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英联手制裁：揭露太子集团的网络犯罪帝国
美国财政部日前宣布制裁柬埔寨籍中国富豪陈志（Chen Zhi）及其旗下的太子控股集团（Prince Holding Group），指控他主导东南亚网络犯罪帝国。陈志是太子集团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总部设在柬埔寨。近年来，太子集团业务迅速扩张，涵盖房地产开发、银行与金融以及消费服务。美国政府指控太子集团是一个跨国犯罪网络，涉嫌以虚假工作广告为诱饵，将数十万劳工以强制手段带到柬埔寨和缅甸的诈骗园区，从事网络诈骗，通过杀猪盘（Pig Butchering Scam: 一种情感与投资结合的诈骗模式）风格的情感和投资骗局，讹诈世界各地的受害者，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亿美元。
美国司法部已起诉38岁的中国公民陈志，罪名包括电汇欺诈（Wire Fraud: 通过电子通讯进行的诈骗）和洗钱（Money Laundering: 掩盖非法资金来源的行为）共谋，并将其在柬埔寨的太子集团标记为犯罪集团。美国政府估计，仅2024年一年，美国公民因此类诈骗造成的损失就至少达到100亿美元，比2023年增长了66%。诈骗园区的劳工来自全球60多个国家，其中首当其冲的是中国。这些劳工在集中营风格、围墙和铁丝网禁锢的诈骗园区内，遭受殴打、酷刑等暴力威胁，被迫高强度工作。其中70%的女性曾遭到性侵。美国检察官从陈志的Google账号中获取的照片显示，许多受害者浑身是血，伤痕累累。诈骗园区的劳工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他们一边流血一边吸血。在柬埔寨，这个群体大约有十万人，也有数据称高达二十万人；缅甸有十二万人；泰国、老挝和菲律宾还有数以万计的人。有记者今年早些时候曾探访陈志在柬埔寨的一处园区，发现宿舍里住满了人，能看到他们的衣物和身影，却没有车辆，因为没有人能离开。他们被囚禁在那里，这是一种现代奴役，人们违背意愿被强迫每天工作16小时进行诈骗。
美国财政部与英国方面联手制裁了包括陈志在内的146名与太子集团相关人员，以及100多家商业实体。这些公司的注册地包括柬埔寨、新加坡、香港、台湾、英属维尔京群岛、开曼群岛和毛里求斯。美英执法机构已查封价值150亿美元、近13万枚比特币（Cryptocurrency: 一种数字或虚拟货币），并冻结了伦敦的19处房产，其中包括一栋位于伦敦最昂贵地段价值1560万美元的豪宅、一栋位于伦敦金融区价值12.4亿美元的办公楼以及市中心的多套公寓。这可能是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打击金融诈骗、人口贩运和加密货币查扣行动，也是最大规模的资产扣押行动。此前的记录是2022年美国司法部从曼哈顿一对夫妇手中查获的9.5万枚比特币，当时价值36亿美元。此次政府从陈志的账户中查获了12.7万枚比特币，当时价值150亿美元，其中大部分来自毫无戒心的美国受害者。
陈志的背景、政治影响力与犯罪手法
陈志于1987年出生于福建连江，现年38岁，学历不详。他的英文名叫Vincent，这可能源于电影《低俗小说》（Pulp Fiction）中的黑帮杀手文森特。他于2014年成为柬埔寨公民，财富积累速度极快，因此获得了相当大的政治影响力，一直担任柬埔寨首相洪森（Hun Sen）及其儿子洪马赖（Hun Manet）的顾问，也是执政党最慷慨的捐赠者，在该国政坛实现了深耕广种，年年都能保障从政。当时有一批中国商人选择了同样的路径，带着大笔现金到柬埔寨，大笔捐助政治精英，因此受到当地名流的欢迎。柬埔寨迅速成为东南亚诈骗产业的核心。美国智库的研究报告估算，柬埔寨的在线诈骗产业每年净利润约为12.5亿美元，占该国GDP的一半。太子集团无疑是柬埔寨最大的公司之一，从金边天际线到乡村社区，太子控股集团在柬埔寨的转型中留下了印记。作为该国最多元化的企业集团之一，它涉足房地产、银行、物流、零售、消费服务和科技等领域。柬埔寨的这起破纪录案件中，涉及200多个在线诈骗中心和毒品窝点。
