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最佳拍档,我是大飞。如果说在这个星球上,有一个人正站在人类科技变革的最中心,手握着通往未来的钥匙,那这个人一定是英伟达(Nvidia)的CEO,黄仁勋。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他将一家原本只做游戏显卡的公司,带到了全球市值的巅峰,成为了人工智能时代的军火商。
AI时代的能源战略与现实恐惧
最近,黄仁勋做客了全美最顶流的播客节目,与主持人乔·罗根(Joe Rogan)进行了一场长达数小时的深度对话。这场对话不仅仅是关于芯片和AI,更关乎人类的命运、能源的未来,以及一个移民少年如何在逆境中重塑自我的故事。
两人聊到的第一个话题,可能会让很多人感到意外,那就是黄仁勋眼中的特朗普(Donald Trump)。他分享了一个细节:有一天他正在自家后院练习射箭,突然接到了特朗普打来的电话。黄仁勋的观察是,剥离掉媒体赋予的滤镜,私下里的特朗普实际上是一个令人惊讶的倾听者,表现出了极强的记忆力,能记住黄仁勋说过的几乎每一个细节。他们聊的核心只有一个:美国的再工业化与能源战略。
黄仁勋非常直白地指出,如果美国想要维持科技霸权、在AI时代立于不败之地,最底层的逻辑其实是能源。特朗普那句著名的口号 钻探吧,宝贝,钻探吧(Drill, baby, drill: 特朗普提出的能源开采口号),虽然听起来简单粗暴,但在黄仁勋看来,这恰恰触及了AI发展的命门。训练一个顶级的AI模型所需的算力是指数级增长的,而算力的背后就是电力。没有庞大的、廉价的、稳定的能源供应,就没有数据中心的运转,也就没有AI的未来。黄仁勋强调,美国若不发展能源,就无法支撑工业增长,没有工业增长,就没有制造业的回流,国家安全和就业机会将是空话。英伟达能在美国本土建立超级计算机工厂、生产最先进的AI芯片,前提是美国拥有强大的能源基础设施和制造能力。因此,他认同特朗普的能源政策,因为从物理学的第一性原理来看,AI竞赛的本质,其实是一场能源竞赛。
AI的理性认知:风险与潜能
说到这里,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房间里的大象:人们对AI的恐惧。乔·罗根代表了普通人的担忧:如果AI变得越来越聪明,甚至产生自我意识,会不会像电影《终结者》里的天网一样决定接管人类世界?黄仁勋的回答展现了他作为一名顶级工程师的冷静与理性。他没有直接否定风险,而是用了一个非常精彩的类比:网络安全(Cybersecurity: 保护数字系统免受攻击的实践)。黄仁勋说,我们不需要假设AI是某种邪恶的生物,而应将其视为一种强大的技术力量。就像在网络安全领域,攻击者的手段在不断进化,但防御者的技术也在同步升级。未来的AI世界,不是只有一个超级AI在统治一切,而是会有成千上万、甚至数以亿计的AI Agent,有的AI负责进攻,就一定会有更强大的AI负责防御,这是一种动态的平衡。
更重要的是,黄仁勋提出了一个核心概念,AI本质上是一个通用函数近似器(Universal Function Approximator: 能够逼近任何复杂数学函数的计算模型)。他解释道,无论多么复杂的问题,无论是识别一张猫的照片还是预测蛋白质的折叠结构,本质上都可以看作是一个数学函数。只要有足够的输入数据和对应的输出结果,神经网络就可以通过数万亿次的计算,找到那个连接输入与输出的函数关系。目前的AI,是在学习人类的知识,模仿人类的逻辑,它是一个被冻结的智能,直到输入提示词才会激活。黄仁勋认为,我们不需要担心AI会因为有了自我意识而毁灭人类,因为AI的运行逻辑依然建立在数学和概率的基础上,它的创造力其实是在多维向量空间中寻找最优解的过程。当然,他也承认,如果未来AI发展出我们无法理解的形态,那将是另一个故事。但他坚信,只要我们坚持将AI算力用于防御、监测和安全护栏的构建,人类完全有能力驾驭这股力量。
NVIDIA的生死存亡与技术抉择
