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混乱的深层逻辑

很多人不看好中国未来的政治、经济、社会发展及稳定局势，关于中国会乱的说法也十分流行。然而，持这种观点的人却始终无法证明其背后的道理。本文将深入分析中国社会走向混乱的根本原因。

或许有观众认为对中国不感兴趣，也不在乎那里会发生什么。但这种观点是错误的，因为它代表着对“中国”概念的不理解。中国不简单指一个民族或国家，它更是一种人的生存状态——即人与人之间互相倾轧、互相伤害、互不信任，缺乏信仰和道德的状态。因此，理论上全人类都有可能变成“中国人”。从这个角度看，今天的讨论具有某种普世价值。

中国经济的衰退与社会稳定挑战

所谓中国会乱，其起源和开端就是中国经济的萧条和下滑，这个问题会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经济的双重功能

首先，要从功能上对经济进行描述和评估。经济的第一个功能是为了让社会大众有工作可做，能够获得比较好的生活水准，从而最大程度地安抚社会大众的情绪，让他们保持稳定，不会为非作歹。

经济的第二个功能是给政府提供收入。从制度经济学（Institutional Economics: 研究制度在经济活动中作用的经济学分支）的角度来说，政府是一个典型的寻租机构（Rent-seeking institution: 指通过非生产性活动获取经济利益的组织或个人），因为它本身没有办法产生任何经济利润，只能依靠寄生在具有生产性的经济体制上来生存。而中国政府又是全球各国当中寻租的佼佼者，可以说是寻租之王。

房地产与土地财政的困境

在了解了以上两个方面之后，我们通过这两个方面来考察目前中国经济的状况，情况确实不妙。中国一直以来都依靠房地产和土地收入，但中国官方公布的统计数据显示，2025年5月中国土地出让收入大幅下滑，同比下降14.6%。与此同时，政府还增加支出用于促进经济增长，政府总支出上升到14.5万亿，预算赤字扩大到3.3万亿。非常明显，中国这种依靠房地产和卖地的模式已经不可持续，无法稳定提升经济增长。

实际上，中国房地产行业的相关销售数据也呈现出相同的趋势。例如，中国商品房的销售面积数据一直同比负增长，36个大中型城市的房屋销售面积同比增速最近3个月基本是负数。再来看中国的一线城市北上广深，目前整个商品房的去库存周期在不断上升，说明买房子的人越来越少，卖房子的人在变多。因此，即使在库存总量下降的情况下，去库存周期依然还在上升，整个去库存周期上升到超过14个月。情况更为糟糕的是，中国二线城市去库存周期平均超过20个月，三四线和中小城市情况更糟。

商品房销售数据低迷，说明房地产卖不出高价；房地产低迷，就代表卖土地不能带来高的收入，这是一个连锁反应。去库存周期变长说明市场没有买家，老百姓不买房子。这样一个现象也可以从另外一个数据中得到印证，就是中国的新增贷款数据。新增贷款目前的数值也来到2019年以来的最低值，而且这个数据还是中国政府在一系列降准降息、松绑救市的情况下所得到的。如果不是这些政策支持，数据还会更加难看。目前的情况是，中国已经用了最大力度去支持房地产和中国经济，但整个房地产依然没有办法反弹，反而是彻底垮掉。

企业投资意愿低迷与就业压力

有人会说，房地产虽然垮掉了，但中国的商业、中国的企业也可以带动经济向上发展。但真的是这样吗？我们来看看实体经济，中国企业和市场环境到底如何。这方面官方并没有真实数据，但我们可以通过其他周边数据来推断出营商环境的情况。

其中一个具有参考价值的数据是M1（狭义货币供应量: 流通中的现金+活期存款）和M2（广义货币供应量: M1+准货币，如定期存款、储蓄存款等）的增速差距。进入2021年以来，M2的增速一直远高于M1，这说明企业投资意愿非常低迷，尚未倒闭的中国企业不敢投资，只是把钱存到银行。

从员工的角度来讲，最近这些年各种员工被遣散、失业的新闻大家已是见怪不怪。虽然中国不会统计到底有多少人失业，但我们可以通过数据看到有多少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根据中国某民间机构的统计，2023年整个毕业生就业率是55.7%；到了2024年，高校毕业生就业率下降为55.5%。到2025年，整个毕业生总量超过1200万，根据部分机构预测，真实就业率在这种情况下有可能只有35%以下。而且在这些找到工作的人当中，有很多都是在送外卖。根据数据，中国的外卖骑手已经超过1000万人，当中不乏所谓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这种现象本身已经说明了劳动力市场供给需求的严重不匹配。