除了陈志的中国移民团队，获益者基本上都是该国的权贵。过去几年，柬埔寨最富有的商人同时也是执政党高层的几个人，都曾遭到美国和英国的制裁，罪名涉及强迫劳动、人口贩运、网络诈骗、洗钱和参与跨国犯罪组织。陈志曾被评为年度领军人物，以表彰其富有远见的领导力和对柬埔寨可持续发展的承诺。陈志长期居住在英国，除了柬埔寨国籍，他还可能拥有塞浦路斯、瓦努阿图和圣卢西亚国籍。他面临的指控包括电汇欺诈共谋、洗钱共谋和人口贩运，目前处于在逃状态。美国的起诉书指出，陈志主导建设、运营和管理的诈骗园区大规模从事人口贩运和现代奴役，并向外国官员行贿以保护自己的商业利益。他是庞大网络诈骗帝国的幕后主导，利用复杂的加密货币洗钱技术来掩盖太子集团诈骗收益的来源。其手法包括喷射（Spraying: 将资金分散到大量虚拟货币地址）和罗多（LodoFollowing: 反复分散和汇聚资金），目的是隐藏资金来源并尽快转移到自己名下。其他赚钱方式还包括在线赌博和加密货币挖矿。这些非法所得随后被用于奢华旅行和娱乐，例如购买商务卡、游艇、私人飞机、度假别墅、高端产品以及稀有艺术品，包括通过纽约拍卖行购买的一幅毕加索画作。住宅开发、商业大厦和综合生活中心重塑了柬埔寨人的生活和工作方式。
庞大洗钱网络：高管涉案与国际合作挑战
陈志及其高管将太子集团发展成为世界上最大的跨国犯罪组织之一。高管之一祝忠彪（Zhu Zhongbiao）已因涉嫌洗钱在中国被通缉，此次又上了美国和英国的联合制裁和通缉名单。2019年至2022年间，祝忠彪在阿联酋迪拜至少购买了29处高端房产，其中27处用于出租，包括一个豪华公寓项目中的整整两层楼，共16个单元，当时价格约为800万美元。迪拜是东南亚以外最大的杀猪盘诈骗中心，中文是他们的第一工作语言，劳工往往来自中东和非洲。阿联酋的记录显示，祝忠彪也是迪拜居民，他最后离境的时间是2025年5月。2021年至2022年期间，祝忠彪的妻子在伦敦购买了五套豪华公寓，目前这些房产仍在她名下，尚未被英国政府冻结，因为她不在本次制裁名单上。祝忠彪在柬埔寨注册了太子集团旗下的众多子公司，拥有多家赌场。这些赌场既是诈骗园区的基地，全都涉及勒索和强迫劳动，也是洗钱的平台。他于2017年获得柬埔寨国籍，比陈志晚了三年，随后起了个英文名字叫Jack Zhu。2018年9月，他与妻子和子女同时取得了塞浦路斯国籍，目前塞浦路斯政府表示要撤销他们一家的护照。柬埔寨各地蔓延的巨大园区内囚禁着强迫劳工，通过在线和电话诈骗获利。工人们表示，他们常常被虚假工作机会或绑架所诱骗，酷刑和谋杀据称是家常便饭。
如果罪名成立，陈志最高面临40年监禁。美国司法部表示，通过摧毁一个建立在强迫劳动与欺骗之上的犯罪集团，向全世界传递一个明确信号：美国将动用一切手段保护受害者、追回赃款，并将剥削弱者的罪犯绳之以法。美英此次行动能否通过打击诈骗集团的金融架构来瓦解支撑其犯罪的流水线，仍有待观察。然而，太子集团始终强烈否认与网络诈骗活动存在关联。美国办理此案最终能到什么程度，成功逮捕多少人归案，其实很难说。首先，这需要其他国家的合作，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柬埔寨。柬埔寨政府已表示将提供合作，但也强调指控来自美国和英国，而非柬埔寨，他们希望有充分的证据和法庭辩论来支撑这些指控。柬埔寨否认为网络诈骗集团提供庇护，并多次宣布采取严厉打击行动，突袭诈骗园区，解救出数百位人口贩运受害者。但问题在于，柬埔寨诈骗园区的劳工数量以十万计，数百位只是九牛一毛，因此国际社会对柬埔寨政府的工作成效评价不高，仍认为其实存在共谋。据国际劳工组织（International Labour Organization）称，在53起已确认的诈骗案件中，超过三分之二的案件从未得到柬埔寨警方的调查，或者在警方介入后仍继续运营。