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 欢迎来到知情小酒馆,这是一档由有之有行出品的播客节目。我们关注投资,更关注怎样更好地生活。我是星星。
Amy: 我是Amy。新的一年又来了,但是春节似乎还有点远。每到这种岁末年初的时刻,人似乎就会被激发出一些欲望,想去做些新的事,又或者是从日常的生活中稍作停留,回想一下刚刚过去的一年,和他来个充满仪式感的告别。
星星: 没错,所以在上一期小酒馆的故事征集中,我们选择了年终盘点这个主题,想看看大家都度过了一个怎样的2025年,又选择了以怎样的方式记录它。我们收到了非常丰富的投稿,从中选出了6份视角不同的记录。有人决定以幸福为主题,记录下无数个微不足道但其实也很重要的生活瞬间。有人因为一张意料之外的体检报告,开始尊重起自己的身体,不再把它当做工具随意使用。有人重新调整了投资策略和家庭资产分配,开始用管理一家公司的方式管理自己的现金流。还有人比起数字和账单,更在意那些看不见的开支,比如我的时间、情绪、心力都花在了哪里。那话不多说,就让我们从第一个故事开始吧。
听友P:记录微小幸福
星星: 第一位听友,他的年终主题是幸福。2025年,他的人生里发生了一些大事,比如本科毕业、第一份工作、独居。但是他选择记录的却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风挠过脚板心,小鸟的羽毛在夕阳下穿越楼层。这些微不足道的瞬间,构成了他这一年的闪光时刻。今天特别开心邀请到了P,可以先跟大家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吗?
P: 好的,我叫P,刚毕业半年的建筑生,现在正在经历准研究生,目前住在成都。
星星: 所以你是成都人吗?
P: 是的。
星星: 我看你大学是在重庆上的,是吧?
P: 对,我大学5年都在重庆上。
星星: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会起心动念,想到要做这样的一个盘点呢?
P: 我当时想做这个年终总结的时候,就在想,因为我大学毕业了,但其实我也没有很好地总结过我的大学生活。而且回看的话,不管是我自己还是周边朋友对我最大的一个评价,就是觉得我生活得非常苦大仇深。我不知道能够代表多少大学生,但是我觉得就说我自己就好。至少是有一个建筑类的标签的。我们刚进去的时候,这个行业或者说我这个专业的收分,还是我们学校的最高的那一部分。但是读着读着,你就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个个房地产爆雷,这个行业你眼看着它就大厦倒下了。这种感觉还是蛮难受的。
星星: 虽然对不起笑了,但是一个个房地产爆雷,感觉就像是一个个你未来的东家offer也在爆雷的感觉,是吗?
P: 对,是的。比如说有风景园林的朋友,他也是建筑类专业的,可能他们专业更偏一点,或者说更加惨淡一些。我知道的,现在在成都月薪拿的最低工资,应该2800多这样。当你自己经历过这个之后,我觉得至少我和我身边的朋友都会有一种非常现实的,就是未来实在是太迷茫这种感觉。因为之前我也经历过纠结是否要保研这个事情,然后我发现其实所有保了研的同学,客观上来讲,他们已经非常非常优秀了,但是其实大家在拿到梦校的offer之后,还是在继续焦虑,未来该怎么办,然后还是在想着转行的事情,不断地去刷实习,不断地去找能不能考编考公。你就会觉得所有的人他都是非常非常焦虑的状态,而且是在四处寻求出路。虽然我也不能替别人心疼,因为我觉得他们的去路当然也是很好的,但还是会觉得我辛苦四五年,然后我去到了一个更好的地方,但是我却还在过我四五年前的生活。一样的上无意义的水课,或者是做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竞赛,去刷学分,去拉高的绩点,最后依旧是你本科时候的那种迷茫的感觉。
星星: 所以你做这个视频是因为你觉得你的大学生活太苦大仇深了,然后你想给他一个光明的结尾,还是因为之前听到朋友这样的评价,就是觉得你是一个苦行僧?
P: 对,我像一个苦大仇深的小沙弥一样。你每个阶段可能这门课考完,又是下一个考试,这个图画完又是下一个竞赛。他不断不断地在把所谓的就是等我结束了这件事情,我就可以去生活,或者我就可以去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这个期限在不断地往后推。有一天我突然就感叹,我就觉得幸福和开心,它其实是一种能力和选择。我觉得我大学感触特别深,就是你没有所谓的到了哪个阶段,你就突然人生变得很轻松,前路非常的光明和坦途。他可能就是一场又一场的考试,或者说一个又一个的阶段。所以现在就很希望自己能够拥有那种当下立刻就感受到幸福,并且能够让自己开心的这种能力。
星星: 我觉得不只是大学生,可能在人生不同阶段的朋友,大家都会有类似的这种感受,就是你永远是把幸福后置的。我们经常讲的一句话,从小听到大就是先苦后甜,吃苦耐劳,好日子在后头呢之类的。但是往往你面临的一个非常痛苦的或者幻觉破灭的时刻,是等你真的到了这个比如说考试结束或者项目结束的日子之后,你发现又有一个新的deadline出现了。
P: 是的。
星星: 好像你永远就像那个西西福斯的石头一样,你永远在推石头,那快乐的时刻好像你永远都够不到。
P: 对,完全是。
星星: 你做这样的一个心态转变之后,有看到什么改变发生吗?或者说你会变得更开始去留意一些东西吗?
P: 我感觉如果讲非常具体的话,我觉得还有两个非常有对比的两个点。在我视频前半部分,我当时说我25年最大的幸福和收获,其实是有一间自己的小房子。其实是租的,它不是特别大,但是因为它的朝向和光照,还有布局,实在是非常合我心意,非常非常适合独居的一个小屋子。我印象特别深的是日落的时候,我的房间是没有办法正好看到太阳落下的,我是要通过对面那个高楼反射的二手阳光。你看到那个太阳是从那个楼顶慢慢慢慢落到那个楼的下面去。在很多个这样的瞬间,因为我本身又非常喜欢拍照和画画,我都特别特别想去,就是你就在那里盯着那个夕阳慢慢落下去。但是因为很多很多个下午我都需要在画图,在准备考试,在做自己的其他事情,所以我就会非常匆忙地坐在我的书桌前,对着窗外拍一张。所以我那个视频里有非常多这样的瞬间,就是我就飞速地拍一张那个时候正在落日的照片,其实也没有真正好好去看。
P: 我记得有一天,也就是我在看完那个**《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的时候,也是一如既往地望了那个窗外发呆,直到我不得不去做下一件需要做的事情。当时我突然看到有一天应该是鸽子或者是某种鸟类的羽毛,从那个窗外飘过。我当时觉得好神奇,因为《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它也是由一只苍鹭展开的故事,他好像就是男主角捡到一只羽毛,然后就跟随这个开始了冒险。当时我就看那个羽毛,一直看看到它左晃右晃,那个弧线非常优美,一直飘落到地上。那个过程大概有3分钟,因为羽毛很轻,风一吹它可能又往上一点。我当时就觉得好神奇,然后就在那里一直盯着它落地。其他时候你就感觉你是我想记录一下这个瞬间,然后记录完之后,我赶快回到我的工作里面去,火速地拍一张照片。我就记得那个时候我就是非常认真地看它,看一个很无聊的行为。
星星: 其实是对。所以你租这个房子应该算是你刚刚提到是你的第一次独居经验是吗?
P: 对的对的。因为独居对我来讲就是一种莫大的享受。我记得有一些非常自我的时刻吧。因为我自己是一个很容易焦虑的人,我感觉那个焦虑是它像一层外壳。它每次你那个状态一来,你就像被糊在一层纸糊里面,或者是某种东西,它严丝合缝的某种玻璃外壳包裹着你,你就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那种感知。有一天晚上我躺在我一米八的榻榻米上面,打开窗,那个风先吹起那个纱窗,然后吹过我的脚板心,你就感觉它在挠痒。当时你就会突然想起很早之前看过的一个自杀危机干预,或者是一个科普项的视频。他说,如果有一个正在天台上想结束自己生命的人,跟他打电话求助的话,他们应该怎么做?我印象特别深,他问有几个问题,大概是先会问他你现在在哪里,然后会问他,你有没有感受到风吹,你那里有风吗?在这两个问题,我当时听到之后,我觉得哇,好奇妙,就是原来在那个时候,你其实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去夺回别人对于生命的感受,或者说对像触觉的一些感知。我觉得这个是很奇妙的一个点,一种很具体的,我在活着的感觉。在那个时候的你,他不再是一个看到房地产爆雷的消息,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前景暗淡的大学生,你只是一个被风吹过脚板心的人类。
星星: 是这样的。你刚刚描述的很多个幸福的瞬间,它都有点像是它其实不需要任何的条件。说的那个条件是他不需要任何物质上的条件,甚至他可能都不需要那么多的时间上的条件。因为比如说你说你看一个羽毛从可能20层、17层飘落到一层,它需要3分钟。你感受风吹过脚板心的时间,可能只需要10秒钟。但是就是这10秒钟,这3分钟的时间,它让你有一些重新意识到,原来我作为人类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有一些快乐的这种时刻。是这样的,所以是基于这个原因,你才做了这样的一个视频吗?就是想记录自己那些你以为是很愁苦的生活里面,其实已经被你忘记了,但是其实确实发生过的一些很美丽的瞬间。
P: 对对。比如说我现在都还印象很深刻。我记得我每次健身完会路过一家花店,我就会买一束花。有一次冬天我买了两只雪柳,它应该是一个有点像藤蔓,或者是像柳树一样的那种植物,像柳条一样,它的枝会非常非常长,它是雪白色的小花和一些嫩绿色的小叶子。我就把它插在我一进门就能看到的那个柜子前面。那段时间,我每天进门的第一个环节,就是在那里站着欣赏两分钟。觉得哇,怎么能这么美丽呢?而且它正好和我背后的一个挂联,我那个挂布是大卫霍克尼的,就是画植物非常有名的一位英国画家。它正好也是画的春天,他那幅很出名的那幅画。我当时就感觉像是那个雪柳枝条是往上长的,我的那个挂布它是往下垂的,然后它们两个都不是褐色的枝条,雪白色的花,我当时觉得那个场景太美妙了,真的很像长出来了,或者说就交融在一起了。
P: 还有比如说有非常具象的烟火气的时刻。因为我那栋房子其实它属于学区房,每天晚上7点到9点这段时间,楼下是非常非常吵闹的。而且我之前不知道原来17楼也能听到一楼的声音。没有想到小孩们锣鼓喧天一般的那种玩闹的声音,实在是非常有穿透力。不管你在家里干些什么的时候,其实以为已经离那种童年很久远了,然后你突然听到下面有小朋友在喊,谁谁谁快下来玩,或者这样的话,哇,你就觉得哎还是很甜美的,小孩还是很可爱。感谢他们把我从枯燥的生活里解救出来。
星星: 所以当你在做这个视频,你慢慢回忆的时候,除了回忆到像前面我们说的风吹、雪柳,然后被小孩的这种玩闹声提醒,让你相信自己的童年之类的。你觉得2025年,让你回忆的话,还会有哪些让你很印象深刻的这种提醒自己并不是一个苦涩的大学生的时刻?
