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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5日上午,在加拿大卡爾加里,加拿大總理(Prime Minister: 加拿大聯邦政府最高行政長官)馬可·卡尼和阿爾伯塔省長(Premier of Alberta: 阿爾伯塔省政府最高行政長官)丹尼爾·史密斯站在鏡頭前,握手合影簽字。兩個人拿出來一份剛剛簽署的文件,這份文件名字叫《加拿大阿爾伯塔省諒解備忘錄實施協議》。這個長度只有八頁紙,聽起來不多,可是這八頁紙裏面,裝的是一條價值上百億、橫跨整個加拿大的輸油管道,是一套捆綁著碳定價的環境政策,更是一場關於阿爾伯塔到底要不要繼續留在加拿大的一個政治豪賭。
簽完字之後,史密斯笑容滿面,她說:「阿爾伯塔省已經準備好建設、投資和合作,我們承受不起再失去一個十年。大門已經敞開,現在是把共同的雄心轉化為阿爾伯塔省和加拿大真正的項目、就業和成果的時候了。」接下來,卡尼也表態了,但他並沒有渲染這條管道對加拿大的好處,他講了半天,重點只有一個詞:信任(Trust)。他說:「今天這一刻,是在建立對一個真正運轉起來的加拿大的信任。」
不知道您是怎麼想的,反正我聽了之後,這很多問題:這個協議是什麼東西?它跟卡尼、史密斯去年11月剛剛簽完的那個諒解備忘錄(Memorandum of Understanding, MOU: 一種不具法律約束力的意向性協議)有什麼關係?有人說這還用問嗎?你聽名字就知道了,你這次簽的叫《諒解備忘錄實施協議》,肯定就是上一份諒解備忘錄具體的實施細節了唄。
沒那麼簡單,這裡面除了具體的實施細節,肯定還有其他的東西。還有聯想到卡尼發言的時候不斷地說什麼信任,這背後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跟最近在阿省鬧得沸沸揚揚、收集到30萬個簽名的獨立公投(Independence Referendum: 一個地區是否脫離現有國家或政治實體進行自決的投票)有關係呢?所以說這份協議是不是卡尼在那個30萬份簽名的阿省獨立公投的壓力之下,被迫對阿省做出的讓步呢?如果是的話,那麼這個讓步到底有多大?它對阿省未來的經濟走向意味著什麼?還有這份協議,加拿大的政商各界是如何評價它的?
協議核心:碳稅換管道的政治大交換
咱們就廢話少說,直入主題,一開始就開門見山,直接來拆解卡尼總理跟史密斯省長新簽的這份協議。你別看它只有薄薄的八頁紙,實際上,這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政治大交換。既然是交換,咱們得先看看阿省這邊做出了什麼讓步。
阿省做出的讓步是真金白銀地抬高碳價格。阿省同意把省內的工業碳定價(Industrial Carbon Pricing: 對工業部門的碳排放徵收費用,以鼓勵減排)從現在的每噸95加幣,一路往上抬到2040年,它的名義價格直接衝到每噸140加幣,有效價格也鎖死在每噸130加幣。不僅如此,阿省還吞下了一份甲烷等價協議,白紙黑字地承諾到2035年,油氣行業的甲烷排放量要比2014年的水平硬生生砍掉75%。
大筆一揮,讓步這麼大,那麼阿省到底換回了什麼呢?兩個字:管道。聯邦政府給出了一個對等的承諾:今年7月1日之前,阿省可以把一條直通亞洲市場的瀝青油管道方案提交給聯邦的重大項目辦公室。收到提案之後,聯邦將在10月1日前必須對此開綠燈。這個項目走的是《建設加拿大法》(Building Canada Act: 加拿大聯邦政府用於基礎設施建設投資的法律),把這個項目特批為國家利益項目(National Interest Project: 被政府認定對國家整體發展至關重要的項目)。這麼一來,這個管道就板上釘釘了。如果後面再一路順風順水,這條管道最早可以在2027年9月1日就能夠正式地破土動工。
MOU到實施協議:阿省的大獲全勝
聽到這可能有觀眾朋友們會問,這個新簽的協議跟去年11月份卡尼總理跟史密斯省長簽的那個諒解備忘錄,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呢?這個問題問得太到位了。去年11月簽的那份文件,它的專業術語叫做諒解備忘錄,而這次這個5月15號簽的呢,叫做諒解備忘錄的實施協議。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麼區別呢?
