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塔独立运动:一场可能颠覆加拿大联邦结构的政治风暴
在加拿大西部的心脏地带,正酝酿着一场可能颠覆整个加拿大联邦结构的政治风暴。一项悄然通过的省级法案,竟然可能为阿尔伯塔省走向独立铺平了道路。为什么一个为加拿大经济做出巨大贡献的省份,会对加拿大这个国家的统一产生如此深刻的质疑?他们是愤怒、无奈,还是精心布局的政治筹码?阿省真的要闹分家了吗?而且,阿省到底能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本文将从历史恩怨、能源经济、民意裂痕到法律迷宫,全面细致地深入分析这场关于独立与归属的政治大戏背后的精彩内幕和深层逻辑。
2025年联邦大选与阿省的强烈不满
故事从刚刚结束的2025年联邦大选说起。在4月28日举行的2025年联邦大选中,由马克·卡尼(Mark Carney)领导的自由党取得了最终胜利。虽说他们只是拿到了一个少数派政府,但这已经是自由党的第四个任期了。这个结果在阿尔伯塔省引起了滔天巨浪,这其实一点也不稀奇。
从2025年大选的选举结果图可以看出,加拿大全国除了中间三个蓝色省份,其他省份基本上都是一片红色海洋。这使得中间这三个蓝色省份显得特别另类,尤其是深蓝色的阿尔伯塔省,它可是草原三省中的经济领头羊。结果这次大选,自由党在阿尔伯塔省37个选区中只拿到了两个,这充分说明了阿省民众对自由党有多么厌恶,对自由党以往的执政有多么反感。
然而,不管阿省民众怎么想,不管上届特鲁多政府再怎么民怨沸腾,自由党又赢了。除了草原三省之外,其他省份基本上全都被自由党拿下。因此,阿省老百姓认为,既然我们省说话这么不管用,那我们还跟你们联邦待着干什么?不如一拍两散,拍屁股走人。
独立背后的深层经济与政治动因
这事可真的没想象中那么简单。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阿省对大选结果不满才想要独立,但其实这里面还有很多深层次的原因。最主要的驱动力,还是因为对那些不利于石油和天然气产业的联邦政策的深度不满。
石油和天然气等能源产业是阿尔伯塔省的经济命脉。在2023年,阿尔伯塔省的原油产量占整个加拿大的84%,天然气产量占61%。然而,不管阿省如何努力,对加拿大的经济增长做出多大的贡献,仅仅因为阿省的经济增长是建立在一个“夕阳产业”之上,这便与左派自由党的环保理念格格不入。因此,只要自由党在台上,阿尔伯塔省的能源经济就一直受到制约和打压,例如各种税费、环境评估、排放上限、油气基础设施和管道建设的限制。经济问题是阿省想要独立的最大动力。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例如,每次大选,阿尔伯塔省人民都希望看到保守党上台,结果每次都是自由党上台,这让阿尔伯塔人民觉得自己的声音没有被听见。这感觉东部和西部的民意隔阂特别大。
这种所谓的东部和西部的民意隔阂,说到底还是因为各省的关注点不一样。例如,安大略省更关注美加关系,同时因为安省的移民比例比较高,因此也更加关心多元文化、民族平等这些议题。而东边的魁北克省则更关注法语平权问题。这些都是自由党的强项,因此自由党在安省和魁省特别受欢迎。而阿尔伯塔省最关注的,就是解除对能源企业的经济政策限制,这却是自由党一直不愿意做的,因为这是由自由党这种左派政党关注环保、关注平等的政治属性决定的。一旦松口,自由党跟保守党也就没什么区别了。因此,这种因关注点不同而造成的民意隔阂,平时也就罢了,但在大选之后,这种观点的对立和政策上的疏离感就显得特别扎眼,客观上刺激了西部分离运动的重新抬头。
阿尔伯塔想要独立,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对联邦的转移支付政策感到非常不满。作为加拿大最富裕的省份之一,阿尔伯塔人缴纳大量的联邦税款。例如,在2017年,阿尔伯塔省就向联邦政府净贡献了238亿加元。但是阿省却很少,或者说从没有,从联邦的转移支付中获得拨款。阿尔伯塔每年给联邦贡献的巨大资金量,却被转移到像魁北克这种一方面拒绝开发自己省内的自然资源,另一方面却能够依靠来自阿省大量的转移支付,得以维持比较低的大学学费、水费、电费以及极高的社会高福利水平的省份。这公平吗?这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奖勤罚懒”。因此,阿尔伯塔人民就认为,这种不公平的转移支付政策,说白了就是一种对阿尔伯塔省的经济惩罚,使阿尔伯塔省在经济繁荣的时候被过度抽血,而在经济低迷的时候又得不到来自联邦的及时帮助。而这种转移支付的分配规则完全由联邦政府说了算,阿尔伯塔没有任何决定权。另外,在资源开发、财政分配等各种涉及到阿省切身利益相关的政策决策中,阿省的声音却不被听到,被边缘化。这不仅加剧了西部和东部的裂痕,也成为推动阿尔伯塔分离运动的重要民意基础之一。