此外，美国打击太子集团和陈志造成的真空，也可能让其他跨国犯罪集团趁虚而入。如此庞大而暴力的行动，为何能如此公开地运作多年？答案，可惜的是，是腐败。考虑到太子集团在柬埔寨的广泛存在，美国和英国制裁的后果可能很快就会比较明显。虽然太子银行（Prince Bank）发布声明称尊重柬埔寨的法律和监管要求，完全正常运营中，但当地媒体报道称已有客户取款受阻。对于与太子集团有往来的个人和实体，美国财政部给予了45天的过渡期，要求他们在11月28号以前切断与太子集团的关系，否则将面临二级制裁。柬埔寨执政党和权贵们应该意识到了冲击波可能终究会来到。如果不采取实质行动，柬埔寨可能陷入孤立，与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的关系严重受损。洪马赖政府将如何选择：是交出陈志和太子集团其他成员这群“下金蛋的鹅”，还是继续提供庇护、收获金蛋？根据美国起诉书，陈志不仅建立了一个犯罪帝国，他还为自己购买了一层保护罩。指控称他系统性地贿赂了一个庞大的官员网络，包括警察、海关人员、金融监管机构，从而创建了一个本应阻止他的人却被收买视而不见的系统。
诈骗产业的演变与个人防范
太子集团的诈骗体系高度成熟。一个诈骗园区内设置有自动化的呼叫中心，包括数以千计的手机来运营几万个社交媒体账号。他们针对全球不同区域开展不同类型的诈骗活动，在美国的主要手段就是诱惑受害者投资加密货币以获取利润，也就是“杀猪盘”。骗子通过与受害者持续互动来制造情感依赖和信任，然后一步步骗取对方资金。美国检察官的起诉书特意提到，陈志保存的一份文件显示，他的利润账目下明确写着“杀猪”二字，并没有特别的掩饰。杀猪盘这个名字的来历，就是因为猪要首先养肥以后再宰杀，所以行骗过程中往往包括精心看护受害者这个步骤。从交友起步，先让受害者填补精神需求、情感需求，接下来会有一个投资盈利的过程。而且诈骗者并不要求你直接给他个人汇款，而是将存款打入一个看似合法正常运营的加密货币网站或银行账号，然后要求你不断追加资金，最后再“宰杀”卷走所有的存款。诈骗中心运营的犯罪结构包括：雇佣、绑架、贩卖劳工作为中介；扮演各种角色；团队管理诈骗中心的日常运营；开发欺骗受害者的技术方法；以及处理数十亿美元债券所需的复杂洗钱系统。这种欺骗起源于1990年代末期网络刚刚兴起的时候，进入2000年以后步伐加快，加密货币的出现带来了巨大的发展。受害者一开始主要集中在中国和周边国家，新冠疫情期间传播到全世界，当时人们陷入社会隔离，互动更多地转到了网上。人工智能（AI: Artificial Intelligence）技术的快速发展也给诈骗者增添了新的强有力工具，谈感情更快更对路子，语言障碍也更容易克服。目前的骗子基本都拒绝视频通话，未来他们有可能利用AI来实现新的突破。这些中心在2022年遭到大规模突袭后，继续增长，不仅在柬埔寨，还在老挝和缅甸。他们的应对措施充其量是无效的，最坏的情况是腐败的。在陈志的运作下，从前零星的骗局升级到了工业化的规模，依靠强制之下数十万计的劳动力，加上加密货币的转账和洗钱速度，诈骗园区迅速扩张。他们将巨额非法所得投入到更先进的技术研发当中，并且由东南亚进一步走向全世界，分支已经出现在中东、东欧、西非和拉丁美洲。杀猪盘诈骗到2020年一年的总金额达到了大约440亿美元，受害者数以百万计，遍布全球，形成了事实上现代史上最强大的犯罪网络。某种程度上，它还与一带一路（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中国提出的跨国经济合作倡议）保持着同步发展的态势：中国在一个国家开始基础设施建设以后，赌场、足疗店和电信诈骗基本都会以配套的方式跟进。
银行的局限性与受害者案例