我給你打個通俗易懂的比方,比方說男女之間談戀愛結婚。去年那個諒解備忘錄,就相當於男女雙方見了家長,把親給定下來了,寫了一份「咱們打算結婚」這麼一個意向書。而今年這個實施協議呢,就是把具體的婚期、彩禮的數額、婚房怎麼分,白紙黑字全都給敲定了。那個是我們打算幹,而這個是我們具體怎麼幹。
但是這兩者的區別,可不只是這麼簡單的。落到這個合同條款上,還有三個最關鍵的區別。
- 碳稅漲價時間表被大幅延後。這個是最核心,也是阿省這次賺得最狠的一筆。在去年11月份的那個諒解備忘錄裡面,原本的設計是阿省的工業碳價在2030年就必須漲價到每噸130加幣。結果到了這次的實施協議裡面呢,兩邊重新扯皮,愣是把這個時間表從2030年一口氣拖到了2040年,整整往後拖了十年。您各位算算,整整十年的緩衝期對省內的石油巨頭們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他們省下了天文數字的合規成本。這也是為什麼阿省官方敢拍胸脯說,這次簽約能給能源行業省下大約2500億加幣。雖說這個碳定價名義上漲了,但是因為漲得極慢,對阿省來說等於變相打了一個大骨折。
- 管道有了硬性日程表和法律通道。去年那個諒解備忘錄MOU,它這個調子起得很高,但是這個話說得很模糊,只說想要建一個戰略性的深水港出口瀝青油。至於港口在哪、怎麼建、怎麼走,這個一概沒定。但是這次簽的實施協議把所有的死線(Deadline: 完成某項任務的最終期限)全都定死了:7月1日必須提交方案,10月1日聯邦必須將其認定為國家利益項目,第三個就是2027年9月正式動工,這個全都定死了。而且這次已經明確了,這個新管道將要走那個《建設加拿大法》這麼一條唯一的法律通道。這就讓這條管道直接從原先虛無縹緲的「我們想建」,變成了一個雷打不動的項目日程表。
- 碳市場的真金白銀終於砸上桌了。如果說前一份諒解備忘錄是在畫大餅,那麼這次聯邦真的是準備開始掏腰包了。在這次協議中,聯邦政府承諾要聯合發行7500萬噸的碳差價合約(Carbon Contracts for Difference, CFDs: 一種金融工具,旨在為碳價提供穩定性,降低投資者風險),用來給碳捕集和清潔能源項目兜底。而且這筆巨款成本由聯邦和阿省各出一半,對半分攤。
所以列位您瞧瞧,從去年的諒解備忘錄演變到今天的實施協議,它本質上就是一個阿省佔大便宜、聯邦在不斷讓步的這麼一個交易。為什麼這麼說呢?你看碳價上漲的速度變得更慢了,管道開工的期限定的也是很瓷實,而且聯邦還得源源不斷地往阿省的碳捕集項目裡面砸真金白銀。所以說難怪史密斯省長在簽字儀式上面樂開了花,這一輪的雙方閉門談判,明顯是阿省牢牢佔據了上風。
管道夢的現實骨感:路線選擇與博弈
你現在就高興有點太早,因為簽個協議只是一個開始。而且這個協議這個所謂的一個大禮包,它背後卻藏著非常多的不確定的因素。咱們來說說這份協議背後的問題。
首先,這條管道目前根本沒有承建方。你沒聽錯,哪怕你政策放得再寬,到現在為止,沒有任何一家私營企業站出來拍著胸脯就說「這活我接了」。現在的情況就是省政府史密斯政府她自己當一個大的甲方,然後正在火急火燎地找乙方。
其次,這條管道到現在連具體的路線圖都還沒定下來。當然,這個路線定不下來,也不能怪誰工作不努力,因為它這個路線背後所涉及到的政治、經濟、歷史,這是一個驚心動魄的大博弈。其實阿省早就在暗中佈局,偷偷地研究這個路線怎麼走了。在今年2月份,史密斯省長就放過風,說省裡正在同時評估著五個不同的西海岸港口方案。為了這事呢,省政府甚至私下組建了一個頂級的技術顧問組,直接把加拿大原油管道的三大巨頭:Enbridge、TransMountain Corp.、還有South Bow三個公司全都拉了進來,關起門來幫著出謀劃策。
目前擺在桌面上討論熱度最高的,主要是這麼兩條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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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方案:魯伯特王子港(Prince Rupert Port)。這是史密斯省長心尖上的那個首席方案,通往BC省西北海岸的魯伯特王子港。它的硬件優勢簡直可以用無敵來形容:那裡是一個天然的深水良港,而且是加拿大離亞洲最近、航線最短的港口。史密斯自己就算過一筆賬,要是油輪從這出海的話,跨太平洋的航程能比南邊的那些傳統路線整整縮短三天。再加上它本身已經是一個成熟的綜合性港口了,大宗商品的進出那是輕車熟路。所以說阿省政府的心理天平明顯是嚴重地偏向北邊這條線的。但是這條黃金路線有一個致命的硬傷,它一頭撞在了聯邦法律的槍口上,那就是赫赫有名的北海岸油輪禁令(North Coast Tanker Ban: 加拿大禁止大型油輪在BC省北部海岸停靠的法規)。這條禁令明文規定禁止大型油輪在BC省北部海岸停靠。這就意味著阿省要想走通這條線,必須得逼著聯邦去修改,甚至徹底廢除這條法律。