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关税武器化与美加关系的新挑战
今天是2025年7月12号,我们将探讨加拿大目前面临的美国关税挑战。很多人困惑,在明知美国已选择现任总统后,加拿大为何依然选择了自由党?在大选之前,我曾分析过加拿大保守党的一些看法和保守主义思想。今天,我想跟大家聊一聊加拿大自由党以及自由主义思想到底是什么,这种思想与目前美国对加拿大的关税政策有何关系,以及加拿大未来如何面对这种博弈。
7月9号本应是关税谈判的截止日期,但在此之后,美国单方面宣布对巴西征收50%的关税,对加拿大征收35%的关税。很显然,关税已经变成了一种武器,这就叫关税武器化(Tariff Weaponization: 将关税作为实现政治和意识形态目标的工具),用于进行价值观和意识形态不同之间的斗争。美国目前的现政府是一种交易型政权(Transactional Regime: 优先考虑短期利益和交易,而非长期关系和制度的政府),正在破坏过去80年建立起来的国际和双边秩序。而卡尼代表的加拿大自由主义则属于一种制度型博弈者(Institutional Player: 遵循既定国际规则和双边协议进行互动的参与者),依然按照过去60年与美国建立起来的贸易关系进行谈判。这给在加拿大生活的许多人造成了困惑,主要源于三点:
首先,我们不理解美国人为何如此愤怒,他们的愤怒和恐惧到底从何而来?其次,面对奉行保护主义和孤立主义的美国,加拿大人依然投票选择了自由党和自由主义。这种加拿大政府与美国之间的意识形态斗争将不可避免,那么加拿大人到底想怎么应对?第三,加拿大人的困惑在于自由主义到底是什么?自由主义的理想是什么?它还能不能坚持下去,因为美国已经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美国愤怒与恐惧的根源:历史的回溯
首先,我们来看看美国人的愤怒和恐惧来自何处。美国和加拿大最怀念的是1946年到1976年这30年的经济空前大繁荣。目前加拿大的总理是60年代出生的,而美国的执政总统是1947年出生的,他就是40年代出生的人。40年代出生的人在美国执政,他最怀念的就是出生后到1976年这30年最幸福的时光。
到了60年代以后,美国和加拿大都出现了民权运动、女权主义、同性恋权利者进行了一场革命性的斗争,使他们这一群人的生活变得更好了。与此同时,美国的一些白人感到自己的权力、声望和权威受到威胁。早在60年代,就有人开始抵制这种自由主义。在目前,自由主义者在美国和加拿大又推行了言论规范和政治正确,这种情况其实是把自由主义倡导的东西变得令人讨厌了,从而更加激发了反对派的力量。
1964年到1973年,美国参与了越战。出生在40年代的人在那段时期对战争表现出极大的厌恶,甚至形成了一些心理创伤,以至于导致现在部分美国人对前一任美国政府支持乌克兰表示出强烈的不满和责备。他们觉得这种支持属于自由国际主义精神,对美国是不利的。所以关于战争,尤其是俄乌战争,在美国也形成了很大的不同看法。
1989年柏林墙倒塌时,西方欢呼胜利,认为已经实现了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 美国政治学家,以其“历史终结论”而闻名)提出的历史终结论(The End of History: 认为西方自由民主制和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是人类意识形态演变的终极模式)。当时,许多西方人认为人类意识形态已经演变达到了一个终点,西方的自由民主制以及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已成为不可替代的终极模式。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我们看看今天的俄罗斯和许多伊斯兰国家,意识形态根本没有变化。所以,当时的这种历史终结论与现在现实进行对比之后,美国人加深了这种挫败感。
到了2001年911事件时,美国被一次大规模袭击所羞辱。民众开始对美国政府未能实现保护国家感到失望。之后,美国又进行了长达20年的反恐战争,最后以从阿富汗撤军惨败而告终。这也加剧了美国人对自己身处危机却无能为力的看法。
