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土：中美竞争的终极战略战场

中美之间的关税大战目前看起来是暂告一段落了，但另一场我们看不到的战争也许才刚刚开始。当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在芯片、人工智能、太空和火箭的时候，也许这一片看起来极其荒凉的沙地，才是中美竞争的终极战场。这些看起来像沙土的东西，其实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金属小颗粒，被称为稀土元素（Rare Earth Elements: 17种具有特殊磁性、光学和化学性质的金属元素）。稀土已经成为了现代社会不可或缺的原材料，它存在于你的手机、音响、硬盘、电脑、电视机、电动车里的电池、风力发电机等等。但稀土之所以成为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战略物资，是因为几乎所有最先进的现代武器都需要它。美军有超过3400种武器系统含有稀土材料。例如，美国武器中的F-35战斗机，每架含有417公斤稀土；除了F-35，每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需要2359公斤稀土；福建号核潜艇需要4173公斤稀土。其他系统，如反坦克导弹、反舰巡航导弹、雷达、夜视和无线电设备等，都需要稀土来制造，以使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军事系统。然而，世界稀土生产几乎全部被一个国家垄断，那就是中国。中国不仅拥有世界最丰富的稀土储量，目前世界稀土产量的85%到90%都由中国生产。中国在全球稀土领域的垄断，对于美国而言，当你的整个国防系统如此严重依赖你最大的竞争对手，甚至可以说已经成为你的敌对国家时，这个问题就变得非常严重。这个话题非常敏感，以至于中美两国的政客都很少在公开场合讨论它。结果是，许多人对这个关于未来世界局势的话题知之甚少。所以今天我将带你了解更多关于这场中美之间非常隐蔽，但很可能是未来几年最重要的战役。在本视频中，我将回答一个最重要的问题：美国和其他西方盟友是否有可能在未来几年内赶上中国的稀土生产，摆脱在这个关键原材料上被中国“卡脖子”的局面？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充分了解稀土战争的历史，以及中国是如何成为全球稀土产业的主导者的。

稀土的定义与误解

地球上第一个开发和开采稀土的国家是美国，这令人感到惋惜。1949年，美国地质学家在莫哈韦沙漠深处发现了稀土元素。但当时它们只被视为地质学上的一种奇特现象。一直到上世纪60年代，美国人发现稀土当中有一种叫做铕（Europium: 一种稀土元素，常用于电视屏幕的红色荧光粉）的元素，可以让电视画面中的红色更加鲜艳，稀土产业就由此诞生了。稀土究竟是什么呢？其实稀土不是一样东西，稀土是指17种不同的稀土元素，它们排列在元素周期表的最末端，原子序号从57号到71号，名字大多来自希腊语，非常难以发音，比如镧、钕、镨等等。有些元素具有发光特性，例如铽（Terbium: 一种稀土元素，可增强光纤中的光信号）；钆（Gadolinium: 一种稀土元素，具有磁性，广泛用于核磁共振和CT机）。其中一种最广泛使用的稀土元素叫做钕（Neodymium: 一种稀土元素，可用于制造强磁场），它可用于制造强磁场。每辆电动汽车需要1到2公斤的钕来制造电动机，我们手机的震动功能也是磁场的作用。我想谈一个误解，稀土这个名字有点误导。稀土并不稀有，世界上的稀土储量实际上比白银还要丰富，到处都有。你家后院的土壤里也有稀土，但土壤中的稀土含量大多不够浓厚。世界上只有少数地方的稀土含量足够浓厚，可以进行开采。虽然说中国拥有世界最丰富的稀土资源，但世界的蕴藏量其实远远大于需求。比如说2024年全球稀土产量为39万吨，而目前世界已经被发现的稀土蕴藏量大约为1.2亿吨，还可以用300多年。而且科学家们也合理地预计，世界还有非常多尚未被发现的稀土资源。

