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与东亚人口危机的交汇

上期视频曾探讨中日韩台在未来25年内将面临的极其严峻的人口危机。预计到2050年，中日韩台65岁及以上的老人比例将达到30%至40%，这是OECD（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由38个市场经济国家组成的政府间国际经济组织）对超级老龄社会定义的3倍。中国80岁以上的老人也将在未来30年内翻4倍，届时每10个人当中就有一个超过80岁。在没有战争、饥荒和瘟疫的情况下，这样级别的人口崩溃在人类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也必然带来一系列严重的经济和社会问题。人口自愿性的断崖式下跌是一张单程车票，有去无回，无可逆转。

有观众询问，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是否能解决东亚的人口危机问题？今天，我们将对上期话题进行延伸，具体聊一聊中日韩台人口大量锐减和急速老龄化，正好碰上AI革命的诞生，那将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能够大大提高人均生产力的AI是否能解决劳动人口不足的问题？最后，我们将探讨在深度老龄化叠加AI的未来世界中，不同年龄段的普通人应该如何做好准备。

总结来说，AI确实可以缓解人口危机带来的问题，但其核心问题无法从本质上解决。AI可以让一个人完成原本需要几个人才能完成的事，大大提高了人均生产力，这对于一个人口越来越少的社会，当然是一颗救命药。AI也可以降低很多领域的成本，缓解政府在老龄化社会中的财政负担。但像东亚这样严重的老龄化和人口锐减程度，再强大的AI也有几块啃不下去的硬骨头。

AI缓解人口危机的局限性：养老金与医保

第一块硬骨头是养老金和医保的问题。养老金问题不是一个效率问题，而是一个人口结构和分配机制的问题。当退休的老人越来越多，工作纳税的人越来越少时，人口抚养比（Population Support Ratios，简称PSR：一个国家中每个老人对应年轻人的比例）会越来越低。AI可以扩大税基（Tax Base：政府能够征税的盘子大小），降低抚养老人的单位成本，但是不可能让需要领养老金的人数变少。

可能有人会说，领养老金的人是多了，但AI让人均产出变高了，那还是可以养得起。就是现在吃蛋糕的人变多了，那我们把蛋糕做大不就行了吗？或者说我们生产蛋糕的速度变快了，为什么不行呢？乍听之下逻辑好像是对的，但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个问题比较复杂，让我们慢慢拆解。

首先解释一下AI可以扩大税基、降低单位成本是什么意思。一个国家的公共服务，包括医院、教育、国防，都是靠人民的税收来支撑的。所谓税基，简单说就是政府能够征税的盘子有多大。人口越多，盘子就越大。在同样人数的情况下，人均产出越多，盘子也就越大。打个比方，如果一个社会里有100个上班族，每个人一年赚10万块钱，政府征10%的税，那税收就是100乘以10万等于1000万，再乘以10%等于100万的税收。但如果人口老龄化严重，现在只剩下70个上班族了，那么税基就变小了，从1000万下降到700万，那么税收就要掉到70万。但是，如果AI能让每个人的生产力大幅提高，比如现在每人一年能创造15万的产值了，那么税收就变成了70乘以15万乘以10%等于105万。所以你会发现，虽然人变少了，但因为人均产出提高了，所以总税收可以不变甚至增加。这就是很多人相信AI能够解决人口危机问题的逻辑。

除此之外，AI也可以降低维护老龄化社会的单位成本。这里说的单位成本是指政府和社会为了提供某种服务所花的平均成本。比方说，以前医院每10个病人就需要一个护士，以后如果有了跌倒预警、睡眠与用药监测、洗浴机器人等等，那么一个护士就可以照顾20个病人了。再比如，医院用AI影像诊断，一个医生能看原来三倍的病人；或者税务局原本要聘请100个人，现在政府用AI自动审批文件、查税、识别偷税漏税等等，只需要雇20个人了。结果就是，政府单位支出的性价比提升了，政府的预算没有提高，但是却可以养得起更多的老人。

