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中世界的撕裂与旧秩序的终结
自从去年美国大选之后,简中世界(简体中文互联网世界,指中国大陆的中文网络社群)就产生了一次巨大的分裂。短短几个月时间,许多人感到整个社会都变得凌乱,墙内墙外的情况傻傻分不清楚。例如,打开微博以为自己看的是X(社交媒体平台,即原Twitter),打开X呢,又以为自己看的是微博,因为都在批评Donald Trump(唐纳德·特朗普)。甚至有人觉得,反建制派比“小粉红”更恨特朗普,号子喊得震天响,这让不少人好奇,难道他们都是走线(指通过非法途径穿越边境进入美国的行为)过去的吗?
当然不是。特朗普上台后,制造的最大的伦理困境就是美国对俄乌战争的态度突然转变。由于共和党(Republican Party: 美国两大主要政党之一,通常代表保守主义立场)要结束这场已经坚持了三年的俄乌战争,乌克兰注定要被牺牲掉。这无疑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源自希腊神话,比喻灾祸的根源或引发一系列麻烦的事物),许多人认为世界将重新回到一百年前那个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年代。正是这个原因,造成了简中世界的撕裂,许多人从小到大坚定不移的信仰崩塌了,美国似乎不再是自由世界的灯塔。事实证明,美元的制裁确实没什么用,根本阻挡不了俄罗斯的侵略。无论如何,这都意味着二战后形成的旧秩序已经结束,2025年世界将重新开始建立新秩序。无论人们是否愿意接受或相信,历史的齿轮都要往前转动,时代不会等待任何人。
时代变迁:老与少的不同视角
对于我们来说,这种变化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这更多地取决于你的年龄。老人通常都希望世界是恒久不变的,这样他们的经验和阅历才有用,并且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中国为什么自古以来会形成尊老的儒家思想(中国古代的哲学思想体系,强调仁、义、礼、智、信等道德观念)呢?这与农耕社会的生产方式有很大关系。种地虽然要依靠年轻的劳动力,但老人掌握着农业知识,懂得气象规律和水利灌溉的技巧。没有老人指挥,光靠年轻人是种不出粮食的,所以老人的经验是不可替代的。古代社会的变化速度就很慢,生存的智慧是祖祖辈辈一代又一代人传承下来的,谁违背了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这在古代确实是一种朴素的历史大数据。
然而,对年轻人来说,情况正好相反,我们希望世界是快速变化的。因为高度的确定性就意味着高度的阶级固化(社会阶层之间流动性降低,个人社会地位难以改变的现象)。如果整个社会的秩序是极度稳定的,那么你的人生基本上就由你父母决定,与你自己的个体努力毫无关系。尤其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这种现象特别明显。观察身边的人,绝大多数人都会活成自己父母的样子:富人的孩子会变得更加富有,穷人的孩子注定还是穷人,全世界都一样。
当2025年到来时,世界仿佛一夜之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未来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美国不再是那个美国,中国不再是那个中国,欧洲也不再是那个欧洲了,整个地球都变得陌生。但别忘了,风险和机遇永远是并存的。冒险是年轻人的专长,你见过老人喜欢冒险的吗?对于热爱冒险的年轻人来说,今天的世界丝毫不亚于15世纪地理大发现的时代。我们可以把21世纪理解为“地理重新发现”的时代,也就是说,新的大航海时代马上就要来了。那么,你现在是选择站在原地抱怨,还是选择赶紧上船呢?
政治撕裂与“老男人饭局”
说回俄乌战争,现在简中世界的观点撕裂,其实与年龄代沟有很大关系。50后、60后这些退休的老大爷们,整天没事干,凑在一起就是聊国际风云变幻。尤其在北京,这个全中国政治氛围最浓的地方,有时走在小区里,就能看见几个老头扯着嗓子对骂,骂着骂着还能打起来。走近一听,肯定是聊特朗普呢。从出租车司机到高校里的专家学者,无论是清华北大还是社科院,只要聊到俄乌战争、美国大选,全都脸红脖子粗。因为旧秩序崩溃后,已经没有标准答案了,你会发现学者的看法未必就比出租车司机高明多少,无非就是选边站而已。
中国人是全世界最喜欢站队的。以前我经常参加那种“老男人饭局”,也就是中老年男性知识分子特别热衷于凑一块儿侃大山。国外管这个叫沙龙(源自法国,指在特定场所定期举行的文化、艺术或学术交流聚会),通常会有一个主理人邀请其他各路客人一起交流,有的是常客,也有第一次去的新人。但国外的沙龙一般不吃饭,到了中国以后就改成饭局或酒局了,没什么目的性,就是为了胡侃,感觉吹牛侃山特别下饭。你别看那些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们走路颤颤巍巍的,一阵风都能给刮走,但是只要一聊上自由民主,瞬间精神头就来了,跟抽了大烟似的,而且胃口也特别好,比我能吃多了。
但是自从去年美国选举一开始,这种饭局我就再也不敢去了,因为这些老男人开始“撕逼”了,像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互相拉黑,回回吃饭都少不了打架。我坐在小角落里,看他们唾沫星子横飞,既不想说话也不敢插嘴。但是他们骂急了就拉人:“小张,你说说看,特朗普他是不是俄国的间谍?”这个时候饭桌上突然就安静了,空气像凝滞了一样,所有人都等着我表态。我能说啥呀?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想知道的就是这顿饭待会儿谁结账。
德州拉票趣事
谈到Donald Trump,我还是有一点发言权的,因为我家人有一半在美国,他们好歹是投了票的。投给谁了呢?这个问题就有意思了。我们家人在德州,德州是深红州,但是民主党(Democratic Party: 美国两大主要政党之一,通常代表自由主义立场)在德州拉票其实很卖力气,尤其是进了德州村里,下基层,深入群众,组织动员大会。主要动员的目标是低保户、贫困户、光棍、寡妇、老弱病残,就是我们家这样的,典型的动员目标。这去的是山东德州吗?
