小一起长大,可能曾经对你很好,你也非常渴望被支持的亲人时,想把边界划清楚谈何容易。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对柚子多一点理解。如果你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也欢迎你评论分享,或许可以给他一些启发。
结语:金钱、关系与自我
羽白: 以上就是本期的全部内容。这一期年终金钱树洞带给我的感触,比我预想的要更复杂。一开始征集的时候,我以为大家会讲很多投资得失、消费冲动或者理财焦虑。但真正听完这四个故事,我才意识到,也许钱本身往往没有那么复杂。复杂的是当钱进入一段关系之后,我们开始变得小心犹豫,开始反复权衡,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坚持什么,该退让什么。有的时候,我们不是不懂得那些大道理,只是当亲情期待、愧疚、爱都掺杂在一起的时候,每一个决定都会变得沉重了一些。我也很感谢这四位听友,他们讲出来的不只是钱的故事,而是一些真实具体,并不完美的处境。如果你在听的过程中有某一个瞬间突然沉默,或者觉得有点被戳到。那也许是因为你也经历或者见证过类似的时刻,有些处境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但是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也许会感觉更轻松一些。马上就要过年了,下一期小酒馆故事会,我们想邀请你聊聊你这次回家过年,在老家看到的和钱有关的变化,可能是某个亲戚朋友的财富故事,可能是家乡某个商圈、某个行业的变化。也可能是你发现老家的人在做什么,在寻找什么新的机会,欢迎你和我们分享你的回乡见闻。也许下一期小酒馆里就有你的故事。再次感谢你这一年的陪伴,祝你马年大吉,平安顺遂。春节假期,小酒馆会休更一期,我们年后再见,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