与此同时，截至2024年9月，中国处于失信状态的被执行人数量是841万，这个数据在2020年仅为570万，4年间增加了68%。看完这些数据之后，就算没有办法直接看到失业率数据和企业倒闭数据，但大概也能推知目前是一个什么情况。所以说中国经济油尽灯枯真的不是夸张。这样的经济状况必然会影响到社会的稳定和安全。

经济下行不必然导致混乱：中国社会心理的特殊性

问题在于，经济下滑、经济衰退不一定就代表社会会乱。例如，我们都知道上个世纪90年代泡沫经济破灭之后，日本也没有乱。实际上，大部分西方国家和资本主义国家，他们的经济和过去相比都有大幅回落，其实也就是某种经济衰退，但这些国家也没有乱。也就是说，经济下行、经济萧条不必然等于社会的混乱。

那么，中国为什么经济一旦下行就会混乱呢？这就是因为中国的社会结构和社会心理的构成和西方国家、日本相比都有很大的不同。所以这个地方非常关键，我们看问题不能光看经济，还要从社会心理的方面去分析问题。下面就从这个角度来讲一讲中国社会心理到底有什么特点。

社会福利严重不足与生存危机

首先，中国经济垮掉之后，中国人将面临严重的生存问题。直接原因是中国的社会公共福利严重不足，这就造成一旦老百姓失业或者工资降低之后，不可能通过政府获得相应的额外经济补偿，所以生存将会出现危机。受到这些经济衰退影响的人，就很可能迫于生存压力走上极端暴力的道路。

我们来看看全球主要发达国家的社会福利开支，基本上占到GDP的整体比例最高可以达到30%多，比如像法国、意大利等国家，而最低也会超过15%以上，接近20%。那么中国在这方面数据是多少呢？在全球的福利开支排名中，中国基本上没有办法上榜的原因就在于，中国的绝对数据值太低。另外，即使这个数值还存在很多虚假的成分。根据《金融时报》的报道，中国对于公民福利开支的支出严重不足，中国对于居民健康和社会保险开支只占到整体GDP的6%。换句话说，基本上中国人的社会保障是靠自己来存钱，而不是靠国家。所以一旦没有工资收入的话，中国人几乎是没有任何经济保障，整个社会将会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这样一个社会情绪不利于稳定，非常容易引发极端暴力事件。

资源稀缺下的生物本能：群体内部的暴力与残杀

俗话说的“僧多粥少”，就是指这种社会资源不足，同时消耗资源的人口数量过于庞大的现象。在生物群落当中，我们知道如果生物群体的数量不变，可获得的资源减少，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根据一般生物学研究，生物群体内部这个时候就会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而发生暴力和自相残杀的行为。这在动物界是非常普遍的现象。

美国的生物学家爱德华·威爾遜（Edward O. Wilson: 美国著名生物学家，社会生物学理论的奠基人）在社会生物学（Sociobiology: 研究社会行为的生物学基础的学科）中就谈到过这个问题。在动物当中，因为争夺资源的自相残杀行为不是个案，尤其在例如蚂蚁这类昆虫群体当中，自相残杀的行为其实很普遍。他在书里写道：“迄今为止，人们研究过的所有白蚁物种的集群，都会立即吃掉群体当中死亡和受伤的白蚁。”实际上，白蚁的同类相残非常普遍，可以说这是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在学者库克（Cook）和斯科特（Scott）的研究中发现，如果对白蚁群体提供纤维素而不是蛋白质，那么同类相残就会变得更激烈；而当食物中添加足够的蛋白质，这个时候同类相残现象就会下降为0。从这段话也可以看出，生物当中的同类相残最终还是为了维持蛋白质平衡，或者说营养的平衡。在整体资源不足的情况下，生物群落自然就会消灭一部分个体，这是亿万年演化形成的生物群落本能。这个规律放在中国人身上也完全适用。中国人群体和那些失去蛋白质营养的白蚁群体，其结果是大致相同的。

拥挤、陌生化与暴力风险

除此以外，威尔逊还总结了引发种群内部自相残杀和暴力事件的其他因素。例如，生物学研究也发现，如果一个种群出现大规模的集群和拥挤现象，就更容易引发内部的暴力和残杀。在不同的种群迁徙到同一个地方之后，彼此之间的陌生化现象也会引起个体之间高度的警惕感和紧张情绪，也容易引发暴力和自相残杀的行为。

总结来说，从生物学研究来看，在高度拥挤、陌生化、资源短缺的群落当中，集体暴力和残杀行为发生的可能性非常高。坦白讲，这种情况基本上符合目前中国人的环境。中国社会资源总量受到经济下滑的影响，加上没有公共福利的保护，造成大量人口去争抢有限的资源。同时，中国高速的城市化发展迫使原本在各个地区完全陌生、说着不同方言的人集中生活在一些大城市当中，这呈现出典型的拥挤和陌生化的群体特征。以上就完全符合生物自相残杀和大规模暴力的条件，所以初步判断中国人的结局就和实验室当中的白蚁是一样——由于过分拥挤、相互陌生和资源减少，必然爆发社会极端暴力和争抢资源的行为，整个社会将会非常混乱。

