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大家好我是安爭鳴，歡迎回到讀書時間。
鄰居的爭吵與教育的豪賭
老觀眾都知道我今年不是搬家了嗎？然後自從我搬家之後，每到週六的晚上，都會聽見隔壁鄰居家的女高中生和父母發生激烈的爭吵，然後在爭吵中撕心裂肺地喊叫。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呀，我發現我的鄰居居然是那種典型的“雞娃”型的父母。
因為女兒馬上就要高考了，但是成績不好，於是就瘋狂的給孩子上壓力。以下都是我聽到的原話：
“啊你就是個廢物，在家裡拖累家庭，出去之後也沒法為國家做貢獻，只能拖累社會，沒人要你這種沒用的東西。”
“啊我們憑什麼不能說你啊？我們給你花了這麼多錢，你之前說能考到570-580的，結果現在才400多分，你心裡沒點數嗎？”
還有“高考完了你就趕緊給我滾蛋哈，你說我們養你這種東西有什麼用啊，還不如養條狗呢。”
然後他們的小孩就瘋狂地哭、嗷嗷地叫，我聽著就像精神不正常了一樣。在中國像我鄰居夫婦這樣的父母真的太多太多了。他倆都是70後，趕上了時代的紅利，在社會上謀得了一席舒適之地，就覺得自己有資格為孩子的人生掌舵了。我相信他們的出發點確實是為了孩子好，也相信他們確實是下了血本全力托舉子女。但是他們那套“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的觀念，真的已經過時了。
父母把一切押注在教育上，無非是相信教育提供的學歷和技能，能成為子女未來就業的兜底；而就業問題解決了，人生就有了兜底。但是現在的學歷已經貶值到和廢紙沒什麼區別了，你也已經不可能準確預測七八年後的社會獎勵哪種技能、就業市場需求哪類人才了，所以這條邏輯鏈已經不成立了。
泰坦尼克號甲板上的躺椅
最近我偶然讀到了一篇書評，裡面有一句話一下子就把我給攫住了，我覺得他說的真的是太對了。他說：
“要找到一個高收入、高技能、高穩定性的全職工作，就像拼命的在泰坦尼克號的甲板上找一個可以曬太陽、喝咖啡、看風景的躺椅一樣。找到這樣一個躺椅的人的確可以很愜意，但身下的整個巨輪，卻正在緩慢又令人猝不及防的沉淪。”
怎麼樣？是不是真的非常非常的貼切？很多很多中國父母都是這個樣，生怕自己的孩子得不到一張舒適的躺椅，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裡，只要得到這麼一張躺椅，就可以舒服地喝咖啡、曬太陽、看風景了。卻不知在他們的認知以外，整個泰坦尼克號都已經要沉了。
過去人們普遍認為，成年人就得工作賺錢，不然就是廢柴。但是很顯然，未來不工作、沒有工資收入才是常態。讓一個人必須靠就業養活自己，也太強人所難了。所以比起把一切押注在教育上瘋狂“雞娃”，真正現實的父母或許應該考慮，怎麼讓孩子在以後找不到工作、無法就業的情況下，也能維持正常生活。
我知道很多人會反駁說，你這不是鼓勵年輕人成為廢柴嗎？你不工作難道是指望誰來供養你嗎？但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不工作就是廢柴”、“被供養可恥”這種觀念確實已經過時了呢？未來人們就是得不靠就業謀生呢？
今天我想給大家介紹的這本書，探討的正是這個問題，那就是德國著名社會學家烏爾裡希·貝克於上世紀末的1999年發表的著作——《工作社會的終結》。這本書的觀點，即使放在27年後的今天看，仍然有點太超前了，所以這本書在豆瓣上的評分只有7.2，評論非常的兩極化。但是我個人覺得哈，或許再過個10-20年，人們對這本書的評價會大大的上升。那接下來呢，就讓我們一起看一看這本非常具有啟發性的、思想非常超前的著作吧。
什麼是“工作社會”
這本書的標題叫《工作社會的終結》，那麼我們自然要先理解，貝克這裡所說的“工作社會”究竟是什麼。這裡的“工作”並不是泛指所有人類活動，而是特指在工業社會中，以有償就業為核心的勞動制度。
我們都知道，人類進入工業化社會之後，逐漸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社會秩序，而這套社會秩序的核心，就是人們通過工作獲得收入，通過職業獲得社會身份，通過繳納稅款和社會保險獲得福利保障，並通過就業參與社會生活。