P: 那肯定就是我毕业之后的第一份兼职了。我是6月份毕业的,根据之前我的申请结果来看,我应该会在26年的4月份去日本读研究生。所以这期间可能有个半年的gap year。在这个时候,我就觉得东亚人你没有真正的gap。我当时觉得我不能每天躺着,我不能休息,我得做点什么,我完全得做点什么。至少我不去刷我的履历,提升我的背景,我也应该攒一点钱。这个时候我朋友正好从咖啡店离开,想找继任,所以我就去那个咖啡店上班了。我觉得有一个必须得提的,就是因为老板人真的太好了,非常非常包容。我当时记得我在那视频里面说,我说在这个地方教会我原来成长是一件不需要经历被批评、被否定、被说教的过程,它可以是一个非常轻松快乐的过程。
P: 我印象特别深刻,是一件小事。咖啡店有一个客人过生日,他拿来一块蛋糕要跟大家分享。老板端到后厨,让我切一下跟大家分了。但是因为我不是很能够确保我应该按什么图案或者怎么切,他那个蛋糕是有个造型的。我就在里面纠结了很久。这个时候可能老板在外面等,他有点心急了。但是他进来的时候,他跟我说的是,我以为他会催我,或者说哎,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有弄好。你感觉你平常会听到的话。他进来之后,非常非常耐心地说,哎,怎么了呀,怎么一块蛋糕就把我们妹妹难住了呀?我当时就我的天哪,我就觉得我被哄成婴儿了。然后就给我非常耐心地给我讲一个蛋糕怎么切。这个很简单的事情,整个过程完全没有一句的责备,或者说其他的负面表达。
P: 而且我觉得不光是在店里面,你的心情会很好,就是因为老板们人很好。所以他们会和邻家的那种店面里面的老板关系也非常的融洽。这个就导致我记得我每次下班之后,我在楼下吃饭。楼下是一家豆花饭店。那个老板也是一个非常热情友善的,他说他知道我在上面做兼职。每次我下班之后,他就会像对自家女儿说一样,他就说哇,今天下班喽,今天还挺早的哟,今天辛苦了。就感觉周边的关系都是打点成熟人,或者是打点成非常友好的朋友。你就会觉得那条街就是你的附近了。你还会收获一些工作之外的,不管是关系友情或者是其他的情谊,你都会觉得很珍贵。
星星: 你觉得这种东西它对你来说最重要的点是在哪里的?因为你刚提到说你之前并没有觉得它对你有那么重要。
P: 我觉得有一个很关键点,就是之前我工作了的朋友,他也会这样告诉我,你进入社会的第一份工作是很重要的。这个重要不是体现在你的公司的开拓有多大,或者说你具体做的什么岗位,或者你的薪资,而是你整个就是这个工作给你的感受,它会奠定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寻找下一份工作,或者你之后想做的事情。
星星: 你的原生职场。
P: 对,是这样的。在这份工作之前,我会觉得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毕竟我都是能够接受去设计院画画图,然后拿月薪1000到2000的人。所以我觉得这种它是能够很好地矫正我之前自我评价过低,或者说对于职场要求过低的一个也不能算错误,就算一种固定思维吧。因为在这之前我完全空白,我会觉得不管怎么样,不管我如何被对待,对我来讲无所谓,找我能找到工作就好了。
星星: 是的是的。
P: 在这个时候会觉得其实还是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应该被考量。它在薪资之外,或者说在公司的title之外。
星星: 如果这么回看的话,就感觉你这一年其实真的很幸福。你觉得做这样的一个盘点,它对你最大的意义是什么?
P: 因为我之前也经常做年终总结,但是我觉得我之前写年终总结也非常有苦大仇深的味道。他有点像是一个我对于我这一年实现了目标的罗列。像是我的一个勋章墙。这一年比如说我考了雅思,我雅思考多少分,我尝试了多少项运动,我健身减到了多少斤,或者是我的体脂率控制在了多少。它是一个非常精打细算的一个荣誉墙。你像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一个陌生人,然后做你的2025工作成果汇报这种感觉。
星星: 对,在show off你的一些成就。
P: 我当时在发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当时有写一段文字。我说如果一定要让我从过去的这一年,其实我觉得可以像是这5年里学到什么,或者说收获到什么,那就是不要试图从痛苦里去寻找什么价值,或者说不要试图从痛苦里去学会什么东西,然后要努力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幸福。
星星: 这两个有什么不一样吗?
P: 我觉得这两句话对我来讲是一个心态上很大的转变。前一句话,我要从痛苦里去寻找价值,很明显,我就是一个忍受,我在不断地忍受,并且不管这个痛苦是否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我都要去合理化它,并且我要去从中学习到什么。然后要把生活过得幸福就完全不一样了。我觉得它就是一种OK,别管了,直接幸福就好了。别管其他的,先别管意义,别管价值,就是你要先过得幸福。
星星: 所以这个是你很大的一个转变,也有点像是你之前说的,你之前的那个心态转变一样。就是你决定我不要等以后再幸福了,我要从当下的生活开始,我就去选择幸福和寻找幸福。
P: 是这样的,我觉得这句话很好。
星星: 你自己会觉得就是今年的这种快乐总结跟以往的荣誉总结,给你带来的那种幸福点是不一样的吗?
P: 是的是的。我觉得之前的那个我show off我的每项成就,他其实有点像让别人来告诉我,就是我把我的东西贴出来,让别人来告诉哇哦,你真棒,或者是OK,你今年做得很好。难道说我对我自己的认可真的是需要我雅思考到多少分,或者是我绩点达到多少,我才会觉得我自己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吗?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然后今年从自己的感受出发去盘点幸福的话,你就会真的觉得哎,我这个是在跟大家分享,而不是我需要有人来肯定我这件事情。它是OK的,或者是那个事情,他是非常有收获的,有价值的。
星星: 好呀,那就是也很感谢P的分享。或许大家都可以听完,然后我们去做一个练习,去回想一下,2025年有没有这种非常微不足道的、无足轻重的,但是有可能其实回想起来挺幸福的时刻。好呀,那谢谢P。
P: 好的,谢谢。
Amy: P的分享,让我想到作家普鲁斯特的一句话,他说,真正的发现之旅,不在于寻找新的风景,而在于拥有新的眼睛。他的故事也提醒了我,也许有时候幸福可以不用推迟到以后,它可以就发生在我们决定幸福的时刻。
听友“快乐的农场主”:健康是走更远的基础
Amy: 而第二位投稿的听友快乐的农场主,他的2025关键词是健康。在初入职场最紧绷的那两三年里,身体健康似乎很难排上他生活的重要优先级。他在迷茫中一边追赶一边硬扛,眼前只有下一个目标,再下一个目标。直到一份飘红的体检报告单,让他意识到,有些压力,我们虽然在当下察觉不到,就会慢慢地积累在身体里。在认真地照顾自己一年后,他的体检数据终于开始好转了。回顾这一年的改变,他发现原来想要走得更远,需要的不是再用力一点。好的,非常开心,很感谢你周六早上的时间,要不要先介绍一下你自己呢?
快乐的农场主: 好,我目前是一个金融从业者,base在杭州。之前就一直在听小酒馆的各种节目。其实你可以去叫我一个快乐的农场主。之前也有人问我说,你的这个名字为什么是这样起的?其实是我非常喜欢玩养成类的这种农场小游戏,然后我朋友就说每次看你玩的时候都非常开心,你不如就给自己起一个名字,叫一个快乐的农场主吧。所以我想挺好的,从那叫完之后,就也再没有改过了。
Amy: 确实是蛮特别的一个名字。然后我看到你在问卷里说,12月你收获了今年最幸福、最快乐的一个月份,甚至是幸福到想要落泪,是因为你的体检复查数据好转了。或者我们可以先聊聊,就是在这个报告之前发生了什么。当时的身体是出现了一些不舒服吗?
快乐的农场主: 其实24年底我进行的这些体检。所以在过去的两三年也刚好就是我初入职场的两三年,我觉得那两三年,我的生活整体来说是比较迷茫和焦虑的。因为对我来说,我是跨行进入了金融行业,我有非常多的东西需要去学习去补充。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基本都是白天工作,晚上我都是用来上网课去考一些证书这样子的。而且大家也都知道这两三年整体的市场环境,或者说资本市场都不是非常理想,我的这个行业刚好就进来以后,也面对了很多调整。我也就在想,那我接下来的下一步,我的职业规划或者职业发展应该怎么走呢?我觉得看不到非常多的方向。因为我觉得对于任何一个初入职场的人来说,你可能都希望自己能做出一点成绩,但是因为客观或者说主观的因素,你发现很难达到这个目标。刚开始都不知道从哪里去下手。甚至我记得我刚开始参加一些大小会议的时候,听到的名词我都完全没有听过,好慌张,真的是很慌张。可以说是直到去年或24年,包括25年,我觉得我的工作才稍微有了一点点从容这种感觉。之前一直没有的。
Amy: 然后你提到你24年体检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数据有一些小异常。我不想给这件事情很简单的一个归因,但是我想肯定你的压力,或者是长期的这种一直要保持在学习的一种紧绷状态,可能会造成给身体的一些压力。但当时可能在当下没有察觉到。
快乐的农场主: 对,我觉得这个事情也给我一个很大的提醒。就是其实我当时身体是没有任何反应的,我根本不知道我的体检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它只是一次常规的,不是公司福利年末了员工体检,正常的流程中,我发现了这个。所以我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比较困惑。因为我一直都觉得我是一个蛮自律的人,我有规律的运动习惯,我也尽量在避免熬夜,或者说是不良的生活作息。饮食结构自然也是比较注意的,所以我想不明白,怎么这件事情就发生在我身上。而且巧就巧在,你没有任何感觉。所以我当时才意识到,可能有一些情绪产生了以后,你当下并不会感觉到有任何的异常,但他已经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你的身体了。
Amy: 对,因为你刚刚在说的时候,我就想到你不是说前两年你初入职场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迷茫,有一些低迷。然后很多的身体指标的异常,也是在那个时候承担了很多压力。我就在想,假设你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学习任务,今天我已经上了8个小时班了,我已经超累超累了。但是如果你有一个自己的学习目标,说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学完这几个知识点,你会忽略掉自己超累超累超疲惫的这种,然后还是会push自己去完成你的学习计划吗?
快乐的农场主: 我觉得可能在我非常疲惫的时候,我会允许自己比如说休息一下,但大多数情况下,我会觉得我可以忍受。天哪,我也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忍耐力有一点高,所以说你忽略到了自己的一些需求。而且因为我们从小被教育的,不就是说咬咬牙就扛过去了。在工作之前,我整个的求学路上,我对自己的要求很明确,而且我尽量都会达到我自己的要求。所以在工作了以后,你是有一点急切的,你希望你短时间内就能比如说做得很好,但是你忽略掉了可能有些事情就是要慢慢来一步一步去做。
Amy: 你在学习的时候,也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吗?
快乐的农场主: 其实我的要求就是希望能拿到这个证书,所以确实花了很多的心力。基本每一次的备考时间都在半年左右,每天都会有个2到3小时的学习,周末的话时间就会更久一点。所以我基本就是工作学习和简单的运动,这就是我的生活了。
Amy: 就饱和了。
快乐的农场主: 对,当下你觉得是OK的。
Amy: 当下你有觉得压力很大吗?