2008年出现了金融危机,导致30年的全球化进程被打断,全球经济陷入停滞,从而造就了一批年轻美国人生活机会的倒退。在2008年之后步入职场的年轻人挫败感非常强,培养了一批“美国梦幻灭者”,成为了今天的基础选民。
2018年,现任总统在他第一任期就发起了对中国和加拿大的贸易战。当时的美国开始认为,美国人提供了一些全球公共品(Public Goods: 无法排除他人使用且非竞争性的产品或服务,如国防、清洁空气等),并推行了全球化。但其目标是想让这些国家变成资本主义,接受普世价值观(Universal Values: 适用于所有人类的共同道德和伦理原则),实现经济和政治上的自由化等等。但事与愿违,美国的外交政策和国际贸易政策培养了一个极其顽强、有竞争力的对手,同时也培养出了一个依赖自己的邻国。从而导致现任总统第一任期就发起了贸易战,一直延续到了2025年的第二任期。
2019年新冠疫情本可以是一个增强科学和国家能力信心的时候,但美国却在疫情之后出现了怀疑科学和怀疑政府能力的倾向。2024年,移动互联网和社交媒体彻底崛起,使现任美国总统成为了西方世界里唯一一个理解了这项技术的政治家。他能成功绕过传统媒体的意见“看门人”角色,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和看法传达给数百万美国民众,赋予这些民众创造自己的真相、创造自己的现实、创造自己的事实的能力。他通过这种能力,把上述所有历史事实编造成了一个“被困霸主对抗新崛起对手们”的故事,从而成功当选。
进入2025年,美国人认为必须停止向德国、加拿大这些盟友国家提供的免费公共物品,因为这些国家利用美国的保护,成为了自己的竞争对手。这个论调也迎合了美国制造业长期不景气的不满,以及对无休止战争的厌倦。美国认为霸权的代价实在太高了,自由贸易对他们无效,许多人骗取了美国人提供的公共品。
目前现任的美国政府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建立或恢复一个霸权,这需要联合许多人走中间路线,并谨慎对待美国内部的机构和选民。另一个选择是进行报复,这只是为了迎合支持他、给他投票的那一部分选民,而不顾其他美国机构,他可能会选择一个类似于“砸烂所有瓷器”的做法。这就是美国人的愤怒和恐惧从何而来,以及美国人今天在想什么。
加拿大自由主义的困境与觉醒
说回到加拿大,加拿大人很有意思。1月份的时候,加拿大人已经知道了奉行保守主义和孤立主义的美国人即将开始四年的任期。但是,加拿大人在4月份大选时,依然选择了奉行自由主义的加拿大现政府。这意味着美加之间意识形态肯定要发生冲突,这是不可避免的。
当前世界经历了从1945年到现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美国大部分时间里实际上扮演着全球领导力的角色。美国总统曾认为这种联盟是增强美国力量和影响力的途径。然而,现在的这任总统看法却截然不同,他把盟友视作敌人,并只注重那些能够带来眼前利益的关系。加拿大人曾视自己为美国的朋友,因为加拿大比邻美国这个事实是改不了的,这是地缘问题。加拿大比邻美国曾被认为是幸运的一件事。然而现在却发现,曾经的朋友把加拿大人看作了敌人,所以加拿大人的世界观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本次大选,大部分加拿大人并没有选择美国人相同的路线,选择这种孤立主义、保守主义,而是继续选择自由主义和多元文化的自由主义。所以此次选举的胜利并非是一个中间主义和自由主义的胜利,而是加拿大在全球政治格局中,在做决策时,表现出了对美国现任总统看法的不同意见,以及对其对加拿大进行威胁恐吓的反感。同时,也表现出了加拿大人对政治稳定的一种诉求。
从美国现任总统开始执政到现在已经经历了6个月。在这6个月里,加拿大人有哪些觉醒呢?首先,加拿大人意识到需要减少对美国市场的依赖,实现本国出口市场的多元化。加拿大如果想提高自己的竞争力,就必须拥有高效集中的资本市场,筹集大量资金投入人工智能(AI)等领域,需要打破劳动力市场和资本市场这种碎片化,建立一个统一的国家经济和资本筹集能力。
同时,需要加强边境管控,以及对移民政策的修订,简化合法移民的流程,为部分人提供入籍途径,为另一些人提供临时签证许可。同时,必须伴随着比较有效的遣返制度,让非法滞留在加拿大的非法移民尽快离开。这就是维护法治的一种手段。