對此呢,BC省長尹大衛(David Eby: BC省政府最高行政長官)的態度只有四個字:堅決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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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選方案:基蒂馬特(Kitimat)。基蒂馬特同樣是在BC省的北部。當年Enbridge搞的那條轟轟烈烈、最後卻胎死腹中的北方門戶(Northern Gateway: 一個擬建的輸油管道項目,旨在將阿爾伯塔油砂的原油運往BC省基蒂馬特港出口)管道項目,最終定下的方案就是通往這個基蒂馬特。可惜在2016年被自由黨政府一刀切給取消了。不過史密斯明確說過,魯伯特王子港還是要比基蒂馬特更靠譜。為什麼?因為從基蒂馬特出海去太平洋的航道地形更加狹窄,風浪也更加的兇險。所以說在阿省的備選名單裡面,這個基蒂馬特只能委屈地排在第二順位。
除了史密斯省長最為青睞的兩條路線之外,其實還有其他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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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線方案:羅伯茨班克(Roberts Bank)。走南線通往大溫哥華地區的羅伯茨班克。這條南線最大的好處就是它完美地避開了北部海岸的油輪禁區。理論上講,它的政治阻力要小得多。連BC省的省長尹大衛也曾經鬆了口,說對禁區之外的替代方案持一個開放態度。但是問題是呢,走這條線的話成本更高、更複雜,而且溫哥華那一帶的港口本來就是航運緊張,堵成一鍋粥了。所以說史密斯省長本人對南線一直持一個懷疑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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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容方案:跨山輸油管(Trans Mountain Pipeline, TMX)。這個就不是新建新管道了,而是把現成正在運營的這個跨山輸油管進行擴容。這條管道是在2024年5月份才剛剛完成擴建並且通油,運力從原先擴容之前的每天30萬桶一口氣飆升到了大約89萬桶,翻了將近三倍。當年它可是聯邦政府花了巨資從一家美國私營公司手裡買過來,硬著頭皮砸錢建完的,最終造價高達340億加幣,真的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燒錢大坑。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這,從2024年通油到現在,這條管道其實一直都沒有裝滿。雖然跨山公司的CEO(Chief Executive Officer: 首席執行官)馬克·馬基在今年年初說過,隨著阿省產量的持續爬坡,系統基本上快滿了,但雖然他這麼說了,但是這條管道它離真正裝滿這個上限差的還遠著呢。
基於TMX這個管道的現狀,它的擴容其實是一個現實可行,而且速度很快的一個方案。而且這個方案早就準備好了,這個準備主要分三檔:
- 第一檔:最便宜也是最快的,就是往管道裡面加一種減阻劑(Drag Reducing Agents, DRAs: 能減少流體在管道中流動阻力的化學添加劑),只需花區區900萬加幣,每天就能多運出大約9萬桶。
- 第二檔:一個常規操作,在現有的管道路線上面加修30公里的新管道和11個新的泵站,這樣就能夠再壓榨出每天36萬桶的運力。
- 第三檔:在港口端進行一個配套的建設,把現有的溫哥華港給疏浚一下,能夠讓超大型油輪(Very Large Crude Carrier, VLCC: 一種載重噸位非常大的油輪,通常指20萬噸以上)滿載出海。
你看接下來關鍵的政治大戲登場了,這條擴容舊管道的路線,恰恰是BC省用來拼死抵抗阿省想新建管道的一個核武器。早在2025年11月份,BC省政府就開始全力支持給跨山管道擴容這個方案。BC省能源廳長艾德里安·迪克斯(Adrian Dix: BC省能源廳長)甚至直接把阿省想建新管道的想法痛罵為經濟上的蠢事。迪克斯先生的邏輯很簡單,你阿省不就是想把油運出去嗎?咱們把現成的、納稅人已經買過單的TMX擴容一下,不就結了嗎?你何必非得再砸個大錢,冒著大險去修一條全新的、還要硬闖我們北海岸禁區的一個新的管道?有這個必要嗎?
阿省堅持新建管道的五重戰略考量
這就形成了兩個對立的觀點:BC省想用擴容來消滅新管道,而阿省呢,又想要擴容,又想要新管道。阿省的能源廳長布萊恩·讓(Brian Jean: 阿爾伯塔省能源廳長)雖然也支持優化TMX,但是阿省的底線是兩條腿走路,那條全新的管道才是他們眼中的主菜。那麼這就引出了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既然現成的TMX都沒裝滿,而且擴容方案又快又便宜,那阿省為什麼非得跟著了魔一樣,冒著巨大的政治風險和經濟風險,非要再去修一條全新的管道呢?