快乐的农场主: 压力肯定是存在的,但你当时没有意识到这种压力到底合不合理,或者说有没有排解压力的方法?没有细想过。因为我觉得在此之前,我好像对我自己的身体感受,没有特别地留意。一直就是偏向这么多年,其实我都是在我用我自己的身体,我向他索取很多,我需要他来帮助我完成很多事情。但我没有留意到他的感受是什么样子的,或者说我的情绪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提醒,让我早一点去意识到身体的这门课也是要关注起来的。
快乐的农场主: 然后我在去和我的朋友还有家人聊的时候,我发现其实他们比我更早意识到,我是一个非常目标导向型的人,我对自己要求很高。做一件事情前,我需要把控的东西很多,以至于我觉得我都已经快要失去说做这件事情的初心是什么。比如说今年10月份的时候,我带父母去巴厘岛旅行。因为是第一次带父母出国,所以在行前,我希望做出非常详尽的攻略,确保他们在国外也都舒舒服服。但是做着做着,我就会有一点行前的焦虑。因为一些客观的原因,我没有办法比如说把每一个事件都落实到位。然后我就和我父母聊过这个事情。他们就说我们其实就是觉得和你一起出行,这件事情很快乐。具体说我们会住什么样的酒店,有什么行程,其实我们没有那么在意。万一我们到时候遇到些问题,我们三个一起解决,这不就是正常该有的模式嘛?你不需要做那么多的功课,或者说那么焦虑,应该享受这件事情。所以我觉得我需要明白,我做事情前的初心,应该是为了快乐或者为了什么,不要因为掌控而忽略到它。
Amy: 24年年底发现这个小指标有异常了之后,然后到今年你这一年你说做了很多调整。你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你照顾自己的这个心路历程吗?
快乐的农场主: 身体层面的就是我尽量按照医生建议的早睡早起。其实这对大家来说就是一个非常老生常谈的养生建议,对吧?但是我发现当你自己贯彻执行以后,你不光是收获了良好的作息,你发现你对自己生活的掌控度也在提高。因为你可以掌控时间了。我早睡早起之后,早晨我才发现那一两个小时,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没有任何人打扰你,周围也没有人起床,屋外也都是安静的。你可以完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管是说看一会儿书,或者说是冥想一会儿,再或者给自己准备一份早餐,这些你都可以安安静静地进行,没有任何人打扰。我发现我自己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所以也就倒逼我说我要规律地早起这样子。因为早晨如果说我起得比较晚的话,可能我上班路上都是着忙慌的,整个早晨就像打仗一样,要么是早点没吃好,要么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到公司,整个人就是非常的匆忙。有了这种以后,我可以收拾得清清爽爽的,非常从容地到公司,每个早晨都会有一个比较愉快的开始。
Amy: 然后我看你今年在照顾自己上,真的有很多很打动我的地方。比如说你说你自己坚持了一整年的运动,然后也尝试了非常多不同的运动种类。
快乐的农场主: 我首先是明确,我觉得运动之后,我的精神状态会好,你不会觉得那么容易累。同时我觉得运动它更像是我生活的一个支点。比如说我一周的时间,我哪几天哪几个点我要去运动,以此围绕他们作为一个点,然后扩散开我的生活,我的生活也就会比较规律一点。
Amy: 然后你还说你今年甚至挑战了千岛湖公开水域的游泳赛,我觉得这个真的是运动的一个高光时刻了。
快乐的农场主: 对对对,它算是我今年运动的一个高光时刻。其实从报完名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自己该如何准备,因为完全没有这个经验。我就去找了ChatGPT,我就说你能不能给我当时距离比赛还有大概4个月的时间给我去做一些规划,提前能做哪些准备?它给我从我的体能训练,到我的饮食,还有到我的心理,包括到最后赛前,它让我熟悉公开水域,这些它都做了非常详尽的规划。但是在这个事情上,因为工作上的一些原因,我当时又在准备其他证书的考试,就耽误了很多时间。真正到我最后要开始去落地的时候,距离比赛也就10天左右了。
Amy: 天哪,如果是我,我就不去了,我就弃赛了。
快乐的农场主: 对,其实我当时也不是没有想过说我要不要去弃赛。我和我表妹聊过这个话题。他说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尽量让自己游,其实身边还有很多的救援队什么的。我就想说好吧,大不了我就被打捞上岸呗,对吧?这是一个最差的结果。我只要下水,能游多少是多少。所以那10天我基本是每一天都会下水去游的。刚开始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是有之前的一些毛病。比如说游个一两百米,我就觉得自己很喘,就想停下来。所以我当时就在琢磨,我到底为什么会呼吸变得急促,会有什么办法?我舅舅跟我讲的是,他说可能是因为我的心率有一点快,导致我自己变成像一个有氧运动。第二天,我就在水里面,很巧,刚好前面有一个大哥在游。大家其实就是规律地从左下水,然后顺着右边一圈一圈游,所以他一直在我前面,我也不好意思去超过他。结果我发现哎,他的游速就不太快,我就为了保持跟他的距离,我也就刻意放慢了我自己的速度。我发现刚好我的心率也就下来了。那一天,我差不多就第一次我突破了大概七八百米,我没有停。
快乐的农场主: 我在开始控制心率以后,我希望我的游速就是变慢了,我就更在意我动作的舒展性,慢慢的我就游得很舒畅,而不再就是说游得很急切这种感觉。我自己现在回想,可能跟我自己做事情也有关系。我习惯是锚定一件事情以后,可能就是开足马力去做。你就比如说我游泳,我可能就游得十分卖力,我都没有意识到太过于用力,可能会让自己呼吸变得急促这些问题。包括你做事情,你可能太过用力以后,结果并不是如你所愿。我如果是非常目标导向型的话,你就想说,那我是不是应该使出浑身解数,去为了这个目标去努力。有时候你就会希望你想要你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可能你就会急功近利,你的心态也会变,你就变得非常想要得到,非常想要成功。
Amy: 就有点像你在游泳当中,可能你想要竭尽全力,但是发现给自己身体造成了更大的负担,而导致没有办法游更远。
快乐的农场主: 对。
Amy: 然后你发现同样的习惯,在生活里面可能是为了一个目标拼足全力,但是可能没有很好地关注到自己的身体和情绪,而导致身体会有一些不舒服。
快乐的农场主: 太都是相通的。
Amy: 对。因为我记得我的普拉提老师,他是当时跟我说,有时候有一些动作,如果你太过用力的话,你可能会导致身体一些肌肉的代偿。那你就想做事情的时候,如果我们太过用力,随之而来不好的一些情绪,是不是就是身体的代偿呢?
快乐的农场主: 没错。我觉得就是你听见和看见自己身体的一些反应,然后你在这些思考了之后,做出了一个比较大的调整。
Amy: 对。刚开始的时候,可能说你是被迫地去关注身体做出调整,到后面你可能就相对主动一些了。确实是。那我们最后就是回看这一年,如果说没有因为体检做出这些改变,你觉得现在自己的状态会和你现在一样吗?
快乐的农场主: 我觉得有了体检之后,我虽然也就是说我对我自己生活和工作的要求没有太多变化,但是我是加入了新的考察维度。就是说你想我以前都是说哎,我这个事情有没有达成,这个工作有没有做好。但是现在我会用更多的维度去看待事情。如果说在这个过程中,我已经感受到了,比如说成就感,比如说是一定的满足感,那也许假设最后的结果并非如我所愿的百分百落地完成,那我也不应该就觉得说自己没有完成这件事情,或者说有一点责怪什么吧。就像千岛湖那次,你其实是当下你因为你自己的勇敢,所以你收获了非常难忘的一次体验。因为我们那天当时正值梅雨季节,等我游到湖中心的时候,我就看着因为在下雨,远处的群山就是云雾缭绕的,周围还都是群山环抱的这种景象。我当时就觉得那一刻的那种自由,真的是太让人贪恋了。我说这不就是说的人生是旷野嘛,太舒服。包括这一次的播客录制,我也是因为我自己说突破一把吧,我自己去提交一个问卷,我就收获了这么一次非常特别的年终盘点。所以我后来就想,很多事情做起来,其实也可能实际的难度,远不及你想象的那么难。而且我们如果完全地去要求一件事情要完美落地的话,你不如说我先去要求自己潦草地做起来,逐步去修正,都比你一开始就被这个完美的想象给裹挟住比较好。
Amy: 我在屏幕这边频频点头。好的,那谢谢农场主,周六早上花时间和我们录制。
快乐的农场主: 谢谢你们。
Amy: 听完农场主的故事,我被他在烟雨中群山环抱的自由深深打动。就像他说的那样,很多事情真正的难度并不在事情本身,而是在开始前,我们就被脑海中必须完美的想象吓住了。也许比起一次到位,更重要的是先允许自己潦草地开始,再慢慢修正。
听友陈浪:自由职业的财务沙盘演练
Amy: 第三位投稿的听友陈浪,他有整整18年的投资经验,也长期保持着严谨的记账习惯。但对自己财务状况了如指掌的他,今年的盘点却格外不同。因为26年,他计划正式开启自己的自由职业生涯。在那之前,他给自己做了一次冷静的沙盘演练。如果没有工资,只靠投资收益,能不能覆盖日常开销?带着这个问题,他重新翻看了过去多年的记账数据,也审视了过去的投资路径,围绕生活成本和选择空间,完成了一次真诚的自我校准。
陈浪: 大家好,我是张陈浪。我目前是在传媒行业工作。我是一个平时很热衷记账的人,并且现在有着18年的投资经验。计划目前是明年想通过零工资的收入,靠投资收入进行自由职业。
Amy: 我看到陈浪的投稿超惊讶的,因为他是在25年年底给26年开始进入自由职业者的身份,做了一个现金流的沙盘演练,然后他发现他的投资收益就已经可以cover掉他的日常支出了。
陈浪: 实际上我其实也挺惊讶的。因为我经过这一年的努力,已经慢慢地快实现我当初最开始的一个目标。所以今年在做这个现金流的预算的时候,跟之前不太一样,相当于我就没有工资收入,那么我就把这块调成了零,所以我的所有收入就来自于我的投资收益,就算股息加上像货币基金的收入。那么支出这一块,我需要更谨慎地去评估,到底我的稳定支出有哪些,然后有哪些支出是可有可无的弹性支出。所以在今年在预算现金流这一块,我就着重把稳定支出做了一下梳理。
Amy: 你在分析自己的支出的时候,你不是看它是不是刚需,就是只要它是一直重复出现在你生活里的,你都把它纳入一个稳定支出了。
陈浪: 对,就哪怕可能在我们的视角看,不是一个刚需的支出。这个看你怎么去看待你的这种支出。因为从我的角度来讲,我的目标是要更好地去核算我这种真正的生活成本到底在哪些地方。像一些可能对大多数来讲,也许可有可无的像咖啡的支出,像健身的支出。如果按照我之前我的记账数据来讲,它确实每年都会发生,那么它就是实实在在我生活里面支出的部分。因为毕竟和之前不太一样的是我的收入,实际上跟之前的结构已经发生了变化。那么支出的角度来讲,那我就需要从一个谨慎的角度,把我所有的支出都会盘算出来,那么我才能更好地得出结论,我到底能不能够开启我的这种自由职业的生活?这个是我的一个目的。
Amy: 我觉得对我来说还是很值得尊敬的。我就在想,如果我换位思考,我明年要开启自由职业,然后我的收入端有一个很大变化的话,我可能会更多地把精力放在我怎么压缩我的支出上。我可能会把一些我认为打引号的不需要的,就不是生存物资的开销,尽量地砍掉。但是你好像没有,就是你在这个上面还是有比较大的安全感。
