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西初选失利:政治清算与外部势力干预
本周,共和党众议员托马斯·马西(Thomas Massie)在党内初选中意外失利,这不仅是其个人政治生涯的挫折,更是MAGA(Make America Great Again)运动及美国优先右翼阵营内部权力结构变动的显著信号。马西的特殊性在于,他在五十岁以下的年轻选民中广受欢迎,甚至在其选区,除了五十岁以上、强烈支持特朗普(Donald Trump)的群体外,他在所有年龄段都占据优势,最终却以一万多票的劣势输给了对手。
马西的失败,对美国右翼的自由意志主义者(libertarian)群体产生了巨大影响。这些自由意志主义者坚持宪政优先、小政府,反对无休止的战争、对外援助和干涉别国内政,主张优先解决美国国内问题。他们对特朗普抱有强烈不满,包括一些知名播客(podcaster)和评论员也持批评态度。此次选举结果,被视为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AIPAC)——一个亲以色列的美国组织——向共和党发出的一个明确信息:任何敢于反对以色列政策的议员,都可能面临与马西相同的下场,这是一次赤裸裸的“秀肌肉”行动。
此次初选的竞选总花费高达三千多万美元,是美国众议员历史上最昂贵的一场,显示了其背后利益集团的决心。
马西的传奇经历与政治特质
托马斯·马西的个人背景颇具传奇色彩。他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MIT),拥有电气工程学士和机械工程硕士学位,在科技领域是一位杰出的发明家。他早年在家乡西弗吉尼亚州的一个贫困小镇长大,从小展现出对拆解和组装机器的极大热情,七年级时就制造了机械臂、自动浇水装置,甚至能模拟安第斯山原住民工艺的织布机。
在MIT就读期间,马西发明了幻影触觉界面(phantom haptic interface),一种让使用者通过计算机感受虚拟物体触感、重量和纹理的设备。这项技术被认为是触觉研究领域的里程碑,并于1993年由他和导师共同创立的公司成功商业化,融资3200万美元,创造了70多个工作岗位,并获得29项专利。该技术广泛应用于汽车、珠宝、鞋类、牙科修复体及受伤军人假肢等领域。1995年,他获得了首届莱蒙-莱姆森MIT学生奖(Lemelson-MIT Student Prize),以表彰其杰出贡献。
2003年,马西财富自由后,与高中女友罗达回到肯塔基州,建造了一个完全离网的农场。他们利用太阳能发电,房屋建材取自农场本身的石材和木材,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酷爱DIY(Do It Yourself),甚至尝试用牛粪生产沼气作为能源,在DIY爱好者圈中享有传奇声望。
马西从政受到参议员兰德·保罗(Rand Paul)的影响,自我定位为强调宪法和联邦政府权力受限的宪法保守派。他是一位坚定的财政鹰派,多次反对对外援助法案,包括对以色列的军事援助,这体现了他政策主张的逻辑自洽——因为他反对对所有国家的援助,而非仅针对以色列。
2024年,马西因积极推动爱泼斯坦透明法案(Epstein Transparency Act)而声望大增。该法案旨在公开与杰弗里·爱泼斯坦(Jeffrey Epstein)案相关的完整档案。尽管民主党人罗·卡纳(Ro Khanna)是主要推动者,但在国会共和党占多数的情况下,马西的合作至关重要。他与包括玛乔丽·泰勒·格林(Marjorie Taylor Greene)在内的三位女性共和党议员共同推动了这项法案。然而,此举也引来了特朗普和AIPAC等亲以色列团体的强烈不满。
马西在对华政策上立场独特,是国会中少数对华政策持独立观点的共和党人之一,曾因其与主流共和党不同的投票记录而受到中国官方称赞。2022年,众议院以420票对1票通过谴责反犹主义的决议,唯一反对票即来自马西,他认为该决议涉及网络审查和言论自由问题,一个纯粹的右派应反对此类限制。
马西特别关注美国国家债务问题,其办公桌上放置着实时显示美国国债的电子计算器,并佩戴其缩小版胸针以警示同事。2024年,他的妻子不幸病逝,他于2025年再婚。特朗普曾以此攻击马西再婚过快,但其妻子已久病缠身,特朗普本人在妻子怀孕期间出轨斯托米·丹尼尔斯(Stormy Daniels)等事件,使其攻击显得站不住脚。