這種以有償就業為核心的勞動制度，不僅僅是個人生活的核心，也是公共生活的核心。在個人層面，有償工作是絕大多數人獲得生活資源的主要途徑，一個人從事什麼職業，還決定了別人如何評價他，也影響他如何理解自己；而在公共層面呢，養老金、失業保險、醫療保障等制度，都與正式就業及其繳費記錄密切相關。穩定就業、工會組織和社會保障，也是構成現代民主社會的重要基礎。
自從人類進入工業社會以來，這套制度就被視為人類社會的正常狀態。整個國家、整個社會，從這個政府到家庭，都是依賴這套以有償就業為核心的勞動制度來運轉的。但是隨著時間推移，這套秩序所依賴的條件卻正在發生變化。
西方的“巴西化”與不穩定就業
在這本書的開篇，貝克就語出驚人的指出，西方國家正在經歷“巴西化”，就業結構越來越類似于以巴西為代表的第三世界國家。
在西方傳統工業社會中，一個人大概率能得到一份長期雇傭合同，擁有相對穩定的工資、明確的職業發展路徑以及與就業相關的完整的社會保障。但是在現代西方，這樣的工作卻越來越少了，取而代之的則是越來越多的類似於第三世界國家的收入低、不穩定、無保障的工作。
這類工作通常都沒有長期穩定的就業合同，從業者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離職走人，所以勞動關係和收入都非常的不穩定，升職加薪基本上沒有什麼指望，各種形式的法律保護和勞動保障更是幾乎沒有，所以這些就業也被稱為“不穩定就業”。常見的形態就是派遣工、臨時工，以及我們當下常見的像我這種自媒體博主之類的平臺勞工。
但非常反直覺的是，這種“巴西化”往往並不是經濟衰退造成的，反而伴隨著社會勞動率的不斷提高，伴隨著企業利潤的不斷增長。
哎，那麼問題就來了：為什麼技術進步和資本積累，反而讓越來越多的人失去了穩定的就業呢？
貝克認為主要有這麼幾個原因：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越來越多的人力已經被機器取代了；再就是資本與企業雖然能跨國流動了，但政府、勞動法和福利制度卻還是主要依託民族國家來運作。那企業為了適應全球化的競爭，自然會要求勞動關係更加靈活。
而勞動關係越來越靈活，風險的分配方式自然也會發生變化。在傳統工業社會中，長期雇傭關係、工會、社會保險和國家福利制度能夠共同分擔一部分生活風險。雖然這些制度也從來都不完美，但至少意味著個人不必獨自承擔全部的風險。但現在的個人已經不再只是出售勞動力的工人了，即使一個人沒有犯任何錯誤，也可能因為行業衰退、技術變化或企業戰略調整而失去工作。所以你必須不斷學習、不斷提高競爭力，絞盡腦汁打造個人品牌、尋找機會，做不到這些而失業了，就得自己承擔全部責任。
企業可以隨意的根據需要調整雇傭規模，而勞動者則必須自行應對收入中斷。社會對技能的要求不斷更新，該學什麼技能幾乎全靠個人對未來的預測。福利制度也可能因為就業關係不穩定而難以覆蓋到所有人，這就必然會使越來越多的人都陷入不安全的狀態，進而動搖整個民主社會的穩定。
為什麼呢？因為現代民主制度和穩定就業其實是一個相輔相成的關係。有了穩定的就業就有了工資收入，有了工資收入就可以繳納稅收和社保，有了稅收和社保就有了保障勞動者的福利制度，有了福利制度的保障就有了穩定的民主制。那大家想想，當穩定的就業瓦解的時候，是不是就會導致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啊？
穩定就業的瓦解，一方面會使稅收受到侵蝕，另一方面又會讓越來越多的人陷入不安全感，導致福利的需求不斷增加。福利需求增加就需要更多的稅收，更多的稅收又讓勞動者更加不安，從而陷入惡性循環。大家想想現在很多國家是不是就是這麼一個狀態啊？
這種變化還會導致原本就有的階級差異和社會矛盾進一步加深。因為擁有資本、教育資源和社會關係的人，肯定更有能力應對不確定性，甚至還可以把靈活性轉化為機會；而缺乏儲蓄、社會保障和議價能力的人，則只能接受靈活性帶來的不穩定，一次失業就有可能陷入長期困境，甚至這輩子都再也爬不起來。
無法逆轉的就業常態
那麼問題就來了，我們還有沒有可能回到過去那個充分穩定就業的時代呢？
當然是不可能了。你覺得政府會為了促進就業，去用政策抑制人工智慧之類的這些行業的發展嗎？當然不可能啊，相反還會為了贏得國際競爭，去大力扶持這些新興產業，推動更加高效的產業結構，把能優化的人都優化掉。企業不想優化，國家恨不得都去幫你優化。