另外,加拿大也需要投入国防力量,降低对美国安全保护的依赖。现在加拿大已经开始寻找多元的武器来源,比如最近从澳大利亚订购了雷达。此外,加拿大需要将目光投向欧洲、拉丁美洲以及亚洲这些市场,特别是欧洲。因为加拿大人曾参加过欧洲的一战和二战,目前许多欧洲国家都有加拿大战士的纪念碑,这被认为是加拿大拜访欧洲或重新修复与欧洲关系时非常有效的一张名片。
另外,加拿大经济正面临着与美国经济表现日益扩大的差距,人均GDP的增长速度远远低于美国。所以这种生存性的挑战导致一些有能力的加拿大人都跑去了美国。因此,卡尼政府的核心任务目前应该是把提高生产力作为一个主要的政府工作,从而弥补加拿大和美国生产力差距的局面。否则,对加拿大来讲,经济将是灾难性的。特鲁多政府当年最大的失误,其实就是忽视了加拿大经济的根本问题,没有将生产力差距放在优先位置上,反而将向左倾,关注原住民、女性议题、同性恋议题等等,放成了中心议题,偏离了加拿大政治的中心。卡尼的目标现在应该是转回到经济方面来。
加拿大完全可以和欧盟、英国建立一个三方的贸易安排。但是由于地理距离的确是个障碍,所以需要很长时间去完成这件事。但加拿大已经觉醒并意识到了这些问题。卡尼面临的最大问题被认为是沟通问题。作为总理,他不仅仅需要和自由党内部进行沟通,更重要的是必须真正走出去,倾听其他党派以及原住民的一些看法,让加拿大人理解当前任务的严肃性和规模是巨大的。一些巨大的工程,包括铺设跨国管道、把加拿大电网从由南向北转向由东向西、提高国防开支等等,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沟通工作。
另外,加拿大政治体制有很多问题,许多项目不仅在联邦,甚至在省市和原住民都存在否决权,就是一票就能否决。这是一个很大的障碍。在做重大决策时,需要所有的相关方能够以大局为重,尽快实施一些重大项目,而不是轻易行使自己的否决权。这对总理来说也是相当大的一个挑战。
面对美国的威胁,卡尼也并不是没有牌可打。包括前一阵4月份,加拿大就开始大举出售美国国债,给美国政府也形成了较大的压力。另外,加拿大有丰富的钾肥、矿石、石油等对美国来说非常关键的资源。我们从中国和美国关税谈判结果来看,中国在稀土问题上直接就卡住了美国的脖子,逼着美国回到谈判桌前做出让步。所以加拿大比中国手里的牌更多。如果离开了加拿大的钾肥、矿产、石油、天然气、铜铝,美国的工厂也没办法开工。
加拿大其实一直都在努力平衡与美国的经济整合和自身国家独立性这个问题。尽管渴望在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帝国身边生活的富裕繁荣,但加拿大也一直致力于自身独立性的建设。然而,今天“美国优先”的现行政策与加拿大过去40到50年赖以生存的自由贸易假设是相悖的。加拿大人必须意识到这已经是一个新世界了,并且做好做出长期至少10年的艰苦调整。
面对美国的背叛,即使加拿大有一天能原谅,我相信这也是非常难忘的。这种背叛感将使未来与美国的关系变得更加易变。美加关系未来将是基于信任,但检验先付钱再谈的模式,而不是基于共同价值观,这是一种彻底的改变。加拿大人从现任美国总统上任伊始,就已经抛弃了加拿大的保守党,说明加拿大人更希望看到政治上的稳定。同时也表现出加拿大人希望能够更包容、更合作,而不是选择对抗和孤立主义。同时也表示,加拿大人对于这种威胁和侮辱的深恶痛绝。在有了美国的先例,加拿大偏好自由主义的趋势会延长一段时间,因为我们看到了美国的这种孤立主义上台之后,美国人民生活得并不好,美国人的心气也并不高。所以美加在这个意识问题上,一定会在一定时间内长期存在这种分歧和斗争。
自由主义的本质与批判性反思
通过上述加拿大人的觉醒,我们回头来看一看加拿大人真正喜欢的自由主义到底是什么。如果不喜欢自由主义,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去给自由党投票了。在加拿大的许多华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自由党,也不明白自由主义到底是什么。今天我们就聊得稍微深入一点,把自由主义和自由党在加拿大到底意味着什么做一个深入一点的剖析。
