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最佳拍档。 2026年3月3日,全球创业圈的绝对风向标 Y Combinator(YC)的核心管理层罕见地集体亮相《Uncapped with Jack Altman》播客,进行了一场一小时的深度对谈,完整拆解了 AI 全面爆发的当下,创业圈正在发生的底层颠覆,以及 YC 自身的变与不变。
YC 的核心价值:创始人蜕变与常态化创业
这场对谈的参与者包括 YC 如今的掌舵人、总裁兼 CEO 加里·谭,YC 执行合伙人哈伊·塔格加,以及 YC 管理合伙人贾里德·弗里德曼。这三位都是从 YC 走出来的成功创始人,拥有丰富的行业经验和深厚的创业背景。加里·谭曾是 Palantir 的早期设计师与工程经理,也是 Initialized Capital 与 Posterous 的联合创始人。哈伊·塔格加指导过超过1000家 YC 创业公司,其中5家成功上市。贾里德·弗里德曼是 Scribd 的联合创始人,在 YC 任职期间指导出超过20家独角兽公司。他们三位构成了当下全球早期创业生态中最有话语权的人物。
他们的判断,直接决定了未来几年全球 AI 创业乃至整个科技行业的风向。在这场对谈中,他们抛出了许多足以颠覆行业认知的判断,例如传统 SaaS 已死、行业巨头 Salesforce 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AI 已经彻底改写了对优秀创始人的定义,工程能力不再是唯一核心标准;现在一个人或几个人的小团队,能在几周内完成过去5人团队两年才能做完的产品,甚至零员工就能实现百万美元级的 ARR;未来十年,全球顶级风投榜单上80%的席位都将是 YC 的校友。
很多人对 YC 的认知可能还停留在“全球顶级的创业孵化器”,认为其核心价值是给初创公司投钱、对接资源。但在这场对谈里,三位合伙人反复强调,从2005年保罗·格雷厄姆创立 YC 至今,它的产品本质从未改变,那就是为创始人提供一场完整的蜕变,将他们从“离水的鱼”般的青涩状态,转变为自信的建设者,最终成长为能够塑造伟大公司的领袖。贾里德·弗里德曼表示,近20年来 YC 的核心几乎没有变化,因为保罗·格雷厄姆创造的产品本身已足够伟大,他们要做的就是“别搞砸它”。
为了将这一不变的本质具象化,YC 在最新的官网设计中提出了“变形金字塔”的隐喻,展示初创者如何在 YC 体系中蜕变为企业领袖。加里·谭回忆,他初次参加 YC 创业学校时,感觉自己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但在 YC 的圈子里,他找到了归属感,身边全是认真、懂技术的建设者。这就是 YC 不变的第二个核心价值:它将创业这一在大众眼中“奇怪、离经叛道”的事彻底常态化了。创业本身是一场极其孤独的旅程,而 YC 的社区能够校准、认可那些看似疯狂的梦想和不被理解的坚持,让你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孤单”。除此之外,YC 的品牌背书至今仍具有极高含金量,是创业者获得信任的通行证。
AI 驱动的颠覆:效率质变、创始人重定义与资本两极分化
AI 给创业生态带来的最直观改变是开发效率的质变。加里·谭分享了他近期沉迷于 Claude Code 和 Codex 的经历:他用两周、总计90个小时的时间,重构了自己2008年创业时的项目,一个拥有七万行代码的产品。当年,他带着5个工程师耗费整整两年才完成;如今,他仅用90小时就完成了重构,且成品质量更优。他感慨,现在几十小时能创造的东西,相当于过去耗资500万美元、5位工程师、两年的心血。