所以貝克就認為，現在我們已經不能再把失業視為暫時的經濟故障了，不應該再想當然的天真的認為，只要刺激經濟增長、創造更多的就業崗位，就能回到過去那個穩定就業的時代。時代已經變了，技術進步和全球化就是會使某些崗位永遠消失，讓同樣的生產活動不再需要那麼多勞動者。我們已經不能再根據工業革命時代的歷史經驗，想當然地以為新產業和新需求早晚能把多餘的勞動力消化掉了，這套歷史經驗很明顯已經不會再奏效了。
無論經濟再怎麼增長，新增財富也無法再以穩定就業的形式分配給大眾了。未來人們謀生很顯然就是不能靠就業了，或者說不能只靠就業了。所以政府不能再把政策目標局限於恢復過去的工作模式了，想方設法的讓人們找到一份像過去一樣穩定的工作已經不可能了。
價值的扭曲與“狗屁工作”
那麼問題就來了，我們應該建立一套怎樣的新秩序去適應這種變化呢？
作者在這裡提出了一個非常超前的觀點哈，這也是導致他這本書評論兩極分化的原因。他認為，既然社會已經不需要所有人都進行那麼多有償工作了，我們就不應該再把個人的生活、個人的人生圍繞就業來安排了。
我從小就是一個業餘愛好特別多的人，喜歡寫作、喜歡畫畫、喜歡唱歌、喜歡研究歷史。但是每次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我的父母都覺得我不務正業，因為在他們看來，只有能夠得到報酬的事情才是正事，只有能夠變現的事情才值得你花時間花精力去做，否則就是浪費時間。為此我不得不把愛好和夢想變成事業，學了美術，然後進了影視動漫和出版行業。那在影視動漫行業和出版行業被政策毀掉之後，我自然也就不再畫畫、不再寫作了，因為這些工作已經無法再變現了，而無法變現的工作就是浪費時間，就是不務正業。
貝克認為，這其實就是現代社會秩序造成的一個最大的錯覺：只有獲得報酬的活動才算真的工作，只有擁有有償工作的人才算對社會有貢獻、才是真正有價值，其他活動則一律被降格了。但其實人類社會中有大量重要活動並不是能以市場價格來衡量的，就比如在家照顧老人和小孩，從事藝術創作，參與政治活動。這些活動對社會其實都極其重要，但是往往無法獲得充足的報酬，甚至有的根本就無法變現。
而相反呢，有一些有報酬的工作，其實反而為社會創造不了多少價值。說到這就不禁讓我想起了美國人類學家大衛·格雷伯的書《狗屁工作》，他就認為啊，現代社會中其實存在大量毫無實際價值，甚至連工作者自己也覺得沒有必要存在的工作，但是為了維持運作，這些人不得不假裝自己很忙。
於是我們的社會常常出現這樣的悖論：一個人可能每天辛勤照料家人，卻被統計為沒有工作；而另一個人可能只是幹了一份狗屁工作，卻被視為更成功、更有地位。做有價值的工作卻沒有報酬的人，會因為得不到社會的認可、經濟不獨立而痛苦；幹狗屁工作的人呢，自己也覺得自己的工作毫無意義，卻不得不將其與自我價值綁定，從而產生嚴重的精神內耗、虛無感和心理痛苦。
所以貝克認為，把有償工作放在絕對優先的位置上，這種秩序本身就有問題。有償工作不應該成為人們社會化或者得到社會認可的唯一途徑，更不是唯一重要的活動。
公民勞動與多元活動的社會
那現在讓我們回到當下的就業困境。假設技術進步使社會能夠以過去一半的勞動時間生產同樣多的商品，那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應該怎樣調整社會再分配呢？
原則上可以選擇兩條路：一條路是讓一部分人繼續全職工作，另一部分人失業；另一條路呢則是所有人都縮短工作時間。我覺得除了少數特權者之外，大多數人應該都會覺得第二條路更好吧？
但是你一天工作4小時，企業肯定不可能像你一天工作8小時一樣給你那麼多的報酬，這就意味著你必須還要通過其他活動去獲得更多的報酬才行。而貝克認為，我們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引入“公民勞動”，將工作的定義從狹義的掙錢的雇傭勞動中解放出來，讓照料老人與兒童、社區互助、環保行動、文藝創作與民主參與這些難以變現但卻對社會極具價值的活動獲得制度性的承認，並為參與這些活動的人提供“公民報酬”。由國家或公共基金為從事“公民勞動”的人提供基本收入和社會保障，使人們即便脫離商業雇傭市場，也能獲得一些報酬、社會尊嚴與公共身份，讓社會價值不再完全由市場價格決定，讓公民身份不再完全由就業身份定義。
貝克基於法國思想家安德列·高茲的論述，把這樣的願景稱為“多元活動的社會”。思想很超前是吧？沒錯哈，貝克認為，不穩定的社會恰恰為啟動民主和政治帶來了契機。
