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与片源分享

大家好，我是张内咸，又见面了。首先要跟大家说一声对不起，上一期节目我分享了自己很早以前拍的几支影片，我把片源上传到Google Drive里面，给大家贴出了网盘链接。但是陆续有朋友跟我反馈，由于短时间之内有太多用户下载这几个文件，单日流量的限额被打爆了，所以这几天线路会有点拥堵，大家可能不太容易把这几个文件下载到本地。这是Google官方的机制，买会员也没用，我暂时也没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案，实在抱歉。有的人提议说可以直接上传到YouTube上，但这种方式也是不行的，因为我的早期影片没有任何发行方和出品方，就是完全靠我自己一个人独立制作的。如果传到YouTube上面会被锁，你们也还是看不到，因为平台判定这是用户私自上传盗版电影。国外的独立电影发行不能这么干，也没人这么干。我估计全世界除了我以外，没有另外一个导演转行去做YouTuber了吧，所以我这种情况太特殊了。一般来说，独立电影应该找独立电影的发行平台去合作，比如MUBI这类的网站你们听说过吗？类似于这种平台还有很多，总之是不能直接传YouTube。但我早期的这些影片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如今也没必要再折腾这些事，给大家直接开源就好了。反正用Google Drive线上观看跟在YouTube上看也没有什么区别，等线路不拥堵的时候，大家还是可以保存到本地的。总之关于片源分享的问题，如果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随时给我留言。好，现在开始我们本期的内容。

中日关系与反日情绪的政治操弄

最近不知道大家观察到没有，中国又又又开始反日了。这可能跟日本政局的动荡有关，因为石破茂（Shigeru Ishiba: 日本前防卫大臣，被认为政治立场相对温和）首相的支持率不断下滑，外界有传闻说他会辞职。不过首相本人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辞职。国内一般认为石破茂是亲中派（Pro-China faction: 指对中国持友好或合作态度的政治势力），所以他刚上台的时候，中日关系短暂地缓和了一段时间。尤其是美国对全球发动关税战的这几个月当中，中国居然奇迹般地恢复进口日本海鲜了，不再提日本排放核废水（Nuclear wastewater: 核电站或核设施排放的含有放射性物质的水）的事了。这算是回报日本亲中派的一个奖励性的政策吧。因此，随着石破茂支持率下滑，中国突然掉转枪口，又开始反日，很明显是在给日本施压。

但是通过煽动民间反日情绪来给日本施压，很可能会起到反效果（Counterproductive effect: 指采取的行动产生了与预期目标相反的结果），只会让日本人民更加厌恶中国，甚至进一步产生排华情绪，最终倒霉的只能是日本的华人。当然了，如果日本真的掀起全面的排华运动，应该也是中国政府喜闻乐见的结果吧，没准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目的。说实话，石破茂真挺不容易的，人家也没有亲中，就是比较温和的保守派，希望夹在中国和美国之间寻求一个平衡点。无论他能不能继续干下去，他作为首相，对日本整个国家的掌控将来应该会越来越难吧，因为亲中政策这几年在日本已经很难得民心了。毕竟你隔壁的大国整天对你虎视眈眈，这种威胁也不是一两天了，都持续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年当中成长起来的新一代的日本年轻人，他们做错了什么？参加过侵华战争的那一代日本人，就算他们再坏，也早就死光了。总不能因为“我的曾祖父欠了债”，“我生下来就要替曾祖父还债”吧？大家试着换位思考一下，就能理解这种道德捆绑（Moral binding: 指通过道德压力或责任感将个人或群体与某种行为或观念强行联系起来）必然会让日本的年轻人对中国产生越来越强烈的反感。

没错，对日本人来说，美国确实是关税恶霸（Tariff bully: 指通过征收高额关税来施压他国的国家），但中国同样也是恶霸。问题在于，美国只是要钱，中国可是要命啊。两权相害取其轻，那人家当然会毫不犹豫地彻底倒向美国啊，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小命要紧呀。在全世界树立中国人毫无人性底线的形象，难道是中国外交部希望达成的目标吗？我实在是有点看不懂了。有些观众可能会问：“中国人什么时候要日本人的命了？”“你们中国人不是一个爱好和平的民族吗？”那就不得不提最近中国正在热映的电影**《南京照相馆》**（Nanjing Photo Studio: 一部以南京大屠杀为背景的中国电影）了。又是一个关于南京大屠杀的片子，只要一上映这种电影，就是他们开启反日模式的信号，老生常谈的话题了是吧？老中反日也不是第一次，以前也没人当回事。但这一次《南京照相馆》挑起的反日情绪，却显得比以往哪一次都严重，在海外，尤其是在日本社会当中，引起了巨大的争议，很可能在未来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电影《南京照相馆》引发的争议