阿尔伯塔分离主义运动的历史根源
除了前面说的这些原因之外,阿尔伯塔省自己也有一个分离主义运动的历史根源在基因里面,它有这个传统。早在上世纪30年代,阿尔伯塔省就出现了要求从加拿大联盟中分离出来的呼声。这方面是因为阿省离美国比较近,尤其是卡尔加里地区受美国文化的影响比较深。另一方面,就是感觉阿省跟加拿大联邦政府中间总是有各种磕磕绊绊。上个世纪30年代,阿尔伯塔省独立运动的起因就是因为对当时联邦自由党总理威廉·莱昂·麦肯齐·金(William Lyon Mackenzie King)在大萧条期间的经济政策不满。因此,30年代这个西部分离运动跟油气产业基本没什么关系,因为那个时候阿省的油气产业还没起步。
阿省的石油工业是在20世纪40年代末期开始出现,并且迅速得到了发展,成为阿省经济的领头羊和发动机。然后吃了几十年的红利之后,到了1970年代,世界经历了两次石油危机。当时的石油危机不像近20年因为原油过剩造成的,当时是因为石油短缺造成了全球油价大幅度上升。阿尔伯塔省的经济就受到油价上升的影响,一片欣欣向荣。结果没想到在1980年代初期,当时自由党总理皮埃尔·特鲁多(Pierre Trudeau),也就是老特鲁多,推出了一个国家能源计划(National Energy Program, NEP: 旨在通过价格管制和税收,让联邦政府分享石油收入并保护东部省份免受高油价冲击)。这个NEP的主要目的就是给阿省的石油上了一个紧箍咒,给阿省石油限制定价,让加拿大东部可以免受高油价的冲击。实际上就是联邦开始接手阿省的石油产品的定价权和管辖权。同时通过增加税收,给阿省的石油收了25%的税,其目的就是通过税收使得联邦可以跟阿省分享收入。这个政策就引起了阿尔伯塔省的强烈不满。
现代的阿尔伯塔独立运动其实就是从1980年代开始的,从老特鲁多那个时代起的。这个西部独立运动,可以简称它为“西独”。在1981年有一项民意调查显示,当时大约有49%的人支持独立。所以说,当时老特鲁多面对的环境,东边有魁独,西边有西独。只不过,那个时候的西独不如魁独闹得凶。魁独在1980年还搞了一个独立公投,当时是联邦派以60%比40%赢了那次公投,加拿大才避免了分裂。因此,把特鲁多搞得真的是焦头烂额,两头受气。
后来到了1984年的联邦选举中,布莱恩·马尔罗尼(Brian Mulroney)领导的进步保守党赢得了大选,这才使得西独运动暂时平息了下来。虽说这位马尔罗尼先生也不是一个特别受欢迎的总理,也有很多政策让西部省份非常恼火、失望,但是好歹在他的任内,这个西独运动没有继续做大。
等到了下一任的自由党克雷蒂安(Jean Chrétien)执政时期,不得不说,克雷蒂安在安抚西部这方面还是有一套的,因此西部也没有传出特别大的搞分离主义的新闻,事件非常平静。不过西方不亮东方亮,克雷蒂安的任期内一直在跟魁独做斗争。特别是在1995年魁北克的第二次公投之后,克雷蒂安政府在2000年的时候通过了一个清晰法案(Clarity Act: 旨在为未来独立公投设立明确规则,确保公投问题清晰且需绝对多数支持)。这个法案为未来独立公投设立了一个明确的规则,给那些未来试图通过独立公投来分裂加拿大的分离主义分子们头上戴了一个紧箍咒。虽说当时克雷蒂安针对的是魁独,但是他这个法案确实适用于未来所有的独立公投。换句话说,今天讨论的这个西独也受这个法案的限制。
说完了克雷蒂安,接下来就到了斯蒂芬·哈珀(Stephen Harper)的执政时期。在这段时间,是加拿大联邦跟阿尔伯塔省的蜜月期,阿省的分离主义运动也就被束之高阁,无人问津。所以说,阿省人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让他们好好过日子,好好发展经济,别扯后腿,鬼才想闹独立。
结果接下来好死不死,到了这位小特鲁多(Justin Trudeau)时期。这位满脑子都是传统自由党左派思路的年轻人,也没什么政治经验,一上台就给阿省的石油工业套上了各种紧箍咒。他言谈话语中,满满的都是对阿省石油工业的歧视和敌意。特鲁多的施政大方向就是要让加拿大摆脱对化石燃料的依赖。于是各种“骚操作”,又是推出碳定价体系,又取消了很多重要的能源管道项目。虽说他也象征性地支持那个跨山管道(Trans Mountain pipeline: 连接阿尔伯塔省和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输油管道)的扩建项目的完成,但是那个项目面临着多次的延误和成本上涨,也没有能够及时缓解阿省油气出口的压力。后来乔·拜登(Joe Biden)政府上台之后,把Keystone XL管道项目(Keystone XL pipeline: 计划将加拿大原油输送到美国炼油厂的输油管道项目)给取消了,特鲁多也没有在这里面为阿尔伯塔省争取任何支持。