中国稀土产业的崛起与环境代价

如果稀土并不稀有，开采也不难，那为什么中国成为了世界上几乎唯一的稀土开采国呢？美国自己也拥有大约190万吨稀土资源，而且他们在1960年代初期就开始开采、提炼和应用稀土。那时中国还在搞文化大革命，它是如何突然实现“弯道超车”的呢？答案就在这里。你现在看到的，是位于内蒙古包头市的一家稀土工厂。这些黑泥是稀土提炼过程中产生的有毒废料。稀土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最终会渗入地下水，这意味着一些需要饮用地下水的地方，如果地下水被污染，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例如，非常稀薄的废水会导致骨骼结构脆弱，人们容易骨折。而且所有的废料中都含有放射性稀土。稀土也会随水进入地下，并逐渐扩散到很远的地方。或者在干燥时，会随沙尘扩散到城市或乡村，也会造成放射性污染。所以问题就是，稀土虽然并不稀有，开采也不难，但是把稀土元素从石头和泥土中提炼出来的过程会产生大量的有毒酸性液体。更糟糕的是，还会产生大量的放射性污水。根据哈佛大学2021年发布的一份报告，每生产1吨稀土，将产生7.5万升废水、1200万吨有害气体和1吨放射性废料。总的来说，每生产1吨稀土，将产生2000吨有毒废料。因此，在美国这样对安全和环境要求很高的国家，开发稀土提炼工厂是极其困难的。从1960年到1980年，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山口（Mountain Pass）的Molycorp稀土工厂一直是世界领先的稀土供应商。但在1998年，由于废水管道泄漏导致放射性废水释放，它被迫关闭了近20年。当时，中国已经在努力推动稀土的开采和生产。在增长的态势下，中国很快超越美国，垄断了全球市场。

中国垄断稀土市场的战略布局

老实说，中国确实比其他所有国家更早地认识到稀土巨大的未来应用潜力。当时，所有西方国家都没有那么重视。根据前美国总统老布什的助理麦克格罗提的表述，1992年邓小平就在一次不太引人注意的演讲中明确指出中国要垄断稀土市场。邓小平当时说了一句：“中东有石油，中国有稀土。”但当时世界其他国家的人都一头雾水，并没有当一回事。所以现在回看历史，其实对于美国人来说是相当讽刺的。当美国工程师们忙着开发笔记本电脑、小型手机和各种现代高科技产品的时候，中国人则默默掌控了生产这些产品的关键原材料。例如，一项依赖稀土的技术叫做永磁体（Permanent Magnet: 一旦磁化就能永久保持磁性并产生强磁力的材料）。永磁体一旦磁化，就可以永久保持磁性并产生强磁力，而且只需要少量。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所有电子设备在过去20年里变得越来越小。这项技术是由美国人发明的，但他们没有重视它，所以被中国买走了。1995年，中国收购了印第安纳州最大的美国永磁体公司Magnaquench。中国不仅获得了专利和设备，还邀请美国员工到中国培训当地工人。而现在，永磁体技术已经被大量运用到现代武器和国防系统当中。所以在稀土的这一步棋上，美国人确实是下错了，邓小平下对了。当然，邓小平对稀土潜在应用的预判固然重要，但中国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垄断全球稀土产能，还需要同时具备另一个条件，那就是低人权优势（Low Human Rights Advantage: 指在缺乏环保法规、工人保护和公民权利保障的情况下，以极低成本进行生产和发展的模式）。