后来拉人头的时候,就拉到我们村,街坊叫我姑去开会。我姑本来没兴趣,后来听说民主党开会是给钱的,一个人给50美元。她就气势汹汹地跑过去,劈头盖脸地质问人家:“我们家最多能来几口人?”对方答:“一家最多来一个。”“行,那先来一位的。”然后她就一屁股坐在那听着,一句也听不懂。我们家人最大的特点:第一是喜欢笑,第二是喜欢钱,第三,你要是给钱,我们就能一直笑,笑到你满意为止。所以这个活儿,真的是戳到我们种族天赋了,擅长干这个。
但是感觉还没过瘾呢,会就开完了。然后人家问反馈意见:“大姐,您觉得这听完感觉怎么样呢?”“挺好的,感觉不错。哎小伙子,那咱们这个会下次什么时候开?”“不开了。”“不开啦?就开这一回?哎你们怎么说不开就不开了呢?挺好的会,这不管够啊,咋不能多开几回呢?”后来一气之下,我姑还是把票投给了特朗普。
挑战“演员总统”的偏见
俄乌战争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现在要进入谈判阶段了。乌克兰死了几十万人,最后什么也没换来。到底谁应该为这些无辜牺牲的生命负责呢?有的人说是Vladimir Putin(弗拉基米尔·普京),有的人说是习近平,有的人说是Donald Trump,当然也有的人说是Volodymyr Zelenskyy(弗洛基米尔·泽连斯基)。你们说的都对,中国人都是懂王(网络流行语,讽刺那些自以为无所不知,对任何话题都能发表意见的人)。
但是站在我的角度上,我必须纠正你们所有人的一个错误,就是以后能不能不要每一次一提泽连斯基,就说他是“演员总统”?你骂就骂吧,演员这个职业招你惹你了?怎么还把职业歧视带进去呢?有的人会说,不是只有我们这么说,特朗普也说泽连斯基是演员总统。对,特朗普确实评价泽连斯基说他是“小有成就的喜剧演员”。特朗普这句话虽然尖酸刻薄,但是并没有歧视演员这个职业的意思。何况特朗普自己也做过演员,这个大家都知道吧?如果说做过演员就是演员总统,那特朗普自己也是演员总统啊,他没有必要自己歧视自己吧?
但是换到中文的语境里,汉语里的“演员”这个词很明显是有贬义的。“演员总统”这四个字连着说的时候,注意,演员是形容总统的定语,这是典型的名词流变成了形容词,语义已经不一样了。平时我们说话的时候,“演员”通常是骂人的词:“你可真是个好演员,真会演。”你看,说你是演员,实际上是骂你,这很好理解嘛。因为中国自古以来就歧视这个职业,戏子下九流(旧社会对演员等职业的贬称,意指其社会地位低下),“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在旧社会,演员跟娼妓是并列的。实际上我们到今天为止,依然还是从骨子里歧视这个职业。
当然大部分人会反驳说:“你看那些明星赚了那么多钱,你怎么还说演员被歧视呢?”对,明星确实赚了很多钱,但明星是一种身份,而演员是一个职业。明星赚钱和演艺行业整体受歧视、整体社会地位低人一等,这两件事并不矛盾。我们不说中国,你看美国的华人圈子,请问有多少华裔父母愿意支持自己的孩子去学表演、去从事演艺工作呢?都是去“卷藤校”,卷STEM(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and Mathematics: 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四个领域的总称)。你要是还没做家长,可能对STEM这个词不熟悉,感觉这赛道就专门给亚裔准备的。但你要是个华裔,是个ABC,不爱学习,不喜欢这些东西,那可就麻烦了。
比如说我表妹就是学表演的,学习很差,差到什么程度?十以内加减法都得用计算器。当年她在美国上学的时候,连老师都惊了:“全班最差的一张卷子,噫,看把这孩子给笨的。”然后就背着小手,走在我妹面前:“这是个Asian呀?”没错啊,是个Asian呀,甚至都不是混血,还是个纯血的Asian。老师感觉实在是好奇,嗓子眼里吞吞吐吐憋了个问题。她也知道这么问政治不正确,甚至有可能面临被孩子家长告上法庭的风险,但她还是抑制不住内心深处那股蠢蠢欲动的求知欲,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Where are you from?”“China。”“啊?”老师感觉实在无法相信:“你他妈从中国来的,数学怎么能这么差?跟我们这边村里的blonde似的。”老师怎么想也想不通,彻夜难寐,觉得不可能是孩子的错,肯定是我自己的教学方法出了问题。一个教育工作者的良心让她感到深深的自责,后来没过多久就辞职了,不当老师了,直接把人信心都给干碎了。我妹凭一己之力,拓宽了整个美国社会对华人的认知。
说回正题,其实华裔为什么会给人这种刻板印象呢?就是因为大多数华人家庭的价值观都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众所周知,中国只有两种学生:理科生和差生。整个社会就是这么一种氛围,文科艺术类的专业就是不值钱。至于表演工作,就没人把这当成一个正经工作,那是排在鄙视链最底端的。所以别人看你的时候,就觉得中国人肯定都是那种弱弱的、戴个大眼镜、成绩特别好、乖乖的,但永远都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跟谁都不说话,就是给人这种印象嘛。所以我们到今天为止,都觉得演员是个骂人的词,还“演员总统”。我看到过无数人批评泽连斯基的时候说什么“把戏子推上政治舞台,这就是西方民主的笑话”。