结果雪上加霜的是,2019年这位特鲁多又推出了影响评估法(Impact Assessment Act: 联邦立法,旨在评估大型项目对环境、社会和经济的影响),这使得未来的油气管道建设变得几乎不可能。同时又增加转移支付的比例,向阿尔伯塔省“吸更多的血”,更加明显地偏向魁省法裔们。然后等回过头来,阿省遭难的时候,这里指的是从2014年到2015年的油价暴跌时期,结果特鲁多政府也没有给阿尔伯塔省的经济提供足够的支持。所以说,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血海深仇”。
更让阿省人民愤恨的是,2024年11月份,特鲁多政府又宣布了一项计划,要求截止到2030年,把油气行业的温室气体排放量按照2019年的水平减少35%到38%。特鲁多在他任内对阿省人民犯下的种种“罪行”,简直可以说是罄竹难书。所以说,每次大选,特鲁多他敢去阿省拉票吗?当然他也可以去,但一定得多带保镖,千万别被阿省民众给“锤死”。
于是就这样,在小特鲁多这种“脑残政策”的一次又一次暴击之下,西部独立运动又开始死灰复燃,并且逐渐达到高潮。一个新词“WEXIT”(WEXIT: 模仿英国脱欧“Brexit”一词,意指加拿大西部省份退出联邦)开始出现在各种媒体上、各种公众视野中。这个词可以解读为“We Exit”(我们退出)或者是“West Exit”(西部退出),反正都是一个意思。除了这个新词之外,加拿大政坛上又新出现了不少推动西部独立的政党。这里面有联邦级的,也有省级的。联邦级别的政党有那个Maverick Party(Maverick Party: 加拿大联邦政党,主张西部省份在联邦内获得更大自治权或独立)。而在省级这个层面上,这种西独政党就更多了,例如在2019年注册的阿尔伯塔独立党(Alberta Independence Party),还有在2022年注册的阿尔伯塔共和党(Alberta Republican Party),这个党的名字一听就是受美国共和党的影响,因此它不仅支持阿省独立,还有加入美国的意愿。另外还有一个省级政党,就是2018年注册的阿尔伯塔野玫瑰独立党(Wildrose Independence Party of Alberta)。当然,除了阿省之外,另外几个西部省份,像萨斯喀彻温省、马尼托巴省、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也有一些小的西部分离运动组织或政团,但是那些都是小打小闹,没有引起太大动静。目前来看,稍微有规模的西独活动基本上都是在阿省开展的。
这里多说两句,前面提到的这个野玫瑰独立党,它本来没什么名气,后来在2022年自由车队抗议示威运动就让它变得非常出名。自由车队的主要组织者之一,有一位名叫塔玛拉·利奇(Tamara Lich),她是WEXIT运动的早期领导者。后来,这个WEXIT运动发展成了野玫瑰独立党和一些其他党。不过塔玛拉·利奇在2022年的时候就离开了野玫瑰独立党,加入了联邦级别的西独政党Maverick Party。后来卡车司机示威运动开始的时候,塔玛拉·利奇就是当时这个自由车队的组织者之一,同时负责筹款活动。另外她也是这个活动的发言人,后来她还代表自由车队与渥太华市长进行谈判。因此有人因为塔玛拉·利奇她背后的党派关系,就认为野玫瑰独立党和这个Maverick Party领导了这次自由车队运动,其实这个是不准确的。其实当时的自由车队运动和那些西独党派们在解决新冠疫情封锁这方面的观点是一致的,但是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些西独政党直接领导了自由车队运动。不过虽说没有直接领导,但是通过这场运动,西独党派们开始进入了公众视野,并且被大众所知。
丹尼尔·史密斯的政治生涯与“半独立”策略
阿尔伯塔省的女省长丹尼尔·史密斯(Danielle Smith)出生于1971年4月1日,今年54岁,跟小特鲁多的年龄相仿。丹尼尔·史密斯还有兄弟姐妹,她们家一共有5个孩子,她是家中的老二。她跟另外一位加拿大政坛上的大佬方慧兰(Chrystia Freeland)类似,她也是乌克兰移民的后裔。据她自己说,好像是她的曾祖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也就是在俄国革命之前,从乌克兰的一部分,当时在奥匈帝国统治下的地区,移民到加拿大。因此说她的曾祖父实际上是拥有乌克兰血统的奥地利籍移民。历史上,一战前后有大量的乌克兰移民后裔移民到阿尔伯塔省,所以说她们家很明显也是其中之一。她的爸爸道格·史密斯(Doug Smith)是一名油田顾问,曾经在野玫瑰党(Wildrose Party: 阿尔伯塔省的一个保守派政党,主张财政保守主义和省级自治,后与进步保守党合并为联合保守党)担任董事会成员。但是不要一听到“董事会”三个字就觉得她们家挺有钱的,其实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全家人是住在有补贴的房子中的,而且在学生时代,她也曾经去麦当劳、游戏厅、餐厅里面打工,这说明她的家境其实非常普通。