低人权优势的代价：环境与健康灾难

十几二十年前，中国在开采和提炼稀土的过程中，几乎没有任何的环保限制，对于采矿工人也几乎没有任何的安全保护措施。这是中国能够用极低的成本快速发展稀土产业的根本原因。例如，中国最著名的稀土矿是内蒙古的白云鄂博矿。这不仅是世界上最大的稀土矿，还含有7万吨放射性物质——钍。所有在这里开采的稀土都会产生大量的放射性废料。所以现在最令人担忧的是用于储存有毒废料和放射性废水的巨大矿池。这个矿池缺乏有效的防渗处理，导致放射性物质持续渗透到地下水。19年前，扬子新闻曾报道，这些放射性污水正以每年300米的速度渗透到10公里外的黄河。大家都知道，当年的媒体还能讲几句实话，但后面所有的相关报道都已经被删除。现在放射性污水大概率已经渗透了黄河，黄河可是中国第二大饮用水和灌溉水的水源啊。除了环境问题，在矿区作业的一线工人也缺乏基本的安全防护。工人们长期暴露在有毒环境中，普遍出现皮肤溃烂、呼吸系统疾病、神经系统紊乱、心血管功能衰竭等严重健康问题。在过去几年，中国高速发展期间，全国各地出现了许多所谓的癌症村（Cancer Villages: 指因环境污染导致当地居民癌症发病率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的村庄）。由于稀土和其他矿物在开发过程中造成的严重环境污染，这些矿区附近的村庄的癌症发病率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2013年，中国工程院和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的负责人王浩首次承认，中国有超过200个癌症村。但根据专家的预测，如果不是基于官方数字，那么中国的癌症村预计将超过450个。在这些村庄里，癌症已成为最常见的死因，甚至一家几口人连续患癌。年轻的农民们浸泡在被污染的空气和水中，呼吸着带有硫磺味儿的空气，饮用着被放射性物质污染的水，种植的庄稼也充满了毒素，死亡似乎成了家常便饭，这令人难以置信。这些年来，被过度劳动和剥削的矿工、耕地被污染的农民和井水变酸的普通居民，也在多地尝试抗议维权，但全部都遭到打压、逮捕或者消失。所以现实是，当你能够完全无视环境保护、矿工权利和周边居民生命的时候，中国生产稀土的成本远低于西方国家。所以当中国的稀土开始进入国际市场时，价格低到美国和其他国家的稀土生产厂甚至无法与其竞争。于是它们都倒闭了。逐渐地，中国开始垄断全球市场。

中国在全球稀土供应链的全面垄断

中国目前在全球稀土生产链中的垄断是全面的，从开采量到提炼量。在已经发现的稀土矿中，中国的稀土开采量为4400万吨，不仅位居世界第一，而且比第二名巴西的2100万吨多出一倍。第三到第六名分别是印度的690万吨、澳大利亚的570万吨、俄罗斯的380万吨、越南的350万吨。美国排名第七，储量不到中国的5%，为190万吨。但现阶段，储量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全球需求量不到40万吨，而且还有许多新的稀土矿尚未被发现。所以主要问题仍然在于开采和提炼。而中国稀土的真正实力体现在这里：2024年，全球69%的稀土开采量由中国生产，90%的全球稀土提炼量由中国生产。你可能在这里有点困惑，为什么开采量和提炼量的数字不同？为什么中国的提炼量大于开采量？开采是指挖出含有稀土元素的沙土，提炼是将稀土元素从沙土中分离或储存出来。开采相对容易，只是挖和运输。真正的挑战在于提炼。中国占全球开采量的69%，提炼量的90%。其他国家不得不将稀土运往中国，让中国提炼稀土。因为到目前为止，只有中国拥有如此大规模和完整的稀土提炼和生产产业链。2024年，中国提炼了大约39万吨稀土，其中中国自己的产量是27万吨。美国是第二名，但只有4.5万吨，仅占11.5%。从2020年到2023年，美国进口稀土的70%来自中国，13%来自马来西亚，6%来自日本。它仍然严重依赖中国的进口。你听到这里一定觉得奇怪，美国怎么能让如此重要的原材料，特别是国防系统高度需要的材料，变得如此依赖一个在意识形态上完全对立的国家呢？

西方觉醒与摆脱依赖的努力

但事实上，中国稀土的垄断量在近年来有所下降。因为西方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经过大约15年的部署，现在终于开始减少对中国稀土的依赖。以美国和日本为首的西方阵营，开始意识到中国稀土的垄断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问题，这实际上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件。你现在看到的场景发生在2010年，在钓鱼岛附近海域，一艘中国渔船挑衅并不断撞击一艘日本海上保安厅的船只。最终，日本海军逮捕了中国渔船的船长。两周后，中国突然发起了一项让所有人惊讶的反制措施：他们停止向日本出口稀土。这一行动导致日本制造业陷入恐慌。因为日本是一个电子产品制造大国，现代电子设备离不开稀土。2010年，中国稀土的垄断地位比现在强得多，几乎占据了全球稀土供应的100%。钓鱼岛事件后，中国突然减少了72%的稀土出口量。稀土价格上涨，一些元素在几个月内贵了五倍。这种恐慌持续了半年多。后来，中国逐渐恢复了供应，公众也逐渐忘记了这件事。但事实上，这一事件震惊了西方和日本，他们深刻意识到必须开始发展稀土产业链，逐渐摆脱对中国的依赖。随后，澳大利亚政府通过了一系列的法案，并提供政府补贴给矿业公司，协助他们加快稀土产能。2017年，美国加州山口被关停了将近20年的稀土矿也开始恢复生产。澳大利亚原本是完全不开采稀土的，但是自从钓鱼岛事件，中国以断供稀土威胁日本之后，澳大利亚的稀土产能在2010年的0吨到2017年开始，每年可以生产2万吨左右。美国也是同样的，从完全不生产到去年已经可以年生产4.5万吨的稀土，并且逐年在增加当中。此外，美国和澳大利亚的矿产公司也并不只是在本国内生产，由于本国严格的环保和极高的员工成本，他们也开始在东南亚国家，比如马来西亚、泰国和缅甸布局。