听到这里可能很多人一头雾水，问说对啊，这不就是在论证AI确实可以解决人口老龄化问题吗？虽然年轻人少了，但AI提升了人均产出，降低了财政支出，所以老人多也没问题呀。别急，虽然上述论点的逻辑是对的，但是数学不对。现在我们需要来算一笔账。根据联合国数据，在1990年，中国社会每位老人有超过10个年轻人作为他们的支持。到2024年，这个数字已降至约6:1。预计到2050年，也就是25年后，中国的PSR将降至1.8:1，这意味着1.8个工作者抚养一位老人。台湾的PSR是1.3:1，而韩国和日本的PSR只有1.25:1。

AI提升效率的宏观误区

我们拿中国来算账，就说中国现在的PSR是6比1，养老金将将够用。这个说法应该是站得住脚的，因为中国刚刚才实施了全民强制缴纳社保，今年初也已经宣布要延迟退休年龄，再加上最近这一年来多地都出现了医保亏空的事，所以说中国的养老体系已经处在破产边缘一点都不夸张。那么我们要算的账是，如果现在6比1的PSR养老金和医保是刚刚好够用的，那么25年后当PSR下降到1.8比1的时候，税基需要增加多少，或者说社会的养老单位成本要降低多少，才足以维持跟现在一样水平的养老体系呢？

其实算术本身倒是很简单，6除以1.8等于3.33。也就是说，25年后中国的人均产出至少要是现在的3.33倍，或者说养老单位成本减少70%，才能够维持将将够用的养老财政体系，这还是不计算任何通货膨胀的前提下。各位，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这25年内3.33倍的人均产出增长是绝无可能的。这里肯定有人要说了，3.33倍听起来也不算太难啊，现在不都在说AI让一个人可以干10个人的工作吗？那效率提升10倍啊，3.33倍算什么呢？

有这种想法非常正常，但恰恰就是这种思维让全世界都高估了AI的宏观救命能力。当我们说AI能让一个人干十个人的工作时，这其实是在一个微观场景里，比如AI客服自动回复客户，一台AI能代替十个坐席；用AI自动写报告，一位分析师的效率提升十倍；用AI生成代码，一名程序员的工作量减半。这些场景在某些领域已经成为可能，这听起来非常令人印象深刻，但上述例子只是一个小的例子，并不等于整个社会的总产出提高了10倍。红灯产出不如公司在特定领域的效率。

例如，有家银行有10个柜员，现在他们采用了一款最新的AI，一个柜员可以顶10个。你看到的是银行省钱了，效率提高了，但你没想到的是有9名柜员失业了，他们的收入没了，消费也少了。整个社会的GDP和税收并不会因此涨10倍。所以AI的效率提升如果没有被有效转化成为新的需求、新的就业、新的税收，那么它在宏观层面其实只是挤掉了人，而不是创造了总量。所谓的一个人能干十个人的活，并不代表GDP翻了十倍，因为那另外九个人可能根本没有别的工作可做。

大家要理解的是，所谓的AI提升效率经常针对的是时间而不是产值。比如通过AI辅助，一个律师助理写一份合同的时间从一小时变成了六分钟，是时间节省了90%，但这份合同对GDP的贡献并没有增加十倍。因为客户只需要这份合同，不会因为你快了就多买9份。AI能把事情做得更快，但市场需求并不会因此就无限扩张，这在经济学里被称为需求约束（Demand Constraint：指市场需求并不会因为生产效率提高而无限扩张的经济现象）。这就是为什么当企业采用了AI以后，往往需要大量裁员，因为他们只是效率提高了10倍，订单并不会因此就增加10倍。

过去，亚马逊曾宣布短期内将招聘3万人，英特尔将招聘2万人，谷歌、Meta等公司也宣布了招聘计划。预计这些科技公司短期内将招聘超过10万人。这是因为这些公司的业务不好吗？当然不是，看看它们的股价增长就知道了。事实上，AI革命下的招聘浪潮已经开始。这10万人需要多久才能找到新工作？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公司效率虽然提升了，但经济总量并不会因此得到提升。