一位中年华人女性的遭遇比较典型：她在WhatsApp（一款即时通讯应用程序）上认识了一个自称非常喜欢她、正在与癌症抗争的人，她感觉非常好，结果损失了250万美元。受害者表示，这个名叫Jimmy的人在她一生中最脆弱的时候出现，自称35或36岁，来自大连，现居洛杉矶。另一位由白人家庭收养的华人女性，在约会APP上认识的伙伴也非常善于建立情感联系。她很快认识了一个名叫Hao的男子，并成为朋友。Hao开始询问她的家庭和过往经历，当他告诉她自己来自Hutchinson被收养的同一个中国城镇时，这种联系感觉更强了。他们因此建立了某种纽带。很快，Hao开始向她讲述他的爱好——加密货币投资，并建议她也可以投资。结果，她和她父亲的所有资金都落入了诈骗者的口袋，总计被盗39万美元。她表示：“我毁了我的生活，我毁了我爸爸的生活。”Hutchinson的父亲Melvin说：“我所能做的就是抱住她，告诉她‘没关系，没关系’。这很难。”
从美国、新加坡、澳大利亚到香港，银行并没有能力阻止大规模的洗钱。东南亚的电诈集团会通过国际黑市和美国本土的中间人，用美国公司的名义在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花旗银行（Citibank）、汇丰银行（HSBC）、富国银行（Wells Fargo）这些合法银行开设账户。骗到的钱进入这些相对可信的账户后，迅速再变成加密货币，接下来就是跨境转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往往可以避开提供身份证明这些要求。尽管这些银行投入了大量的资金防范欺诈，开展尽职调查（Due Diligence: 对潜在交易对象进行全面深入的审查）与监控，同时他们也有义务向执法部门报告可疑活动，比如某个新开的账户突然每月收发数十万美元的电汇款项，但这些措施都有限度。这正是杀猪盘骗局，诈骗者在“收割”受害者之前会耐心培养他们。在电报（Telegram: 一款加密即时通讯应用程序）上，你可以找到帮助你在几分钟内开设银行账户的犯罪分子。广告中常常有完整的视频教程、手把手交易，以及如何一步步洗钱。这些团伙自称可以接受电汇、从美国银行取现、将存款兑换成加密货币。如果银行起疑后冻结某个账户，这些团队会说自己有代理人随时可以致电客服交涉，说服银行取消冻结。目前美国方面的调查显示，在电报上从事这些业务的几乎全部是中国人。电报收到投诉后一般会采取行动封闭账号，但这些洗钱组织马上就可以新开频道。Jimmy最初提到他涉足加密货币，听起来他很懂行。他说：“我会告诉你如何交易以及交易什么，但我一分钱都不会碰。”这当然引起了我的兴趣，所以我想，为什么不呢？在这个过程当中，会有一些很奇特的事情发生，就是当银行有疑虑要干预的时候，受害者自己在被骗子操控的情况下，会主动执意要求银行把资金汇出去。这个时候的受害者往往是在“养肥”的过程中，例如初始投资很快翻了一番，这以后受害者由开始的畏葸不前，混合进利益之昏的因素，他们不惜转出十万、五十万资金，为的是挣更多钱，银行都拦不住。受害者甚至会说：“我每次都听你，我听你，听你，现在是250万，我每次都听你，我们再看看好不好？”美国的杀猪盘受害者不少发起了对银行的诉讼，但胜面很小，因为很难证明金融机构明知道或理应知道电汇当中可能存在欺诈。但是政府监管部门和客户可以向银行施压，要求他们在防范欺诈和保护个人财产方面做得更多、更好。从后续发展看，这些美国银行都在制定新的识别和验证客户身份的政策来应对中国人这种规模的电诈。英国已经开始采取更强硬的措施，要求银行赔付受害者最高8.5万英镑，也就是11.6万美元，即使银行向欺诈性账户转账是经过了客户的授权。美国目前还没有做到这一点。在搜索她投资的假平台时，Cindy看到了Gasol的网站。她发出的第一封邮件写道：“你好，我刚看到你的网站，我似乎也是杀猪盘骗局的受害者。我损失了250万美元巨款。这些骗子太残忍了。我目前正在与晚期癌症抗争，他们毫无良心。”
银行行长沦为“杀猪盘”受害者