电影本身我就不介绍了。有些简中世界（Simplified Chinese world: 指使用简体中文的互联网社群和文化圈，主要指中国大陆）的朋友可能觉得这种煽动仇恨的电影压根就不应该拍。我个人的看法是，他们有权利拍这种电影，中国人也有权利看这种电影。因为韩国民间也有强烈的反日情绪，对吧？好莱坞同样也拍了很多揭露纳粹暴行的反法西斯题材（Anti-fascist theme: 以反对法西斯主义为主题的文艺作品）的电影，是不是？我一向认为，咱们作为文明世界的公民，首先就不能学得像老中一样那么双标（Double standard: 指对不同的人或群体采取不同的标准或态度）。你可以控诉中共犯下的罪行，但不能在批判共产党的同时，对于日本法西斯曾经犯下的罪行就选择性无视了，那你骨子里也还是个老中是吧？所以呢，我没有反对过中国拍摄这类电影，包括陆川（Lu Chuan: 中国导演，代表作有《南京！南京！》）的《南京南京》，也包括张艺谋（Zhang Yimou: 中国导演，代表作有《金陵十三钗》）的《金陵十三钗》等等吧。反日电影也不全都是垃圾，有些拍得还是可圈可点的，尤其是二十年前的创作水平还可以。

但是问题在于，这种电影适合给孩子看吗？给孩子看了以后，如果缺乏正确的引导，会导致一个什么样的后果，你们想过吗？最近在社交网络上疯传的一段影像，就是一个小朋友在观影之后，一边哭，一边说出“我要把日本人都杀了”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想把日本人都杀了”，“要把日本人都杀了呀”，“嗯”，“现在知道日本人有多坏了吧”，“嗯”。同样作为家长，我实在是不理解，您家小孩的这个精神状态，您真的不担心吗？反正以美国的标准来说，儿童如果存在这么严重的暴力与种族灭绝倾向，学校和社区肯定是要介入的。而且病灶都发展到这个阶段了，我觉得一般的心理诊疗可能都已经来不及了，应该到了需要使用药物进行干预和阻断的程度了。我指的不是孩子啊，而是孩子的家长。在美国，这个孩子的家长肯定会被警察给铐走的。实际上这个孩子的情况不是个案，现在正是暑假期间，很多家长带着儿童去看这部电影，出来以后全都变成这种疯疯癫癫的，嘴里默念着“杀光小日本”的这种状态，像是秽语综合征（Tourette syndrome: 一种神经精神疾病，主要表现为不自主的、重复的动作和发声，包括秽语）患者似的。也不知道孩子们是不是能理解自己说出来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种儿童在观影之后普遍出现的集体精神崩溃，真的让人非常担忧。

中国电影分级制度缺失的危害

有一部分精神还相对比较正常的家长在网上质疑，《南京照相馆》这部电影为什么不进行分级制度（Rating system: 对电影、游戏等内容进行分类，以指导观众选择适合年龄段的作品），最起码它不适合给小孩观看。结果这种质疑的声音遭到了铺天盖地的网暴（Cyberbullying: 通过互联网对他人进行攻击、骚扰或侮辱的行为）。如果你打开美团这类购票网站，能看到大量诱导儿童观影的言论。我随便给大家念几条啊：“刚出生的婴幼儿都能被鬼子用刺刀挑起来，你还关心日本人的行为会不会吓到他？”“身为中国儿女，从小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必须知道的。”“十分建议怀孕的女性们去看，给肚子里的孩子好好做做胎教，让肚子里的孩子记住这段历史。”你们在墙内所有的票务平台上随便翻一翻，类似于这种留言遍地都是。也就是说，他们不但认为这种电影适合给小孩看，而且还一定要给小孩看，他们认为渲染仇恨和暴力是非常必要的，而且对日本人的种族仇恨一定要从娃娃抓起，简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很显然，这和电影主创人员所宣称的“《南京照相馆》没有煽动仇恨”，“只是批判日本极右翼法西斯分子”完全不相符。而且这部电影传递的价值观，与中共向世界所宣称的“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Community with a Shared Future for Mankind: 中国提出的外交理念，旨在建立一个和平、繁荣、开放、包容的世界）的口号也是不相符的。那人类里面包不包括日本人呢？很显然，在相当多的中国人眼里，日本人不是人。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中共想要构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当中，谁是“人类”你们说了算？如果这部电影传递的价值观就是中共官方试图向世界展现的未来，那么这个所谓的共同体，还有谁愿意来参与呢？对绝大多数国家来说，接受美国这个恶霸，是不是比接受你要强多了？退一万步讲，即便《南京照相馆》这部电影本身并没有煽动种族灭绝的意图，但是由于儿童的心智不成熟，他们没办法正确分辨谁是“日本人民”，谁是日本的“极右翼法西斯分子”，所以他们看完以后必然会产生认知上的混乱。要不为什么儿童需要特殊保护呢？就是因为儿童没办法理解那么复杂的社会问题。然而童年时期一旦产生了这样的心理阴影，会导致孩子长大以后唯一记住的事情就是：“所有的日本人，都应该从地球上被抹掉。”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认可这种反人类的价值观吧？中共自己应该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吧？很明显，让孩子观看这部电影是对儿童的一种情绪虐待（Emotional abuse: 通过言语或行为对他人造成心理伤害），而造成这样的恶果，是由于中国电影缺乏分级制度，把本来不应该给儿童观看的电影让儿童看了，而且家长普遍缺乏正确引导的能力。这也就是为什么电影需要分级保护啊。为什么别的国家拍摄反纳粹的电影，观众看完之后不会说出“我要杀光德国人”这样的话呢？难道你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实际上做这期节目，我并不是只针对《南京照相馆》这唯一的一部电影。中国电影应该建立分级制，这点事都说了几十年了，我上大学那会儿就一直在讨论，那还是我们大学老师在课堂上讲的呢。但是由于一直到今天为止，中国都没有分级制，影视作品对儿童心理造成的影响其实一直都有。我作为家长呢，也一直都在关注这个问题。《南京照相馆》是最严重的案例，但此前呢，还有很多案例由于不严重，所以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比如说从去年开始，你很明显能观察到一个现象，就是中国电影放宽了审查尺度（Censorship standards: 审查机构对内容进行审核和限制的严格程度），领导为了救市嘛，所以电影院里放映的影片尺度越来越大，对很多好莱坞电影呢，都是一刀未剪（Uncut: 指电影或视频内容未经任何删减）就上了。我感觉“一刀未剪”在很多电影的宣传物料里好像都变成slogan了。比如《毒液3》中国版一刀未剪，《角斗士2》中国版一刀未剪，意思是说，这些电影的中国版的尺度比在美国本土还大。去年的那部《异形Romulus》在中国上映的时候，连它的导演自己都震惊了，因为全世界只有中国院线对这部电影的血腥镜头完全无删减，全年龄可看。所以导演在震惊之余，亲笔给中国观众写了一封感谢信，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还说：“西方都说中国政府审查很严，我告诉你们，绝对是刻板印象（Stereotype: 对某一群体或事物形成的固定化、简单化的看法），明明中国才是全世界最懂电影的国家嘛，只有中国政府才真正懂得尊重创作者的意图。”