演员从政:全球现象与权力排行榜
你们对于表演工作这种赤裸裸的歧视,咱们暂且先放一边。我今天就先给你们科普一下,演员从政是不是笑话。实际上,正相反,全世界演员从政的案例多如牛毛,而且遍及五大洲,哪都有。基层公务员就不统计了,演艺行业的管理工作也不统计了,因为演员去做表演协会会长、做什么电影协会秘书长,这都不算是演员从政。我们所说的演员从政,是特指那种原本从事演员工作,然后跨界去参与竞选,进入政界成为职业政客,有正经官职,这样的人才算演员从政。至少要做到州议员以上这个级别,才进行统计。
按照这个标准,全世界有367个演员从政的案例。你们是不是以为主要都在西方?不对,这367个演员从政的案例当中,亚洲占了223个,其中最多的是印度,印度达到了惊人的129名,占全世界的三分之一。换一个角度来看,你能从另一个侧面理解印度影视工业的发达。我们一般只关注印度的宝莱坞(Bollywood: 印度孟买电影工业的代称,以生产印地语电影为主),但印度不是只有宝莱坞,还有很多其他的工业集群,比如什么科莱坞(Kollywood: 印度泰米尔纳德邦电影工业的代称,以生产泰米尔语电影为主)、托莱坞(Tollywood: 印度泰卢固语电影工业的代称,或指西孟加拉邦的孟加拉语电影工业)等等。因为印度是多语言国家,不同语言的族群对母语电影有很强烈的需求。宝莱坞生产的影视产品主要是印地语,也就是印度官话,但是印度还有很多老百姓听不懂印地语,他们需要泰卢固语、泰米尔语等等多样化的内容。所以表演工作者就必须要深入到群众当中去,既要为大众提供娱乐服务,又承担了为各种穷人、少数族裔发声的责任。所以印度演员天然地具有极大的政治资本,印度演员是全世界最容易从政的群体。
国内以往分析印度电影的时候,经常会对印度电影的尺度感到非常震惊,因为印度有很多揭露社会现实、为老百姓发声的电影。为什么呢?看完今天这期节目,你能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政治资本是印度电影工业最重要的附加值之一。所以印度的演员政客数量全球第一。
当然,只比数量是不够的。演员从政到底能拥有多大的权力?到底能做到多大的官?除了Volodymyr Zelenskyy还有哪些演员总统?为了从更多的维度了解这个问题,我做了一个演员权力排行榜。这个榜单当中的演员,有些你听说过,有些你没听说过,但他们表演生涯取得的成绩本身不重要,我们的权力排行榜只关注他从政以后拥有的政治权力。然后我做了一个Top 20的权力天梯。需要说明的一点是,因为不同国家的政客在横向比较的时候,不能只看官位,比如小国的总统可能还不如大国一个部长的权力大,所以我们还要把管辖范围的综合实力考虑进去,就是简单参考了一下GDP(Gross Domestic Product: 国内生产总值,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经济总量的指标)指标。另外还有一个就是,因为演员政客的人数实在太多,我去除了一些太偏门的案例,离我们太远也没啥可说的。并且我限制了印度人的排名,因为你要是把印度人全算进去,这个榜单就被他们霸榜了。所以有些官位还挺高的印度演员,我就只能选择性失明了。对不起,我需要这个榜单的内容更丰富一些。
好,下面揭示排名:
第二十名:Clint Eastwood(克林特·伊斯特伍德) 老Eastwood,94岁高龄,依然还活跃在荧幕上。他的艺术生涯几乎贯穿了快一个世纪,从年轻时的西部片《荒野大镖客》开始,他本人几乎就成了西部牛仔的代名词。后来从中年开始转型导演,又陆续创造历史,差不多到60岁的时候,已经提前奠定了自己的名人堂地位。更何况他现在都已经94岁了还没退休呢,他整个人就是半部好莱坞历史。他的电影生涯当然就不用多介绍了,但是他的政治生涯就显得非常诡异,也非常矛盾。因为他一直以来在荧幕上塑造的都是硬汉形象,所以你看他的电影具有很明显的保守主义价值观。早期他也确实是共和党成员,但是后来开始偏左翼(Left-wing: 政治光谱上的分类,通常指进步、平等),脱党了,变成了无党派人士,对历任美国总统都发表过一些奇奇怪怪的言论,忽左忽右,引起了很大争议。再后来他干脆加入了美国除了共和党与民主党之外的第三大党——自由意志党(Libertarian Party: 美国第三大政党,主张个人自由和有限政府),成了自由意志党的党员。但是,自由意志党说是美国的第三大党,总共也就不到70万人,在美国几乎是一个议员席位都没有,就跟中国的那些民主党派似的,这是属于美国的花瓶党了。但是中国的民主党派虽然被戏称为花瓶党,但好歹还有个政协呢,是有一些实际事务要做的,比美国的自由意志党存在感强多了。