这种质变直接改写了 YC 对伟大创始人的筛选标准。主持人问及过去 YC 定义的“卓越”——寻找优秀的工程师,现在变成了什么?加里·谭的答案是:核心依然是用户,但评估创始人的维度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现在,YC 更看重创始人Prompting Agents(引导 AI Agent)的能力。因为一个人如何向 AI Agent 提问、引导 AI 完成开发的过程,能深入洞察其构建能力、系统思维及对产品的理解。例如,他是否能清晰定义系统架构,考虑边缘情况,界定功能边界,是深谋远虑还是过度设计,都能通过其使用 AI 的过程展现出来。加里·谭引用 史蒂夫·乔布斯 的名言:“你做任何一件事的方式,就是你做所有事的方式。”一个伟大的木匠会去看橱柜的背面,而 YC 作为投资人,看重的是这种“行家看门道”的共鸣——创始人对细节的极致把控,这种特质不会因 AI 工具而消失,反而会被 AI 放大。
哈伊·塔格加补充道,AI 并没有改变 YC 寻找优秀创始人的核心标准,只是扩大了人才搜索半径。YC 依然在寻找那些无论是否使用 AI 都具备才华、能力和远见的创始人。AI 的出现让许多非传统背景的创始人有了展现能力的机会。他以 帕克·康拉德(Rippling 与 Zenefits 的创始人)为例,这位当年申请 YC 时并非典型的技术大牛,却有极强的执行力和产品思考能力,最终打造了两个百亿美金级的公司。哈伊·塔格加认为,如今帕克·康拉德完全可以借助 AI 编程工具独立构建复杂应用,更早、更直观地展现能力,而不受限于传统技术背景门槛。正是基于此判断,YC 在2026年春季班申请流程中首次引入了 AI 实操环节,申请人可上传使用 Codex 或 Claude Code 完成开发的屏幕录制,YC 将直接评估其实战能力。加里·谭指出,看简历只能大致猜测,实际操作才能判断其成果是否符合用户需求。
AI 带来的另一个变化是,它降低了构建门槛,却大幅提高了对产品质量的要求。哈伊·塔格加表示,如果加里·谭能在全职运营 YC 同时照顾孩子的情况下,一周内完成七万行代码的开发,那么两个全职投入的创始人,在 YC 面试前应达到的产品门槛理应比过去高得多。他们在 YC 的创业训练营中观察到,过去三年,创始人在开营几周后的产品展示水平每六个月都在实现跨越式提升。过去“快速发布一个不完美的 MVP”的标准,在今天的创业环境里已有了全新定义。
聊完 AI 对创始人能力的重塑,再来看看 AI 时代创业的资本逻辑。三位合伙人反复提到了一个“两极分化”现象:一方面,初创公司更容易在零员工情况下实现一百万到两百万美元的 ARR,这在过去完全无法想象(过去达到百万 ARR 通常已有10人团队);另一方面,达到该阶段后的 B 轮融资规模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达到史无前例的级别。
加里·谭解释,这是因为风险投资行业出现了明显的“优质资产从众效应”,市场上的钱并未减少,但正向越来越少的优质公司集中。在 AI 时代,公司不再需要庞大团队就能实现高营收,资本的作用也从推动团队扩张、抢占市场份额,转变为支撑公司的技术领先性。这改写了创投圈沿用多年的“制造王者”模式。过去,资本是重型武器,谁钱多谁就能扩张、挤压对手。但哈伊·塔格加直言,在技术迭代迅速的当下,巨额资本反而可能成为负资产,可能只是在错误方向上加速狂奔。他以 GigaML 为例,这家 YC 孵化的公司,团队不足20人,却能在 AI Agent 赛道挑战甚至击败拥有庞大技术团队的 DoorDash。加里·谭补充了法律 AI 独角兽 Harvey 的传闻:该公司曾花费巨资微调大模型,但不久后发现效果不如最新发布的基础模型。