金钱政治:马西初选的幕后推手
本次初选中,加兰·凯尔(Garland Kyle)作为马西的挑战者,在得到特朗普及其盟友的力挺后,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迅速崛起。凯尔曾是海豹突击队(Navy SEALs)成员,其竞选团队获得了高达1430万美元的巨额资金支持,主要来源于以下几个亲特朗普和亲以色列的政治行动委员会(PAC):
- MAGA KY Super PAC
- 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AIPAC)旗下的联合民主项目(United Democracy Project)
- 亲以色列游说团体共和党犹太联盟(RJC)
相比之下,马西获得1070万美元的资金支持,但其资金来源更为分散,部分来自竞选委员会自筹,400万美元来自宾州科技金融大亨杰夫·亚斯(Jeff Yass)组织的PAC,而大部分是来自草根支持者。2026年第一季度,马西拥有超过2万名捐款人,76%为首次捐款,中位数捐款额仅250美元;而凯尔仅有1千多名捐款人,平均每人捐款高达1000美元。这凸显了马西的草根支持基础。
马西在承认败选时直言,三位来自肯塔基州以外的亿万富翁输送了数百万美元,试图“购买”一个席位,这被视为州外势力干预选举的典型案例。
本场初选的广告支出打破了美国众议院历史记录,总计3200万美元。其中,主要金主包括:
- 保罗·辛格(Paul Singer):最大出资方,罗切斯特大学心理学学士、哈佛法学院博士,1977年创办公司,净资产62亿美元。其投资风格激进,被称为秃鹫资本主义。他最著名的案例是与阿根廷政府长达15年的主权债诉讼,甚至曾在加纳港口扣押阿根廷军舰,最终迫使阿根廷支付24亿美元和解金。辛格是共和党重要金主,曾支持小布什和鲁迪·朱利安尼(Rudy Giuliani)。他本人还是一位LGBTQ+权利支持者,推动纽约同性婚姻合法化。
- 米里亚姆·阿德尔森(Miriam Adelson):美国赌场王朝女继承人,拉斯维加斯金沙集团大股东,美国最富有女性之一。1945年生于以色列特拉维夫,父母为波兰裔犹太裔大屠杀幸存者。拥有遗传学博士学位,成瘾医学专家。截至2024年,净资产356亿美元,是以色列国籍、最富有的在世女富豪。她是特朗普的重要金主,曾表示愿为特朗普连任“不惜一切代价”。米里亚姆拥有以色列和美国双重国籍,这引发了关于双重国籍者对美国效忠优先性的讨论。其已故丈夫谢尔登·阿德尔森(Sheldon Adelson)生前曾公开表示,若在现代,宁愿服役以色列军队而非美国军队,引发巨大争议。
- 约翰·保尔森(John Paulson):在次贷危机中通过做空次贷证券一战成名,个人盈利近40亿美元,被华尔街日报誉为“历史上最伟大的金融交易之一”。由于马西曾在国会公开点名保尔森,称其出现在爱泼斯坦的黑皮书第二本中,并参与阻止公开爱泼斯坦完整档案,保尔森因此怀恨在心,投入巨资帮助凯尔击败马西。
针对马西的攻击极具标志性,其中一个AI制作的广告显示马西与两位左翼女性国会议员AOC(Alexandria Ocasio-Cortez)和伊尔汗·奥马尔(Ilhan Omar)手牵手、亲密互动,甚至暗示三人存在三人行关系(throuple)。尽管广告在开头以小字注明是“讽刺广告”和“由人工智能制作”,但其旨在影响肯塔基州那些主要观看福克斯新闻(Fox News)和有线电视政治广告的老年选民,指控马西“彻底背叛了特朗普总统和肯塔基州的保守派”。
特朗普本人也极力打击马西,不仅在社交平台Truth Social上持续攻击,甚至安排其战争部长前往肯塔基州助选。尽管美国法律禁止政府官员干预地方选举,但特朗普方面以“战争部长个人行为”为由推诿。
AIPAC对马西的围剿是其历史上最昂贵的行动。此前,美国国会选举中最昂贵的三场初选,全部由AIPAC主导:马西(3000万)、贾马尔·鲍曼(Jamaal Bowman,民主党,2540万)和科里·布什(Cori Bush,民主党,1940万)。这三位议员共同的特点是:他们都曾公开批评以色列在中东的政策,并呼吁以色列在加沙停火。AIPAC在三场战役中投入巨资,三战全胜,并在推特(Twitter)上毫无顾忌地炫耀胜利,声称“马西对手的胜利意味着两位支持以色列的声音终于可以填补这些席位,这些席位之前都被一些破坏者所占据”。