为什么Eastwood的政治立场这么奇怪呢?这个话题要是展开讲,就会变成美国政治大型科普,实在是太复杂。总的来说,按照传统的美国政治光谱,代表保守主义的共和党是右翼(Right-wing: 政治光谱上的分类,通常指保守、传统),代表自由主义的民主党呢是中间偏右,但不是左翼,美国根本就没有左派。但是从二战开始,罗斯福总统开始把民主党往左带,作为回应,共和党就越来越偏右,美国政治开始撕裂。尤其是到了Donald Trump时代,做派越来越像极右翼法西斯(Fascism: 一种极端民族主义的威权政治意识形态),这是演变了很多年的结果。Eastwood毕竟在好莱坞工作,虽然他是共和党人士,但好莱坞是民主党的大本营,非常左。这就导致他的政治思想极其分裂,再加上他在艺术上有更高的追求,完全没有必要去从政嘛,所以后来就淡出政坛了。他要是认真从政,加州州长根本轮不到Arnold Schwarzenegger(阿诺德·施瓦辛格)。他进入到这个榜单里,是因为他在1986年到1988年以无党派人士的身份担任过加州滨海卡梅尔市的市长。说是市长,其实就是个村,总共不到三平方公里的土地,只有三千多人口。这个地方风景优美,气候宜人,与其说Eastwood是去做市长,不如说他是去度假了。这两年市长的工作量全加起来,可能都不如中国一个基层公务员打卡一个礼拜“学习强国”。不得不感慨一下,美国的地方官日子是真清闲。
第十九名:李香兰(日本参议院议员) 李香兰的人生本身就是个传奇。小时候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是因为张学友的那首歌嘛,后来才知道那是中日合拍的电视剧《再见李香兰》的主题曲,曲子是日本著名流行歌手玉置浩二创作的,后来才被张学友改成了粤语歌曲《李香兰》。周星驰在《国产凌凌漆》里面弹唱了这首歌,应该也是我们这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了。李香兰在1920年出生于满洲奉天,也就是今天的辽宁。平时说一口流利的北京话,抗日战争期间,她作为演员和歌手活跃在中日两国,红极一时,居然中日两国都没人知道李香兰其实是个日本人。后来日本战败,李香兰差点就被国民政府当成汉奸给枪毙了。实际上她父亲叫山口文雄,她的真名叫山口淑子,所以汉奸罪名不成立,国民党政府就把她遣返回了日本。但李香兰的义兄川岛芳子就没这么幸运了,川岛芳子这个名字虽然看起来是个日本人,但实际上她是个中国人,跟李香兰正好相反,所以被枪毙了。总之这两个女人的故事在整个华语世界里基本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李香兰回到日本以后,其实一直都非常活跃,或者说她后半生的政治生涯其实比她早年作为演艺界人士的经历重要得多。因为她极特殊的身份和明星的光环,给她在日本政界带来了巨大的资本,所以她一直都在日本参议院负责很多工作,尤其是外交工作。她有一大堆的头衔,就不具体说了,看起来比较虚,但实际上她的位置非常重要。我觉得李香兰的定位有点像中国的宋庆龄。李香兰主要就是负责修复日本和其他亚洲国家之间的关系,尤其是中日关系。她本人也是一个著名的左派政治家,日本亲华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她的一生都致力于推动中日友好,是首批承认日本侵华罪行的知名政治家,并且主张日本应该向整个亚洲的慰安妇赔款。你别忘了,她真的是参议员,她可不是那种什么民间的退伍老兵。她这种公开言论实际上是自毁政治前途,日本右翼对她一直意见很大。她作为参议员说这些话,是要付出巨大的勇气并且顶着巨大的压力的。日本政治其实和中国政治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尤其是特别讨厌翻旧账。你们可以试着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一个中国的人大代表提案说建议党中央平反六四,这种案子上面接不接是一回事,但提案的人大代表政治生涯肯定结束了对吧?私底下说说可以,但是公开讲,别人会觉得你是神经病。所以李香兰真的是令人钦佩,如果她表现得圆滑一些,完全可以在日本政坛爬得更高,得到一些拥有实权的职位,但她就是不愿意背叛自己的故乡,背叛中国人民的感情。一直到晚年,她还在劝诫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不要参拜靖国神社。真的是一位非常善良的女士,她的整个人生经历既传奇又感人。但中国居然这么多年没有任何影视作品试图去改编李香兰的故事,实在是非常遗憾。
第十八名:Tracey Brabin(特蕾西·布拉宾,英国西约克郡市市长) Tracey Brabin是伦敦艺术大学编剧文学硕士,作为一名才华横溢的英国女演员和剧场工作者,她出演过很多英国本土的电视剧和话剧,同时也是一位优秀的编剧。虽然她不是什么明星,但肯定算是影视行业的资深从业人员了。作为一个市长,她的政治生涯就比Eastwood这种玩票性质的好莱坞明星靠谱多了。尽管听上去都是市长,但西约克郡可是有230万人口,跟休斯敦差不多,管辖范围那是相当大的。而且英国政治比美国政治要复杂很多,所以Tracey的日常工作很可能比休斯敦市长还要繁忙。同时她在英国内阁当中也兼任了很多角色,将来她很可能在政界做到更高的位置。