“中国式博弈”：集体自毁的路径

有人可能会提出反驳，说中国人不是昆虫，难道不会比白蚁做得更好吗？这恰恰是问题最可悲的一点。中国人如果真的是蚂蚁，那么社会混乱的程度或许还不会那么高。因为蚂蚁在杀掉一部分同类，重新获得资源平衡之后，整个群体就会恢复正常，它遵循一个比较温和的自然规律，没有人为因素的进一步干扰来加剧其血腥程度。但是中国人的头盖骨里面是人脑，不是蚂蚁脑，而且这种“中国式”的脑又特别善于博弈。恰恰是这种中国特有的博弈规则，会让中国社会的混乱程度更高。当然，从经济学角度来看，博弈的结果分为很多种，而中国人的博弈恰好就是互相伤害型的博弈，或者说是一个搭便车（Free-riding: 指在集体行动中，个体不付出成本而享受他人付出所带来的利益的行为）的博弈。这种普遍的社会心理，会使得中国人未来的状况雪上加霜。

不肯吃亏与搭便车心理

一般我们对中国人的评价都是不肯吃亏，专门占便宜。中国人的观念和文化都认为谁老实谁就吃亏，所以大家都不老实。但是如果从经济学的博弈论来看，这种文化最后一定是害人害己，因为它必然造成族群选择一个最差的结果。

囚徒困境与集体最差选择

例如，在经典的囚徒困境（Prisoner's Dilemma: 博弈论中的一个经典模型，描述了两个理性个体在无法沟通的情况下，为了自身利益最大化而做出非合作选择，最终导致集体利益受损的局面）当中，其实最好的选择是两个囚犯同时认罪，这样双方都能获得比较短期的服刑，也就是达到所谓的纳什均衡（Nash Equilibrium: 博弈论中的一种策略组合，其中每个参与者都选择了在其他参与者策略不变的情况下，对自己最优的策略）。但是他们会认为，如果指控对方自己拒不认罪，就可以让自己脱罪让对方被抓。而中国人也是这样一种思维习惯，就是绝对不选择认罪，最后就是集体获得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两个人同时入狱，并且都获得比较长的刑期。

中国那种独有的劣等文化会让中国人在涉及到集体选择的时候，往往会选择一个最自私的选项，而最自私的选项恰恰就是最差的一个选项。我们假设大雪封住了一个社区的公路，如果不铲雪的话，那在这里居住的所有人都会被大雪封死。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铲雪，大家都能获救。也就是说，一个人出来铲雪，所有邻居都可以占便宜什么都不用做。这样一种坐享其成、享受别人铲雪带来好处的做法，就叫做搭便车。其实搭便车现象是一个很普遍的经济博弈现象，在现实当中难以完全避免。但在中国文化和整个集体心理的影响下，几乎所有人都想选择搭便车，也就是说不会有任何人出来铲雪，成为那一个被人占便宜的人。这样，大雪就会一直封锁道路，直到所有人都被困死。

这样一种绝对不合作、完全自私的社会心理，会让中国的基层社会在出现危机和风险的时候，没有办法有效地自我修复和避免风险，反而会通过集体搭便车这个选择，实现理论上对集体利益最差的那个选项。这样一个在社会心理上自我毁灭的选择，又会反过来加强之前所说的由于过分拥挤、相互陌生和资源减少造成的社会混乱。

结论：多重因素指向全面混乱

总而言之，中国的经济状况、社会制度、集体心理，每一个方面都在指向一个同样的答案，那就是社会的全面混乱。中国人似乎“没得救”。

也就是说，中国的很多问题并非毫无理由地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实际上，中国的文化、中国的社会制度、中国整个社会心理的状况、中国人集体的信仰状况和道德状况等等各种综合原因，造成中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正是因为它的原因非常复杂，所以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也非同寻常。但最大的困难还不是解决问题本身的困难，而是解决问题的意愿。其实中国政府也好，还是中国民间也好，中国人好像不太想解决自己的问题。因为不管是中国人还是中国政府，他们都抱着同一个态度，就是“谁解决问题谁吃亏”，都不想吃亏，所以最后问题无法解决。既然问题无法解决，那么最后不断累积下来，这个问题总有一天会造成一个总爆发，到那个时候就是无法收拾的结果。所以中国的未来，总结一句话就是人道主义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