以色列游说团体对美国政策的影响
芝加哥大学教授约翰·米尔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和哈佛大学教授斯蒂芬·沃尔特(Stephen Walt)合著的《以色列游说团体与美国对外政策》(The Israel Lobby and U.S. Foreign Policy)一书,深刻揭示了以色列游说团体对美国外交政策的影响。作为国际关系学的现实主义(Realism)学派学者,他们提出三个核心论断:
- 以色列并非美国的战略资产(strategic asset),美国对以色列的援助反而会激化中东的反美情绪。
- 以色列的占领区政策(occupation policy)违反国际法,削弱其道德资格。
- AIPAC等组织通过选举、捐款和媒体影响力,扭曲美国民主进程。
该书的核心命题指出,没有任何一个游说团体能像以色列游说团体那样,将美国外交政策引导到如此偏离国家利益的方向,却又能成功让美国人相信美以利益本质上是相同的。其选举控制机制包括:向支持以色列政策的候选人提供捐款;集中资源对抗不合作的现任议员;利用反犹太主义(anti-Semitism)指控压制公开辩论,给批评者扣上“反犹”帽子,从而制造政治寒蝉效应(chilling effect),促使政客进行自我审查。
马西的失败被视为一次杀鸡儆猴式的示范性打击,警告所有共和党人:若不听特朗普的话,或敢与AIPAC作对,马西的下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马西在初选投票前五天,曾提出一项旨在修订1938年外国代理人登记法(Foreign Agents Registration Act, FARA)的法案,试图将外国代理人的认定标准扩大至“游说活动主要服务于外国国家利益”,以堵塞AIPAC等团体声称“我们是美国以色列人,非外国代理人”的法律漏洞。这项努力追溯到肯尼迪总统(JFK)时期,但自1962年以来,没有国会议员成功通过立法解决此问题,该漏洞已存在六十年。马西试图接力肯尼迪的努力,但因阻力巨大,前景渺茫。
长期来看,除非美国政治出现“大换血”,即随着婴儿潮一代(Boomer)选民的逐渐退出,年轻一代投票率的提升,才可能改变现状。否则,亲以色列团体对美国政治的深刻影响,短期内难以撼动。
图尔西·加巴德辞职:扑朔迷离的政治生涯终结
前国家情报总监(Director of National Intelligence, DNI)图尔西·加巴德(Tulsi Gabbard)宣布辞职,官方理由是其丈夫被诊断出罕见骨癌。然而,有媒体援引匿名消息称,白宫要求她在中期选举前辞职,特朗普已在物色接班人选,显示其辞职可能系被迫,以维护体面。
加巴德的政治生涯充满争议。她曾是民主党冉冉升起的新星,出身于夏威夷政治世家,信仰印度教,是美国国会首位印度教徒议员。青少年时期投身公益,共同创立非营利组织健康夏威夷联盟,致力于环保和社区健康。她毕业于夏威夷太平洋大学,2003年加入夏威夷陆军国民警卫队,2004年赴伊拉克服役12个月,并以优异成绩从军官候选学院(Officer Candidate School)毕业,成为首位获此殊荣的女性。21岁当选夏威夷州众议员,是该州最年轻的立法者,2012年当选美国国会议员,服务于国土安全委员会和外交事务委员会。
2016年,加巴德做出震惊民主党的决定:辞去民主党全国委员会(DNC)副主席职务,公开支持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竞选总统,挑战党内建制派,被许多主流民主党人视为“叛徒”。2019年,在民主党总统初选辩论中,她对卡玛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进行了一次精心策划的猛烈攻击,指责哈里斯将1500多人因大麻违规送入监狱,导致哈里斯民调大幅下滑。此次成功辩论经验,使她在2024年被特朗普团队邀请协助备战对阵哈里斯的辩论。