哇，这槽点多的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了。那是因为尊重创作者吗？那是因为去年从下半年开始，电影票房雪崩了嘛，他们一着急，才喊出这些“一刀未剪”的口号，想刺激观众进电影院。有一种领导主动搔首弄姿（Flirting/soliciting: 形容女子卖弄风情，引人注意，此处比喻政府主动迎合）招揽客人的感觉：“来呀来呀，客官快进来看看，以前不让你们看的好玩意儿。”所以如今的中国，居然有人认为审查制（Censorship system: 由政府或机构对内容进行事先审查和限制的制度）比分级制更优越。他们的理由就是：“你看，审查制的中国能够让一些电影一刀未剪就上映，西方呢反而做不到。”我觉得这些人如果不是纯粹的坏，可能就是他们根本没搞明白电影分级制度是干什么用的，以及为什么要有电影分级制度。

审查制与分级制的本质区别

所有的现代国家、文明国家之所以有电影分级制度，是为了保护青少年。不是说有哪个领导专门负责在那里批条子，哪些电影能过审，哪些电影不能过审，哪些电影是阴阳怪气讽刺我国资本主义制度，哪些是东方境外势力渗透，哪些是小三上位破坏和谐社会。电影分级不是干这个用的。因为如果你是一个成年人，你想看什么电影是你的自由，没人管你看什么电影。但作为青少年，你的行为能力是受限制的，从法律上来说，青少年就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Person with full capacity for civil conduct: 法律上指能够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并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的人）对吧？那么除非监护人同意，否则肯定是有些内容不适合青少年观看，尤其是不适合儿童观看的。主要就是暴力啊、色情啊、脏话啊，或者是其他什么有可能导致儿童模仿的不良行为，都会受到传播限制。

美国美国电影协会（Motion Picture Association of America - MPAA）、欧洲英国电影分级委员会（British Board of Film Classification - BBFC）、日本的日本映画伦理机构（Eirin - Japan's Film Ethics Organization）等不同国家的分级制度不太一样，制定标准的机构主体也不太一样。但总的来说大同小异，关键在于什么呢？这个分级的标准不是由政府决定的，政府不管这么小的事。它是由社会正义人士、学者，或者说我们这些小孩家长，自行组织起来形成的一种保护机制，就像是手机和电脑的家长模式一样。保护的是谁？保护的是我们自己的孩子。因为如果没有分级制，直接受害者就是青少年，对吧？所以青少年的家长对于有害的电影内容是最愤怒的。这就好比八小时工作制也是工人罢工才换来的权益，工人如果不罢工，就不可能有八小时工作制，对吧？同理，家长如果不抗议，电影也永远不会有分级制。

由于分级制是家长为了保护孩子衍生出的一套协商体制，是民间的自组织，所以一部电影呢，到底是应该分到哪一级，比如是R级（R-rated: 美国电影分级制度中的限制级，17岁以下观众须由父母或成年监护人陪同观看）还是PG13（Parental Guidance 13: 美国电影分级制度中的辅导级，建议13岁以下儿童在家长的指导下观看），并不是某个领导拍脑门定下来的，而是靠志愿者投票投出来的，类似于法院的评审团。当然这些志愿者也不是普通人，通常是儿童心理学专家，或者教育专家什么的。由于有投票的影响，所以分级标准也不是绝对的，会有一些浮动。中国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不建立分级制度，他们为自己辩护的理由之一就是说“西方的分级制度有可能产生腐败”。是的，没错，有些电影的分级，的确会产生一些争议。比如某些电影公司会通过暗箱操作的方式贿赂评审团，把原本应该PG17的电影给定到PG13，因为只要把分级划低一档，就意味着更多的青少年观众，更大的市场潜力，赚钱嘛，当然有很大的利益操作空间。注意我这里说的是美国标准啊，不同国家的分级标准呢，名称都不一样，特别容易混淆。美国的R级就是PG17，而且R级不是大尺度的成人影片，大尺度的成人影片叫NC17（No Children Under 17: 美国电影分级制度中的成人级，17岁以下观众禁止观看）。那种通常没有什么争议性，比较容易有争议的就是PG13和R级这个分档。比如说**《死侍》（Deadpool: 一部漫威R级电影）就是R级，是漫威电影里尺度最大的。但我觉得《死侍》跟《毒液》**（Venom: 一部漫威PG13电影）好像也没有多大区别，但《毒液》就是PG13，有时候还挺让人莫名其妙的。问题在于，无论分级尺度再怎么浮动，基本底线还是有的。如果没有分级，就相当于把儿童直接暴露在了各种不良内容的海洋里，所以分级制度再怎么有漏洞，也强于没有分级制度，对吧？