她是在1993年毕业于卡尔加里大学(University of Calgary),并且拿到了英语文学学士的学位。然后她就去了温哥华短暂居住一段时间,在那里她做餐厅女服务员,并且在一些影视剧中担任临时演员之类的临时工作。然后估计就觉得自己学的这个专业没什么前途,于是又继续回到了卡尔加里大学回炉深造,又读了2年的经济学,后来在1995年获得了经济学学士的学位。她在大学里面就非常积极地参与各种政治活动,因为卡尔加里大学这个学校有很浓厚的保守党政治文化,同时也鼓励辩论,学生有很多机会参与辩论。丹尼尔·史密斯有很多同学后来都参与了政治,有很多也是当今政坛的大腕。
等丹尼尔·史密斯毕业之后,她就开始从事一些跟经济、跟政治都有点关系的工作,例如在企业联合会这种非营利组织里面担任一些发言人、撰稿人之类的。同时她对媒体宣传也很感兴趣,在某些媒体担任专栏作家。另外因为容貌比较好,她还曾经担任电视台的主持人。后来在2006年,她又更进一步,受雇于加拿大独立企业联合会(Canadian Independent Business Federation),在里面担任阿省的省级总裁。从此她就算进入政坛了,她这个发展也是一路高光,并且在2004年还入选了“卡尔加里40岁以下40强”这么一个榜单。
她在政治上的理念是比较靠近保守党的思路,她同时也是阿尔伯塔省进步保守党(Progressive Conservative Party: 阿尔伯塔省历史悠久的保守派政党,后与野玫瑰党合并)的成员。但是因为她对2006年进步保守党换届选举的结果不满意,于是她在2009年就退出了阿省的进步保守党,并且加入了野玫瑰党。这里需要扫盲一下,丹尼尔·史密斯在2009年加入的这个野玫瑰党,并不是前面说到的那个2018年注册的阿尔伯塔野玫瑰独立党。但是这个名字听起来比较容易搞混。丹尼尔·史密斯的这个野玫瑰党实际上是起源于2002年,它是一个保守党的分支性质的政党,它的执政理念并不是谋求阿省独立。后来这个野玫瑰党是在2017年跟阿省的进步保守党合并,成立了现在在阿省省选中看到的联合保守党(United Conservative Party: 阿尔伯塔省的执政党,由进步保守党和野玫瑰党合并而成)。党的名字之所以叫野玫瑰,是因为野玫瑰是阿尔伯塔省的省花。
丹尼尔·史密斯加入了野玫瑰党之后,就带领野玫瑰党走向辉煌。后来在2009年10月份,当选为野玫瑰党的党魁。她当选之后,因为她自己有非常高的人气,于是在客观上帮助这个野玫瑰党不断发展壮大。后来在2012年阿省省选的时候,野玫瑰党一共赢得了17个席位。虽说没有击败进步保守党的党魁爱丽丝·雷德福德(Alice Redford),但是丹尼尔·史密斯却作为一个政坛新星,带领着野玫瑰党拿到了第2名的好成绩,成功取代了阿尔伯塔自由党,接管了一个省级官方反对党的地位。这个时候可以说是丹尼尔·史密斯在野玫瑰党内部的高光时刻。
结果没到两年,也就是在2014年,她的某些政策遭到了野玫瑰党高层的否决。于是她就在2014年12月17日愤而出走,带领着其他7名野玫瑰党高层宣布重新加入进步保守党。她这种突如其来的背叛行为,使得她失去了大量的野玫瑰党粉丝们的支持。然后同时,丹尼尔·史密斯在保守党内部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在接下来很多次省选中,她也没有获得保守党的提名。同时她在Twitter上面也遭遇到大量的“喷子”攻击,后来不得不宣布自己退出Twitter以及离开她在卡尔加里主持的一个谈话广播节目。总的来说,就是从2015年到2022年之间,丹尼尔·史密斯基本上就处于一个人生低谷,政治隐退状态,担任一些不是那么特别重要的非营利组织的“说客”之类的跟政治挂边的职位。
而野玫瑰党那边,因为丹尼尔·史密斯的离开,这个党也失去了活力而变得死气沉沉。虽说没有立即崩溃,但是党内各种矛盾不断,也是到了需要改变的时候。正好在2015年省选的时候,阿省的进步保守党惨败给了新民主党(NDP: 加拿大主要左翼政党)。于是进步保守党和这个野玫瑰党这两个党在2017年就联合在了一起,这就是现在在阿省省选中看到的这个联合保守党。这个新政党于2017年7月31日在阿省选举局注册。从此野玫瑰党、还有阿省之前的进步保守党就同时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就这样,丹尼尔·史密斯又跟自己以前在野玫瑰党时期的老同事、老部下,在新的联合保守党内用另外一种方式重聚了。不过丹尼尔·史密斯那个时候在新的党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成就,这段时间其实也是丹尼尔·史密斯的蛰伏期。