美国最具讽刺意味的案例发生在中西部堪萨斯的一个农业小镇。这里的社区银行行长Sam Haines（海恩斯），1971年出生，2008年起担任行长，业绩不错。他曾到国会作证讨论农村社区银行的发展，还兼职牧师，在当地深受信任和喜爱。2022年，51岁的他在社交媒体上认识了一个名叫贝拉的中国女性，随后转入WhatsApp聊天。贝拉逐步吸引海恩斯投资加密货币，声称自己的姨妈在澳大利亚经营加密货币投资公司。海恩斯从自有资金起步，然后从女儿的大学教育储蓄金中抽出了6万美元。他在贝拉“澳大利亚姨妈”的加密货币交易平台上的收益迅速增加，但随后遭到冻结。他被告知需要投入更多资金才能解锁，只能进一步往里汇钱。海恩斯开始电汇银行资金，累计竟然达到4710万美元。他直到去澳大利亚核实时才发现上当受骗。海恩斯没有见到贝拉，也没有见到贝拉的姨妈，她们不会在澳大利亚，应该就是在柬埔寨或缅甸的诈骗园区。海恩斯划走的4710万美元中，美国政府只追回了800万美元。当地农民作为社区银行的股东，被迫宣布破产。海恩斯被判处24.5个月监禁。这位前堪萨斯西部银行高管今天在联邦法院因挪用数百万美元被判刑。Shan Haynes今天下午被判处24年监禁。这是一个导致银行倒闭的计划。海恩斯在2023年5月至7月担任首席执行官期间，根据司法部的说法，他发起了10笔电汇到加密货币钱包，这些资金随后被转移到多个加密货币账户。
个人防范：警惕陌生人与网络骗局
一般来说，杀猪盘的路径其实都很清楚，不容易上当。骗子与受害者熟悉以后，都会诱惑对方投资加密货币。第一笔小额投资往往会盈利，但接下来的大笔资金就会消失，包括你所有的退休储蓄，有些还要将房子也抵押出去。最后，原本看似顺利的投资就会戛然而止。加密货币交易是不可能提现的，或者系统显示巨额亏损，全部投资化为乌有。此时，往往还有利用受害者绝望情绪的进一步欺诈，比如说你还有挽回损失的机会，只要再投入20%就能解锁之前的投资。还有最后一步是嘲讽讥笑，对方会说：“你太容易上当受骗了，没有感情，我只有感谢，感谢你打过来的钱。”受害者往往还会问：“你不爱我了吗？我们不会很快见面结婚了吗？”对方会说：“我去找下一个了，发展下一段感情。”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永远不要给从来没见过面的人汇钱，也不要给他姨妈的加密货币交易网站汇钱，即使对方陪你通宵聊天，不知疲倦地远程“性爱”。我本人也收到过无数类似凯文遭遇的维多利亚、海恩斯遭遇的贝拉类型的诈骗信息，在短信、WhatsApp、推特上都有过，后来还有领英网站。对方开始都会说：“奇怪，你的号码怎么在我的通讯录里头？很久没联系，最近还好吗？”一般我都不搭理，只有一次例外。对方说自己从中国来美国五年，目前定居南加州，常去拉斯维加斯。他叫史蒂芬尼，照片清晰肃静，没有一丁点的性感俗艳。他说自己三十多岁，已经不年轻了，但是喜欢读书，最近要到东岸，问我要不要见一见。我觉得很神奇，他好像知道我对太年轻的完全没有兴趣，三十多岁可能是我的最底线了，是我聊天的底线，而爱读书也很对路子。我就给他转了一条我在YouTube（一个视频分享平台）上做的视频。我刚开始做YouTube的时候，每一次点击感觉都很重要，每增加一个订户都很重要，即使对方是个骗子，其实我也不在乎。史蒂芬尼就问我为什么要发这个视频，我说原因很简单，希望你多了解我。他真看了，还写了一句回馈。接下来话题就转到了加密货币。我说对这个领域完全不熟悉，需要时间。他很有耐心，给我发过来一些照片。他坐在劳斯莱斯的车里，他到健身房去锻炼，他参加鱼子酱做开胃菜、和牛牛排配黑松露酱做主菜的晚餐聚会，说希望我投资加密货币以后，也能到洛杉矶跟他一起过这样的日子。我并没有接下“过日子”这个话头，但是持续给他发YouTube视频的链接。我坚持认为多培养一个订户总比少一个好，不要问对方的来路。但是到第四条他就彻底消失了。而且很幸运，我没有给他提供任何可以操纵感情的机会。好，各位，今天这个关于陈志和杀猪盘的话题就先聊到这儿，感谢大家的收听收看，欢迎大家以点赞、评论、转发、打赏、加入会员的方式给予鼓励，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