当然，你要说中国政府完全不保护青少年，也有点冤枉它了。中国施行的审查制同样也会限制对儿童产生负面影响的内容。比如说Ultraman（奥特曼: 日本特摄系列英雄）吧，曾经就被禁过，因为有家长抗议，说Ultraman过度暴力，少而不宜。问题是，Ultraman打的那是小怪兽啊，Ultraman要是算暴力，中国那些什么“手撕鬼子”（Hand-tearing devils: 中国抗日剧中常见的夸张情节，指徒手撕裂日本士兵），什么“渣滓洞里的SM”（SM in Zhazidong: 指中国抗日或革命题材影视作品中，对渣滓洞等历史事件进行色情化或暴力化的描绘），那算什么？那不都是给小孩看的吗？给小孩看这种东西，会导致什么结果？成年人的结果我们现在已经看到了，看手撕鬼子的去杀小孩了，看渣滓洞SM的去“收留女硕士”（Taking in female master's students: 网络流行语，讽刺某些男性以不当方式对待女性）了嘛。所以啊，争论的焦点不在于青少年应不应该保护，而是由谁来决定保护青少年的标准。你不能一边说自己要保护青少年，要限制暴力内容，一边又双标，只要打着正能量的名义，就什么反人类的话都能说，什么少而不宜的画面都能播。你们这些主旋律的内容，按照国外的标准，哪一个不是R级的？我们作为家长，难道不应该由我们来守护我们自己的孩子吗？

关于这个问题，我不是现在才开始焦虑，类似的情况我早就已经遇到过了。前几年有一天，我小儿子坐在那玩玩具的时候，自己嘴里突然冒出一句话，说“杀光小日本”，给我吓了一跳。他当时才五岁，上幼儿园中班。我问他说你为什么要“杀光小日本”？他说“老师说日本人是我们的敌人，我们要消灭敌人。”我说你去过日本吗？见过日本人吗？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看的那些什么Ultraman、假面骑士、精灵宝可梦之类的都是日本的？你玩的Switch也是日本的？我小儿子可能是没听懂，一脸懵逼。他当时应该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念出来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来我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倒还真是没有种族主义的宣传。那个时候中共的宣传体系虽然也很疯，但还是相对比较正统的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是讲阶级的，不讲民族。比如我们小时候推崇的榜样是小英雄赖宁（Lai Ning: 中国少年英雄，因救火牺牲而被官方宣传为榜样）之类的。当时的学校都号召少先队员去学习赖宁精神嘛。年轻一点的观众应该不知道赖宁是谁，赖宁是一个初中生，因为救火牺牲的，山里着火了，他去扑火，被火烧死了，所以评了个烈士。这种价值观当然也是非常扭曲的。第一，赖宁才15岁，一个15岁的孩子因为森林火灾死了，整个社会不去谴责火灾导致的伤亡，反而鼓吹孩子在烈火中永生，想想都毛骨悚然。其次，赖宁去扑火还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保护社会主义财产，怕大火把电线杆子给烧坏了。那个时候东西比人重要，牛马的生命不值钱，但是国家的电线杆子一根都不能少，这不是扭曲这是什么？当时的中小学是把赖宁的画像挂在教学楼的楼道里的，我上小学的时候还有。等我上中学以后，赖宁的画像慢慢就不挂了。我估计那个阶段的共产党应该也意识到这种价值观扭曲的问题了，所以我长大以后呢，很多年没有再宣传过赖宁。我还以为中国要迈入文明社会了呢，没想到2019年官方又把赖宁拉出来了，评了个“最美奋斗者”。什么意思？赖宁的人生就是中国梦？中国梦就是自焚？那你怎么不把克拉玛依大火里烧死的那些孩子都追认成烈士呢？“好”，“孩子死的好”，“孩子死的光荣”，“为了保护领导”，“在烈火中永生啦”，“最美奋斗者”。这就是你们的审查制度？这就是让你们来保护青少年的结果吗？