接下来,两人谈话的内容,应该说是整期节目中最令人动容、也最能体现黄仁勋商业智慧的一段:NVIDIA(英伟达)的濒死时刻。如今的NVIDIA市值数万亿美元,风光无限。然而,在1993年公司刚成立时,他们差点就因为一个技术路线的错误而彻底倒闭。当时,整个计算机图形学行业都在探索如何做3D渲染,初出茅庐的英伟达选择了一条非常独特的技术路线——四边形(Quadrilaterals: 用四条边组成的图形,在3D建模中用于构建模型)建模。他们的逻辑是,现实世界很多物体是圆滑的,用弯曲的四边形构建的模型会比三角形(Triangles: 用三条边组成的图形,是3D渲染中常用的基本单元)更平滑、更真实。
但是,就在他们埋头苦干时,微软(Microsoft)发布了Direct3D标准,整个行业迅速倒向了三角形技术路线。三角形虽然在处理曲面时比较生硬,但它计算简单、更容易标准化。这时,英伟达陷入绝境。他们刚刚拿到了一家大客户的合同——日本游戏巨头世嘉(Sega),世嘉当时正在开发下一代游戏主机,并支付了500万美元的定金,这是英伟达当时全部的救命钱。然而,黄仁勋发现,若继续沿四边形路线,显卡将无法兼容Windows系统;若放弃四边形转做三角形,则无法完成世嘉的合同。这简直是一个死局。
黄仁勋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飞到日本,找到世嘉的CEO入交昭一郎(Shoichiro Irimajiri),诚恳地告知他技术路线的错误,并建议他们另请高明。但他紧接着提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要求:虽然他无法完成项目,但仍需世嘉全额支付剩余款项,否则公司将倒闭,无法在错误的废墟上重建正确的技术。面对这个近乎欺诈的要求,入交昭一郎被黄仁勋的个人品质、诚恳以及他所描绘的未来所打动,最终同意了。他不仅没有追究违约责任,还给了英伟达剩余的钱。正是靠着这笔钱,英伟达撑过了最黑暗的6个月,重新设计了芯片架构,最终推出了RIVA 128,这款芯片大获成功,开启了英伟达此后三十年的图形霸业。黄仁勋回顾时说,这是他人生中学到的最重要一课:面对错误,必须有极度的诚实和谦卑,有时承认失败比成功更需要勇气。
深度学习的曙光与CUDA的战略豪赌
不过,这只是英伟达传奇的上半场。下半场的故事,关乎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技术突破——深度学习(Deep Learning: 一种机器学习方法,通过多层神经网络处理数据)。很多人误以为英伟达是在AI火了之后才开始做AI的,实则大错特错。早在2012年,当杰弗里·辛顿(Geoffrey Hinton)及其学生利用两块英伟达的GTX 580显卡训练出著名的AlexNet模型,横扫ImageNet大赛时,黄仁勋就已敏锐地嗅到了未来的气息。当时,这两块显卡本是为游戏设计,但辛顿团队因预算限制,巧妙地将其用于并行计算,将其改造成了迷你超级计算机。
黄仁勋看到这个成果后,做出了一个从当时看完全不合逻辑的决定:他决定将公司所有资源压注在一个叫CUDA(Compute Unified Device Architecture: NVIDIA开发的并行计算平台和编程模型)的软件平台上。他的愿景是,让GPU不再仅仅是画图工具,而是通用的并行计算处理器。要知道,在那个时候,除了极少数科学家,没人关心用显卡做数学题。华尔街分析师对此嗤之以鼻,英伟达股价因此大跌,利润率也受影响。但黄仁勋坚持了下来,他说:“我们是在为未来造工具,虽然现在没人用,但这是一条正确的路。”
时间来到2016年,OpenAI(OpenAI)刚刚成立不久,伊隆·马斯克(Elon Musk)还是联合创始人之一。黄仁勋亲自将英伟达研发的第一台、专门为AI设计的超级计算机DGX-1(NVIDIA AI超级计算机:专为深度学习任务设计的硬件平台)送到了OpenAI的办公室,并在机器上签下了“为了计算的未来和人类的未来”这句话。这就是历史的转折点。正是有了这样的硬件支持,OpenAI才得以训练出后来的GPT(Generative Pre-trained Transformer: 一系列由OpenAI开发的大型语言模型)系列模型,才有了我们今天看到的ChatGPT。