陈浪: 对,实际上我的调整更多的是来自于弹性的那部分。稳定的支出这一块的话,从我之前的这种记账状态来讲,我大概就能够知道我每个月的稳定的这块是多少的支出。因为这个是有数据的支撑的。但是像弹性的这部分,比如说像旅游的这种支出,当你没有了工资收入的时候,就需要考虑说,它是不是一个必须要支出的部分。如果它不是的话,那么它就是在我的可有可无的状态里面,放在一个心理账户的类似这么一个功能。
Amy: 旅游它本身是一些增量,但你在你自己存量的,就是保证我们生活幸福度上面还是做得很好的。然后陈浪他还提到他在管理他的家庭财务。像我的话,我就是记流水账。但是陈浪会觉得他的家庭财务,他是当做一家公司来经营的,他会用更多的资产视角来看待他的支出。你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
陈浪: 对,因为实际上我本身做股票市场投资,所以说我经常会看上市公司的报表。大家能看到一家公司在买入比如说像厂房、像设备以后,他的那个钱出去以后,他并不是就出去了,实际上他是换成那个资产躺在这个资产负债表上面。那么对每个人的生活上来讲,每个人都会有一些大件的支出,比如说像车、电脑,少则1万块钱,可能高的有二三十万块钱。那么这种资产实际上大家在现金流花出去的时候,或者信用卡刷出去的时候,那个钱并不是出去就没有了。它是实际上变成了一个物品在大家的生活里面,也许在一两年或者在3到5年,你都会持续地使用它。这种使用实际上对我来讲是有成本支出的,并不是最开始那个钱花出去那才叫成本。那么我怎么去评估这个成本在我的生活当中它的作用?对我来讲,我的办法就是跟公司的财务的记账原则是一样的,我把它摊在每一个月里面,有点类似于像信用卡那种分期付款的处理。那么相当于我每个月都知道我在使用它,而且这种使用我是有成本的。
Amy: 没错,就比如说我们买一个电脑,比如说1万块钱,然后你假设用三年,其实就1万除以3除以12,就是这样的话,你就可以算出来你每一个月这个电脑的使用成本。然后你在对比月和月、年和年之间的现金流的时候,也会更清晰地看到它中间的变化,而不是说哎我1月买了个电脑,这个现金流支出2万,然后到第二个月又变成7000。这个对比就会有一些失真了。
陈浪: 对,没错,实际上它就是为了长期的这种数据的对比,能够更客观地看待自己的这种成本的支出。实际上就是这样的作用。
Amy: 是的。那我们回到就是你26年的现金流预演。我觉得它只是冰山上面的一个小雪山,但是它下面有很多的背景信息是可以支撑你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个决定的。不管是你在过去的在投资方面的积累,所以才可以有投资的收入,就已经可以覆盖日常支出的这样的一种厚积薄发,可以说或者是一种积累和沉淀。另外一个就像你说的,你有很多的数据可以去追溯。所以你对你自己的财务状况是非常了解的。我觉得也是源于过去你一定是有很纪律性的财务规划和记账的习惯。所以我想就这两个方面展开聊聊,给大家带来一些背景信息。先说一下记账吧。
陈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天生就是一个爱记账的人,一个J人。我其实从大学开始就对像银行、理财都特别感兴趣。所以几乎每一家银行的每一个理财,他们的信用卡什么优惠,我都玩清。像各大APP那种记账的APP网页,我都用过。我觉得有一个可能是属于我独特的记账技巧吧。如果说我今天花了15块钱买一杯咖啡,然后银行给我优惠了3元钱,你会怎么记账?你会记12元,对吧?我可能还会记15元,但是我会在另一个词条说银行优惠,我再付3,就是我有两行。
Amy: 对,没错,其实我也是这样。
陈浪: 我其实是把所有的实际支出都会记出来。我会给所有的优惠打标签。实际上这也是一种谨慎的状态下,看待自己支出的一个方法。我的银行的每一分钱,我的对自己的要求是,它不能白白躺在银行里面,它必须要进入到升值的这个资产里头,不管是买货币基金还是买债券,还是买理财,就是我银行不会躺一分钱,它必须百分之百在所有的这个理财里面。
Amy: 在创造价值中。
陈浪: 对,是的。这个从我有意识记账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这个要求。所以其实我也是这么多年来慢慢地从一点一点的记账,然后找到了自己的这样一种逻辑。另外就是我是想通过记账,我能清楚地看到我的资产的增值,我是怎么涨上来的?我是通过我工资涨上来的,还是我投资涨上来的?那么我的支出大概在哪些地方?我的支出是否是我花在了我应该用的地方?就是通过长期的这么一种对自己生活的一种想法,慢慢演变出来的一种状态。
Amy: 那再说说你的投资,比如说你投资理念的转变是因为什么?因为我看到你有写你从之前的一些操作,变成了从不满仓加睡得着觉的方式。我觉得这个也是在摸索中生发出来的一套你觉得你自己最舒服的投资方法。
陈浪: 最大的重大的转变,实际上是来自于21年以后,这个银行跟地产的大幅度下跌。我最开始接触到价值投资以后,我就一直持有银行股,然后确实银行股也给自己赚到了第一桶金。所以自己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懂了价值投资。也许这一辈子我就能够靠银行股或者地产股能够达到我理想中的这个状态。所以自己也就没有做过多的去研究,也只是以为自己可以。但是在21年以后达到最顶点,后面银行股跟地产股大幅下跌,导致了自己有个特别大的重大亏损。那个亏损真的是超过了几年的年薪,所以这个一下子就是相当于把人打醒了。最开始像地产股下跌的时候,我就觉得我还可以扛,我可以死扛。因为最开始价值投资者都是我觉得我作为其中一份子,我就是觉得我死扛扛过以后,他还是会涨回去。我以为我就不看那个亏损,浮动亏损,只要我不卖,那就永远不会成为我真正承认我自己失败了这么一个点。但是到最后实在是就是我认为确实不对了。最终我卖出去那一刻,真的是让我难受了很久。我觉得赚钱其实很难,但是你一下子亏可以一下子亏很多出去。
Amy: 嗯。
陈浪: 就像**《繁花》**里面说的,就是你跑到楼顶上需要很长时间,但是跳下来只需要几秒钟。那个亏损已经是大到一定程度上,让自己可能无法接受,让自己之前很多年的这种盈利一下子就付诸东流。所以那个是让我一下子觉得说哦,我也许我的方法是不对的。我需要重新去审视我的这种投资的想法到底在哪出了问题。我到底应该怎么去买,我应该用多大的资金去买?实际上在这次亏损之前,我一直都是百分之百的持仓。它的那个波动是很大的。你每一天都会去看,说我今天又波动了多大,不管是盈利的还是亏损的,对你的心理会产生很大的影响。至此之后,我就觉得说,那我确实我不能满仓,我就是需要拿出一定的现金出来,我再那作为我最后的一个选择权,而不像以前我就没有任何的选择的余地。我之前整体可能只有2到3个仓位,但这种持仓就是每一只标的的资金就会很大,就导致它的波动就会很大。后来我就想说,其实我的这个比例太高了,我是不是可以通过分散的方式,那我降低我的波动,至少我自己可以睡得着觉,我至少不会需要担惊受怕。然后我才慢慢地说,那我可以不满仓。经过两三年的尝试,我发现这是一条很适合我的道路。这个是我最近的一个最大的转变。
Amy: 你觉得心理上的变化是什么?就当时在满仓,然后几个小的个股上面,那个更深度更深层的,你当时是想达成什么目标呢?是想要更快的积累资金,达到更高的收益。
陈浪: 没错。
Amy: 然后到现在你愿意trade off一些,就说我的收益短期内可以不用那么高,它的增幅也不用那么陡峭,但是是更稳健,更贴合我的生活状态的。
陈浪: 你说的没错,最开始只有两三只的时候,实际上你是处于一种过度的自信,包括可能对自己也不是太了解的状态。我只是以为我懂这家公司,我以为我可以通过它可以实现我的财富自由的目标。但实际上任何的市场都是变化的。后来我发现我不管怎么样,按照我的能力以及我看到的信息,我是不可能完全看懂一家公司的。那么我在看不懂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的钱去在这个公司上下注呢?我买一个车10万块钱,我都要货比三家呢,但是我买个公司却可以立马的在上面下注很多钱。回过头来看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后来我才觉得说,那既然我看不懂公司,它可能会失败的情况下,那我在每次买之前,我却要想到是我最多能亏到哪里去。我只要考虑到了我最差的情况,我能够接受,然后我又限制了我的这个比例。那么我觉得整体来讲,我就是能够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Amy: 太棒了。你刚刚说的时候,就让我想到我最近在跟我网球教练的一段对话。他说,人打网球有三个阶段。在无意识地打球,你只是做打球的这个动作。第二个阶段是打不输的球,在每一个动作中,你知道你自己练的是什么。第三个阶段是打要赢的球,就是你发现破绽,占据节奏,占据主动。我觉得跟投资也是一样的。一开始投资的时候,你可能就是做投资这个动作,你并没有对你的这个动作背后有什么意义,有太大的意识。到第二个阶段,就像你说的,我打不输的球,就是我管理好我的风险。第三个阶段就是有点像我们说的,你在市场上博弈,就争取法占据主动。但是我觉得像我一样的个人投资者,占据法和主动太难了。我在想,如果说我能够突破第一个阶段,就是从无名中走出来,我已经有意识到说,我的每一笔投资是服务于我的什么目标,已经很棒了。如果我还能得到beta,就是我在这个市场上不输,已经很好了。就是要打出致胜的球,对我来说,这是太高的要求了。
陈浪: 是的,是这个道理,完全一致。我先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如果这种最坏的情况我都能够接受的话,那我后面的所有的好的都是给我额外的奖励,就是这种态度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Amy: 好,那谢谢你的时间。我今天这个对话给我很多的启发,也谢谢你和我们分享你的故事。
陈浪: 也谢谢有之有行。
Amy: 听完陈浪的分享,我心里反复出现一个词,纪律性。不是苛求自己的那种纪律,而是那种在长期的数据积累下,能够把判断客观地建立在事实之上的靠谱和安心。自由职业对他来说,不是一个随意的选择,而是多年持续记录、复盘迭代之后自然浮现的结果。
听友阿玛:心力自由与自我觉察
Amy: 而第四位听友阿玛则和陈浪走了完全相反的盘点路线。他的2025年,如果用一句话总结,或许就是实现了心力自由,心脏的心,力气的力。在24年的年末,一场意外的变故,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重新审视自己按部就班、老老实实卷了30多年的生活。他开始问自己,职级的提升,年龄的增长,别人口中的成功,这些东西真的重要吗?为了寻找答案,他开始记日记,像盘点金钱一样,去盘点自己的情绪和关注度到底投射在了哪里。并且最终决定,要把自己最宝贵的心力,从那些消耗人的社交和工作中切割出来,花在那些对自己真正重要,能让他感到舒坦的人和事上。那阿玛要不要先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阿玛: 大家好,各位小酒馆的听众,大家好。我是一个大龄资深互联网运营。非常擅长在大厂里面主动离职,日常喜欢去徒步逛街,也会追K-pop女团,我的本命女团是Pink。
Amy: 好呀,谢谢阿玛。就当时看到你的那个投稿的时候,当时很吸引我的一点,就是你居然盘了一个账户,然后那个账户叫做心力支出,就是心脏的心,力气的力。我觉得这个是很有意思的。你一开始是为什么会想到会记录,或者甚至是去盘点这样一个支出呢?