小粉红（Little Pink: 指中国年轻的民族主义者，通常在网络上表达强烈的爱国情绪）整天诡辩的一道说辞，说什么你看西方也有审查，也没有言论自由，比如“你不能骂犹太人”，“不能骂财阀”（Chaebol: 韩国特有的企业集团，通常指由家族控制的巨型企业），所以西方宣扬的言论自由全是骗人的。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整天跟那胡说八道，他们还觉得自己特别有理，好像没人能反驳他们似的。其实是由于这类观点实在是太低级，别人根本不屑同他们辩论而已。对，西方当然没有绝对的言论自由，因为你不能散播反人类言论（Anti-human rhetoric: 鼓吹种族灭绝、仇恨、歧视等违背人类基本道德和价值观的言论），不能煽动种族仇恨，不能鼓吹恐怖主义（Terrorism: 通过暴力、威胁等手段制造恐惧，以达到政治或意识形态目的的行为）。你当然可以随便批评犹太人，犹太人自己整天还自黑呢，马克思还是犹太人呢。但你不能说“我要杀光犹太人”，这种“自由”你是没有的，这是现代文明的基本底线，在全世界都是共识。怎么唯独到你们这里就可以随意践踏？因为中国人可以随便说“杀光犹太人”，随便说什么“杀光日本人”，在中国可以散布反人类言论，所以中国比美国更“自由”，你们是想证明这个吗？还他妈的整天跟孩子说，你们是人吗？领导还天天发愁：“哎呀，怎么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生孩子了？”你生啊，你生呗，打仗让你们自己的孩子先上啊。你别老是好工作留给你儿子，好项目留给你儿子，有钱赚都是你们的，就他妈送死的时候改成我儿子了是不是？你想想，这个乌烟瘴气的社会，到处都是精神污染，用分级制保护儿童、保护青少年，是不是当务之急？

法治国家与非政府组织的角色

是的，不止我们在焦虑，中国的社会各界，包括共产党内部，也不乏开明人士，都在积极推动建立分级制。政协（Chinese People's Political Consultative Conference - CPPCC: 中国政治协商会议，是中共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的重要机构）讨论过，人大代表（National People's Congress deputy: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拥有立法和监督权）也提过议案，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上面找一堆理由就把这个事驳回了。领导驳回的理由是什么呢？比如他们说：“一旦有了分级制，电影院里就会放三级片（Category III film: 香港电影分级制度中的限制级电影，仅限成人观看），就会变成色情场所。”还有比如说什么“基层执行的时候缺乏监督机制”，“即便给电影分了级，在电影院里放映的时候也无法监管”，“小孩子会偷偷溜进去”。很明显，这些都是借口，尤其说“担心监管不到位”这种借口实在是太好笑了。在中国，就没有什么事是想监管还能不到位的。14亿人原地坐牢测核酸他们都能做得到，找俩网格员（Grid worker: 中国基层社会治理中的工作人员，负责社区管理和信息收集）看着电影院有什么做不到的？至于说电影院有了分级制会变成色情场所，这就更是无稽之谈了。从来没有哪个国家因为有了分级制电影院就变成色情场所的，包括香港。注意啊，香港是有电影分级制的，并且香港还是中国的一部分。那么请问，香港的电影院是色情场所吗？既然香港有分级制，为什么内地不能有？那香港到底是不是你中国的一部分啊？还有一点更重要的是，其实香港在2021年以后，国安法（National Security Law: 指中国在香港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维护国家安全法》）已经加入了电影审查制度。也就是说目前香港的电影放映机构施行的是审查制和分级制并行的制度。对港人来说，肯定是被剥夺了一定的自由，我当然能理解香港人心里的感受。但是呢，反过来说，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审查制和分级制是可以并存的？我们现在暂时不讨论电影审查的问题，仅仅只从保护儿童、保护青少年的角度上来说，中国是不是完全可以在不推翻审查制度的情况下，增加电影分级制，增加一个双保险来保护我们的孩子，对吧？因为这个事情在香港已经验证过了啊。

那为什么中国还是不愿意推行分级制呢？你说为什么呢？领导心里其实很清楚，他们一点都不傻。这个事情的关键不在于电影分不分级，关键在于这个评审的权利它不能交到你手里。我前面说了，电影分级制是靠民间的自组织实现的，负责给电影评级的协会也好，什么伦理机构也好，都是NGO组织（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 非政府组织，指不属于政府的非营利性组织）。这不搞笑吗？中国哪来的非政府组织？你告诉我，什么组织能不受中国共产党的统一部署、统一指挥、统一领导？如果有，那就是“境外势力渗透”（Infiltration by foreign hostile forces: 中国官方常用语，指外国势力对中国内部事务的干预）。而且事实上，他们担心的非常对啊，一旦开始搞电影分级制，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谁来评审？评审团里都有谁？志愿者是吧？那么请问，什么人可以成为志愿者？评审标准是什么？就靠一人一票是吗？投完票，评审团一致认为，说南京大屠杀场面过于暴力，少而不宜，13岁以下禁止观看。“反了你们了！”“谁给你们的权利？”“你们代表谁的利益？”“我们14亿人民绝不答应！”你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问题。你光是把这个事的操作流程想一遍，就知道它不可能施行，因为它跟中国现行的法律体系有根本矛盾。对政府来说，电影分级不过是个芝麻大点的小事，但是如果为了这么点小事就给张三开了绿灯，那李四看见了说我也要权利，王五看见了说那我也要权利，以后阿猫阿狗都要权利，各行各业就都自己有主意了。一个国家、一个党、一种声音、一个领袖的格局就被打破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A dike of a thousand li is destroyed by an ant hole: 比喻小事不注意，会酿成大祸）。所以电影分级制绝不能提，至于你们这些担心孩子看到不良内容的家长，你们算老几啊？