第十七名:Stanislav Govorukhin(斯坦尼斯拉夫·格沃鲁辛,俄罗斯国家杜马文化委员会主席,普京竞选办公室主任) Stanislav Govorukhin是一位著名的前苏联导演和演员。国内年纪稍大一点的朋友肯定看过他的电影,比如1987年的《十个小黑人》,就是苏联版的《无人生还》,改编自Agatha Christie(阿加莎·克里斯蒂)那部经典的推理小说。还有一部苏联晚期的经典电影叫做《碰头地点不变》,这个应该也有很多人听说过。格沃鲁辛本人作为苏联导演本身就很值得研究,因为苏联类型片很有特点,而且他还创造了一些独特的影像风格。后来苏联解体以后,他淡出了影视圈,积极从政。后来还在2000年参与了俄罗斯总统大选。当然啦,他选总统肯定是没戏,而且谁跟Vladimir Putin竞选都不可能赢啊。但是普京非常看重格沃鲁辛的宣传能力,并且俩人的政治观点还比较像,所以普京就让他担任自己的竞选办公室主任。这职位看着不高,但是重要性也不比文化部长差多少。因此格沃鲁辛一直到去世之前,都是俄罗斯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之一。
第十六名:Marjan Šarec(马里安·沙雷茨,斯洛文尼亚总理) 斯洛文尼亚是前南斯拉夫国家,很小,GDP只有700亿美元,但是经济比较好,是前南斯拉夫国家当中转型最成功的。其实斯洛文尼亚总理Marjan Šarec同样也是喜剧演员出身,尤其是擅长政治讽刺喜剧,跟Volodymyr Zelenskyy的履历很像。因为他在电视上模仿过很多当地的政坛名人,所以当他决定竞选总统的时候,很多人也提醒他:“你毕竟只是个小有成就的喜剧演员,竞选总统合适吗?”最后沙雷茨虽然以微弱的劣势落败了,没能当上总统,但是成了斯洛文尼亚2018年到2020年任期内的总理,后来还担任过国防部长。所以说喜剧演员从政没有任何问题。
第十五名:Jimmy Morales(吉米·莫拉莱斯,危地马拉总统) 又是一名喜剧演员出身的总统。危地马拉的GDP大概有1000亿美元左右,但是贫富差距非常大,是典型的拉美国家。在这种国家做总统还是很爽的,所以这个权力排行榜上理应有Jimmy Morales的名字。危地马拉是全世界少数几个没有跟中国建交,而是选择跟台湾建交的国家之一,所以Jimmy Morales曾经获得过蔡英文总统颁发的勋章。
第十四名:Nikolai Gubenko(尼古拉·古边科,前苏联文化部长) Nikolai Gubenko是前苏联最后一任文化部长,也是前苏联政坛上最著名的演员政治家。他年轻的时候出演过一部叫做《那年我20岁》的苏联电影,这部电影一般被认为是苏联电影史上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你可以简单理解为苏联的《阳光灿烂的日子》。古边科出演了这部电影之后一举成名,后来创作了很多优秀的作品。因为他出众的才华与国际影响力,1987年他被任命为文化部长。可惜苏联很快就解体了,要不然他必然会有一番作为。
并列第十四名:Yuri Solomin(尤里·索洛明) Yuri Solomin跟Nikolai Gubenko的情况类似,而且他正好是接了Nikolai Gubenko的班。他是1990-1991年担任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Soviet Socialist Republic: 苏联的组成部分,如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文化部长,就是一个过渡阶段。Yuri Solomin作为演员,最著名的作品是Akira Kurosawa(黑泽明)的电影《德苏乌扎拉》。这是黑泽明先生唯一的一部非日语电影,讲述的是俄罗斯远东地区的故事。Yuri Solomin作为男主演,在影片当中扮演沙俄军官阿尔谢尼耶夫。这部电影最终斩获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但《德苏乌扎拉》并不是日本电影,而是莫斯科电影制片厂投资的,也就是苏联邀请黑泽明来拍的一部作品,属于冷战期间一次破冰的尝试。
第十二名:Volodymyr Zelenskyy(弗洛基米尔·泽连斯基,乌克兰总统) 非常可惜,在这个权力排行榜上,Volodymyr Zelenskyy连前十都没挤进去。主要就是因为乌克兰经济一直很差,GDP只有2000亿美元,这还是2021年战前的状态。现在就别说了,战争已经把乌克兰打成了一片焦土,短时间之内不可能恢复了。如果没有战争,其实Volodymyr Zelenskyy可能就跟斯洛文尼亚总理Marjan Šarec一样,不会有几个人记得他,但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赞美他。无论如何,Volodymyr Zelenskyy都被载入了史册,尽管代价是乌克兰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大国政治的牺牲品。