稀土市场份额变化与战略失误

这张图可以让我们非常直观地看到世界稀土产能在过去30年来的变化。红色代表中国所占有的市场份额。我们可以看到从2003年到2011、2012年左右，中国几乎是占据了全球100%的稀土产能的。但在2012年之后，别的国家就开始出现产能并逐年蚕食中国的市场份额。浅蓝色代表美国的市场份额，黄色代表缅甸，我们可以看到自2017年以来有很好的增长。深蓝色代表澳大利亚。当我回顾历史时，我认为在习近平眼中，他一定认为胡锦涛当年限制对日本稀土出口的这一步棋下得太早了，就像过早地暴露了中国的杀手锏。对于习近平来说，如果中国对稀土的垄断仍然像2010年那样，拥有100%的市场份额，那么在中美贸易谈判和“武统台湾”的计划中，他会更有信心。相比之下，2010年与日本的争端只能算是一件小事。当时稀土断供的手段被暴露，相当于给了美国和西方时间去觉醒和准备。但我认为这是正常的，因为在习近平之前，我认为中共的领导人从未认真考虑过武统台湾。所以钓鱼岛的争端是一件大事。但美国和西方已经准备了十多年，中国在稀土产业链上的地位，我只能说市场份额有所减少，但仍然处于绝对领先地位，特别是在提炼和生产领域，2024年仍然占据全球85%到90%的市场份额。

摆脱依赖的挑战与乌克兰稀土迷思

随着中美关系加速恶化，以及特朗普提出的全球孤立主义和保护主义，美国和西方能否在未来几年内完全摆脱对中国的稀土依赖呢？答案可能会让那些不喜欢中共政权的人失望。因为根据美国稀土专家和行业人士的预测，即使在政府的全力支持下，美国和澳大利亚仍然需要至少5到10年才能在稀土方面实现自给自足。这仍然是最乐观的情况，实际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特别是中美七大谈判能够如此迅速达成协议的原因，我认为绝对与美国被稀土“卡脖子”有关。现在有很多美国人和特朗普的支持者希望在乌克兰找到稀土。他们说特朗普与乌克兰签署了一项采矿协议，作为美国继续支持乌克兰的条件。就因为他们认为乌克兰有稀土。但事实上，这完全是错误的信息。世界上所有的地质报告，包括美国自己的报告，都没有发现乌克兰的土地上有很多稀土元素。我相信特朗普是被他身边的人误导了。在2024年中期会议上，共和党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在CBS电视上解释了为什么美国应该继续帮助乌克兰对抗俄罗斯。他说他们在乌克兰有10到12万亿美元的重要物资。今年初他在被采访的时候又说：“但你知道乌克兰是欧洲最富有的地区吗？乌克兰有2到7万亿美元。”10到12万亿美元突然变成了2到7万亿美元，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这个人其实是在满嘴跑火车。事实上，乌克兰的稀土不仅没有12万亿，甚至连1.2万亿都没有。为什么？因为世界上稀土并不多。世界上已经被发现的稀土储量不到1亿吨。根据目前的平均市场价格，每吨价格约为12万美元。世界上尚未开发的稀土总价值只有1200亿美元。乌克兰的少量稀土能比世界上稀土的总量还多吗？而且就算真有那么多稀土，你也卖不了那么多。目前全球每年对稀土的需求量连50亿美元都不到。10万亿相当于全球稀土总需求未来2000年的总和。所以这位参议员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正如我所说，世界上所有的地质报告都说乌克兰没有稀土。而且这些设施现在在美国和澳大利亚都有。所以期望乌克兰有稀土是完全不现实和不合理的。所以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预测中美贸易战不会持续太久了吧？因为老实说，美国在短期内要与中国完全脱钩是极其困难的。