中国电影分级制的困境与国际对比

电影分级制虽然小，但它触及到了制度的根本。只有法治国家（Rule of law country: 指国家权力受到法律约束，公民权利受到法律保护的国家）才能有电影分级制。什么叫法治国家？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有法，没有法的国家是不存在的。但有法不等于法治，因为法和法是不一样的。法治指的是所有人都在法律之下，没有人在法律之上。世界上不同国家施行的法律分为四大法系（Four major legal systems: 指普通法系、大陆法系、社会主义法系和伊斯兰法系），分别是普通法系（Common law system: 又称英美法系，以判例法为主要渊源）、大陆法系（Civil law system: 又称民法法系，以成文法为主要渊源）、社会主义法系（Socialist law system: 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指导，强调国家权力）和伊斯兰法系（Islamic law system: 以伊斯兰教法为基础）。主流的是普通法系和大陆法系，也就是Common Law（普通法）和Civil Law（大陆法）。普通法系主要是英美在用，所以也叫英美法系。在这四种法系当中，社会主义法系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保护党和国家，伊斯兰法系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保护真主安拉。无论是党还是安拉，尽管这两者都是抽象主体，但它们都在法律之上，违背了所有人在法律之下的原则。所以施行这两种法系的国家就不可能是法治国家，只有施行普通法系和大陆法系的国家才能成为法治国家，才能有真正意义上的非政府组织，才能由志愿者形成评审团，去决定什么内容适合小孩子看，什么内容不适合小孩子看。

当然了，中国现在也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社会主义法系了。改革开放以后，中国的法律体系为了适应市场经济做了很多修改。但是现阶段的中国跟法治依然还有很远的距离。因为法治国家的法律要么是协商出来的，要么是打官司打出来的，公民自己制定出的规则，所以公民自己要遵守，谁不遵守，谁就是违法，这才叫法治。法治的秩序是自下而上的，不是自上而下强行规定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老百姓一个不小心就是罚款，就是拘留，犯几百块钱的错，罚你几万块。他们罚你的时候不需要跟你商量，因为这些法律规定他们想怎么定就怎么定，不用经过你同意。今天一拍脑门说：“哎，这不行啊，全都给我关了，关了关了。”明天一拍脑门又说：“哎，这不行啊，这得鼓励啊，全都给我开起来，开起来开起来。”从ICU到KTV（From ICU to KTV: 比喻政策朝令夕改，变化无常，从极端限制到极端放开），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想让你结扎就让你结扎，想让你生娃你就得生娃。法治国家没有这样的，这不叫法律，这是养猪场的操作手册。

哎，你们知道当今世界上到今天为止，还没有施行分级制保护儿童、保护青少年的国家有哪些吗？你自己可以猜一猜嘛，这还猜不出来吗？是的，只有中国、北朝鲜、大胡子伊斯兰国家，以及一些特别小的国家。那些特别小的国家是另一种情况，他们没有自己的分级制，是因为直接沿用了美国、英国这些国家的分级制，不需要自己独立弄出一套评审机制。因为特别小的国家没有自己独立的影视工业，所以他们所有的电影都是进口电影，你直接用别人的分级标准就足够了。这类情况都排除以后，那就只剩下中国、北朝鲜和伊斯兰国家没有电影分级制了。因为这些国家是施行审查制的。大家看出规律了吧？是不是跟我们刚才讲的世界四大法系以及法治国家的标准是完全重叠的？还要注意一点，伊斯兰国家里阿联酋也是有分级制的，这一点都不意外对吧？但是社会主义国家里，人家越南也有分级制诶。最讽刺的是什么呢？中共自己提出的金砖五国（BRICS countries: 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南非五个新兴市场国家的统称）当中，印度、巴西、南非、俄罗斯这四个金砖国家都有电影分级制，只有中国没有。金砖五国是你共产党自己立的FLAG（Flag: 此处指目标、标志或宣示）呀，你就是不跟美西方看齐，好歹跟你自己的盟友看齐都不行吗？可能还真是不行。总之这就是中国的现状，所以短期之内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中国孩子受到这些仇恨内容的影响。我想大家作为海外的观察者呢，应该非常担心未来这一代青少年成长以后的精神状态，尤其是旅居日本的华人（Overseas Chinese residing in Japan: 在日本居住和生活的华人），应该会更焦虑吧？包括我身边很多同学和朋友也是移民去了日本。大家可能会问，未来中国会不会发生更多的针对日本人的仇杀事件呢？

“支黑”现象与仇恨言论的警惕

我个人的看法是，我们仅仅通过网络观察到的中国人的行为，不一定是现实中的真相。还是那句话，大家对这个魔幻的国家（Magical/surreal country: 形容中国社会现象荒诞不经，超出常理）呢，多少还是有些缺乏了解。因为中国人最魔幻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的言行不一致（Inconsistency between words and deeds: 指言语和行动不符），所以那些越是表演爱国的人呢，心底里可能就越不爱国，喊打喊杀的人呢，生活中反而非常懦弱。你想想，有句俗话说的好，会叫的狗不咬人（Barking dogs don't bite: 比喻虚张声势的人通常不会真正采取行动）。真正的杀人凶手，平时你看得出来吗？青少年身上的伪装性那就更强了。中国孩子在学会仇恨之前呀，首先要学会撒谎（Lying: 说谎，不真实地陈述事实），这是在中国社会生存的必备技能，因为不会撒谎的人在中国寸步难行。撒谎呢，固然也是一种恶劣的品质，但是当谎言和仇恨叠加在一起的时候，哎，负负为正，恰好能相互抵消，是不是也有些积极的作用？