这就是 AI 时代资本逻辑的核心变化:资本依然是重要杠杆,能助创始人更快达成目标,但不再是万能的。若缺乏对技术和行业的深刻理解,再多钱也挡不住技术迭代带来的降维打击。因此,YC 给创始人的核心建议从未改变:永远不要担心竞争,只需要专注于做人们想要的东西。贾里德·弗里德曼说,他们见过太多创始人因竞争对手拿到巨额融资而放弃开发。但 YC 始终告诉创始人,只需在执行上超越即可。加里·谭也直言,YC 的原则是“做人们想要的东西”,而非“做市场分析”,仅靠搜索引擎报告无法做出伟大公司。
SaaS 行业转型与 YC 的战略调整
YC 核心管理层提出了一个引爆行业讨论的判断:“SaaS 已死,Salesforce 有麻烦了。”主持人杰克·奥特曼提到近期公开市场 SaaS 公司估值大幅下跌,询问 SaaS 是否已死。加里·谭直接回答“SaaS 确实死了”,但他补充,关键在于,如果你经营 SaaS 公司,不需随之倒下,只需拥抱 AI 编程工具、全新的全局视角,重新审视公司运作模式。
传统 SaaS 模式之所以“死”了,在于其决策速度和迭代效率在 AI 时代已完全不够看。加里·谭举例,过去即使清楚产品架构和目标,也需要外包、开无数会议、写大量文档,团队意见不一,两周可能只有一点点进展,大公司周期甚至拉长到三个月。而现在,可以直接进入构建模式,一小时完成过去需要两周、两个月甚至两年的事情。哈伊·塔格加也补充,过去 SaaS 模式的核心功能和产品市场契合点可以支撑几年,但现在,即使是同批次 YC 初创公司也在疯狂添加新功能,竞争对手迭代速度太快,抱着传统 SaaS 思路会被快速淘汰。
当然,并非所有 SaaS 产品都失去了护城河。三位合伙人明确了 AI 时代依然安全的 SaaS 赛道:首先是聚合人群的交易市场(如 Airbnb、DoorDash),其网络效应是坚固护城河;其次是记录系统产品(如 Rippling),其护城河建立在大量集成和数据连接器之上,用户切换成本极高;还有直接接触资金、受强监管的产品(如薪资系统),一旦运行正常,用户不轻易更换。而最危险的则是以 Salesforce 为代表的通用型 CRM 产品。哈伊·塔格加直言 Salesforce“可能有麻烦了”。过去,无数公司想做“Salesforce 杀手”,但随着公司扩张,销售主管因报表功能必然选择 Salesforce,成为其壁垒。现在,AI 可以轻松实现 Salesforce 才能完成的报表、数据分析、客户管理功能,这个壁垒正被 AI 彻底消解。因此,下一个真正的 Salesforce 杀手将是能在 AI 时代成长为与 Salesforce 抗衡的巨头。
面对 AI 带来的变化,YC 自身也在进行战略调整。 第一,YC 运营模式全面去中心化。加里·谭回归前,YC 运营相对集中;现在改为小组运营模式,每位合伙人挑选项目组成独立小组(约30家公司),相当于一个自治的迷你 YC。这种模式实现了规模扩张,同时保留了对创始人早期支持的个性化体验。 第二,彻底打破 YC 高高在上的品牌认知,大幅拓宽人才搜索半径。很多人因 1% 的录取率不敢申请,YC 团队正主动深入社区,跑了全球30多所大学,并推出 Fellows 项目,提前引入有潜力的大学生进入 YC 生态,拓宽创业金字塔的底座。 第三,每年创业批次从两批增加到四批,解决了创始人等待时间长的瓶颈。 第四,YC 正在布局未来十年的全球风投生态。加里·谭预期未来十年全球顶级风投榜单前80%将是 YC 校友。YC 校友在公司成功后多转型为投资人,他们懂创业、懂早期投资逻辑,自然成为顶级投资人。YC 拥有专门的种子计划和大量 A 级、A+ 级投资人校友,为 YC 孵化的公司提供全周期融资支持,打造完整的创业生态。
AI 时代的社会议题与 YC 的担当