這裡面有五層重要的政治和經濟上面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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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十年時間差和產量焦慮。儘管當前運力有結餘,但是阿省的油砂產量一直在穩步增長。根據能源機構的預測,隨著現有項目的優化和擴產,TMX現有的管線的剩餘空間在未來幾年內就會被消耗殆盡。而建一條新的管道則完全不一樣,新管道是十年磨一劍(A decade of hard work: 形容長時間的艱苦努力),一條全新的跨省輸油管從前期規劃、環評、原住民協商到最終建成,通常需要7-10年。根據官方預期,這條新管線即使進展順利的話,也需要到2033年或者是2034年才能真正的通油。如果阿省現在不未雨綢繆(Plan ahead: 在問題發生之前做好準備),那麼等到過幾年TMX徹底被擠爆的時候才臨時抱佛腳(Act hastily at the last minute: 事到臨頭才慌忙想辦法),阿省則又會重演2010年代因為無管可用,導致加拿大重油被美國買家瘋狂壓價,每天損失數千萬加幣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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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脫溫哥華港的大船限制,真正直通亞洲。現有這個跨山輸油管TMX,它的致命的硬傷就是這條管線它的終點是在溫哥華附近本拿比的那個Westridge港口。那個地方受限於繁忙的航道、狹窄的橋樑以及嚴格的環保法規,這裡就只能停靠那些小型油輪。如果開發一個新管線的話,那麼則具有非常明顯的大船優勢(Advantage of large vessels: 使用大型運輸工具可以降低單位運輸成本)。阿省目前新規劃的這個管道路線呢,直接指向BC省西北海岸的基蒂馬特或者是魯伯特王子港這種深水港,能夠停靠超大型油輪VLCC。而VLCC的單船運載量是那種小油輪的三倍以上,能夠成幾何級數地降低運往中日韓等亞洲核心市場的這個運油成本。因此說只有通向西北海岸,加拿大才能在真正意義上打破美國對加拿大原油的單一的壟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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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聯邦政府因應對美國關稅壓力而給出的國家項目優惠政策。在新的《建設加拿大法案》中,聯邦政府承諾將實施一個「項目一次審批」。這樣的話,阿省如果把這個新管道的建設項目塞到這裡面去,它就能夠走這條快速的綠色通道(Green Channel: 簡化審批流程的快速通道),防止重蹈當年TMX擴建工程因為反覆的訴訟,導致預算從54億飆升到340億加幣的慘劇。所以說必須得利用這個短暫的窗口期,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Miss the opportunity: 錯過當前機會就不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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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共同持股的底層架構。這個新管道的推進,從一開始就把原住民共同持股作為一個底層架構。當原住民社區不再是一個被徵地者,而是一個項目的股東和長期分紅的受益者的時候呢,那麼那些傳統意義上的環保抗議和法律糾紛呢,在內部就會被極大地分化與瓦解。這個政治風險比當年要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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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碳捕集項目深度綁定,推進「綠色石油」。這個新管道的推進是與油砂聯盟(Oil Sands Alliance: 阿爾伯塔省油砂產業的利益代表組織)正在推進的全球最大碳捕集項目(Carbon Capture, Utilization, and Storage, CCUS: 碳捕集、利用與封存技術,旨在減少碳排放)深度綁定的。阿省向全球投資人和聯邦兜售的邏輯是,通過這個CCUS技術,未來這條新管道裡面流淌的將是碳強度低於全球平均水平的綠色石油(Green Oil: 指通過減排技術生產的、碳足跡較低的石油)。這不僅化解了國際資本和加國公眾對油砂污染環境的顧慮,也給聯邦政府遞上了一個符合2050年淨零排放目標的一個體面的台階。