而说到撒谎呢，拿《南京照相馆》这部电影本身来说，恰恰就是中国人这种表里不一（Inconsistency between appearance and reality: 指外表与内在不一致）最好的例证。这部电影的导演叫申奥（Shen Ao: 中国电影导演，电影《南京照相馆》的导演），北京人。听名字感觉他的家长应该非常爱国是吧？其实呢正相反，国内大部分人呢，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我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他在小学的时候啊，是出了名的富二代（Second-generation rich: 指继承了家族财富的年轻一代），家里非常有钱。不仅有钱，而且精日（Japanophile/pro-Japan: 对日本文化、产品、社会等表现出过度喜爱或推崇，常带有贬义），是整个中关村二小（Zhongguancun No. 2 Primary School: 北京一所知名小学）最精日的孩子，甚至可能是整个海淀区（Haidian District: 北京市的一个行政区，以教育和科技闻名）最精日的一个小学生。因为他的穿着实在是太特殊了，全身上下穿的都是从日本买来的学生制服，身上背一个日本小学生背的那种真皮书包。《樱桃小丸子》（Chibi Maruko-chan: 日本著名动画片）你们看过吗？就是小丸子背的那款书包，那种书包是非常贵的，一般是五万円左右，贵的接近十万円，折合成人民币五千块。注意那可是90年代，中日之间的经济差距还非常大，中国人当时的平均月薪也就100多块钱。也就是说，申奥同学背的一个日本小书包，对普通中国家庭来说，要不吃不喝攒四年钱才买得起。这种日本真皮书包，即便是对今天的中国人来说，也是非常昂贵的奢侈品，更何况是90年代呢？而且那个时候他全身上下穿的都是日本名牌。实际上他妈妈在90年代的时候就想带着他直接移民去日本了，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最终没走。但他一直接受的是跟日本同步的家庭教育，这也是他的同学当中人尽皆知的一件事，甚至连周边的学校都知道二小有个“日本小孩”。因为他走在大街上实在是太扎眼了，回头率百分之百。这不光是因为他那一身樱桃小丸子的造型，关键在于他冬天也这么穿，他冬天也穿个日本小短裤。哪有北京孩子冬天穿短裤的？不冷吗？那个时候又没有隐形的保暖丝袜，再说他是男的呀，男的也不能穿丝袜呀。他为什么冬天穿短裤呢？是因为90年代的时候，我家这边有一段时间盛传一种日本虎妈教育法（Tiger Mom education method: 一种严厉的育儿方式，此处特指传闻中日本家长训练孩子抗寒的方法），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据说日本家长不让孩子冬天穿长裤是为了训练孩子不怕冷的精神。“日本孩子能力强，就是因为他们冬天穿的特别少。”甚至说什么“日本小孩到了冬天，要光着脚在雪地里面站军姿。”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我不清楚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资讯。日本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种教育方式，应该也是100年前的皇军训练少年团（Imperial Army Youth Training Corps: 日本旧时为培养军国主义思想而设立的少年组织）吧。但是这种日本虎妈教育法只是一种都市传说，我没听说过别的家长真的这样去训练自己的小孩，太残忍了。然而申奥的家长对此深信不疑，只有他们家是来真的，是真精日。别人最多是远远地崇拜一下，不会去实践的。所以每当冬天的天气特别冷，申奥感觉自己蛋蛋都要冻碎了，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的妈妈就会教育他说：“孩子，不要气馁，因为你长大以后，会像日本的少年一样坚强勇敢。”这就是申奥导演的童年，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以今天的标准来说，这不就是100%高纯度的汉奸（Traitor to China: 指背叛中华民族或出卖国家利益的人）吗？不对，他还真不是汉奸，因为他是朝鲜族（Korean ethnic group in China: 中国境内的少数民族之一），不是汉族。

后来他从北大附中（High School Affiliated to Peking University: 北京大学附属中学，一所重点中学）到北京电影学院（Beijing Film Academy: 中国电影艺术的最高学府），一路接受的都是精英思想和高端教育，绝对没人给他灌输过任何狭隘的民族主义观念。北京电影学院每年到毕业季的时候，都会拍摄一部代表毕业生最高水平的联合作业，就是一个学校官方投资、官方出品的短片，每一届都有。只有各个学院选拔出来的最优秀的学生才有资格去拍摄这部联合作业，而能够在一年一度的联合作业当中担任导演工作的，必然是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本科代表北电最高水平的最优秀的一个学生，至少电影学院官方是这么说的。申奥就是他们那一届毕业生联合作业的导演，他拍的那个作品是韩语对白（Korean dialogue: 以韩语进行的对话），因为他是朝鲜族嘛。他拍这个韩语对白的短片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根本看不上中国影视行业，也不觉得自己是中国人，他想去韩国发展。因为当时中韩还没有绝交，韩国电影发展基金（Korean Film Development Fund: 韩国政府设立的电影产业发展基金）跟北京电影学院还有合作，他本来就是朝鲜族，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所以后来他顺理成章地就去了韩国。到了韩国以后，他拍摄了一支短片，讲述了一位朝鲜族移民融入韩国社会的故事。这大概就是他本人当时的真实想法。只不过后来中韩关系恶化，他在韩国影视行业也留不住，不得已才回到中国去抱大腿（Cling to someone's coattails/seek patronage: 比喻依附有权势的人以获取利益）的。