那么自由主义的理想到底是什么?这些理想还能不能坚持下去?简单地说,自由主义有四个比较重要的核心价值观。它的核心美德应该是自由,即个体思考、坚持自己观点的权利,没有任何人可以干涉,这是自由主义最核心的一个看法。另外,自由主义应该代表的是一种多元文化和包容。因此,作为自由主义者,需要不断与自身的偏见做斗争,努力理解和接纳那些持不同意见者。
在自由主义的环境下,通常会出现民主制度和自由市场的结合。这种结合具有令人难以置信的认知论优势,即“众生优于一言”。独裁者在面临信息不对称时,很难跳出困境。而民主制度情况下,坏消息很容易就能传达到高层,而且能够灵活地进行果断行动。这就是自由主义给民主制度和自由市场带来的价值。自由主义本身并不是一个小众的狂热,因为我们看加拿大人到目前为止,依然有大部分人喜欢自由主义。自由主义其实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生活本能和文明承诺。自由主义的精神源自于文明、倾听、能够接纳不同意见、接纳个性、慷慨等等这些普世价值。自由主义强调的不应该是差异,而是包容这些差异,这是自由主义理想应该是什么。
但是,加拿大的自由主义的确是给弄变形了,尤其在过去十年。特鲁多在做自由党领袖时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对加拿大出现的自由主义的一些坏的方面进行一些批判和反思。自由主义推动了同性恋权利、原住民权利、女性权利,的确取得了很大的进步,这是一种积极意义。但是在实现了这些目标之后,加拿大的自由主义陷入了一种强制性的意识形态,也就是所谓的政治正确。多元化和包容性的原则被当成了一种正义观,但是实现这种正义观的手段却是用胁迫、公开侮辱、排斥这种手段实现的。所以这就是加拿大的自由主义令人讨厌的一面。虽然我们必须将他人视为平等的公民,但是我们也没有义务同意或者喜欢每一个人。加拿大的自由主义在这方面走得非常过,而且出现了一种迷失的状态,导致了社会陷入沉默文化、正确文化、政治正确的文化,人们不敢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从而损害了自由主义的本身。这里面有一个尊重自由和权利平等的问题。每个人确实有权利平等,但是你不能要求其他人去尊重这种事情。尊重是靠行为来赢得的,不能由政府来主导,说你必须尊重什么什么什么。在这一点上,加拿大政府做得非常差,加拿大的自由党做得非常差,强制别人去尊重某一种做法、某一种文化,或者尊重某一个人的权利。我可以不喜欢,也可以不尊重,但是我们是允许这种其他的不同权利者彰显自己权利这个过程,尊重他们的权利这种主张。但是我们不一定是喜欢他们,或者是必须表达出来热爱或者同意他们。但加拿大政府、加拿大的自由党却让每个人去表达自己的尊重和喜欢,这不是由衷的,所以遭致了这种讨厌。
对自由主义批判,说得最严厉、一针见血的一个人,其实就是匈牙利现任总理奥尔班(Orbán: 匈牙利总理,以其民族主义和保守主义立场著称)。他认为西方现在的民主制度存在着最大的问题,就是软弱腐败,最坏意义上的世界主义,放任没有标准,没有价值观,破坏家庭。奥尔班提倡的民族主义、家庭秩序稳定以及基督教的基本价值观,他认为这是能够站得住脚的,也经得住历史的检验。其实奥尔班说出了现任美国总统的心声,也说清楚了加拿大所崇尚的自由国际主义与奥尔班崇尚的民粹主义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国际自由主义相信的是1945年以后建立的国际秩序将使世界变得更好、更安全。加拿大的自由主义并没有实现这个目标,因为任何有效的政治,包括自由主义的政治,都必须把自己国家放在首位,你不能把国际自由主义放在首位。这是特鲁多政府犯的最大的问题,他把包容难民放在了首位,把提高加拿大本地人的生产力放在了找不到的位置上。这种民主制度必须根植于特色地方,拥有特定历史文化,并且必须建立在这个特定的历史和文化基础上,从而能够获得民众的民主授权。加拿大在这方面把国际自由主义放在了前面,这是让加拿大人觉得非常难受的一件事。
自由派在加拿大采取了强制性言论标准,指责那些对移民、女性进步和同性恋者有异议的人为种族歧视者或者性别歧视者,给其他人贴标签。自由主义者忘记了其对自由的核心价值的承诺,反而成为了政治正确、强制执行者。所以美国现在的总统能够上台,就是他发现了民众对这种自由派的讨厌,这种强烈的反感,甚至是愤怒。所以现在美国这任总统抓住了这种民众的愤怒,所以成功上位了。