芯片与稀土：谁的王牌更大？

你有卡他脖子的地方，他也有卡你脖子的地方，双方只能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保持来往，各取所需。我知道我今天说的这些大家可能不爱听，我的频道观众当中有很多都是不喜欢中共的，都在希望中共垮台，中国能够改朝换代成为一个民主国家。我完全理解，因为我也是这么希望的。但我们不能因为不喜欢中共就把头埋在沙子里像鸵鸟一样。我们不能看到一个每天喊着“哎呀，中共明天就要垮台了”的博主，就立刻给人家扣上大帽子。事实上，你越不喜欢中共，就越应该认识到它的力量。如果你连敌人的真实实力都不知道，那么你只是在自我催眠。中共有它的弱点，中国经济有很多问题，这几年也正在逐渐暴露出来。但稀土确确实实是现在他们手上的一张王牌。只有知道对方手上有甚么牌，你才能制定出相应的策略来，当鸵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那么现在我们来探讨一下，在互卡脖子上，美国手上的王牌是芯片，中国手上的王牌是稀土，那么谁的牌更大呢？当然，其实美国手上的牌除了芯片以外还有很多，比如尖端的药品、重要的工程软件，甚至是粮食的种子等等。但我们就单比较芯片和稀土，谁更占据优势呢？其实在我看来，稀土的问题比芯片问题容易解决得多。因为芯片不是你砸钱下去就能解决的问题。尖端芯片的制造涉及极其复杂且环环相扣的体系，从材料科学、精密制造、设计架构到光刻机（Lithography Machine: 制造集成电路核心设备，用于在硅片上刻画微小电路）、EDA软件（Electronic Design Automation Software: 电子设计自动化软件，用于芯片设计、验证和制造的全流程）再到几十年积累的工艺优化，每一环都需要顶尖的人才以及一代又一代工程师的经验沉淀。相反，稀土的开采和提炼技术并不是非常先进。当然，中国在稀土提炼领域获得了很多专利技术，但这些并不是非常尖端的技术，不难。美国在稀土生产方面的障碍主要是环境、核废料和高昂的人工成本。但这些都不是技术问题。也就是说，在极端的情况下，如果中美真的全面脱钩，甚至两国开战了，那么在这个时候，环保和成本就变成次要问题了。在战争状态下，政府当然会不惜一切砸钱和放开所有管制，先把核心物资弄出来再说。但在同样的情况下，现代芯片科技更像是一件艺术品，不是你不惜成本和代价就能够快速搞出来的。所以总的来说，在中美互掐脖子的竞争当中，美国还是更占优势的。

大国崛起背后的牺牲与反思

视频的最后还是像往常一样说一些我的感想。在为这个视频做调研的过程中，最触动我的不是国际争端，也不是中美博弈，而是那些在稀土开采和提炼过程中被牺牲掉的中国普通人。可以说，中国在通往全球稀土霸主的路上，是踩着无数老百姓的尸骨攀登上去的。中国人一提起福岛核处理水就闻风丧胆，却不知道自己的政府已经悄悄地把放射性污水排入黄河数十年。中国的癌症村其实就是国家战略以及民族大义的墓碑。我知道有很多人会说：“你不懂，这是大国崛起的代价，为了打败美国，为了民族复兴，这些牺牲是值得的。”当然，前提是这些稀土矿不是开在他家附近，前提是污染的水源不是他村子里的井水。请问这些癌症村里的人，他们享受到了稀土带来的红利了吗？当你在为中国制造的战斗机击落印度飞机而感到自豪时，你的食品安全了吗？有一天当中国真的通过武力把台湾收复了以后，你的房贷压力能因此减轻吗？你去机关办事能不托关系吗？你能确保你医生的学历是货真价实的吗？你的生活真的会因为祖国统一而没有任何改变吗？这就是我一直为这部分中国人感到痛心的地方。如果一个大国的崛起，是以你饮用水中的放射性元素为代价；如果一个民族的复兴，是由一个个村庄里患癌的尸体堆砌而成，那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