后来机会来了,省长杰森·肯尼(Jason Kenney)宣布辞职之后,丹尼尔·史密斯在2022年5月18日高调宣布参加党魁竞选。根据《卡尔加里太阳报》(Calgary Sun)公布的民意调查显示,史密斯被认为是最有可能取代肯尼的候选人。但是史密斯自己提出的一些激进的西独主张,就主张阿尔伯塔应该在联邦中享有更高的自治权,也遭到了省保守党领导层很多老派政治家们的批评,包括前省长杰森·肯尼。结果在2022年10月6日,阿省保守党的党魁选举最终结果一出炉,丹尼尔·史密斯以53.7%的选票赢得了阿省保守党的党魁地位,这个谁都没有想到。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天之后,10月11日宣誓就任第19任阿省总督兼政府关系部部长。这个结果可以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因为之前这个丹尼尔·史密斯在省级保守党内部的地位并不是太高,甚至在省议会她都没有自己的席位。而且在所有这些没有席位的党魁候选人中,她的排名是最后一个。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她竟然是笑到最后的人。
等成功当选省长之后,她也不能没有自己的席位,然后她就通过补选的方式,获得了阿省南部的Brooks Medicine Hat这个选区的议员席位。等一切名正言顺之后,然后她就开始推行自己的竞选承诺,为阿尔伯塔省谋求更大的主权地位,跟联邦进行各种“你来我往”的交锋。后来在2022年12月8日,她推出的一个叫阿尔伯塔省主权法案(Alberta Sovereignty Within a United Canada Act: 阿尔伯塔省立法,旨在允许省政府选择不执行其认为有害于省利益的联邦法律)在省议会获得通过。这个主权法案的主要内容就是,阿省的所有政治实体,包括市政当局、学校董事会、警察部门和地区卫生部门等等,有权利不执行那些被认为对阿省利益有害的联邦规则。实际上就是对某些例如自然资源、枪支管制、公共卫生制度、教育和农业等领域进行一个适当的保护。但是不要误会,她不是说联邦来的所有法令都不需要执行,而是前提条件是省立法机构认定这个联邦法律违宪,或者是对阿省的经济有害,这样才可以。但是,这个虽说挺有道理的,但是她这个法案在阿省内部受到了很大的质疑。有不少法律专家质疑她这个法案是违宪的。另外,根据2022年底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只有32%的阿省民众同意该法案是对抗联邦政府所必须的,而反对者则达到了42%。但是这并没有降低丹尼尔·史密斯在党内的声望。在2023年5月再次进行的阿省省选中,丹尼尔·史密斯带领保守党再次击败对手,连续第二次获得了多数政府,她自己也顺利连任了自己的选区。
等到再次胜利之后,这位丹尼尔·史密斯在某些方面的主张也开始渐渐大胆起来,跟加拿大联邦政府之间也是开始渐渐产生疏离感。她先是在2023年8月份高调宣布暂停阿省的可再生能源行业的所有审批6个月,并且在2024年2月份进一步限制可再生能源的开发。就是说她的经济政策是完全偏向传统的能源行业。同时针对唐纳德·川普(Donald Trump)的关税政策以及吞并加拿大的言论,加拿大省长们共同发起了一份应对美国威胁的联合声明。但是丹尼尔·史密斯是唯一一个拒绝在这个联合声明上签字的省长。她当时不签字的目的就是担心这么做会刺激到川普,怕川普会做一些对阿省不利的行动。所以说她其实就是不想激化矛盾。于是在此期间,她专门拜访了川普,并敦促川普暂停实施关税,目的就是应该对联邦保守党领袖博励治(Poilievre)有适当的保护。但是最后联邦大选的选举结果也是让丹尼尔·史密斯非常失望。