因此說,搞明白了前面這五個問題,接下來你這個就好解釋了。面對BC省主動遞過來的舊管擴容這個最務實的台階,在阿省的眼中,那只是一種得過且過(Muddle through: 指馬馬虎虎地應付過去,沒有長遠打算)、只顧眼前的最差的方案。一定得建一條新的管道,這裡面看似是阿省執迷不悟,但實際上,這是一場用未來的空間換取當下的政治讓步,用遠期的深水港佈局徹底砸碎美國壟斷枷鎖的戰略豪賭。阿省他們要買的不是現成的運力,而是未來30年阿省能源支柱產業的超級保險。
理想與現實的拉鋸:管道建設前途未卜
分析來分析去,這個新的管線到底走哪裡其實還是很難決定的。如果按照史密斯的想法,走魯伯特王子港北上,那經濟上最划算,但政治上卻是一塊要跟聯邦法律和BC省硬碰硬的鐵板。可是走南線的話,政治上阻力小,可是呢又貴又擁堵,經濟上又不划算。你看這就是一種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的,一個典型的魚和熊掌不可兼得(Can't have both: 形容兩件好處不能同時獲得)的死結。
所以說,別看現在卡尼總理跟史密斯省長簽協議簽得轟轟烈烈的,這個笑得跟花兒一樣,光是這個管子從哪出海,要不要修新的這麼一個問題的話,聯邦、阿省和BC省三方以後還有的吵呢。所以說這個協議只是說卡尼跟史密斯把這個大餅(Big talk/Empty promise: 指虛假的承諾或沒有實際內容的宏大計劃)給畫出來了。至於這個大餅什麼時候能能夠掛在脖子上、吃在嘴裡頭,這個中間還隔著十萬八千里(A long way off: 形容距離很遙遠或目標難以實現)呢。
從簽下協議到拿出方案,從方案提交到獲得批准,從批准到最終選定路線,從選定路線到原住民磋商,從磋商完畢到找到接盤的承建方,從承建方入場到一節一節拉管子,再從管子鋪好到第一桶油真正流出來,這整整這麼多的步驟,每一步都可能卡殼,每一步都可能隨時流產。
各方反應:褒貶不一的政治風向
咱們再看看社會各界對這個協議的反應。阿省跟聯邦這次簽了這麼大一個單子,那簽字現場雖然是其樂融融,但協議一出,全國上下立刻分成了兩派,直接炒成了一鍋粥(In a state of chaos: 形容局面混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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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決反對派:BC省長尹大衛與NDP。尹大衛在5月15日協議簽署的當天就發表聲明,話說得相當不客氣,就差直接罵娘了。他這麼說的:「作為一個國家,是時候停止獎勵不良行為了,絕不能讓那些用脫離國家來威脅的項目在加拿大獲得優先權。」尹大衛這句話,他背後的意思明顯就是說,這個協議其實就是卡尼對阿省分離主義勢力的妥協。你史密斯靠著威脅分裂,拿著公投這把槍來要挾聯邦政府,結果不僅沒有受到懲罰,反而還得到了一條管道作為獎勵。那如果以後每個省都這麼搞的話,那加拿大成什麼樣子了?然後咱們再看一看NDP(New Democratic Party: 加拿大新民主黨)的新黨魁賈格米特·辛格(Jagmeet Singh,即阿維劉易斯: 加拿大新民主黨領袖),他說的話跟尹大衛態度差不多,但是他這個態度就更加的鮮明,直接痛批這是卡尼政府對油氣遊說集團的正式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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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中帶批評派:保守黨與阿省能源行業。這個代表人物就是保守黨黨魁博勵治(Pierre Poilievre: 加拿大保守黨領袖)。博勵治先是口頭肯定了史密斯省長的努力工作,然後馬上調轉槍口對準卡尼。對於這麼一個找茬罵人(Looking for faults to criticize: 形容故意挑剔、批評)的專家,即使卡尼送給了保守黨基本盤阿省這麼大一個大禮包,但是在博勵治口中呢,依然能夠找到雞蛋裡的骨頭(Picking holes: 形容故意挑剔細小的毛病)。博勵治這次罵人的理由就是因為卡尼批准的速度太慢了,你看槍口都頂到腦袋上了,你你才想起來要變通。博勵治就說:「你看你還在維持著特魯多時代的反開發法律。」直接放話說:「如果我博勵治當總理的話,100天之內我就可以批准這個阿省的新管道方案,2026年年底之前就能開工,比卡尼定的時間整整提前了一年。」而且博勵治堅決反對漲工業碳價。博勵治這番話非常高明,既給了史密斯面子,又狠狠地踩了卡尼一腳,順便呢還推銷了自己又快又狠的一個人設。
然後咱們再看一看阿省的能源行業,它跟博勵治差不多,也是一種有點矛盾、支持中還帶著深深的憂鬱的這麼一個態度。油砂聯盟的主席肯德爾·迪林(Kenndal McInnis: 油砂聯盟主席)還在抱怨工業碳定價在增加成本,一些油企的大佬們也覺得這個碳價漲幅有點有點太大了。但是說句公道話,它這個碳定價的漲價呢,對於行業整體實際上是鬆了一口氣的。畢竟對比原方案,這整整拖延十年,省下來2500億加幣,那可是一個實打實(Solid/Genuine: 形容真真實實、毫不含糊)的真金白銀的回報。
史密斯的「神操作」:獨立威脅的藝術