介绍完他的成长经历，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一个具有这样独特背景的青年，为什么会拍摄《南京照相馆》这样一部电影呢？很简单，说白了，以简中世界（Simplified Chinese world: 指使用简体中文的互联网社群和文化圈，主要指中国大陆）独具特色的政治光谱（Political spectrum: 政治立场和意识形态的分布）来说，申奥导演其实是个轻度的“支黑”（Zhīhēi: 网络流行语，指对中国及其人民持极端负面、仇恨态度的中国人，源于“支那黑”）。他从骨子里根本就瞧不起中国人，拍这部电影其实是一种阴阳怪气（Passive-aggressive/sarcastic: 形容言语或行为表面一套，实际一套，带有讽刺或挖苦意味），顺便赚钱，一箭双雕（Kill two birds with one stone: 比喻做一件事达到两个目的）。类似于他这种情况，在中国演艺界当中其实有很多，比如成龙（Jackie Chan: 香港著名演员、导演）姜文（Jiang Wen: 中国著名演员、导演）其实都是支黑。姜文曾经说自己“站着把钱赚了”（Earn money with dignity: 比喻赚钱有骨气，不卑躬屈膝），那申奥这次可以算是“阴笑着把钱赚了”。话说回来，你们知道“支黑”是什么意思吗？如果不知道这个网络流行词汇的话，我还是解释一下吧。支就是支那的支，因为日本曾经管中国叫支那，所以中国人认为支那这个词有侮辱性，类似于英语当中的“黑鬼”那个词。而支黑就是指一些自己本身是中国人，却热衷于对中国人进行种族歧视的奇葩群体。支黑的主要观点是支那人是下等人，就应该被统治。成龙大哥不是说了吗：“中国人是需要管的。”所以支黑其实是一种另类的五毛（Wumao: 指受雇于中国政府在网络上发表有利于政府言论的人），支黑和五毛很容易相互转换，因为他们都高度赞扬共产党的高压政策。极端的支黑对于同胞有强烈的仇恨，恨不得中国人都死光才好，谁杀过中国人他们就崇拜谁。所以支黑群体最崇拜的偶像之一就是日本南京大屠杀期间留下的历史老照片当中那两位著名的百人斩（Hundred-man killing contest: 指二战期间两名日本军官在南京大屠杀中进行的杀人竞赛），他们管那叫屠支大佐（Túzhī Dàzuǒ: 支黑群体对百人斩等杀戮者的蔑称，带有极端仇恨和崇拜意味），是支黑的精神图腾（Spiritual totem: 支黑群体所崇拜的精神象征）。所以申奥导演把这个题材拍成主旋律电影《南京照相馆》一点都不奇怪，也一点都不矛盾。

要注意的是，支黑这个群体的精神病比墙内的普通老中要严重多了，而且极端支黑有非常危险的暴力倾向，通常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搅屎棍。在很多时候，我们在网上看到的煽动仇恨的所谓“极端爱国言论”，比如什么“杀光日本人”之类的，往往是支黑群体在反串（Reverse role-playing/trolling: 指在网络上假扮成与自己真实立场相反的角色发言），并不是真正的中国老百姓在发言，是他们在诱导仇恨，而且两边挑唆，两边反串煽动仇恨，故意让全世界仇视中国人，因为他们的内心当中渴望通过仇恨挑起杀戮和战争。我觉得无论是粉红（Pinky: 指中国年轻的民族主义者，通常在网络上表达强烈的爱国情绪）还是反贼（Fǎnzéi: 指对中国共产党持反对立场的人），在这个问题上应该能够达成一个共识，支黑不是反贼，也不配被称为反贼。无论是哪一边，以后大家一定要警惕这种挑唆仇恨的言论。比如我就严重怀疑那些网络平台上诱导小孩去观影，并且鼓吹暴力的留言，可能很多都是导演请来的水军（Internet astroturfers/paid commenters: 指受雇在网络上发表特定言论，引导舆论的人）在带节奏，他们这伙人应该是一边在数钱，一边在看热闹偷笑吧。

对申奥导演的批判与反思

最后还是要跟申奥导演说一句心里话，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些什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你希望自己的孩子去看电影，接受这样的仇恨教育吗？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够走到今天，一路变成电影导演，首先要感谢当年那个兼容并包（Inclusive and tolerant: 形容思想或文化开放，能吸收和容纳各种不同事物）的开放环境。否则，就凭您当年那副樱桃小丸子的形象，恐怕活不到小学毕业，就被人当成汉奸给乱刀捅死了。啊对，你不是汉奸，凶手拿刀对着你的时候，你肯定会解释：“我不是汉族，我是朝……”“狗汉奸，还敢说自己不是汉族！”你都来不及解释就死了。等您死了以后，报纸上的标题写一行大字：“染血的日本小短裤。”在新闻报道当中，虽然媒体谴责了杀人凶手，但主要责任还是在你，“因为你在中国公然穿着日本服装，挑战中国人民的底线，我们14亿人绝不姑息。”当然，如果你真的遭遇了那样不幸，我一定会深感悲痛，在你的墓碑上献上一朵大大的菊花。我是张内咸，咱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