接下来,丹尼尔·史密斯女士就做了下一步行动,激起了更多的争议。加拿大联邦选举刚刚结束的时候,她就高调宣布,如果收集到足够的公民签名来发动阿省从加拿大分离的公投,那么她的政府将会在2026年站出来组织这次公投。但是,估计她也是害怕受到太多的批评,她就说她自己其实并不会推动公投,全看选民们的意愿。如果选民们都想公投的话,她做的只是顺应民意。但是丹尼尔·史密斯实际的所做行动,跟她口口声声说的自己不准备推动分离公投的说法大相径庭。她在2025年4月29日以省长名义推出第54号法案(Bill 54, 2025年选举法规修正案: 旨在降低公民发起公投的签名门槛并延长签名收集时间)。这个54号法案也叫做《2025年选举法规修正案》,降低了公民发起公投的签名门槛,从原先的注册选民的20%这么一个比例,降低到上次省选投票选民的10%的这么一个比例。咱们就说人数,大概就是说这个签名的门槛从60万人降到了17万人,并且延长了签名的收集时间,从90天增长到120天。所以说她这个操作实际上就让公投更容易发动。当然同时她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这次修改还包括了其他一些跟公投无关的选举法的修改。但是不管她如何操作,这项修改立刻引发了原住民群体以及政坛上反对党和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强烈反对。大家一致认为,她这个法案的目的就是为分离公投降低门槛,并非丹尼尔·史密斯自己声称的为了更加民主和透明。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她就是打算在技术层面上降低发起独立公投的难度。当然,这个54号法案只是丹尼尔·史密斯正在推的事,目前还没有获得省议会的通过(最新消息已经通过)。但是通过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可以想象,一旦这个54号法案获得通过,将会给阿尔伯塔省带来怎么样的一场政治风暴。
丹尼尔·史密斯的真实意图:寻求“国中之国”地位
接下来可能会有人关心一个话题,就是丹尼尔·史密斯这位省长到底是不是一个分离主义分子?虽说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但是她实际的所作所为又处处验证了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阿尔伯塔分离主义者。那么她到底是不是呢?根据分析,她是一个中间路线。一方面她并不希望阿尔伯塔真正独立于加拿大,成为一个独立国家,或者是加入南边的美国,这是她所受的教育和她的家庭背景以及长期以来耳濡目染的加拿大文化所不能接受的。但是另一方面,她又对现阶段阿尔伯塔省在掌握自己的经济命脉以及在政治事务中没有很大的发言权耿耿于怀。
其实丹尼尔·史密斯的目的,就是要把阿尔伯塔经营成一个类似于魁北克省那种“国中之国”(国中之国: 指在联邦制国家中,一个省份或地区拥有高度自治权,形同独立国家)的那种具有高度自治地位的政治体,而不是说真正要把阿尔伯塔独立出去。这从她之前很多的行为和她的发言中都能清晰地看出来,她这种“阿尔伯塔半独立”的思路,在她自己的心目中估计也是最符合阿省利益的最佳选择,也是她争取民众的一种手段。
因为现在阿省的民意并不是一边倒地支持阿省独立。根据安格斯·里德(Angus Reid)民意调查在2025年5月份的一份调查报告显示,大约有36%的人表示会在公投中投票支持阿尔伯塔离开加拿大,但是其中表示“绝对肯定”的态度的比例其实只有19%。当然,安格斯·里德他这个投票的样本人数只有区区790人,是否真正代表民意还值得商榷。还有在2025年5月初,纳诺斯(Nanos)的一项民调显示,只有20%的阿尔伯塔人赞成阿省成立一个独立国家,另外还有10%的人赞同加入美国。换句话说,就是大概有30%的比例赞成阿省离开加拿大。除了前面说的两个民调之外,还有很多类似的民调,这个比例大致都差不多,基本上来说,支持阿省离开加拿大的这个比例只不过是大概数字,是20%到45%左右,并没有形成一个碾压性的民意基础。
因此说靠着这份民意基础,想要跟联邦谈判,争取提高阿省的地位,丹尼尔·史密斯她的胜算并不大。因此她必须得对联邦在政治方面造成相当大的压力才可以。因此,可以看到她降低公投发动门槛,正式发动一场独立公投运动,对联邦施压,就成了她非常合理、也是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政治筹码。俗话说得好,“会叫的孩子有奶吃”,你要想吃到好吃的,你第一步你得先叫出来,而且这个叫的声音必须得非常响亮。例如东边的魁北克省,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会叫的孩子有奶吃”的例子,成天躺在那什么事都不干,净在那吃奶了。
为什么全面独立几乎不可能:加拿大《清晰法案》的制约
可能有人会问,那万一这个度把握不好,真的发动了公投的话,那么这公投的结果可不是你能控制的。万一真的一不小心把阿省给搞独立了,这就好比你炒房炒成了房东,炒股炒成了股东,谈女朋友谈成了老公,你搞砸了怎么办?把生米做成熟饭,阿省真的独立了,那你丹尼尔·史密斯不就成了历史罪人了吗?或者往好里说,你成了新成立的国家的“国父”……哦……“国母”,你以为那是好事吗?那不就背离了你当初想要让阿尔伯塔半独立,尽最大的可能跟联邦谈判中捞取好处的初衷了吗?