你瞧,各界的態度感覺除了史密斯自己,各方都不是很滿意的樣子。這裡面最重要的就是隔壁的BC省。咱們回到尹大衛說那句話,他背後的意思就是說這個協議就是卡尼在被脅迫的情況下簽的,真的嗎?這個恐怕還真的是真的。這次史密斯省長其實是拿了一把槍頂在卡尼腦門上,逼著他簽的。有人說那那趕緊報警吧,報什麼警?我只是比喻。史密斯手裡拿的這把槍,就是阿省要進行分裂公投的威脅。這個事呢咱們得稍微往前倒一倒,其實咱們上上一集莊也雜談第242集已經把這個事講清楚了。
簡單回顧一下:從2025年開始,阿省分離運動就再度抬頭。一幫激進的阿省人覺得自由黨政府這麼多年欺人太甚(Going too far: 形容欺負人太過分),碳稅、油氣出口受限,再加個所謂的碳排放上限,幾乎條條都在拿阿省開刀(Singled out: 形容被選作目標或犧牲品)。再加上宏觀經濟不景氣,那乾脆阿省就應該跟聯邦分家散夥(Break up: 指家庭或團體解散),這種聲音也是越來越大。
早在2025年4月份,加拿大大選結果出爐的第二天,也就是2025年4月29日,阿省省長史密斯在阿省議會火速推出一個Bill 54(法案54號: 阿爾伯塔省的一項立法),由司法部長米奇·阿莫里(Mickey Amery: 阿爾伯塔省司法部長)在議會正式提出。該法案將啟動公民倡議公投所需要的簽名門檻,從舊法的全省註冊選民的20%(大約35萬簽名)改為上次大選投票人數的10%。如果套用2023年選舉數據,那麼就是大約17.7萬個簽名。這個調整就等於直接給西部獨立派敞開了大門(Open the door: 提供便利條件)。
接下來在2025年11月9日,分離主義組織提出要進行為獨立公投收集簽名的時候,阿省高等法院的科林·費斯比(Colin Feasby: 阿爾伯塔省高等法院法官)法官已經給這個案子定了調。根據阿省的《公民倡議法案》,公投的問題不能違反加拿大憲法,也不能違反原住民的條約權利。按那條法律的話,那麼分離主義者們收集簽名的行動壓根就不可能被批准。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史密斯政府卻直接玩了一個神操作(Brilliant/Unconventional Move: 形容出人意料且極其高明的舉動)。
就在判決結果正式宣佈的12月5日的前一天,就是12月4日,阿省議會火速推出了一個Bill 14(法案14號: 阿爾伯塔省的一項立法),這個法案它幹了什麼呢?它直接把公投提案不能違憲這條法律門檻給刪了。更絕的是,還專門加了一個過渡條款,允許這個修改向前追溯,直接適用了分離派提出的這個提案上面。列位您品一品,您細品一品,法院說你提案違憲,省政府不是說去修改提案,而是直接去把法律給改了。這就好比說你考試不及格,你不去複習補考,而是直接把及格線從60分改到30分了。
這麼一修改法律,從12月22日起,阿省選舉委員會就一路綠燈,批准了分離主義者們的請願,並且在2026年1月3日開始正式啟動了簽名徵集活動。這下子原住民們徹底不幹了。就在分離主義者們收集簽名到達高潮的時候呢,原住民代表們走上法庭,要求阻止分離主義者們的行動。於是2026年4月10日,阿省最高法院的另一位法官沙伊娜·倫納德(Shaina Leonard: 阿爾伯塔省最高法院法官)緊急踩下剎車鍵,下達了一個臨時禁令,禁止阿省首席選舉官去驗證這個簽名。她的理由是,省政府在修改法律、推進公投這件事情上面,完全沒有履行對原住民的協商義務。
緊接著到了5月4日,收集簽名活動的組織者,分離派的大本營自由阿省組織(Freedom Alberta: 支援阿爾伯塔獨立運動的組織),在米奇·希爾維斯特(Mitchell Sylvester: 自由阿省組織領導人)的帶領之下,用了好幾輛大卡車浩浩蕩蕩地把這些簽名箱運到了阿省選舉委員會的大門之前。現場清點,他們聲稱收集到了30萬1620個簽名。這個數字遠遠超過了啟動公投法定的177732的法定門檻,不僅超過了,而且是兩倍的關係。這個就是讓加拿大全國震驚的阿省30萬簽名逼宮(Forcing action by pressure: 指以脅迫的方式迫使對方採取行動)的事件。
到了5月13日,倫納德法官正式下達了終審判決,徹底撤銷阿省選舉委員會對這個公投請願的批准。倫納德法官給出的理由是,省政府作為王權(Crown: 在加拿大政治體制中,代表國家的法律實體)的代表,未能履行對四個原住民部族的協商義務,因為阿省地處好幾個編號條約的領土範圍之內,分裂加拿大直接威脅到了原住民的條約權利。這一紙判決,直接把阿省獨立的路給堵死了。當時阿省新民主黨的黨魁納西德·內西(Naheed Nenshi: 阿爾伯塔省新民主黨領袖)說得最直白:「這份請願死了,這場獨立公投徹底死了。」所以說你瞧,絆倒(Trip up: 使某人跌倒或失敗)獨立公投的不是聯邦政府,而是原住民和他們手裡的條約權利。
然而事情並沒有完,接下來的故事比小說還精彩。就在大家以為獨立公投快要死透了(Completely dead: 形容徹底失敗,沒有任何希望)的時候呢,史密斯省長在5月13日法庭判決當天下午就放了狠話,批評這個判決在法律上是錯誤的,而且是反民主的,高調宣佈省政府將提起上訴。不僅如此,八天之後的2026年5月21日,也就是剛剛過去的這個週四的晚上,史密斯省長突然發表了一個全省的電視講話,直接給所有人憋了一個大招(Big move/Ultimate skill: 形容某人採取了一個非常驚人或有力的行動)。