過去大多數普通人都是沒有辦法積極參與政治的，因為他們的精力基本上全都被有償工作佔據了。現代西方國家的公民的民主參與，不過就是隔幾年去投一次票而已，有些人甚至連投票都不去投。換言之，他們只有在有償工作上才是積極的，在其他活動上則全部都是消極的。我自己也是，自從畫畫和寫作無法再變現之後，我就不再去做這些事情了，儘管我是熱愛這些事情的。
所以貝克認為，當工作不再是社會成員的唯一選項，人們可以通過從事多元活動獲得社會承認和“公民貨幣”，真正政治性的公民社會才能成長起來。這就不禁讓人聯想到了古希臘時期的雅典，為了鼓勵所有公民參與城邦的公共事務，雅典政府引入了公民津貼制度，所有參加公民大會、議事會和陪審法庭的公民都能領取一定的津貼。把有償就業、公民勞動和普遍的社會保障結合起來，這樣一來，每一個人就都能通過做有意義的活動過上體面的生活了。
超越民族國家與構想的局限
那麼問題又來了，如果我們要建立這樣一個不再依賴有償就業的社會，應該通過怎樣的政治制度來實現呢？
貝克在這裡的思想就更超前了哈。他認為全球化早就已經改變了經濟的運行方式，資本可以跨國投資，企業可以在不同國家之間配置生產，但各國政府卻仍然需要依靠民族國家組織稅收、頒佈勞動法、提供社會保險和公共服務。那麼大家想想，如果以後的國際競爭還是以民族國家為單位，各國是不是就有可能為了贏而不斷削弱勞動保障，以避免自己在國際競爭中處於劣勢啊？即使某個國家希望保護勞動者，那企業也完全可以把投資轉移到勞動成本更低管制更少的地方，“低人權優勢”這個概念不就是這麼來的嗎？
所以貝克認為，民族國家這種國家形式已經過時了，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跨國的政治合作和公民參與。在他看來，人們常常提及的民族共同體，其實早就已經不再是政治活動的主要舞臺了，現在很多的政治運動都是國際性的了。所以組織稅收、頒佈勞動法、提供社會保險和公共服務之類的事務，也不應該再由民族國家來負責了，而是應該在跨國層面上規劃、發展和重構。
我不知道大家聽到這裡的時候有什麼感受哈，我估計有些觀眾可能會覺得特別樂。確實哈，我也覺得這本書關於工作社會的終結這個診斷非常的準確，但是對於未來秩序的構想呢，有點太過於超前了，缺乏對一些基礎問題的討論。
就像這個天津師範大學的王行坤教授在中文版序言裡說的那樣，他說：
“雖然貝克提出要減少全職有償工作的時間，從而讓人們平衡工作、家務、公民勞動，但是具體怎麼減少，貝克卻並沒有討論。”
還有“為了給多元保駕護航，是不是應該採取某些保障措施，比如全民基本收入呢？在這個多元活動的社會裡，每個人的有償活動時間應該是多少呢？家務勞動依然由家庭成員負責，還是交給市場，亦或是交給公共機構呢？”
這些問題都有待進一步的討論對吧？另外我個人覺得公民津貼這個概念真的是非常的好，但是它應該建立在一個怎樣的物質基礎之上呢？反正我是想像不出來的。
結語：為不就業的尊嚴發聲
不過另一方面呢，我覺得這本書能夠引出這麼多值得討論的問題，就已經非常的難能可貴了。
相信大家都感受的出來，成年人沒有固定工作、甚至不工作，已經越來越是一種社會常態了。社會必須把不就業視為一種常態進行調整才行，如果還是老想著提高就業率，那方向就徹底搞錯了。
但是工作社會並不僅僅是一個經濟制度，也是一套關於人生價值的文化制度。它的終結必然還會伴隨著一系列自我認同、社會認同方面的問題。在今天沒有一份收入穩定的工作，甚至不在體制內工作，就已經會遭到父母和相親對象的嫌棄了；而連工作連收入都沒有的年輕人，更是會被冠以“家裡蹲”啊、“啃老”之類的這種惡名，被貶得一無是處。所以即使將來真的有了全民收入，想要依靠有償工作之外的活動來獲得社會身份和尊嚴，仍然是一條非常漫長的道路。
但是呢，這卻是我們註定的未來。所以我覺得，即使我們無法參與政策的制定，至少也應該通過發聲，為自己爭取一點話語，盡可能的向社會傳播這樣一種觀點：就是即使一個人失業了，沒有工作、沒有收入，但是只要他在做有意義的活動，也應該得到認可、得到尊重。這也是我做這期節目的主要目的。
當然了還是那句老話，以上所有的這些都只是作者的個人觀點，以及我的個人解讀，歡迎大家跟我們有不同的觀點、不同的解讀，也歡迎你把你的觀點分享在評論區。那以上呢就是本期視頻的所有內容了，非常感謝大家的收看。閱讀豐富人生，我是安爭鳴，我們下期再見吧，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