在节目中,黄仁勋用非常通俗的语言解释了AI浪潮为何如此猛烈。他指出,过去的软件是由程序员一行行写出的逻辑,但世界太复杂,许多问题无法用简单规则描述。深度学习改变了一切:我们不再写规则,而是给计算机看海量数据。比如,给它看一亿张猫的照片并告知这是猫,计算机就能通过调整数千亿参数,自己悟出什么是猫。这就是所谓的通用函数近似器——只要有足够数据和算力,神经网络就能模拟几乎所有规律,从语言模型到自动驾驶,再到药物研发、天气预测,本质上都是在寻找隐藏在数据背后的复杂函数。黄仁勋预测,未来几年AI能力将以几十万倍速度增长,这不仅是摩尔定律的延续,更是因为我们发明了新的计算方式。
个人历程:恐惧、韧性与AI时代的生存之道
最后,我想再借着对话内容,聊聊黄仁勋这个人。你看他现在满头银发,穿着几千美元的Tom Ford(奢侈品牌,其皮衣常被视为高端时尚的代表)皮衣,在舞台上像摇滚明星一样接受万人欢呼。但他的底色,依然是那个在肯塔基州一所寄宿学校,奥内达浸信会学院(Oneida Baptist Institute)里挣扎求生的移民少年。那是一所接收问题少年的学校,也是美国最贫穷地区之一。年仅9岁的黄仁勋和哥哥被送往那里,周围的孩子抽烟、带刀。作为全校年纪最小且唯一的亚洲面孔,黄仁勋为了生存,学会了融入。他的工作是打扫全校男生的厕所,他说:“我打扫过的厕所比你们任何人都多。”但在那种环境下,他没有变得愤世嫉俗或暴力,反而学会了坚韧,学会在最恶劣的环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在节目中,乔·罗根问他,现在的巨大成功,动力究竟是什么?黄仁勋的回答令人意外:我的动力不是追求成功、改变世界,甚至不是野心,而是恐惧。哪怕英伟达已是市值最高的公司之一,他每天早上醒来仍有深深的焦虑感,觉得公司距离倒闭只有30天。这不是凡尔赛,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危机感,源于1993年差点倒闭的经历。他深知,在科技行业,无论今天多强大,若一次战略决策失误或错过技术变革,辉煌便会瞬间烟消云散,正如当年的世嘉、3dfx。这种受难者心态(Suffering Mindset: 一种将痛苦和挫折视为成长必要条件的思维模式),被黄仁勋视为一种礼物。他认为,现在的年轻人往往太渴望成功和快乐,但痛苦和挫折才是成长的必须品。若习惯了从低谷向上攀爬,就拥有了无穷的韧性。
他也谈到对工作的态度:我无时无刻不在工作,刷牙、吃饭时都在想工作,因为对我来说,这不是工作,而是生活的一部分,是我解决问题的方式。对于担心AI抢走饭碗的年轻人,黄仁勋给出的建议非常朴实:学会使用AI,不要对抗浪潮。未来,只有善用AI工具的人和被淘汰的人。AI降低了技术门槛,以前需学C++编程,现在只需用自然语言告诉AI想法,这拉平了技术鸿沟,让更多普通人有了创造可能。
好了,以上就是这场对话的主要内容。这期长达两个半小时的访谈,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更加立体的黄仁勋:他既是能看到未来十年的技术领袖,也是依然记得9岁时在肯塔基州清理厕所味道的谦卑长者;既有与世界领导人谈论国家战略的宏大视野,也有承认错误、向合作伙伴低头求助的务实勇气。如今看来,英伟达的成功,绝非偶然,它既是对第一性原理的坚持,也是对长期主义的信仰,更是对失败深深敬畏的结果。在这个AI的大航海时代,我们每个人都是船员,风浪虽大,但只要保持警惕、不断学习,未来依然充满了无限可能。感谢观看本期视频,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