你省最高法不是把民間的30萬簽名請願給廢了嗎?沒關係,我史密斯又玩了一個神操作:繞過民間請願,直接由省政府內閣下達行政命令,硬生生地在今年10月19日的那個全省公投列表中,上面原來已經有九個跟獨立無關的話題了,愣是塞進了第十個,也就是最致命的一個終極問題。什麼問題?您仔細品一品,她塞進去的這個問題的字眼,一字一句那叫一個老謀深算(Cunning and resourceful: 形容謀劃周密,考慮深遠)。她並沒有直截了當地問阿省要不要獨立,而是這麼說的:「阿爾伯塔應該繼續留在加拿大,還是應該由省政府啟動加拿大憲法框架下的法律程序,為將來舉行具有約束力的分離公投做準備呢?」
史密斯的“半獨立公投”策略與卡尼的回應
得,你看你法院不是說直接搞分裂請願違憲嗎?那行,這次史密斯提出了一個是否應該進行獨立公投的這麼一個公投,可以說是一份「半獨立公投」(Semi-independence Referendum: 指不直接投票獨立,而是投票是否為未來的獨立公投做準備)。史密斯自以為這樣走鋼絲(Walking a tightrope: 形容處境危險,需要小心翼翼)走得很精彩,可是兩邊都不買賬。獨立派大罵她是在踢皮球(Passing the buck: 指推卸責任,將問題推給別人),拖延直接表決的時間。而反對派則絕望地控訴她是在瘋狂地加劇社會撕裂和經濟的不確定性。這個其實甭管他們怎麼說,我覺得這正是史密斯想要的效果。她既合法地給獨立議題借屍還魂(Resurrection by proxy: 形容利用舊的形式或名義重新出現),回應了基本盤,又重新把子彈頂上了膛(Loading the gun: 形容準備好採取行動,威脅意味濃厚),繼續瞄準渥太華。
其實很多人看到這也會有個問題,包括我自己。你看既然法院都把路給堵死了,你史密斯你還不如就順水推舟(Act with the tide: 順應時勢或趁機行事),假裝這事沒發生過不那不就完了嗎?你幹非得又要上訴,還要還要搞一個關於獨立公投的公投,你折騰來折騰去(Tossing and turning: 形容反覆折騰,不安寧),你要是萬一真把自己給陷進去了,拔不出來的(Unable to extricate oneself: 形容陷入困境無法自拔),回頭阿省真的獨立了怎麼辦呢?這裡面簡單說一說我自己的觀點,史密斯她搞這一套小動作,恰恰不是因為她想要獨立,而是因為她雖然不想要獨立,但是她必須讓獨立這個威脅持續地存在。
史密斯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她刻意模糊(Deliberate Ambiguity: 故意讓信息含糊不清,以達到特定目的)。她翻來覆去就講一句話:「一個統一的加拿大之內的主權阿爾伯塔。」她這個話妙就妙在,你你你不知道她要說什麼。獨立派聽了之後就覺得省長跟咱們是一夥的,要獨立。而聯邦派聽著就覺得你看省長還是要留在加拿大的。你看兩頭都不得罪。所以說你看,理解了史密斯這種刻意模糊的底色(Underlying nature: 事物的本質或基礎),那史密斯玩的就是一場我永遠不開槍,但是我永遠不放下槍的這麼一個高階的遊戲策略。如果這次她乖乖認輸的話,那麼她手裡這個獨立牌當場就廢了(Immediately rendered useless: 形容立刻失去作用或價值)。那以後還拿什麼在談判桌上威脅渥太華呢?
接下來咱們再看一看剛剛跟阿省簽完管道協議的聯邦總理馬可·卡尼,他是怎麼接招的。卡尼面對著省長史密斯以及阿省分離主義勢力們頂在腦門上的這把槍,估計心中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A herd of alpacas stampeding: 網路流行語,形容無奈、無語或憤怒的心情)。之前史密斯拿著30萬個簽名,那好歹也算是一把上了膛的槍(Loaded gun: 比喻做好準備或具有威脅力),結果這把槍剛剛被法院給沒收了。然後呢,聯邦又給阿省了點好處,你阿省見好就收(Know when to stop: 形容在有利時機適可而止)就得了。結果結果還沒高興兩天,呱唧一下(Sudden sound/action: 形容突然發出聲音或做出動作),史密斯又變出一把槍來,你你還有完沒完了你,你變魔術呢?
卡尼表面上還是很有風度的。就在史密斯發表講話的第二天,就是5月22日上午,卡尼在渥太華國會山接受了媒體的緊急採訪。當時卡尼正在視察國會大樓的百年修繕工程,面對記者的長槍短炮(Long and short lenses: 形容記者們拿著各種攝影器材進行密集拍攝),卡尼就借題發揮(Seize the opportunity to express one's views: 抓住機會發表意見),來了一段非常高級的太極推手(Tai Chi Push Hands: 比喻在談判或衝突中以柔克剛,不直接對抗)。卡尼這麼說的:「這座國會大廈正在翻修,等它完工的時候,就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好。這就像我們加拿大一樣,加拿大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但是我們仍然有改進的空間。」接著卡尼又公開地向阿省喊話,他說:「我們正在以合作聯邦的精神一步步讓國家變得更好,而讓阿爾伯塔成為這個國家進步的核心,這一點至關重要。」
列位您聽聽,卡尼這番話反反覆覆講的是什麼?不是對抗,而是協作和核心。他其實比誰都害怕阿省真的會掀桌子(Overturn the table: 比喻因不滿而打破原有的局面或規則)。所以說卡尼現在的策略就是拼命地給阿省發糖(Giving treats: 比喻給予好處),蓋管道,然後延後碳稅,試圖用實打實的經濟紅利去稀釋(Dilute: 比喻減弱、沖淡)阿省民間的分離怒火。他反反覆覆強調的那個詞「信任」,說白了就是他在面對這場撕裂國家的危機的時候,掩飾不住的一種焦慮的感覺。