加拿大也存在这种左派令人讨厌的局面。加拿大的自由主义者有时显得自恃甚高、傲慢、不宽容、不屑一顾。当前的加拿大政府也过度干预经济,表现出低效、冷漠甚至腐败。自由主义者需要重塑国家,使其更有效率并改革民主,使其不再成为改革和进步的破坏者绊脚石。自由主义其实具有很强的生命力,自由主义者把这名称作为一种不朽的活力。自由主义不仅仅是一种政治纲领了,更应该是一种生活方式,是一种文明的承诺。它应该体现出三个最主要的特点:文明与倾听、个体与包容、慷慨与共同命运。但加拿大在这三点上做得相当差。自由主义本身应该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本能,会不断迎接各种挑战。那么目前加拿大的自由主义正在经受来自美国的一些挑战。
像加拿大这样的国家,其实在国际社会上被称为中等强国(Middle Powers: 在国际体系中具有一定影响力,但通常通过多边合作而非单边行动发挥作用的国家)。在过去这80年里,这些像加拿大、丹麦、澳大利亚、新西兰这种发达中等发达国家一直致力于促使大国能够在多边协议的基础上受多边协议制约,以免让大国之间发生核战争、毁灭地球的事情发生。这些中等大国并不是道德有多高尚,而是他们心存恐惧和害怕,害怕如果大国之间缺乏这种去冲突机制的话,世界将走向一种非常糟糕的境地,造成灾难,给子孙后代留下无法挽回的破坏性。所以这种中等性的国家,尤其像加拿大这种非常典型的中等性强国,特别像房间里的成年人,而两边的大国,像俄罗斯、美国,反而像房间里的孩子。截止到现在为止,卡尼的表现与美国总统相比,更像是一个成年人。
以上这些观点,大家可能没有听说过或者没有思考过。这些思想95%来自于另一位思想家,我只做了5%的口语化。这个人,上述这些观点95%来自于一位叫叶里婷(Michael Ignatieff: 加拿大政治家、学者,曾任自由党党魁)的资深自由党人。他曾在2009年到2011年之间,差不多有三年多的时间,担任自由党的党魁。这个人出生在1947年,与现在的美国总统几乎是同龄人,所以他对现在美国总统的这些看法能够感同身受。叶里婷最突出的一个特点,与其他自由党人最大的一个区别在于他是真正的自由主义的信仰者。他是多伦多大学三医学院毕业的,然后去牛津大学学哲学,他的导师就是当代最著名的自由主义思想家伊塞亚·柏林(Isaiah Berlin: 20世纪英国著名哲学家和思想史家,以其自由主义理论闻名)。这两个人都应该是俄罗斯裔,伊塞亚·柏林和叶里婷都应该是俄罗斯裔的。叶里婷的从政经历并不非常成功,但是我看过他写的一本书,就是伊塞亚·柏林的传记,语言非常优美。他是一位目前也是一位学者,是一位教授,著作等身。他写的伊塞亚·柏林的传记给我印象非常深刻,文字非常优美清晰,把伊塞亚·柏林对自由主义的看法和洞见说得非常清楚。
自由主义的本质:伊塞亚·柏林的洞见
既然我们已经挖到叶里婷了,我们就继续挖一下伊塞亚·柏林的一些看法。真正的自由主义应该是什么?可能大家听说过消极自由(Negative Liberty: 免于外部干涉的自由,即“不做什么”的权利)和积极自由(Positive Liberty: 拥有实现自身潜能和目标的自由,即“去做什么”的权利),这是1959年伊塞亚·柏林在《两种自由概念》中提出来的。消极自由的意思是说人们有权不做什么,比如说有政府要求你统一思想,大家都怎么怎么认为某件事,这种情况下,如果你生活在一个没有消极自由的国家里的话,那你就没有说“我不想这么做,我不做”的自由。消极自由他认为这是最基本的人权,最重要的自由。自由的核心就是排除强迫,保证个人选择边界,人们有权说不。伊塞亚·柏林画的漫画就是说“我有权不飞进笼子里”,这个叫消极自由,或者说“妈妈说我冷,我有权不穿毛裤”,这个就叫消极自由。而积极自由就是我们平时都知道的,我有权从笼子里远走高飞。所以呢,在英语里消极自由叫“freedom from something”,如果是积极自由就是“freedom to do something”。所以伊塞亚·柏林的这个发现是整个现代自由主义的一个基石。