2022年,加巴德正式退出民主党,成为无党派人士,猛烈抨击民主党被“觉醒政治的疯子”控制,成为“懦夫组成的政党”。2024年8月,她正式背书特朗普参选总统,并担任其荣誉联合主席。她批评哈里斯“反自由、亲审查制度、亲开放边界、亲战争”,并以切尼家族(Cheney family)背书哈里斯为例,指责民主党已沦为“战争贩子的党”。
特朗普赢得2024年大选后,提名加巴德出任美国国家情报总监,监管CIA、NSA等18个情报机构,此提名引发巨大争议。批评者认为,加巴德是“俄罗斯资产”(Russian asset),可能受到普京(Vladimir Putin)的威胁,担任情报总监将助长俄罗斯虚假信息的传播。2025年1月的听证会异常激烈,加巴德拒绝表态是否将爱德华·斯诺登(Edward Snowden)定性为叛国者,引发对她政治立场的进一步质疑。斯诺登选择俄罗斯避难,被认为是出于无奈,因其他民主国家作为美国盟友会将其引渡,但他在俄罗斯的言论和立场也引发了抽象的争议。最终,加巴德以微弱多数通过参议院任命,米奇·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是唯一投反对票的共和党参议员。
上任DNI后,加巴德将矛头指向她所称的深层政府(deep state),全面调查情报界内部向媒体泄露机密行为,并大刀阔斧地改革,裁员500多人,关闭了多个机构,包括被认为是监测俄罗斯选举干预的部门。2025年8月,她一次性撤销了37位现任和前任情报官员的安全许可,其中不乏参与2017年评估俄罗斯干预美国大选的官员。她甚至炮轰奥巴马政府“制造和政治化”了俄罗斯帮助特朗普当选的情报报告,此举被指为讨好特朗普,与参议院共和党领导下的调查结论和马尔科·鲁比奥(Marco Rubio)的公开立场相矛盾。
加巴德与特朗普关系的重大裂痕出现在2026年3月。她在国会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听证会上称“美国情报界评估认为,伊朗的核浓缩计划已被摧毁,此后没有任何重建浓缩能力的迹象”。此言与特朗普的强硬立场相悖,参议员马克·华纳(Mark Warner)直接指出她删除了与特朗普矛盾之处。特朗普对此不屑一顾,公开表示不信伊朗没有核武器计划。随后,加巴德的下属,反恐中心主任乔·凯特(Joe Kate)宣布辞职,并发表公开信称“无法在良心上支持这场伊朗战争”,加巴德却未公开反驳凯特,显示其作为反战人设的立场动摇与被边缘化。
此外,加巴德辞职还伴随着一些诡异的爆料。福克斯新闻(Fox News)主播杰西·沃特斯(Jesse Watters)称中央情报局(CIA)突袭了加巴德办公室,拿走了正在解密的约40箱肯尼迪遇刺案(JFK assassination)和MKUltra相关文件。尽管CIA澄清并非“突袭”,但作为DNI,其办公室的文件被CIA取走,引发了更多关于JFK案背后秘密的阴谋论(conspiracy theory)。有资深记者披露,CIA曾非法监控并阻挠DNI倡议小组调查哈瓦那综合症、新冠起源和肯尼迪遇刺案等敏感事件,使得加巴德的离职蒙上了一层迷雾。
加巴德的政治生涯未来充满不确定性。她不可能再回到民主党,共和党选民也未必完全接受她。她可能会转向福克斯新闻担任主播(anchor)或成为播客(podcaster)。她反战的人设未能坚持到底,面对特朗普的伊朗政策,她未像其下属乔·凯特般选择辞职反抗,其政治生涯恐已走到尽头。
特朗普政府移民新政:冲击美国科技人才高地
特朗普政府宣布调整身份调整(Adjustment of Status, I-485)政策,要求绿卡申请者必须离境,返回母国通过领事馆程序(Consular Processing)申请移民签证后再入境。这对于众多持有H1B、F1、B2等非移民签证的申请人,以及亲属移民(family-based immigration)申请者而言,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和挑战。
过去,I-485申请允许申请人在美国境内完成身份调整,无需离境。新政的实施,意味着申请人必须承担离境后可能无法再入境的风险,特别是对那些存在“移民倾向”的旅游签证或学生签证持有人。美国移民局(USCIS)局长声称此举是为了“回归法律初衷,加强临时入境与永久居留之间的区分”,但模糊的政策细节和酌情裁量权(discretionary power)可能导致移民官员随意拒签。