加拿大的國運博弈:民生訴求與政治內耗
故事說到這呢,該講的故事也講完了,咱們簡單總結一下。說了這麼多神仙打架(Gods fighting: 比喻雙方實力強大,鬥爭激烈),政治博弈,列位您看懂了嗎?這哪裡是您表面上看到的簽一個協議、修一個管道、多交一些碳稅這麼簡單呢?這根本就是一場賭上了加拿大未來國運的終極博弈。
咱們把視線從卡爾加里簽字現場的閃光燈裡面挪開,也把目光從那些計算著選票的政客們身上挪開,咱們去看一看這個國家真正的民心和底色。說實話,無論您是身在溫哥華、多倫多,還是卡爾加里、蒙特利爾,大家作為普通的民眾,心裡最樸素的願望其實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國家穩定、社會包容,能夠和和氣氣地把日子過好(Live in peace and harmony: 形容和睦相處,生活安穩)。沒有人真正希望看到這個國家走向分家散夥。
但是與此同時,我們也必須設身處地(Put oneself in others' shoes: 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地站在阿省人民的角度想一想,阿省人民想要大力發展能源經濟,想要把管道修到深水港直通亞洲市場,想要擺脫被美國買家們瘋狂壓價的噩夢,這有錯嗎?一點錯都沒有。這是幾十萬油田工人們的生計,是無數家庭的飯碗(Livelihood: 指賴以生存的工作),更是整個加拿大經濟重要支柱。任何一個希望國家繁榮的人,都應該支持阿省的能源支柱產業,買下一份長期的發展保險。
可問題在於,這麼一個關乎民眾福祉的重大基建工程,這麼一個正當的經濟訴求,為什麼偏偏被扯進了政治內耗的漩渦,非要鬧到動用分裂公投當底牌的地步呢?這才是最讓人揪心(Heart-wrenching: 形容非常令人擔憂或痛苦),也是最讓人感到無奈的地方。我們這個原本應該擰成一股繩(United as one: 形容團結一致),共同面對著全球經濟挑戰的聯邦,如今卻在政客們的操弄下,竟然把民生和國家的統一變成了牌桌上各懷鬼胎(Each harboring ulterior motives: 形容各自心懷鬼胎,不坦誠)的合同談判。
阿省有阿省的產業焦慮,BC省有BC省的環保考量,這原本可以通過更務實、更早的跨省溝通去解決。可政客們在幹什麼呢?只顧著拉踩(Slander and suppress: 指貶低他人抬高自己)、對立、賺選票(Gain votes: 指為了獲取選票而採取行動)。直到槍頂到腦門上(Gun to one's head: 比喻受到極大的威脅或壓力),才想起來火急火燎地(Anxious and hurried: 形容非常焦急忙亂)去拆東牆補西牆(Rob Peter to pay Paul: 比喻臨時應急,拆借挪用)。在這種神仙打架的閉門談判裡面,政客們完成了他們的政治套現(Cashing out: 指將資產或權力變現),卡尼也保住了暫時的多數黨面子,史密斯也拿到了眼前的里子(Substance/Practical benefit: 指實際的好處或內在的價值)。只可惜,在這場冷酷的政治利益棋局裡,大人物們彈冠相慶(Congratulate each other: 指慶祝得意的場面),各自套現。而最樸素、最渴望安穩的普通民眾們,卻在不知不覺中被推向了對立的邊緣。
那條橫跨山脈直奔太平洋的管道裡面,甭管(No matter: 不論)走的是哪條線路,未來流淌的究竟會是讓阿省和全加拿大人們共同富裕的真金白銀呢,還是這個國家兩敗俱傷、彼此割裂的淚水呢?其實阿省的油砂裡埋的從不是什麼分裂的野心,而是幾十萬工人們生計的期盼,是無數家庭想要活得更好(Live a better life: 追求更好的生活)的尊嚴。阿省的經濟理應有它直通大洋的生路,因為阿省的繁榮本來就是加拿大繁榮不可分割的基石。
看一看加拿大現在面臨的國際大環境,南邊美國的關稅大棒和貿易壁壘更是如影隨形(Follow like a shadow: 形容緊密跟隨,無法擺脫)。在這個大浪淘沙(Survival of the fittest: 比喻在激烈競爭中篩選出優秀者)的殘酷世界裡面,加拿大如果還躺在暖氣房裡面,任由政客們為了選票煽動內耗,任由省際之間為了眼前的利益互相拆台(Undermine each other: 形容彼此互相破壞),那無異於(No different from: 和...沒有區別)是在自廢武功(Crippling oneself: 比喻自我削弱力量),在風暴來臨前的自拆屋頂(Demolishing one's own house: 比喻自我毀滅)。面對外部的狂風暴雨,任何一個省份的委屈都是整個聯邦的內傷,而任何一個省份的突破都是這個國家共同的鎧甲。一個四分五裂(Split into fragments: 形容分裂散開,不完整)的加拿大,註定只能在國際舞台上任人宰割(At the mercy of others: 形容任由他人擺佈)。唯有一個握緊拳頭(Clench one's fist: 比喻團結一致,準備戰鬥),同舟共濟(Pull together in the same boat: 比喻同心協力,共同克服困難)的加拿大,才能在危機中走向真正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