长期照护的困境与鲍莫尔成本病

刚刚说的是增效部分做不到3.33倍，那能不能通过AI来降低老人的长期照护成本呢？根据上面的计算，要支撑1.8比1的PSR，单位照护成本要比现在降低70%，这一听就知道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并且长期照护这个领域恰恰是最难用AI来取代的。

目前在护理机器人这一块做得最先进的是日本。日本的生育率虽然是中日韩台当中最高的，但也只有可怜的1.22，远低于更替水平，所以人口急速老龄化的日本确实也有这方面的需求。因此日本政府和企业很早就在积极推动这方面的研究和产业发展，那么实际效果如何呢？英国人类学家James Adrian Wright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研究日本养老的问题，其中有几年时间他在日本各地的养老院、研发机构、政府部门之间进行长期的观察和访谈。最终他在2023年出版了一本书叫做《机器人拯救不了日本》。

这是一本很厚的书，但关键有以下几点：第一，看护机器人的成本与人力节省效果远不如预期。使用机器人的目的是节省人力，减轻护理人员的工作负担，但事实上机器人本身在操作、监控、维修、清洁、移动等方面反而需要额外的人力投入。James Wright的原话是“照护机器人自己也需要被照护”。当然，我们可以期待人形机器人在短期内有突破性发展，但你有没有看过最近的中国机器人马拉松？在没有人干预的情况下，照顾一个老机器人还很遥远。

第二点，护理工作中的人性和温度难以被机器人取代。护理不仅仅是技术和物理上的搀扶、翻身和移动，更多的是人与人之间的互动、情感沟通和信任建立。作者的结论是，机器人可以起到辅助作用，但目前远远还达不到代替人对人的照护。在养老问题上，我们也无法仅凭技术来解决深层的制度与社会问题。

其实讲到这里，我们需要理解一个经济学上的概念叫做鲍莫尔成本病（Baumol's Cost Disease：指在某些服务行业，尽管技术进步，但生产力提升有限，导致成本持续上升的经济现象）。AI最擅长的是让那些可以自动化和规模化的事情变得更便宜。但是面对面的、人对人的照护、关怀和心理支持服务，其自动化水平非常低，这就是鲍莫尔成本病。它说的是，虽然制造业因为技术进步单位成本狂降，但是在教师、护士、护工这类岗位上，效率提升是非常有限的。因为科技再强，你不能让护士一分钟同时陪十个老人，你不能让一个教师一分钟内真正对十个儿童表达关怀。所以无论科技如何进步，在全社会的公共账单里，必然有一大块是AI难以大幅压缩的人本服务支出，这撤走了我们对AI大幅降低社会成本的美好想象。所以机器人拯救不了日本，也同样拯救不了中国、台湾和韩国。

资本导向的AI与社会保障体系的冲击

好了，以上是关于数学计算。但AI无法拯救超级老龄化社会的经济崩溃，还有第二点，那就是结构和系统问题。退休基金是怎么来的？大部分是员工工资提供的社会福利。但AI是一种资本导向的技术，机器、算法、数据和计算都是超大额的资本投入，并且将永远掌握在少数顶级公司手中。也就是说，AI发展越强，资本就越集中，公司需要的员工也会越来越少。那么，工资收入在整个社会GDP中所占的比例就会越低。根据OECD数据，过去30年全球的工资收入，或者说劳动份额（Labor Share：指工资收入在整个社会GDP中所占的比例），已经从65%降至约55%，而AI革命只会进一步加剧资本积累，至少在未来10到20年内是如此。在目前大多数国家的社会保障结构中，如果工资收入减少，就意味着养老金和医疗保险基金的税收减少，这更是雪上加霜。

那该怎么办？有两条路。第一，增加工资税。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增加税收，总有一个人们能承受的限度。例如，中国目前的个人所得税是45%，已经是世界上最高的之一，怎么可能再增加三倍的税率呢？提高个人所得税会进一步导致消费降级，年轻人压力更大，更多人会选择躺平，经济崩得就更快更彻底，所以这肯定是行不通的。那么第二条路就是改变税基，加大对资本的征税，增加企业利润税、分红税、股息税、资本利得税、数字经济附加税等等。