另外,大家可能听说的另一个伊塞亚·柏林的一个说法,就是刺猬与狐狸(The Hedgehog and the Fox: 伊塞亚·柏林提出的比喻,刺猬指追求单一核心理念的人,狐狸指接受多元复杂性的人)。伊塞亚·柏林的原话是说,“狐狸多知,刺猬有一大知”。翻译过来,就是说狐狸知道很多事,刺猬知道一件大事。他在这里面的比喻,说把刺猬比喻成那种追求单一的核心理念,以统一原则解释世界的看法。在这种宏大理论下,容易导致暴政,象征对正确性的追求。它的风险在于简化现实。比如美国现在追求的就是这种统一性,简化现实,甚至说出许多谎言,他把这个世界简化了。从投资者的情况看,其实地产投资更像刺猬,他知道一件大事,他就一直坚持做地产投资。所以像伊塞亚·柏林为什么像这种伟人,他们的思想能够被广泛传播,就是他们的思想经常会适用于许多事物。而狐狸是拥有多元的复杂性,拒绝单一框架,比如说加拿大,它目前的自由党、自由派就主张是多元为主。这种多元主义能够包容人性的复杂,同时对复杂性也具有包容。它的风险在于行动过于分散,不集中。如果用投资者举个例子的话,那就是股票投资者,股票投资者就像狐狸,知道很多事,他分散,行动也比较分散。所以大部分股票投资者并没有赚到大钱。这就是问题所在。所以我们把自由主义已经刨到了自由主义最原始的一些理论和原始的理论发起者。
美加关系展望与自由主义的捍卫
回到现实问题,目前关税已经被武器化了。美加之间的矛盾不仅是贸易问题,而且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的问题。加拿大的自由党如何定性今天的美加关系?加拿大的自由主义与美国的保守主义将如何在北美共存?加拿大的自由主义需要克服哪些困难?
我们总结一下今天要讲的这些东西。无论在大选期间还是之后,加拿大的自由党其实都表现出了与美国政府分道扬镳的觉醒和决心,这是一个非常清醒而正确的认识。目前加拿大对美国关税的无理取闹的表现,更像是一个成年人对待一个没有教养的孩子,表现可圈可点。其实我个人在大选之前并不看好目前的总理卡尼,但是现在我自己的感觉就是卡尼的确是低开高走,在我的心目中越来越喜欢他现在的这些做法和判断。加拿大自由党以及普通民众表现出了对稳定政治环境的偏好。当前这种环境非常有利于加拿大去搞好内部团结,进行沟通,然后实现更多经济自救项目。
面对现实吧,关税已经变成武器了。美国这个矛已经扎过来了,我们要有盾才行。与美国的斗争不仅迫在眉睫,而且将持续至少四年。所以加拿大有可能要过四年甚至十年的苦日子。加拿大自由党需要克服自身给自己造成的困难。首先,需要放弃这种国际自由主义主导者的心态,回归到本国经济事务中。然后,放弃一些偏见,回归一些正常思维、正常的行动。另外,还是要认清现实。现在目前是高油价、高利率,应该放弃那些不太现实的,像绿色环保主义的东西。我相信早晚环保主义会像共产主义思想一样,被扫进垃圾堆的,应该持续不下去。我个人并不看好什么环保主义这些想法。
最后谈一谈我自己对加拿大自由主义以及关税被武器化的一些看法吧。其实个人看法都不重要,大家就做个参考就行。也欢迎大家在下面留言,说说你对今天这期视频的一些看法。我认为今天的美国,我是不愿意成为它第51个州的一部分。目前的美国,我并不喜欢,跟我当年在美国工作时候的情况是不一样。
第二个就是我们其实已经身处在消极自由和积极自由的环境中了,就像鱼感觉不到水的存在一样。如果你愿意逃离加拿大,你可能才能感觉出来被人要求统一思想是个什么感觉,这应该是像鱼上了岸的时候的感觉是一样。我也相信自由主义是一种生活方式,但一定是正确的好的自由主义,而不是那种意识形态比较偏执的自由主义。自由主义的确会作为一种根深蒂固的本能,不断经受挑战。它不是每个人都认为自由主义是好的,它会经过不断挑战,会完善自由主义有利的一面,摒弃自由主义不好的一面。面对今天的情况,我认为就是无论我们付出怎样的代价,为了真正的自由主义,我们还是值得去捍卫。
今天聊的内容有点深,希望大家如果你生活在加拿大的话,其实你早晚都要面临面对什么是自由主义,什么是保守主义?在自由主义的情况下,你应该如何把握自己的人生,这么一些比较大的话题。希望今天的视频对大家有所启发。再次感谢大家的收听收看,谢谢点赞。也欢迎大家加入WhatsApp财商二群,参与今天的讨论。我会把财商二群的入群链接放在视频下面。同时我会把我喜欢的伊塞亚·柏林的一些他对自由主义的一些看法放在下面的说明栏。再次感谢大家,拜拜,我们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