其实,大家不用担心,丹尼尔·史密斯自己他也不担心。就算是独立公投能够顺利举行,就算是公投结果大家一致同意阿尔伯塔脱离联邦,这也不会让阿尔伯塔真正能够离开加拿大联邦。并不会发生像当初英国脱欧那样,这个公投结果一出来,立刻就闹到政治被民意所裹挟的不可收拾的地步。因为加拿大在这方面,就是在防止公投分裂国家这方面,早就有过前车之鉴,早就有过未雨绸缪的防范措施。这个故事特别有意思。
想当初,东边的魁北克省曾经在1980年和1995年搞过两次公投。第一次1980年公投,就是在老特鲁多任期之内,当时的公投结果40%赞成独立,60%支持留在联邦,魁独派惨败。但是第二次1995年的公投,当时是加拿大第20任总理克雷蒂安任期之内。当然虽说发生在克雷蒂安任期内,但是这个“背锅侠”应该是加拿大第18任总理,保守党的布莱恩·马尔罗尼。马尔罗尼的很多政策就引发了魁北克的不满,直接促成了魁独分离主义思潮在魁省的卷土重来。现在在联盟大选中看到的那个魁人政团(Bloc Québécois: 加拿大联邦政党,主张魁北克省独立并代表魁北克在联邦议会中的利益),这个党其实就是在马尔罗尼任期内成立和崛起的。
话说回来,1995年公投一开始,克雷蒂安并没有当回事,也没有阻止这场公投,反倒是也想通过这次公投看一看魁北克对独立的民调究竟如何。他觉得大概率也会跟15年前的1980年公投一样,掀不起什么浪花来。结果最后公投结果一出来,这克雷蒂安的心脏病差点发了。这个结果非常接近,50.6%对49.4%,联邦派险胜独立派,胜得是惊心动魄,胜得是狼狈不堪,差点让克雷蒂安遭遇到人生最黑暗的“滑铁卢”。痛定思痛之后,这克雷蒂安擦擦汗说这可不行,虽然说这次魁独失败了,但是你们可以一直反复这么来,迟早有一天你们会得逞的。例如未来100年,你们魁独派每年给你搞一次公投,联邦派之前赢99次都没用,你输一次你就全输光。这应了那句话嘛,“瓦罐难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头亡”。要是这样的话,那对不起了,我们联邦政府也不能光挺着挨打不还手,我得“弄死你们”。于是克雷蒂安就开始收拾这帮魁独了。
克雷蒂安的第一个方法就是把这个事上诉加拿大最高法,让加拿大最高法院(Canada's Supreme Court: 加拿大的最高司法机构,对所有法律问题拥有最终裁决权)评评理,到底这个魁北克他是不是有权力单方面脱离加拿大。结果在1998年,最高法的9位大法官裁定,无论是依据国内法还是国际法,魁省都无权单方面脱离加拿大。大法官们的理由就是说,从加拿大国内法的角度来看,各个省份当初加入联邦的时候都是自愿加入的,没人拿枪强迫你们。那联邦体制赋予了各个省权力的同时,也意味着你们各个省要履行应尽的义务。联邦体制已经运行了100多年,省和省之间以及联邦政府之间已经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根据一个民主的原则,一个省的独立不是你们自己省的事,其他省的人民也有发言权。只有其他的省份以及联邦政府全都同意你的独立,你才可以独立,不是说你自己搞个独立公投就可以宣布自己独立的,那开玩笑。
然后说完了国内法,接下来再从国际法的角度看,一个省的独立你一定要有充足的理由和动机。你要么说你可能受到了统治者的压迫和剥削,或者说是民族压迫,没有平等的自我发展权利。很显然,魁省不属于这种情况,他们要求独立不是因为自己的宗教、语言和文化没有得到联邦的尊重和保护,只是为了没有捞到足够的好处。所以说大法官们就说,经过这个里外里这么一分析,前面说了又什么国内法又是国际法的,说通俗一点,就是说即使你们魁独搞公投投票赢了,那也不算,那只是启动了一个跟联邦和其他省份的谈判程序罢了。至于联邦和其他省份跟不跟你谈,那只是义务,不是责任,最终谈不谈,联邦说了算。
前面说的这个大法官们的裁决就是克雷蒂安出的第一个大招。第二个大招,那就是《清晰法案》的推出。这个可以说又给那些前途迷茫的魁独分子们又捆上一圈。这个起因是因为克雷蒂安在总结教训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哎哟喂,这联邦政府之前也太草率了,怎么没有设置任何门槛就允许这帮魁独们搞了两次公投。而且,就拿这个1995年这次公投来举例子,你看他这公投议题,他这里面也埋着雷。他不是直接问这些民众们“您是否接受魁北克在加拿大联邦内拥有独立的平等主权”,他是这么写的:“您是否接受魁北克在同加拿大建立了正式的经济和政治伙伴关系之后,拥有独立的主权呢?”你看它这里面有个坑,就是使用了一个虚拟语气,假设了一个前提,说如果加拿大已经给了魁北克一个伙伴身份的前提下,你是否支持独立呢?这样一来,那好多抱着无所谓态度的中间派就蒙圈了。因为他们中间派的本意就是,如果加拿大愿意给我们主权,那我们就独立;如果加拿大不愿意给,那我们就不独立呗。墙头草随风倒说的就是他们,就这么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结果你用了这么一个虚拟语气的公投议题,在他们耳中的意思就是说,如果加拿大愿意给你们主权,你们支持独立吗?那当然了,如果加拿大愿意给的话,那我们干啥不独立了。于是中间派们也都选了“Yes”。关键是,谁跟你说加拿大愿意给你主权了?