阿玛: 其实是因为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当时我经历了人生一个比较大的变故。当时我的母亲生患重病,我辞职陪他治疗了两个月。很遗憾,他最后还是离开我了。在这个之后,我其实经历了一个很快速的迷茫,就是完全会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所以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尝试像我母亲一样去做一些日常的记录。其实一开始没有任何的方法,只是记我今天看到了什么,干了什么,今天天气怎么样。慢慢地就会发现,在这个过程里面会看到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就是我的关注度在什么地方,我的情绪在什么地方。大概小半年的时间之后,才感觉到说自己其实是这么一种状态。然后我慢慢把这个事情总结成说,它是一种所谓心力的支出。
Amy: 所以其实你一开始去记这个东西,你并没有想到它最后会变成你对自己这个心理上面支出的一个观察,只是说是想要模仿母亲之前爱记录的这样的一个习惯,去记一些日记,是吗?
阿玛: 对,这个的开始其实是蛮巧合的。因为我母亲在离开我之前,他很郑重地告诉我说,他给我留了一本日记。我今天也拿过来,就是这样的一本东西,很厚。他从他怀上我开始一直记到去年。他走那天,我就跟自己说,我希望能够成为他一样,就是很厉害的人。因为我母亲是个非常豁达开朗,我很崇拜的人。那他有记日记的习惯。所以我当时其实就像一个路径依赖一样,你只有这一个榜样,那你就试着做和他一样的事情,他总有道理。所以就是这样子开始去做了这个记录的动作。坦白说,一开始是没有任何目的性的,因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会怎么样。因为我会觉得好像写日记是一个就有点过时的,或者说它可能也没有那么有用的一个事情。
阿玛: 我觉得比较有趣的是说,是记了可能两三个月了之后,你慢慢地回过头看你这一路到底自己发生了什么。因为这个在过去你没有记这个东西习惯的时候,你是很难回头看的。你会觉得浑浑噩噩一天就过去了。其实一开始都是一些非常零碎,没有逻辑的东西。但是随着这个持续的进行,比如说我现在再去看我今年的11月、12月记的东西,它可能有更有一些框架,或者更有一些逻辑,它会更顺畅地去对过往的几个月去做一些回溯。我觉得它比较重要的是你当时记录了,然后你有一个习惯是隔一周隔一个月,你可能会回过去看一下,然后在那个时点,你去回顾可能之前的自己,它就会产生很正向的一个循环。而且我觉得记录它本身是一个很奇妙的和自我对谈的过程。我至今其实没有办法很科学地去解释这个过程,为什么产生了作用?但是它确实会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然后更容易去接触目前可能周边世界里面一些很微小很具体的事情。
阿玛: 我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有看过一个采访,是那个宋慧乔,他当时上了刘在石的一个节目。
Amy: 我也看了那一期。
阿玛: 对对对,那我觉得那期也很打动人。他分享了你看如此成功的一位演员,他在自己就很低落的时候,他的一个很有名的作家的朋友就跟他讲,你每天去看一看周边的花草树木、小动物,然后你把这个感觉记下来,然后慢慢慢慢其实会从这些事情里面得到滋养。我其实在这一年当中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Amy: 因为其实我们前面提到了很多心力支出,但可能有的朋友还对这个概念比较抽象,会比较陌生。比如在你的理解里,你会怎么去定义这笔支出?
阿玛: 我自己总结,它更像是说在一个时间的跨度里面,你如何把自己的情绪和关注度投射在一个事物上。我觉得这个可能就是它的一个整体的概念吧。因为过往我们在讲支出或者收入的时候,更多都是一些偏物质向的。但是在心灵层面的支出,好像我们这一代人在成长过程当中不太会被关注到。我觉得比较具象的话,如果像我现在我会说,可能我每天都会去把我的心力投射在小区里面的一只小野猫身上,或者你是跟家里面的植物去浇水、施肥,然后和它说话,我觉得那也是一种心力支出。它不在乎对象是什么,它比较在乎你自己的发心是什么样。我认为是这么一个概念。
Amy: 我看你现在身后就有一盆植物,虽然不知道是啥,像一坨草一样的那个吊兰。
阿玛: 对不起,我这个描述。
Amy: 对,因为他长得很boom。真的,养得非常好。我很好奇,就是因为你现在给我呈现的状态是一个感觉上很自洽,然后呢对自己的情绪它到底流向了哪里等等,都很有觉知的人,就是一直有这样吗?还是说其实是在经历了母亲的变故之后,才意识到这个课题很重要。
阿玛: 我以前完全不是这样。我以前是个非常纠结,然后很拧巴,然后会陷在非常多的结果里面的人。比如说和人交往,它是不是一个好的反馈,然后工作是不是一个好的结果,好的绩效,是不是今年有很好的收入?类似像这种。前面有讲到经历过这个事情之后,我希望能够成为像我母亲一样比较豁达,比较开朗的人。那我觉得目前来讲,我能够分享给大家,是我更看重一件事情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是我是怎么发起这件事情。就是像佛教里讲的,就是你到底是求因还是求果?因为经历过这种变动了之后,我有和一些朋友聊过。大家的感受都是你生命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每个人都会很公平地走到最后一个终点,无一例外。那其实生命精彩的就是这个过程。你怎么样把这个过程过得有自己的特点?那就是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我当时在心里也想说,我希望未来我去见到母亲的时候,能够告诉他,我这一辈子见到很精彩的故事。那我就不能去看说我今年到底赚了多少钱,我是不是有一个很好的绩效,没有意义。因为哪怕我母亲在世时候,他也不在意这些东西。他永远会跟我说,你开不开心?他打电话打了十几年,最后一句话都是你记得要开心。这些东西在当时你可能没有感觉,可是当他离开了,你会发现这句话其实很有力量。就是你人要过得开心嘛,然后你的能量场就会变得好,然后好的东西就会过来。
Amy: 你也有在你的投稿里面提到说,其实你在2025年,你会开始注重比如说对工作和人际关系的价值重新进行评估,然后去主动地切割一些社交关系,维持最小的幸福单元。你可以分享一下吗?
阿玛: 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有一段很大的迷茫期,自己内心是蛮空的。这个过程当中有一些可能过往我觉得关系很好的朋友就突然间消失了。其实一开始会很疑惑,为什么?正常来讲,你可能知道我处在一个非常不OK的状态,你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就没有联系了之类的。那个时候一开始会怀疑。但是慢慢自己在去做这个心力的盘点的时候,其实也会觉得说OK,那我就接受,就是大家有缘能够一起在生命当中走一段,我觉得这是福气,但是走开了也很正常。然后慢慢的这个事情在人际关系上,我就发现有一些关系是需要主动去做切割、调整,然后你就会慢慢地找到说到底什么样的朋友,可能在这个阶段会更滋养你,或者说让你觉得更舒坦。我觉得舒坦和比较公平的、互相的互动是很重要的。就是有一些关系,如果你发现需要自己不断地努力去维持,那可能就不应该维持。我之前看到一个特别好笑的梗,就是那个网友是怎么说的。他说正常的关系,一个良性的互动是你来我往,但是我跟你的关系,只有我往往往往往,然后你不来,那我不就变成狗了吗?
Amy: 我就死。
阿玛: 对,但是我觉得很有道理。
Amy: 是的。
阿玛: 就是其实时间一拉长了之后,很多关系的利弊,我相信每个人心里面都是看得明白的。然后在工作上面来讲,我觉得是经历过这么一个调整了之后,其实我在年终的时候,有去到一家头部的大厂去工作,但是很快时间我又再度地惯犯逃离了那个地方。那当然这一次和以前所有选择的理由都不一样。以前可能更多觉得我可能会去到一个更好的平台,做更怎么怎么样的事情。其实还是在追求果。但这一次我就会觉得说这个地方它的很多工作的状态,非常的不OK。我就会觉得说这不是我要的我未来这个人生的方向,那我就赶紧结束它。坦白说,我觉得过往在大厂的工作经历里面,其实一直和这样的感觉在伴随。但是以前我往往会劝自己说,没关系,忍一忍。
Amy: 以前你是可以忍受的。
阿玛: 对,你觉得说我可以为了收入,可能有一个相对比较体面的生活之类的。但是现在就会觉得OK,它不在我的优先级里面。因为我所在这个环境里面,我会让自己更加地消耗,更加地不舒适。我觉得没有必要。
Amy: 那所以就是比如说像你在做了这些大的切割之后,我很好奇,就是你内心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阿玛: 一开始会觉得这是个很正确的选择。然后呢,经过了一个月之后呢,会有一点点小的怀疑,哎,是不是切得太狠了?或者说因为一定会有周围的声音来反馈说,对吧?就是社会的主流价值观会来质疑你。但坦白说时间再到现在最近两个月的时候,会觉得这依旧是个很正确的选择。因为我觉得人还是要把人生的尺度拉长了去看。像我年近40的人,我在同一条轨道里面已经跑了好久了,对吧?从小读书,你要努力,然后你要工作,然后这一条轨道。但是其实当你真的停下来,你会去想说这一套规则,或者这一套逻辑,它是人为做出来。那因为我有了这些的盘点和有了这些的,我认为自我的一些觉知了之后,你其实会忍不住问自己个问题,是不是你一定要这么活着?再加上确实今年大家也看到,因为我是在互联网里面工作,所以有类似像AI这些很明显是一些产业革命级的东西在发生。那你就觉得我其实我停一两个月两三个月,它不会怎么样。就对于人的一生来讲,其实你哪怕停一年,你也不会怎么样。因为你要变换轨道嘛,那不可能那么顺畅的,它一定会有一个过程。
Amy: 是的。
阿玛: 所以我就会觉得这是一个我会坚信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当然我也很感谢我的家人,现在都是支持我怎么去做。
Amy: 家人的支持真的很重要。我总结下来,就会感觉即便在外界看来,你现在是一个年近40,然后没有工作的人。但是其实你自己内心是不焦虑的。因为你知道你自己做的是怎样的一个选择。
阿玛: 对,就是我觉得焦虑感觉是可以控制在一个非常好的限度里面。就是因为坦白说,我做决定之前其实有问自己一个问题,那如果我今天不上班了,我身上的存款是足够我应付多久的生活?