除了创业和投资,三位合伙人还花了大量时间聊到 AI 时代的社会议题及 YC 作为行业巨头的责任。关于“AI 是否会抢走工作”,三位合伙人判断:AI 带来的结构性失业是严肃议题,但责任不在 AI 本身,而在企业管理者和资本方。他们批评一些企业用 AI 裁员降本,将节省的钱放进老板口袋是错误的。目标应是重塑企业运作模式,创造新市场和就业机会,而非仅削减成本。
哈伊·塔格加分享了他母亲使用 ChatGPT 帮助写信、回复邮件的例子,说明 AI 赋能了普通人。真正抵制 AI 的不是不懂技术的普通人,而是担心饭碗被抢走的白领和知识工作者。解决之道不在于停止技术发展,而是让更多人借助 AI,从劳动者跨越到资本方、创造者行列。AI 让这种跨越变得前所未有地容易。
在对 AI 未来判断上,YC 团队给出了与主流不同的观点:AI 的未来不是单一的“上帝模型”(如《守望者》中的曼哈顿博士),而是群体智能。即不同模型拥有不同专长,协同工作共同解决问题。这已在机器人演示中有所体现,是 AI 未来最重要的发展方向。
此外,YC 也在利用影响力推动美国科技行业的环境改善。加里·谭直言美国已成“好讼文化”,诉讼取代建设与创新。YC 倡导“微型科技”(Little Tech),为初创公司争取权益,推动政策和监管改革,让初创公司能合法训练 AI 模型,与巨头公平竞争,保持科技行业开放。YC 核心团队也在为旧金山和加州的政治改革奔走,呼吁在住房、无家可归者治理、司法公正等方面进行改革,建立问责机制。
YC 的初心与团队文化
聊到最后,三位合伙人回到了 YC 的初心:增加世界上伟大初创公司的数量。保罗·格雷厄姆的理念——创造更多伟大公司,而非仅争抢少数头部项目——已被实践证明。YC 所做的一切,无论是 AI 化申请流程、去中心化运营,还是全球人才触达,本质上都是为了解决“创业瓶颈”:创始人不够多、等待时间太长、支持过晚。所有变化都是为服务那个不变的使命。
YC 能一直保持成功,核心在于其团队内核:所有 YC 合伙人皆为校友、成功创始人,他们来到 YC 是怀揣回馈之心。YC 董事会甚至有非正式指令:“你们必须确保大家玩得开心。”如今,YC 合伙人午餐重拾当年与保罗·格雷厄姆一起工作的氛围,充满了欢声笑语。这种彼此信任、相互尊重、充满乐趣的团队氛围,是吸引顶尖创始人和合伙人的磁石,也是 YC 穿越周期、始终站在全球创业生态顶端的核心密码。
AI 正在彻底改变创业规则,降低建设门槛,让更多有想法、有品味、有执行力的人成为创始人,做出人们真正想要的东西。YC 的“变与不变”,本质上是用所有可用新工具、新方法服务那个不变的初心:帮助更多创始人,创造更多伟大的公司。这个时代,前所未有地给了普通人巨大的机会,你不需要庞大团队或巨额资金,只要真正理解用户、做出人们想要的东西,就有机会在这个 AI 时代创造自己的奇迹。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人物: 加里·谭, 哈伊·塔格加, 贾里德·弗里德曼, Jack Altman, 保罗·格雷厄姆, Steve Jobs, 帕克·康拉德, 卢瑟·洛, 尤里·萨加洛夫
公司/组织: Y Combinator, Palantir, Initialized Capital, Posterous, Twitter, Triplebyte, Auctomatic, Scribd, Salesforce, GigaML, DoorDash, Harvey, Airbnb, Rippling, Zenefits, Yelp, Apple, Alphabet
媒体/书籍: 《Uncapped with Jack Altman》, 《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