但如果这么做，就踩到了资本市场的核心神经。如果对企业征税太重，那么投资意愿就会下降，企业外逃，创新放缓。资本是流动的，税一重它就会跑，进一步加大东亚和欧美之间的差距。并且，像AI企业征重税还有一个实践上的难度，那就是AI经济是天然的赢者通吃。AI的资本结构是极高的研发和固定成本，加上非常低的边际成本。也就是说，一家企业一旦投入了巨额的算力和算法成本，把一个超级AI训练了出来，那么之后每多卖一份服务的成本是非常低的。这就会造成几家头部公司利润爆棚，中小企业利润被压榨，或者压根就造不出来AI。如果政府想从AI红利中征税，就必须能从那极少数头部企业手中拿到钱。但这类企业往往都是注册在避税天堂，业务全球化，税收很难界定，并且对本国政府的溢价能力非常强。所以结果可能就是要征的税征不到，征得到的税收得不够多。

有人可能会说日韩台可能会有这个问题，但是对中国来说不是问题，中国的AI头部公司最后肯定都是国家接管，谁敢不缴税？可以是可以，但结果就是创新能力归零，在AI竞争上进一步被美国拉大差距。你看，当Deepseek（月之暗面）刚开始的时候，是人们自己做的，他们取得了很好的成果。后来，当政府介入，比如加入国家队，或者AI必须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结果现在已经变得一塌糊涂，使用率从50%下降到3%。从今年4月到7月，下载量下降了72%。你认为还有人讨论Deepseek吗？所以如果中国政府要强行接管头部AI公司，最终就是AI落后于人，然后人口危机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中国在人口危机中的独特挑战

这里我就要特别来聊一聊中国了。上一期节目也已经提到过了，超低生育率和深度老龄化是整个东亚都在面对的，但中国必定是受到冲击最大、最难扛得住的国家。这是因为中国的人均收入远远低于台湾、日本和韩国。这一点在上一期节目已经深入探讨过了，这里就不再赘述。但除了这一点以外，中国的经济结构本身也是一个短板。我们都知道中国的财政收入当中有两个非常重要的支柱，一个是国企税收，另一个是跟房地产相关的税收以及土地出让金。

根据估算，在中国的房地产泡沫破裂以前，在2021年土地出让金和相关税费占到了地方政府收入的50%以上。那我们想想，中国房地产现在都已经不行了，未来25年中国劳动人口要减少20%，每10个人当中就有3个是65岁以上的老人，那房地产还有什么希望呢？大量的三四线城市都会变成鬼城，甚至彻底消亡。没有房地产，地方政府一半的收入来源就已经没了。再说国企，根据估算，国企税收大约占到了中国政府税收收入的30%以上。而中国最大的国企做的都是民生垄断型的行业：银行、通讯、石油、水电煤。当你的社会都已经没有人了，谁来消费这些东西呢？没有人就没有民生，就这么简单。而这些都不是AI能解决的问题。所以在东亚人口危机当中，从个人到政府，中国必然是中日韩台当中最难以扛得住的那一个。

年轻人口减少对创新与经济增长的影响

以上我们用算账、制度和经济结构的角度来解释了为什么AI所谓的提高人均生产力无法解决人口深度老龄化所带来的经济问题。但少子化、无子化所带来的人口危机并不只是一个养老的问题，因为人口大量锐减所带来的经济停滞和政府财政压力是全方位的。以上讲的问题从抚养老人延伸到整体经济，其实都是同一个道理，那就是只要人头数量不够，老人比例又太高，最终AI所带来的效率提升是无法支撑整体经济的。即使不崩盘，大家的生活水平还是会降低很多。