Amy: 这是一个很理性的提问。
阿玛: 对,就是我当时盘点完之后,我觉得起码有一段时间,我是可以完全不工作,也不会影响我家人的生活质量。然后呢,第二点就是那在当下的这个时间节点,我如果继续做原来的工作,我有可能跟上下一次的这种社会的变化吗?我觉得我跟不上,因为我会被耗死在那件事情里面,就是我没有精力去好好看这些东西。
Amy: 那所以我觉得说我没有在工作,未必它一定是一个不好的事情,更差的选择。
阿玛: 对对对。感觉某种程度上就是你也不管是在你内心还是在你的行为上,就是可能比以前活得更自我了。但这个是褒义的自我。
Amy: 对,就是更看重自己的想法吧。
阿玛: 让自己过得开心,我觉得是很重要的。因为我觉得我过往的很多生活的状态,其实能够类比出很大一部分人。就大家都活得挺辛苦的,都很累,然后努力的工作,但是到底自己是不是开心?就往往这句话开始认真地问自己,就是每一个成年人崩溃的开始。
Amy: 呵。
阿玛: 不要问这种伤人的问题。我们从小的教育或者社会的环境都会有很多一个词,叫做你应该怎么怎么怎么怎么样,对吗?就是大家都会听到这个,不管是小时候可能家长老师,然后长大了,肯定的同事,然后前辈,他们都会这么说。但其实我现在的看法是,就世上没有什么是你必须怎么怎么样,因为人的个体的差异性是很大的。每个人都有权利去活出属于自己的有特色的医生。
Amy: 那如果就是给听到这一期的小伙伴,他也想尝试像你一样去能够更多地觉察自己在生活当中这种心力的开支,你会给大家一些什么样的tips?
阿玛: 我觉得这个事情可以分成两个步骤来做。第一个步骤是可以给自己先去画一个饼图,一个圆圈,然后就把它分成三份。
Amy: 不愧是大厂人。
阿玛: 就还是要做一些标准化的动作嘛。那么第一份呢可以先去盘点一下自己日常的金钱方面的支出和收入。我觉得这个是能够比较快地给自己去塑造一个就是经济上面的安全点吧。就你大概知道自己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情况。然后第二块,我觉得是比较重要,是可以盘点一下自己的人际关系。我觉得这里是有一个经验是,你可以把自己生命当中从重要到不重要的人的名字全部写下来。因为你在记录的过程当中,其实你在心里会默默地会有一个重要级的排序,然后你又回想起跟他们的一些互动。其实这就已经开始帮自己在做这方面的梳理。
Amy: 就盘点自己生命中的重要关系。
阿玛: 对,可以是此时此刻,也可以是过去的,我觉得都可以,就是把它记录下来就可以。然后第三块呢,我觉得是要把目前自己会关注的一些事情给记下来。
Amy: 这个关注的事情是指的什么?
阿玛: 我举个例子,比如说可能你现在工作是很重要,那你把工作记下来,然后在这个过程里面可以记工作,你做了什么,你未来想做什么?类似于像这些,它其实就是你的关注度的投射。那也可以是你未来想去学一个什么,或者说想和什么事情产生一些交集互动都可以。因为这个过程它其实很模糊,但是你先把它记下来了之后,就可以开始做第二步。第二步就我觉得就是可以像我之前一样去每天去记录一些东西,可以开始非常简短,非常零散,没有任何逻辑。然后可能过1到2个月了之后,记得要去回看一下,然后和之前那个饼图去做一个对照,它变动的东西到底多不多?问一问自己这两个月过得开心不开心。我觉得慢慢这个过程,它其实就像时间的复利一样。你会越来越了解自己,然后会想清楚自己可能想要去到什么地方。
Amy: 那如果再最后问一个问题,比如说你明年有什么新的计划或者打算或者想要尝试的事吗?
阿玛: 我目前有的想法是明年可能想去考一个园艺的证书。这个就跟前面提到的,就是我也觉得植物的对话是很有意义的。然后我希望有更多专业知识在里面,就是认认真真地对待它们,不要真的都瞎搞把它们养死了。这是一个。另外一个就是想可能去考一个B照的驾照,就是可以开货车的那种。其实你看这两件事情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但我当下就是想要去尝试很多没有所谓内生逻辑的事情。但是我觉得未来一定会有一些帮助。
Amy: 好呀好呀,那就祝阿玛明年能成为一个开着货车的园艺师。
阿玛: 好呀好呀,希望之后也能带着我的故事,再跟大家做分享。非常感谢。
Amy: 听完阿玛的故事,最触动我的,其实是那本厚厚的日记,那是母亲从怀上他开始,一直记到生命最后一刻的生命样本。在那些浑浑噩噩感知不到早晚的日子里,他接过母亲的日记本,重新开始记录,开始和自己对话。这也让我意识到,有时候盘点不一定需要有什么结构,哪怕只是在备忘录里那些零头碎脑的感受,只要开始记录那种时间的复利,就会帮我们重新找回对生活的掌控感。
听友潘潘:保险与当下的力量
Amy: 第五位听友潘潘的年终盘点,围绕着一个经常被忽略的选择——保险展开。在刚毕业没多久的时候,潘潘就已经把自己的保险配置得很齐全了。但那并不完全是一次理性推演后的规划,而是在一个非常具体的瞬间里,突然意识到,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我没有可以兜底的东西。后来在很长时间里,他一点一点用保险给自己搭建起一套生活的防线和护城河。但与往年不同的是,潘潘在今年的复盘里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潘潘: Hello,各位小酒馆的听众们,大家好,我是潘潘。现在是在深圳做互联网运营。
Amy: 潘潘,他是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就在很早期就意识到了要配置保险的重要性。当时好像说是大学毕业之后没多久,就意识到要给自己配齐保险。
潘潘: 对,我是17年毕业的,然后18年开始陆续把我的保险给配齐了。
Amy: 当时是怎么会在那么年轻的阶段,就已经有配置保险的意识了呢?
潘潘: 我觉得最直接的一个契机是我刚毕业没有多久的时候,当时我还是一个月光族,也没有存款。那会儿我弟弟给我打电话,说我爸爸生病了,他是在床上躺了两三天,后面发现就是腰椎间盘突出。其实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但是就是这件事情让我感到可以说是恐惧。因为我手上没有钱,万一我家里人或者我自己生病,需要一笔很大的钱,我其实是没有这个能力去承担的。但是我又自己又想,我现在连钱都存不下来。如果我在专门为生病存一笔钱,好像也挺难的。然后我就想到了保险。大学的时候,看了比较多三毛的书,他里面也有提到保险这个东西。好像是有说他在台湾的保险可以报销一些费用之类的。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东西好像确实还挺好的,挺有用的。
Amy: 天哪,我没有想到是从三毛的书里。我看三毛的书,我只记得当时想去撒哈拉看看。因为我看到你在问卷里也有写,你在25年的时候,你也是很清晰地盘了一下自己的整个财务配置。然后你盘完了之后,不管是在整个财务配置上,还是在保险上,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呢?
潘潘: 有的,在2025年的话,其实有经历几个比较不一样的事情,或者说时刻吧。第一个就是我老公他对保险的一个态度的转变。他之前是觉得保险好像是可有可无的,如果我觉得需要买,那他就同意我买是这样的一个状态。我领证之后,就把他的保单也给买齐了。后面再把我们双方父母的保险也都买齐了。今年是因为他家里有一个很亲的长辈,他的一位姨父确诊了肠癌,并且是晚期。这件事情给他的触动很大。因为我表姐是30多岁,有两个小孩,自己和姐夫也在工作。在姨父生病的这个过程中,他们面临了非常非常多的压力。精神上的压力是第一方面。因为要自己去问医生,然后去不同的医院去对比治疗的方案怎么样。整个过程其实是比较耗费心力的。然后还要照顾姨父,还要顾自己的工作和小孩。当然,经济上面的压力可能会更大一些。因为他们其实也不算是大富大贵,就是一般的家庭,自己买房之类的,也花了不少钱。姨夫这次生病,因为他不是在老家治疗,是在我姐姐姐夫所在的城市。异地的话,医保它的报销比例有打折扣,就是在社保范围内的报销60%左右。然后他们还去了广州一个比较好的肿瘤医院去看。整个过程因为我姐夫他要请假,还要管这些路费住宿之类的,其实花销也不小。我老公跟他们聊天这个过程中,他就会觉得说真的是遇到了这样子的一些大的疾病或者风险,其实非常非常难的。对经济对个人的考验都非常大,所以他会很直观地感受到,确实需要有这样的一份保障才行。所以他这个是他今年比较大的一个心境的转折点,就在这里。
潘潘: 对。另外一个就是他现在也非常积极地跟身边的亲友,包括我爸妈,让他们一定要去做肠胃镜的检查,他自己也做了。因为常规体检是很难去发现这个问题的。像我们这位姨父,他就是退休之前,其实每年都有做体检,但是他刚好退休这两年没有做,而且之前也很少去专门做常规镜的检查。所以他会觉得这个检查其实是非常有必要的,而且是我们很容易忽略的。
Amy: 在常规的体检里面,是没有包含肠胃镜吗?还是说没有像单独去做肠胃镜体检那么细?
潘潘: 常规的体检,像我们公司的体检是不包含这一项的。
Amy: 明白。
潘潘: 对,你可以额外去加。而且肠胃镜的检查,其实流程会稍微长一点。你要去提前把那个药拿回来,然后在做检查之前去喝药,把肚子排空。
Amy: 你刚刚也提到说这个是你先生的转变。然后你在盘自己保单的过程中,你说也有一些转变。
潘潘: 我一开始其实是想要再加一份重疾险。因为我之前的重疾险保额是40万。当时可能会纠结的点是这笔钱还够不够用。比较多人,他可能是买50万的一个保额,然后有一些产品它会有一些额外赔这样的一个设计。但是我这个就是纯纯的只有40万。加上今年的话我了解到,医院不是有一些医改相关的一个政策嘛。我就会担心说,那这部分如果医疗险报销会变少一点点的话,是不是可以用重疾险的保额来补偿?如果我买的更多,它就可以赔得更多,可以覆盖一部分这些额外溢出的一个费用。这个是我当时考虑要不要加保的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
Amy: 那你后来有选择加保吗?
潘潘: 没有,但是整个过程我还是比较纠结的。
Amy: 你觉得纠结的比较大的原因是什么?因为我有看你在问卷里面有写,说你会比较关注每一年的收支的储蓄率。如果说储蓄率变低了,你就会有一点点的着急和焦虑。
潘潘: 这是其中一个部分。另外一个纠结的点是,因为我上一份重疾险买了很久了。在这这么多年期间,我其实基本上每年都去体检,然后也查出了比较多的小问题。这些都会影响到我买这个保险会比较麻烦。还有一个点是重疾险,它的一个保费是跟我的年龄相关的。因为我第一份买的时候才是20多,现在30岁,整个期间它的保费浮动会比较大一些。
Amy: 明白。那你后来决定不买,是因为考虑到这些原因,还是说你后来决定自己不需要了?