第十一名:Joseph Estrada(约瑟夫·埃斯特拉达,菲律宾总统) Joseph Estrada是菲律宾著名的电影演员,他是菲律宾第13任总统,但任职期间因为贪腐被迫下台。后来又当了几任马尼拉市市长,算是菲律宾政坛常青树了。发生过贪腐丑闻,居然还能回来继续当市长,可见这家伙非常擅长宣传。Joseph Estrada实际上是他给自己起的艺名,本名不叫这个。他用这个艺名出演了很多底层出身的草莽英雄的角色,大概可以理解为菲律宾的成龙。因此演员工作为他建立的正面形象,对他竞选很有帮助。他在菲律宾老百姓的认知里积累了很多年的正面形象,以至于后来被弹劾了还能回归政坛。菲律宾的GDP大概有4000多亿美元,经济发展很不错。虽然这几年跟中国关系很差,但它绝对不会再像乌克兰那么傻了。有俄乌战争的恶果在前,我觉得未来很多年不会再出现小国跟大国硬刚的情况了。
第十名:Kukrit Pramoj(克立·巴莫,泰国总理) Kukrit Pramoj先生是泰国第13任总理,是一位著名的艺术家总理,不仅多才多艺,还是一位作家和学者,获得过福冈文学奖。泰国人普遍认为Kukrit Pramoj是泰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政治家之一。他在政治上最大的一项贡献,就是在他任内于1975年推动了中泰建交。那时候中国还没改革开放呢,还是毛泽东时代,泰国是资本主义国家,而且在当时是美国布局在东南亚对抗共产主义的前线国家,比中国发达得多。但是Kukrit Pramoj认为中国早晚会崛起,应该把贸易中立化,不能过分依赖美国的投资,所以必须在中美之间寻求平衡。中泰建交以后,泰国华侨后来就成为了最早进入中国的外资之一。中国第一档综艺节目叫做《正大综艺》,年纪大一点的朋友肯定都看过,没看过应该也听说过,就是泰国的正大集团赞助的。
Kukrit Pramoj的演员生涯更有意思。他年轻的时候是一位爱国青年,并且是泰国传统文化的专家。当时看到好莱坞拍摄的关于泰国文化的电影非常不爽,觉得好莱坞辱泰了,然后就写文章抗议。结果一来二去,跟好莱坞的制片公司建立了友谊。到了1963年,Marlon Brando(马龙·白兰度)主演了一部著名的左翼电影,叫做《丑陋的美国人》,是美国人拍出来自己嘲讽自己的电影。这部电影拍摄的时候,特意邀请Kukrit Pramoj出演泰国总理,并且担任这部电影的顾问,就是服装美术礼仪指导这一类的工作,因为Kukrit Pramoj是泰国传统文化的专家嘛。结果因为Kukrit Pramoj在这部电影当中演了泰国总理,后来他就落下一个外号,身边的人都戏称他叫“总理”。于是1975年他真的成了泰国总理。他能成为泰国总理,跟他当初演过总理有很大关系。这段经历也是跟Volodymyr Zelenskyy非常像,因为Zelenskyy是演了乌克兰总统以后真成了总统。你看这并不可笑嘛,而且也不是孤立事件,因为Kukrit Pramoj也是演了总理以后真成了总理。
第九名:石原慎太郎(东京都知事) 石原慎太郎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日本极右翼代表人物,日本“战狼外交”的创始人。他最著名的作品是和Sony(索尼)的董事长盛田昭夫合著的那本畅销书《日本可以说不》,提出日本要民族自信,否认南京大屠杀,歧视中国人和韩国人,歧视女性,歧视同性恋,歧视黑人,歧视西方人,反正这个地球上没有他不歧视的人。总之除了你们大日本男子,其他地球人都是下等人呗。但是你看这家伙罄竹难书的过往生平,反而没有愤怒的感觉,反而觉得他还挺搞笑的,有一种二百五的美感。我觉得这跟他早年的艺术生涯有很大关系,他最初是凭借小说《太阳的季节》获得了芥川文学奖,后来也是做过导演和演员。他曾经表示自己做导演吊打Akira Kurosawa。总之石原慎太郎的人生就是俩字:自信。问题是这家伙在日本政坛混得相当好,真的坐到了东京都知事的位置上。这个官可不小,东京是全球第二大城市,GDP达到了8000多亿美元,是乌克兰整个国家的八倍。这么高的位置,居然让这么不稳重的石原慎太郎上去,按说东亚相对低调内敛的文化,不应该出现像Donald Trump那样的西方政客,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第八名:Smriti Irani(斯姆里蒂·伊拉尼,印度部长) 前面说了,全世界的演员政治人物当中,印度其实占了三分之一。这里咱们就放一个比较有代表性的吧。Smriti Irani曾经是印度电视上最受欢迎的女演员之一,后来从政呢,也是印度最受欢迎的女性政治家之一,非常能干。她从2014年开始担任印度政府联邦内阁部长,历任并且兼任了人力资源开发部、新闻和广播部、妇女和儿童发展部、纺织部、少数民族事务部等多个部长工作,是现在Narendra Modi(纳伦德拉·莫迪)手下最年轻的部长。她是1976年的,比我才大10岁,现在才刚49岁,真的好年轻啊。