我知道即便是讲到这里，很多人从直觉上还是会认为人少到底有什么不好？新加坡人很少，瑞士人也很少，人家不也好好的？这一点我们一定要搞清楚，东亚现在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而是人口更替率太低的问题。你要是原本人就少，以后还是人少，那没啥大问题。但东亚和中国的问题是从极其庞大的人口在很短的时间内突然要大量锐减，所以你就必定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深度老龄化问题，以及老人相对年轻人比例太高的问题。所以在未来75年内，中国人口要从14亿下降到5亿多，这将会是一个极其极其痛苦的过程。

这里我们还要进一步了解一个概念，那就是一个社会拥有源源不断的年轻人来更替人口的重要性。美国当代最重要的经济学家之一，斯坦福大学的Charles Jones教授，在他的论文《经济增长的终结：人口下降的意外后果》中提出了创新生产函数的概念，并用完整的模型测算出年轻人口减少将直接削弱社会的创新与增长能力。我们都知道经济的持续增长依托的是不断的创新。作者指出，创新是一种非竞争性成果（Non-rivalrous Good：指一项成果的使用不会减少其他人对其使用的可能性，例如知识和创新），每多一个人不仅带来直接劳动力，也可能贡献新的想法。因此，每少一个年轻人，不仅是少了一名工人，更是少了一个可能的发明者。所以当我们的世界年轻人太少的时候，社会的思想引擎也会跟着熄火，创新变慢，知识不再积累，经济最终将陷入一种禁止的繁荣（Stationary Prosperity：指一个社会人口稀少但不再进步的状态），也就是一个人口稀少但不再进步的世界。

普通人如何应对深度老龄化与AI时代

好了，我知道这又是非常沉重的一期，所以结尾处我想给大家提供一点希望，那就是我们普通人应该如何做好准备去面对这样的一个未来世界呢？我说的可能不一定都对，但可以作为一种参考。我觉得根据每个人现在所处的人生阶段，我们需要做的准备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分成不同的年龄段来给大家提供建议。

50岁以上人群的准备：经济、健康与心理

我先说50岁以上的人群。这一代人将成为未来老龄社会里的老人，你们既要为自己准备养老，也要面对子女负担加重、社会服务紧张的现实。你们同时也要面对自己是否还能跟得上即将爆发的AI革命浪潮。我从三个层面来讲现在50岁左右或以上的人应该做好哪些准备，这里我主要是针对中国人来讲的，毕竟这是我最大的观众群体，他们也将面临最严峻的挑战，但其实这些建议对东亚大部分国家都适用。

第一是经济层面。如果你原本以为自己快要退休了，那你要做好准备，延迟退休是大概率事件。中共政府今年已经开始实施了渐进式延迟退休政策（Gradual Delayed Retirement Policy：指政府逐步提高法定退休年龄的政策），男职工延迟到63岁，女职工是55或58岁。但我认为，如果你今年只有40多50岁，大概率等到你60多岁的时候，这个退休年龄必定会再推迟，最终推迟到70岁甚至75岁我一点都不惊讶，否则中国的养老体系必定崩溃。那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你的学习生涯尚未结束，你需要培养自己的再就业能力和健康维持能力，这些比既往国家的养老金更重要、更可靠。因此你必须主动提升数字化技能，尤其是必须学会用AI辅助办公、数据处理、远程协作等等来保持职场的适应性。在资产配置上要从保守转稳健。

我这里的意思是你不能再盲目保守，觉得只要保住本金就可以了。因为第一，你还有很多年要活；第二，政府和社会的养老体系大概率无法再为你提供支撑，最起码支撑力度必定有很大的下降。所以你自己的投资必须带来一定的收益，让你可以在退休之后再体面地活个十几二十年。你要减少对单一房地产的依赖，转向流动性高、回报稳定的资产，比如高股息ETF（High-dividend Exchange Traded Fund：一种投资于派发高额股息公司的交易所交易基金）、外币定存（Foreign Currency Fixed Deposit：指以外币形式存入银行的定期存款）、美元债券（US Dollar Bonds：以美元计价发行的债券）等等。我个人认为还需要留意人民币长期贬值的风险，最好可以配置美元或海外资产。