潘潘: 对,这个就是我想跟大家分享的一个比较重要的点了。因为我最终决定不买,不是基于前面说的几个原因,而是因为我发现我自己其实也可以不需要更多的保额了。这个就是我和我老公有一次在聊天的时候,但不是聊这个事情。他会觉得说我可能为未来考虑得太多了。我其实可以更放松一点,更关注一下当下的一个生活和事情。因为当时我会定期跟他聊一下我们的存款,比如说这个月是不是花钱比较多呀?或者说我们要不要为了某件事情再多存一点钱。然后他就会觉得说我为以后考虑的是不是会有点过头了。因为我还买了增了售后养老金这些。
Amy: 就是你把未来的风险已经就是覆盖的方方面面了。
潘潘: 对,覆盖的面是比较广的。
Amy: 你当时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潘潘: 我当时听到的时候,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我一直都会觉得说,既然我现在还能有收入,我还可以存钱,那我为什么不多存一点呢?所以我可能我的视角一直是在未来那个地方,然后他提出这个点的时候,我其实还挺震惊的。然后我自己也有去很好地去想这个问题,我觉得他说的也挺对的。因为像保障的话,我们是全家的保障都买了,我的我老公的两边父母的,甚至我弟弟他们的,我也让他们都买上了。然后我们的储蓄率其实也是算是比较健康的,也在有之有行上面设置了心理账户,也有在对应的做一个定投。就是整个我想了一下,了解下来,觉得说我们好像做得其实不错了。
Amy: 我在想这个是不是一个切换新地图一样的事情。就是可能在之前的地图,确实是你在用各类的金融产品搭建一个你觉得有安全感的一个系统。就是当你把不同的板块,不同的风险都规划好了之后,宇宙向你发来一个信号,然后你先生说要不要更关注当下?所以就是可以再往前进到一个新的地图里面,新的游戏里面,就是更专注在当下的时刻。
潘潘: 对,就像你说的是一种感觉。而且我后面也发现我之前的一些想法,比如说为未来考虑更多,我现在发现这个事情好像是没有头的。比如说我现在已经做了8分,那我还会想要去做9分、10分甚至更多。那如果我不停下来看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和我到底需要的是什么,那我就会无止境地去追逐一个更高的分数,或者更多的一个东西。我觉得这种状态好像也不是很合适,不是很对。而且像你刚刚说的宇宙,还给我发了另外一个信号。就是我今年看到了**《当下的力量》这本书。其实它打动我的地方,很多很多,比如说它里面有提到,其实不安、焦虑、压力,这些它都是恐惧的一个表现**。但是这些事情它是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如果我们陷入这个情绪的时候,我们的身体还在当下,但是我们的思绪已经跑到了未来。那这样子就会让我们自己变得很纠结,很矛盾。他说的这个点就会让我觉得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我以前可能就是思绪跑得太远了。就是我把未来一些安排可能规划好之后,我还是要回到当下,去过好当下的一个生活,去关注我现在的包括我自己的身体,我的情绪,这样子才能摆脱掉恐惧。
Amy: 我不知道,我觉得这个恐惧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你的朋友,驱使着你去做了一套非常非常详尽的这个财务规划。但是到现在可能恐惧它变成了干扰你的一个元素。
潘潘: 对,它可能是我人生这一段路上某个阶段的朋友吧。就是我现在已经可以跟他平淡地各自生活了,就是可以达到这样一种状态。我觉得这个挺强大的。
Amy: 那你26年关于财务上的规划,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潘潘: 26年的话,我想把我手里的资产全部再重新分类和盘点一下。一部分可能是放到我之前已经建立的心理账户里面。另外一部分的话,也会考虑说要不要拿出一部分去尝试一些新的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说我老公之前会去钓鱼,我们会去钓鱼,可能会去体验去更远的地方,不一样的地方去钓钓鱼。还有就是比如说以前我可能会纠结一些东西,要不要买之类的,我可能也会考虑还一部分资金,去体验,去买,给自己这样一个尝鲜的机会,并且没有心理负担。
Amy: 那最后你还有什么想再跟小酒馆的听众们分享的?
潘潘: 因为今天聊我的保险这块比较多,我想给大家分享两点。第一个就是可以趁现在,因为现在永远是你最年轻的时候嘛,趁现在最年轻也最健康的时候,可以早点把我们四笔钱里面这个保险这块给配置上。比如说重疾、医疗这些,其实这个确实能给到自己比较大的一个安全感。因为我跟别人说,我的重疾险40万,每年只要交3000块钱的时候,其实很多人都会觉得很羡慕。就是为什么你的保险可以这么便宜?其实我就是因为买得早,所以大家有需要的话,可以早点考虑。然后配置好了这个之后呢,其实就像我刚刚说的,可以放下对未来的这种焦虑不安。因为你已经做好了这个很重要的配置了,其他的话就专注于当下,比如说可以去运动,可以去做点好吃的等等之类的,把自己给照顾好就可以了。
Amy: 我觉得你说的这点也特别启发我。因为我在之前对保险的印象,我老觉得它是一个打引号的金融产品。就是我可能没有从它很本质的保险保障这个性质去考虑它。好呀,那谢谢潘潘,谢谢你的时间。
潘潘: 好的,谢谢。
Amy: 在潘潘的分享里,我最被触动的其实是,他说我不需要更多的保险了。他发现自己感受到的焦虑不安,本质上都是对不确定性的恐惧。而这一年的回看,也让他更清楚地确认那些最难以承受的经济风险,他其实已经认真管理过了。而现在,他要做的不是风险管理,是大步向前,活在当下。
听友山:心理账户与精力解放
Amy: 最后一位听友山的年终盘点,是从一套看起来高效而精密的家庭理财系统展开。我们常常以为财务规划的答案藏在更高的收益率、更精细的资产配置或者更复杂的投资工具里。但是山在亲身实践完这些方法之后,却发现焦虑并没有随之消失。于是,他决定换个方式,重新理解财务目标这四个字的含义。他把原本混在一起的一大笔钱,拆成了一个个有去处、有时间点,也有意义的心理账户。资产对他来说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总数,而是分别对应着养老、孩子以及自己的人生愿景。在一次次的拆分中,他发现自己好像不用再为财务规划这件事感到焦虑了。
山: 大家可以叫我山,已婚,一育。我是到北京来上大学,然后就留在北京工作。
Amy: 你是今年主要是对你的家庭资产做了一个大的盘点。
山: 我觉得可能一个更准确的说法是我对这个家庭资产,每一个资产里用什么投资策略做了一个盘点。
Amy: 这可以具体讲一下嘛,就是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事情?
山: 其实主要还是从那个心理账户开始的。因为我原先的这个投资,其实是按照那个四笔钱进行分类的。
Amy: 我这里稍微插一下,之前就是一个诺奖得主,他提的一个概念。就是比如说像我们买奶茶,心里可能会有一笔心理账户,比如说买显示屏有一个心理账户。那买奶茶心理账户可能就是它这个二三十块钱,买显示屏可能就是它买一个比如说一两千块钱。所以大家就是针对不同的收入和支出,会有不同的心理账户。然后之前我们有这种型,我们就出了一个功能,相当于是可以帮大家去就是更好地去进行这个钱的规划。
山: 你刚才的举例,其实更接近于就是日常消费给某一笔消费一个去处,让他建立一个心理账户。然后我之前是大概剩下另一种用法,就是把这个心理账户和整个家庭的财产,或者是整个家庭的发展目标吧。因为原先把这个钱按照四笔钱去进行分类,生活的备用金,活期的钱。然后保险的钱,1到3年里明确要用的钱,这个其实我是不太有的。然后剩下就是长期投资的钱。那其实大部分的金额都会在这个长期投资的钱里面,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其实这个钱的目标就是持续增值。然后到了这个有心理账户,我一开始其实也没有特别理解它的用法,我当时觉得它和我的这个账户汇总差不多,好像没啥必要要用。然后是后来有机会和京东做了一些沟通以后,意识到它其实是需要我给这个家庭有更明确的目标。它就可能不仅仅是说财富增值,而更多的是说我攒的这些钱,未来在什么阶段要用于什么?然后我觉得这个是一个比较大的转变,就是把这个钱都有了一个更明确的目标。
Amy: 是的是的,这个也是我当时看你的投稿的时候,非常有感触的一点。因为你把你的人生目标和你们家需要实现的这个财务目标很好地结合在了一起。而且最让我感到有启发的是你居然是用OKR的方式去重新理解了,给家庭财务规划设置心理账户的这样的一个事情。我当时看到就觉得哇,居然还可以这么用。
山: 首先是人要先区分就是哪一些是目标,哪一些是意义,或者是是结果。在那个很具体的事情上,我觉得OKR是一个非常有帮助的思维方式。在这个以前的教育模式里面,我觉得大家特别习惯的是做题,或者是考试。但实际上它完整的逻辑,应该是比如说教育家,然后根据大家的情况设定了考纲。然后考纲其实是大家希望每一个人的发展目标。然后老师根据这个大纲来判定说现在还有哪一些能力的缺陷。然后再根据大家的能力缺陷去说我们需要有意识地做什么样的题,来帮助大家提升这个部分的能力。最后让大家成为希望成为的那个人。但是我们在从小到大的这个过程中,其实这个思考考纲,思考这个能力的差距,这件事情都不是有我们自己做的,更多的我们可能接触的就是怎么去做题。所以很多时候大家会看到一个目标就开始直接列动作,就是列我要做什么。实际上就是大家真正对这个达成目标有帮助的,是我先思考要去到哪里,然后思考我现在的水平和我想要的这个水平中间有什么样的核心的能力或者支柱上的差距。然后再看为了补足这个支柱上的差距,我需要做哪些具体的事情。这些事情都可以不停地调整,不停地更换。那一开始也不是很能确定这个支柱的完整的样子,应该长什么样?所以就是在这个过程中需要不停地总结思考之后,才能会更有效和更快地达成这个目标。
山: 哪种目标的设定是比较合理的。假设在这个家庭财务这件事情上,因为原先它是一个很混沌的东西,就是家庭的更多的情况。然后你现在我们假设有一些这个人生的焦虑,比如说养老怎么办?孩子教育怎么办?然后父母的这个应急的支持怎么办等等的。就把这些焦虑,其实就是你希望在某一个时间点要有的钱的这个目标。这个目标有了以后,下面讲的就是我现在在哪,我和他的gap是什么?然后再去做投资的这个策略。所以相当于我所有的投资买什么资产,这个资产它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波动率和收益率,它都是倒退过来的。
Amy: 它前面是可能更需要思考的是说,比如说我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我们这个家庭想往何处去。就是可能会有一些更深度的讨论。所以其实比如说像你过去一年,就是能够做出这种比较实际的这些改变和改善,是不是也跟你比如说过去一两年去不停地去思考,比如说关于你们家要往何处去也好,或者说你自己个人未来的发展等等这些东西有关系?
山: 我觉得这肯定也有,因为就是这些的思考,它可能是就是弥散在生活里的,就是你可能一直都在想这些问题。然后直到就有一个契机,是突然意识到说这个心理账户其实是需要你去对这些东西做更明确的划分。
Amy: 我当时印象比较深的是,我看你写说去把你的这些资产用心理账户去重新地去分解之前,其实你就说就是即便我们家连续几年都是保持高储蓄高投入的一个状态。但是你还是会觉得很焦虑,还是会担心说家里的这个现金流到底能维持多久?如果假设我失业了怎么办?我房贷还的完吗?然后包括就是孩子教育到底是要怎么样的去选择等等。
山: 对,因为他还是混乱在一起的一笔整体的钱。然后对他的概念其实就只有他是不是还在增长。但是把它转换成那个目标这个思路以后,我当时写了一篇文章,叫**《我用心理账户回应每一个焦虑》。底下有一个评论,其实我觉得说得特别好。他说其实就是对什么是够**的回应。就是你把它拆成不同的目标以后,就会发现,比如说这个夫妻的养老,你会发现,比如说我已经可以把一部分的这个钱固定下来,就投入到这个账户里,然后按照我预期的这个收益率,那到五六十岁退休的时候就够用了。那他的这个焦虑就直接就消散了,就是我已经攒够了这个部分的钱。然后那你接下来就知道就是多挣的钱就是活得多开心的,就是活得多恣意的这样一个部分。我现在分了一个夫妻养老,然后分了一个孩子的教育金,然后还分了一个父母的养老支持。因为我双方父母的自身养老其实还可以,但是我还是留了一笔钱作为应急吧。然后剩下的就是更偏长远的这个,比如说你能够早日可休不到钱。其实以前也会尝试的去说这个总体的钱有多少是够,然后就会发现其实挺困难的,很难算。
Amy: 对。
山: 但是把它就是拆得更细。比如说就是非常基础的部分是多少?然后这上面还有弹性的部分是多少?然后比如说孩子的教育,其实也是丰俭由人的。就比如说公立体系在国内是多少钱?然后再算清楚,比如说你从高中开始可能要上更贵的学校,要多少钱?或者是比如说我从小学到高中都上公立体系,然后大学要出国要多少钱?就是你有个大概有个数,就可以算得更明白。然后这样的话,你的焦虑就会更具体,就是说反正就是需要在什么时间点,然后这笔钱达到一个具体的值。那现在我是比如说一口气把我的一部分的钱都划到这个心理账户里,还是说我先划一部分,然后每个月再往里放?