不知道将来她能不能做到印度总理的位置上,如果她成了印度总理,那就会成为Indira Gandhi(英迪拉·甘地)之后的第二位印度女总理,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七名:Arnold Schwarzenegger(阿诺德·施瓦辛格,加州州长) 理论上来说,如果加州是一个独立的国家,那么可以在全世界排到第五名。但是加州州长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尤其是Arnold Schwarzenegger作为州长的时候,基本上就是个吉祥物。因为Arnold Schwarzenegger是共和党人,但加州是民主党的大本营。后来Arnold Schwarzenegger越来越左,越来越向民主党靠拢,但也还是没什么用,还是两边不讨好。所以即便是Arnold Schwarzenegger这么憨厚老实的人,也没办法拯救美国的政治撕裂。
第六名:Eva Perón(伊娃·庇隆,阿根廷第一夫人) Eva Perón夫人也被昵称为艾薇塔。她和Nelson Mandela(纳尔逊·曼德拉)一样,是全世界最知名的左翼政治家之一,也是全世界最知名的女性之一,不用过多介绍了。在1946年到1952年短短的几年时间里,Eva Perón夫人的魅力席卷全球。尽管她只活了33岁,就因为癌症香消玉殒了,但是一直到今天为止,Eva Perón夫人也是阿根廷民族精神的象征。她死的时候有300万人聚集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为她举行葬礼。后世关于她的艺术创作也是多如牛毛,她的人物形象早就成为了国际流行文化的一部分。不过由于Eva Perón夫人太年轻就去世了,还没来得及做更多的事,要不然她最起码是阿根廷总统。有人认为如果Eva Perón夫人不死的话,阿根廷左翼政权也不会垮,庇隆主义(Peronism: 阿根廷的一种政治运动,结合了民族主义、劳工主义和社会正义思想)很有可能会席卷整个南美洲,成立一个更大的联邦共和国也不是没可能。要是那样的话,Eva Perón夫人可就是女版的列宁(Lenin: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苏联的缔造者和第一位领导人)了。
第五名:Yair Lapid(亚伊尔·拉皮德,以色列总理) 这位以色列前总理也是喜剧演员,主要做的是政治讽刺脱口秀节目,演过电影,同时也是一名作家、编剧和剧场工作者,甚至还能给人写歌,居然还得过流行音乐的奖项。真是一位高智商的通才啊,所以他在从政以前一直是犹太世界里的顶流名人,被耶路撒冷邮报评为“影响世界的犹太人第一名”,被时代杂志评为“百大人物”。这些光环当然都是他的政治资本啦。以色列账面上的GDP虽然只有5000多亿美元,但是谁都知道它背后是美国,代表的是整个犹太族群的利益,所以在这个天梯榜上,Yair Lapid排到第五名实质名归。
第四名:Scott Morrison(斯科特·莫里森,澳大利亚总理) 没想到吧,澳大利亚前总理Scott Morrison也当过演员,只不过他是小时候做过童星。长大以后可能是长“列巴啦”,不适合继续再走这条路了。但是大家要注意一点,小时候做过表演训练的孩子,就是在表达上有优势,更加热情外向,和普通人相比更善于社交和公众演讲,也会让孩子更加自信。哪怕是用于升学都是有优势的,这对于孩子未来的成长没有坏处,不是说小时候做过演员,长大了就一定要去做演员嘛。
并列第二名:Ronald Reagan(罗纳德·里根)和Donald Trump(唐纳德·特朗普),美国总统 作为世界上最知名的演员总统,Ronald Reagan在荧幕上活跃的时间并不是很长,而且饰演的角色都比较正。如果那个年代有《美国队长》这样的电影,那他肯定适合演这种角色。二战期间他去服兵役,但实际上干的工作还是演员,比较像咱们这边的文工团。但是Ronald Reagan作为政治家的才华,就远远胜于他作为一个演员的才华了,是美国新保守主义(Neoconservatism: 一种政治思潮,主张通过军事力量推行民主和国家利益)的代表人物。他在任期间,引领了整个美国80年代的经济复苏,结束了冷战,干掉了苏联。所以一直到今天为止,美国人都对Ronald Reagan总统有很高的评价。Donald Trump一直以来也是非常崇拜Ronald Reagan的,只不过他所处的时代跟Ronald Reagan那个时代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所谓时势造英雄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无论如何,做到美国总统的位置上,人生就算是达到了巅峰。到目前为止,美国总统依然是地球上权力最大的人。