等克雷蒂安想明白之后,差点没气死。他奶奶的,这个公投议题里面竟然埋着这么大一个雷,我们愣是没发现。这叫什么?这叫“玩了一辈子鹰,今天让小家雀给啄到眼睛了”。于是看到这一点之后,克雷蒂安立刻见招拆招,在2000年6月29日,克雷蒂安政府推出了C20法案,这个就是通常说的《清晰法案》。当然,该法案是针对加拿大所有地区的,给魁省留了一个面子,没有特别说是针对魁省的。因此说如果今天西部闹独立的话,同样也适用于这条法案。这个法案规定,一个省公民投票的时候,或者是向联邦政府提交讨论议题的时候,主题必须清晰,必须没有歧义,严禁出现模棱两可的话题。就是说,只有在公投议题非常清晰的前提之下,才能允许你发动公投。如果是不清不楚的,滚,打回去重来,投过了也不算,不合法。
然后,下一个问题就是,至于谁来裁决他这个投票主题是否清晰,这个说出来笑死你,是联邦政府。而且在公投投票的时候,你简单多数通过是不够的,必须得是“绝对多数”。至于多少是绝对多数,这个解释权也由联邦政府来说了算。因此说,在这里面,这个联邦既是运动员又是球证,这个就是这耍起流氓来,你跟谁说理去。
因此说,这个难度,通过公投发起独立运动,你需要走3步:第一步要提出一个非常清晰、没有歧义的公投议题,不清晰会被驳回去。第二步发起公投,至于公投结果如何,这个确实谁说了也不算,需要看当时的情况。但是这个输赢的结果需要一个绝对多数,这个比例也是由联邦说了算。第三步,即使是前面两步都通过了,也不代表你就独立了,只是说你刚刚开始有资格可以要求联邦跟你谈判。但是怎么谈,谁参加,联邦说了算。而且根据1982年宪法法案第38条,分离国家需要对宪法进行修正,这需要联邦政府和至少2/3的省份都同意,并且人口需要代表加拿大人口的50%。换句话说,就是全国13个省份和地区中,需要有七个省或者地区,并且这七个必须得是人口大省,得大家一致同意你们独立,你才能独立。你说这个条件这么苛刻,可能吗?如果7个省都能达成一致的话,那加拿大宪法都给你废了。而且,前面说的所有这些,都是在联邦心情好、愿意跟你谈的条件下。你要联邦心情不好,找个理由不跟你谈,那你前面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白辛苦。
结论:阿省独立是政治施压,而非实际目标
前面讲述的《清晰法案》的故事和魁北克公投的历史,大概就能明白为什么现在,你别看西部独立运动如何轰轰烈烈,别看丹尼尔·史密斯搞了好多为独立公投铺平道路的政策操弄,其实就是一个“镜中月,水中花”(镜中月,水中花: 比喻虚幻不实、难以实现的事物),只是一种政治施压手段罢了。真要想通过这种公投实现独立,其实丹尼尔·史密斯自己也知道不太可能。
而且再说了,除了阿省自己之外,其他几个省份就没有一个支持阿省搞独立的。省级政治圈如此,在联邦政治层级也是如此。左派阵营的新民主党以及自由党的卡尼,那都不用说,坚决反对阿省独立,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团结的重要性。另外那个魁人政团的布朗谢(Blanchet)在这方面就显得比较微妙,他的态度就是魁北克一直欢迎加拿大其他省份倡导在联邦内扩大省级自治的事实。就是暗戳戳地对阿省表达了些同情,但是布朗谢也没有明确说自己支持阿尔伯塔独立,就感觉他这话其实说了也跟没说一样,怎么解读都可以,两头都不得罪。我的解读就是,布朗谢的意思是他支持省级扩大自治权,但是只是仅限于魁独,他支持魁独,但是不支持西独。
然后咱们再看联邦保守党的博励治。博励治目前没有自己的席位,他目前也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明确表态。而且之前他也没有表态过说自己支持阿尔伯塔独立。而目前主流的观点就是99.99%的概率,这个博励治本人是不会支持阿尔伯塔分裂运动的。为什么?很好理解,因为阿尔伯塔省是联邦保守党的基本盘和大本营,这要是分离出去,那么你联邦保守党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因此说这个联邦保守党,即使跟自由党之间有多深的仇、多大的隔阂,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能够知道自己底线的。
其实加拿大政坛上真正推动阿省独立的,都是一些非主流的非建制派的。而那些进入了建制的主流政党,即使是丹尼尔·史密斯所在的阿尔伯塔省级保守党,她自己也只字未提自己是支持阿省独立的。她只是说如果民众想独立,我会尊重并且帮助他们表达自己的意愿,仅此而已。但是我自己可没有推动独立哦,所以说你们不要诬陷好人。
所以说,今天这期节目看完之后,屏幕前有些赞成独立的独立派,前面这些分析基本上是不是就让你死心了?但这并不代表本人反对此或支持阿省独立。在这个议题上,本人没有发言权,只是一个站在中立的立场之上,说明了阿省独立这个事情的难度,无论是从文化层面还是法律层面都有很长很难的路要走。而且前面说了这么半天,其实另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点还没提,那就是当年原住民跟英国政府签的土地条约。你阿省真的独立的话,你到底能带走多少土地?你能够带走多少油气资源?这个还是一个很大的未知数。如果真要谈判的话,可能没有50年你谈不下来。所以说阿省独立这个话题,您在边上搬个小板凳看热闹就行了,千万别当真,当真你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