Amy: OK,自己根据自己的情况做一些承诺吧,或者是说测试,就是自己测一下哪一个是自己心里最舒服的状态。比如之前大家经常讨论要攒够多少钱才能够躺平的时候,可能每个人他心里那个数额是不一样的。比如100万、200万或者1000万。但是你把这个大目标,如果拆成很多个小的目标,比如说我希望我躺平之后还能实现怎样怎样的生活,然后它就可以变成一些很具体的小的这种小的心理账户了。哎,你可以分享一下,就是你是怎么样去建每一个不同的心理账户,以及在这个过程当中,你的一些发现。
山: 我最后的那个方案其实是比较简单的。就是我的目标是,比如说十多年后或者20多年后到一个金额,然后对应的现在需要投入多少钱,就一口气把这笔钱划到这个心理账户。就是之后就只有投资收益了,没有后续的投入了。然后剩下的就是在这个早日推进我的梦想基金里。因为我其实没有特别强的消费的诉求,所以其实就是不停地去测算自己在几岁的时候没有进账,会是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养老情况?然后用这个方式来给定自己几个不同的节点。因为他也有对应的是说,我的工作在这个互联网,大家可能也会面临到30多岁会不会遭遇公司裁员的问题。所以也会倒回来去说,比如说从哪一年开始,就是可以接受两个人中有一个人被裁员,然后收入骤降。就是这样子的话,就是都会带来这个焦虑的减少。
Amy: 有哪些你自己察觉到现象或者事件,然后让你觉得说我好像现在没有那么地像之前那样为这些事而焦虑了?
山: 我觉得一个就是你本身对你自己担不担心收入的突然减少,是有觉察的。然后我觉得另外还有一个比较有趣的附加的现象,就是我开始重新思考夏普比率这个事。因为我记得其实之前是在投资第一课还是在哪里,就是看到就是说它很多时候波动并不意味着一定是风险。然后我当时觉得特别有洞见,所以我当时的感觉就是夏普比率好像就没有那么的重要。因为只要这个钱我比如说长期都不动,然后我放在这个里面,那它随便怎么波动,只要它最后的收益率最高就可以了。然后我处理这个具体目标的时候,我就开始有一些感知。就是说我对这个目标的希望确实是十多年后,然后我确实这个钱也短期没有要用。但是我并不希望这个钱很猛烈地波动。因为我会明显感觉到这个资金的波动,就会对人生有扰动。尤其比如说父母的应急的钱,其实我父母的状态还可以。那我觉得三年内也不会用到,但我也不是特别想就是全部放在这个权益资产里。因为我也会担心,就是万一在低点呢就很被动。然后还有孩子教育金,其实也是其实还有很多年嘛,我孩子还特别小。我一想到说这个是孩子以后教育的钱,我就不是很希望它特别激烈地波动。然后我觉得只要它是够的,我好像就是对那个百分之几的那个收益率就没有那么地在乎,就我反而是期望它尽可能地减小对这个人生的扰动。然后这个时候我就又开始觉得夏普比率有点东西。这个生命中所有的馈赠都有它暗中标好的价格,就是波动率还是它的价格,就是我还是愿意为这个支付一些收益率。
山: 有的基金它可能比如说它收益很高,但它整体的这个过程很颠簸,其实对你心里的损耗也是非常大的。当它是一个整体的时候,我就觉得还好,反正就觉得这不死的资产总会再挣回来的。反而觉得就是我就要寻找那个收益率最高的。然后到它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去处的时候,反而觉得有一些的钱,还是希望它稳定一些。
Amy: 我理解了,就是它有点像是,比如说当这笔钱,假设有几十万或者几万块钱,然后它是一个抽象的数字的时候,就是你会回到一种理性人的状态,然后觉得说我当然希望这笔资产可以最大化地得到它的利用,然后它最后的收益很好,然后我不在意这中间波动。对,但是当你把这每笔钱拆开来匹配到具体的生活的目标,比如说给孩子的未来的教育金,它会跟具体的人,然后具体的事件联系到一起。然后你会发现,其实我还是希望在这件事情上求安心一些。
山: 对。然后我后面对这个事就又有了两次的发展思考。就是我开始意识到这个事了以后,我就会调整一些资产。然后把它从更多的比如说主动基金或者是个股的投资里面,就是改到这个指数基金到组合里。然后我一开始是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就是说其实在一个比较长的时间里,是不用追求每一次的这个低买高卖,都踩在阶段性的这个低点或者高点的。因为你卖出去的时候可能是个阶段性的高点,但是你未必能在下一个阶段性的低点给它接回来。你每一次的判断,其实很难保证百分之百正确。但是这笔钱就是长期地放在这个里面,收益率最后大概率是差不多的。但是你这个买入买出都是对你心力的消耗。后来有一次听播客,听到梦言说,他做长钱,最初最初是想找到一个更合理的指数。我就想起来就是巴菲特说你普通人就买标普500。我后来意识到梦言的这句话,其实他就是想为中国找一个更合适的标普500。长钱的这个组合,它其实是对即将买入的资产和已买入的资产都在不停地做再平衡。你买着它,就等于是乘上了中国经济的大船。那就是只要大家还是觉得这个经济会增长,那就不用管它,就坐在上面就行。我就悟到这个事儿了以后,它主要带来的是说我就不用管它了。因为我对它的那个底层的逻辑非常认可,然后它中间的这个买入买出,我就不是那么地在乎市场的波动,在任何一个节点去看,它都没什么意义。你如果确信它在一个上下线都很明确的区间里波动,那你就甚至连收益率都不用管了。因为你大概也清楚,长期来看,这收益率就在这个位置。后来投资记账我就没兴趣了,我就觉得没有什么意义。这个月涨还是跌,好像就没什么兴趣。然后后来投资记账做了一次整个的简化。就比如说我以前会把这个账户里这个策略我就一个一个都细细地记。后来我就觉得好像挺无所谓的,我记个总值就行了,然后我就只记总金额。然后发现记账也变得特别容易,就觉得特轻松了。后来我就觉得我可能在乎的也不是夏普比率,是这种对这个精力的释放,对我来说更有意义。就我支付的也不是减少波动的钱,我支付的就是对我的注意力和对我人生的干扰,减到最小的这个钱。我就想到这儿的时候,我就觉得行了,结束了,我也不想在投资上花时间了。
Amy: 投资对你来说,它其实只是一个帮助你资产增值的工具,然后你就希望这个工具它是尽可能的对你的生活是最小的影响,或者说最小的注意力的占用。
山: 对对对。
Amy: 那你比如说你解放这些注意力之后,你会拿去干嘛?
山: 我就用来写作。我觉得自己一直想做一些写作,但是又一直就觉得自己很忙,没有办法花足够的时间来写作。然后我觉得就是以前倒也不是说投资真的占据了自己的这个时间精力,导致我无法写作。更多的是我在琢磨明白这个投资的事情之后,意识到就是注意力,或者是说自己到底把时间花在哪,或者自己想成为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更多的是说引发了我对这些事情的思考。所以它并不是说占用的时间空出来了,所以可以用于写作,更多的就是对这个注意力和自己应该怎么分配精力的,整个的重新思考。然后之后得到的结论是,我想把我之前的一些思考写下来。
Amy: 我现在感觉就是你做整体的这些事情,不管是你重新分你们家庭资产的心理账户也好,还是重新去调整你的整体的各种投资策略也好。好像这些动作的核心,它都是解放你的注意力,或者说把你的生活的焦虑,从这种非常远期的非常不确定的事情上解放出来,然后让你可以有更多注意力的和心力上的自由去,不管是用来研究自己,还是写作,还是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山: 对。
Amy: 好呀,真的很感谢山的分享,很清晰,而且我相信也能够给正在盘点自己家庭财务的朋友一些启发。谢谢你。
山: 谢谢。
Amy: 山在自己盘点上的调整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他把投资从一个需要反复确认、反复盯盘、反复纠结的前台决策,慢慢退回成了一个安静运行的后台系统,高效环保丝滑。最后发现,原来最好的财务规划并不是让资产收益率最大化,而是能够让我们的操心最小化,解放出自己的注意力。而这些注意力正是支持我们成为理想中自己的最大资源。
结语:盘点让模糊变清晰
星星: 以上就是本期节目的全部内容啦。听完大家的分享,我和Amy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年终盘点,它其实是一个把模糊变清晰的过程,它没有什么正确的形式,也不在于说我们要向谁证明什么。无论是回顾自己的身心健康,认认真真地重新整理投资和消费账,还是翻翻相册,回忆那些早已经被我们忘记的幸福时刻,这些都会帮助我们意识到,原来我度过了这样的一年。如果听完他们的故事,你也想记录一下属于自己的2025,非常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和大家一起分享。如果你想要盘点一下自己过去一年的财务状况,那么也不妨去有之有行试试看。过去一年,我们有之有行APP的有形模块,已经逐步升级成了你的家庭财务工具箱。这套工具箱可以帮助你清晰直观地看见自己有多少钱。你的家庭资产是如何分布的,分布的是否合理,以及你是否把家庭资产暴露在了不必要的风险之中。盘点完之后,你不仅可以收获一枚现实的新年徽章,也许还会发现,你其实比想象中更有钱。
Amy: 没错。另外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到春节了。在春节前,我们也打算开一个关于钱的树洞,作为下一期的听友故事会征集。也许此时此刻的你,正在为一件和钱有关的事反复煎熬,好友列表翻了800遍,却不知道要跟谁说。也许在过去一年里,你亏了一笔不小的钱,或者做错了一次重要的投资决定。也许你突然意识到,我很多年前花过的一笔钱,其实暗中改变了我的人生走向。不需要刻意的总结经验教训,也不需要你已经走出来,欢迎你把想说的话写下来,分享给我们。你可以在本期节目的文稿区和评论置顶,找到投稿入口。你也可以通过知情小酒馆的社交媒体平台找到投稿方式。最后的最后,请别忘记了订阅我们的节目,这会成为我们2026年前进的动力。
星星: 我是星星。
Amy: 我是Amy。每周五晚8点和你相约在小酒馆,我们新的一年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