但是你可能会问,既然美国总统已经到巅峰了,怎么这两位老哥才排到第二?那排第一的是谁呢?还有比美国总统权力更大的人吗?你觉得能是谁呢?当然是你江青奶奶啊!二十世纪最著名的“红色女王”,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毛夫人。有些中国人批评Volodymyr Zelenskyy是演员总统,说什么“把戏子推上政治舞台是西方民主的笑话”,哎,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说?美国总统权力再大,他能弹指间让十万人头落地吗?一个演员所能达到的权力极限,你江青奶奶自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所以这个天梯权力榜的终极铁王座,必定是留给毛夫人。而且未来这个天梯榜后面的位子可能会变,但是第一的位子绝对不会变,再过五百年,铁王座上也还是咱们毛夫人。
表演艺术与视频化表达的未来
不知道这个榜单里面大家猜到了几位啊?其实做这个榜单不光是为了好玩,主要是为了证明一件事,就是演员的身份跟政治不仅没有矛盾,它恰恰是天然的、离政治最近的职业之一。或者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表演艺术本身就是离政治最近的艺术形式。那《剑桥英国戏剧史》里就是这么写的呀,所以全世界的政治舞台上都有演员出身的政治家,没有例外。
所以我认为,华人世界里对演员这个职业的普遍歧视,是一种严重的误区。比如说你看美国,华裔人口实际上已经有400多万了,不算少了,但是数得出来的演员总共才几个人呀?这意味着什么呢?华人在整个世界的发声能力,和我们这个族群所拥有的财富,是完全不成正比的,而且是远远落后于其他族裔的。而且和过去相比呢,今天的世界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更需要这种能力。因为现在已经是互联网时代了,是视频时代了,图文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人人都知道要通过视频获取流量,要通过视频获客,但是真能做视频的有几个呀?这是中国人最不擅长的一个领域,因为我们大部分是学理工出身的嘛。
懂一点视频的人呐,往往会把做视频纯粹理解为一种技术,其实不是这样的。视频是一种综合性的表达方式,我们叫做视频化表达。它是一种新的语言,就像你学英语学编程一样,都是学习一种新的语言,新的交流方式。它有技术,当然也有表演,还融合了很多其他的东西。最简单的视频就是你坐在那说一段话,讲给观众听,这叫演讲,但演讲也是表演的一部分啊。中国人从小没接受过这种表达训练,所以后天很难掌握视频语言的技巧,关键就在这。这也是我们跟西方教育差异最大的一个地方。
前几年我其实一直在研究这方面教学的课件,因为我自己有孩子嘛,我得教我自己的小孩学习这些东西。但是传统的课程都太落伍了,还在沿用几十年前那种分科目的方式。比如说你去读影视传媒相关领域的大学,可能会有摄影课、剪辑课、播音主持表演课等等这种专业课程。这叫什么?这属于专业技术岗位培训,培训的目的是为了让你在传统的电影电视行业找工作对吧?但是时代早就不一样了,未来还有几个人会在这些领域找工作呢?第一,现在的主流是视频流媒体(Streaming Media: 通过互联网传输音视频内容的技术,用户无需下载即可观看),视频流媒体不是这种分工方式。第二,视频化表达的能力人人都需要,但不可能每个人都去读个南加大(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 USC: 南加州大学,其电影艺术学院在全球享有盛誉)吧?何况这些艺术类学校普遍学费高昂,华而不实。美国十大电影学院读出来的高材生,在中国没工作没活儿干的一抓一大把。
开篇我就说了,时代在快速的变化,我们要往前看,不能总是刻舟求剑。所以教小孩、教普通人的时候,你要把它当成一种语言去教,当成一种能力的培养,而不是技术的培训,这是两码事。要打破传统的技术分科,从目的出发去设计课程,这样既能保证专业性,又能在轻松好玩的学习过程当中快速提升。你不需要去读什么电影学院,未来这种东西是要被淘汰掉的。最后的这一番总结,其实是一些题外话,但也是我做这个号的一个初衷。我的理想是,未来能够在YouTube上推出这样一整套完全免费的教学课程,让整个中文世界受益。但是这种课件不能我一个人坐在这讲,拍起来比较麻烦,需要场地、需要助理,这些都是目前来说还很难实现的条件。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人物: Donald Trump, Volodymyr Zelenskyy, Arnold Schwarzenegger, Ronald Reagan, 江青, Vladimir Putin, 蔡英文, 小泉纯一郎, 毛泽东
公司/组织: Sony
媒体/书籍: 《荒野大镖客》, 《十个小黑人》, 《碰头地点不变》, 《德苏乌扎拉》, 《丑陋的美国人》, 《太阳的季节》, 《日本可以说不》, 《剑桥英国戏剧史》, 《再见李香兰》, 《国产凌凌漆》, 《无人生还》, 《那年我20岁》, 《阳光灿烂的日子》, video-expres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