这项新政对中国和印度等移民大国的申请者影响尤甚,因为这些国家的排期通常较长。例如,中国EB2/EB3职业移民排期已达四年。在旧政策下,申请人提交I-485后可获得工卡(Employment Authorization Document, EAD),合法工作并与家人团聚。新政将迫使他们在母国等待漫长的排期和面签,造成家庭长期分离,并可能导致现有工作的流失。律师界普遍认为,若新政严格执行,将对美国造成釜底抽薪式的劳动力流失。
特朗普上任以来推行一系列反移民政策,不仅针对非法移民,也波及合法移民,与部分支持者宣称的“欢迎高技术移民”的言论相悖。例如:
- 要求移民申请者提供社交媒体账号,曾批评美国政府或发布敏感内容者可能被拒签。
- 工卡(EAD)有效期从五年缩短至18个月,增加了申请人就业权利的不稳定性。
- USCIS系统案件高度积压,超过1130万份,即使符合特殊情况豁免,漫长的等待期仍是巨大风险。
此前,关于H1B签证费用将增至10万美元的政策也曾引发科技界震动,尽管实施细节仍有分歧,但其传递出的信号是明确的:美国正通过政策收紧逼迫高技术人才离开。
这种政策导向将对美国科技创新和竞争力造成深远影响。美国硅谷(Silicon Valley)的科技公司,尤其是印度裔和华裔工程师,高度依赖H1B和绿卡。如果人才流失加剧,许多公司将难以填补职位空缺,项目进展受阻,最终可能选择将研发中心和职位外迁至印度或中国等地。美国大学博士项目(PhD program)中,工程、数学、物理等基础学科的大部分学生是国际留学生。他们通常比美国本土学生更能忍受严苛的科研环境,是美国基础研究和尖端技术开发的中坚力量。特朗普政府削减大学科研经费、收紧移民政策,将直接冲击这些人才的培养和留存,损害美国在科技领域的领先地位。
目前,这些政策的最终执行尚存变数,可能会面临法律挑战。但对于在美留学生和技术人员而言,保持警惕、咨询专业移民律师、妥善保存身份文件、避免非法拘留记录,并关注司法进展至关重要。
大国竞争与全球人才流动的变局
当前世界各国,包括美国、日本、泰国等,都在经历不同程度的排外情绪和移民政策收紧。日本在大阪世博会的电动巴士(EV bus)采购丑闻中,被揭露其所谓的“国产”技术实为外包给中国企业,并贴牌出售,反映了其在产业竞争中的弱势。同时,日本的移民政策,尤其是在高净值人才吸引力方面,远不及欧美国家,导致其科技创新和产业发展受限。日本的社会规则严苛,缺乏“人情味”,也使得高净值人才更倾向于选择更自由、更具发展潜力的国家。
泰国作为东南亚国家,其移民政策也日益收紧,如旅游免签期限缩短。与日本类似,泰国也将经济问题归咎于“外国人抢占就业和产业”,但实际上来泰国的外国人多为在本土发展受挫或寻求躺平生活的人群,与本地就业市场冲突不大。这种“找替罪羊”式的政策,反映了其经济长期停滞和社会问题严重的现状。
与此同时,中国的政策则呈现“不让你走”的趋势。针对境内居民投资境外股市(如美股、港股)的券商进行重罚,基本关闭了合法出海投资的渠道。这导致国内资金被迫留在A股市场,即使其表现远逊于国际市场。这种“留下好好学习股市技巧”的政策,与美国“不让人来”的政策形成鲜明对比,共同折射出全球人才和资本流动的复杂变局。
韩国的经济和产业在东南亚地区蓬勃发展,其在泰国等地的投资和消费已超越日本。中国电动车品牌如比亚迪和广汽埃安也积极布局泰国市场。
在当前的意识形态对立下,美国两党政治日益极化,社会共识难以形成。特朗普的崛起,是共和党内部被最活跃、最忠诚的选民绑架的结果,他通过口号和人设,而非政策细节,煽动民粹情绪。这种内部的集权化倾向,是为了赢得外部“选战”的需要。
民主党内部,尽管有社会民主主义者(social democrat)如AOC试图挑战建制派,但由于民主党制度设计上对民粹主义(populism)的防范,其内部出现“特朗普式人物”的难度更大。然而,如果民意对民主党的不满达到极致,也可能引发“左翼革命”,彻底接管党派。
历史经验表明,美国在冷战期间对外释放红利,促成了日本、欧洲和亚洲四小龙的经济崛起。如今,中美两国如果陷入无谓的消耗性竞争,只会让周边国家渔翁得利。避免中美两国因分歧而国力内耗,寻求在人工智能(AI)等领域共存竞争,是中美双方都应深思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