第二是健康层面。2050年的中国必定会是一个医院和养老院爆满、医生护士和护工短缺的社会。所以要提前规划长期护理保险或商业养老保险。如果经济条件允许，规划让自己退休之后做一个区域性养老迁移，也就是搬去医疗资源相对丰富、气候温和、生活成本比较低的城市定居。当然，最终所有这些都不如保持健康的身体重要。我不会谈论健康饮食和不熬夜，但你必须注意肌肉训练。事实上，影响老年人寿命的最大因素是肌肉。缺乏肌肉训练的老年人容易跌倒，一旦跌倒，剩下的时间就不多了，而且生活质量会变得很差，还会拖累身边的人。

最后是心理和家庭层面。需要一个心态上的调整，我认为这一点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就是要学会独立地老去。在深度老龄化社会，你的子女负担极重，不要再指望子女来养老。更现实的选择是建立同龄互助网络、朋友共同养老、社区互助。同样的，要培养数字生活能力，否则你连线上挂号、远程医疗、理财、社交等等都不能自理，要依靠别人帮忙。终身保持学习与社交是延缓老化与抑郁的最好方式，希望大家都能优雅地老去。

50岁以下人群的准备：职业与金融

好了，那么现在讲一讲50岁以下的东亚人应该做好哪些准备。其实这里主要讲的是20到30多岁的青年，像我这样40多岁的中年人群就自己看看两组建议当中哪些更适合自己。现在20-30岁这一代人将成为老龄社会中的支撑力量，他们的挑战是在沉重照护负担下，保持竞争力和生活质量。

首先是专业层面。我们将见证一个AI重建劳动结构的时代。对于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职业生涯还很长，AI不是可学可不学的东西，而是生存的必需品。第二经济层面，等到我们这代人老了，那将会是一个更加深度老龄化的社会，国家养老保障体系可能根本就已经不存在了。所以必须重点学习金融知识与投资能力，这点就必须多看我的频道了。不能仅依赖房产和社保，尽早购买商业保险或配置海外资产。

给孩子们的建议：学习能力与抗压性

其实我就在想这个年龄阶段的观众，要么孩子还小，要么自己就是个小年轻，所以我想可能更多人想知道的是对于自己的孩子或大学还没毕业的学生来说，面对未来这样一个AI加老龄化的社会，他们应该要学习什么，具备哪些技能呢？我自己的女儿今年10岁，所以我也经常在思考这个问题。在没有AI的时代，社会每75年就要更替一半的工作，现在有了AI之后，其实我们已经无法去为孩子们规划未来了。所以我觉得年轻人最重要的能力，或者说唯一需要学习的东西就是学习学习的能力。

其实就算不是AI时代，在我看起来这也是最有用的一个能力，就是懂得如何快速地学习任何的知识和课题。你们看我每周做一个深度视频，不可能每个课题都是我原本就已经掌握了那么深度的认知的，很多都是我通过两三天的时间去补充学习的。在AI时代，未来世界所需要的工具现在连影子都没有，所以其实真没必要去内卷孩子，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尤其是那种死记硬背的知识，是最没有价值的。所以我每次看到有家长让孩子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背什么唐诗三百首，什么五岁就会背九九乘法表，我就摇头叹气。街边的乞丐也会九九乘法表，你五岁就能背又怎么样呢？在我看来，学习能力就是建立在一个清晰的逻辑思维上的，并且具备从一堆杂乱无章的信息当中去甄别有用信息的能力。

另一个最重要的是在逆境中抗压的能力。未来是一个规则不断被改写的世界，如果精神比较脆弱，遇到困难就放弃，遇到新的门槛就不再探索，那么你有再强的技能也没用。所以对我来说，在AI时代孩子只需要三样东西：快速学习任何事物的能力、逆境中的抗压能力，以及在一个非常有爱的家庭环境中成长。那么他们一生都能用一个健康的心理去面对任何摆在他们眼前的挑战，这样也就够了。好了，那我今天就分享到这里，我是老周横眉，冷对直言不讳，我们下期再见。感谢观看，订阅的时候请务必同时打开这个小铃铛，那么我更新的时候你才能够及时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