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小呆，欢迎来到第五百七十七期《参考信息》。抢人现象是热门行业最明显的景气指标。今年伊始，抢人的新闻就来自造船业。南通市船舶工业行业协会春节前发函，请求政府出面维护产业人才稳定。多家南通的造船央国企反馈，部分外事企业在南通已显著超出行业常规薪酬待遇的条件，对船舶设计等关键领域的核心人才进行集中的、非常规的定向招募，这属于“恶意挖角”，违反了人才市场秩序，破坏了良性人才流动与培养生态，削弱了本地企业的竞争力，并影响产业链供应安全。

此次恶意挖角的主角，是眼下势头正盛的恒利重工。该公司注册地为辽宁，去年通过松发股份实现重组上市。社交媒体上，今年也常出现北方船厂高薪抢人的消息，也多指向恒利重工。上个月，南通人才招聘公众号刊登了恒利重工集团、南通船舶设计中心招聘全面启动的消息，招募主任、设计师、副主任、主管设计师等职位，要求五到十五年经验，并承诺优于行业的薪酬标准和完善的福利待遇保障。恒力重工去年十一月还在上海设立了国际化船舶研发设计中心，募投金额达五亿，显示其资金弹药充足，支撑其大规模挖角行业人才。

目前，全球航运业在营船只普遍老化，自2024年以来，绿色化、集约化、智能化的船只更新需求增加。而此前全球造船业长期不景气，船台锐减，产能提升面临人力和资源多重瓶颈，导致极端的供不应求，船舶订单价格上涨，市场景气度飞速反转。又因为之前全球造船业长期普遍负债、亏损和倒闭，导致人才出现断档，尖端人才一员难求。因此，南通船舶工业协会虽然将此定性为“恶性挖角”，但也承认这是市场化的现象。

恒利重工是江苏恒利集团于2022年接盘韩国造船企业 STX 大连资产后成立的。没想到接盘不久就赶上了造船业复苏，疯狂接单，一发不可收拾。去年，该公司承接了115艘船，金额超千亿；今年前两个月已承接新船超过70艘，新接订单已超过去年全年的六成。南通作为国内第二大船舶与海洋工程装备制造基地，船舶集造规模约占全国的十分之一，海工装备制造规模约占四分之一。中远海运集团旗下中远海运川崎启东、招商局集团旗下招商重工等都在南通设立了研发中心，使得南通成为行业人才高地，自然也就成为船企挖人的必争之地。

劳动权益的严峻挑战

接着，我们来看一组劳动资讯。四川一网民在“问政四川”平台反映，南江县一家洗涤公司要求员工每天早上七点工作到次日凌晨两点，总计十九个小时，月薪仅三千元，且没有社保和任何加班补贴，导致许多员工身体不堪重负。更令人担忧的是，老板声称不能离职，否则将扣除一个月的工资，并且2026年一月的工资至今未发，老板解释是“忘记发了”，实则害怕员工离职。该公司成立于2019年，2023年的工伤信息显示担保人数为零。它曾中标当地市县多家医院的布草洗涤服务，目前有约二十七八名员工，其中一线工作人员约二十人，基本都是女性。公司回应称，因收货量大，无法满足客户需求，每位员工工作时长不固定，分摊任务量或多或少，且未记录打卡时间，忙时有时未打卡。当地劳动监察部门表示，由于该网民是以个人名义投诉，建议其通过劳动仲裁维权。

上海知名游戏公司米哈游一名程序员的意外猝死也引发了广泛关注。该员工亲属在朋友圈发文称，其36岁的表弟正月初八在出租屋内猝死，被发现时面色发黑，嘴边带血。据称，他生前长期超负荷工作，公司仅赔付了意外险及三万元补贴。表弟父母年迈体弱，对死前经历及公司最后阶段是否存在施压等情况无从查证，对赔偿方案及死因归因无法接受。米哈游方面承认确有一名员工在居住场所不幸去世，并已成立专项小组，全力协助家属处理善后。

山东济南一家名为“绝情臭豆腐”的店铺也因“绝情”而登上新闻。店里炸锅师傅的女儿李女士反映，春节假期父亲只休息了一天，她与父亲只吃过一顿饭。正月初六她要回杭州上班，离家前想再与父亲吃顿饭。初五晚上，李女士给老板打电话，希望在晚上十一点后客流少的时候为父亲请假两个小时，并自愿承担因此扣除的工资，却遭老板拒绝。随后，其父亲被辞退。当地人社局已会同属地街道介入处置。

在山东滨州无棣县一家工厂的开工仪式上，员工集体下跪的视频引发了热议。有网民质疑此举涉嫌宣扬奴性文化，是对员工的变相洗脑。涉事企业回应称，跪拜是当地“敬天敬地”的传统民俗，员工均属自愿参与，且在某些节日习俗中也有类似体现。

学生健康与教育公平的隐忧

学生的健康问题也再度受到关注。近日，一份据传来自甘肃临夏州广河县广和中学的作息时间表显示，学生凌晨5点35分就要开始自习背书，早餐仅25分钟，午餐30分钟，晚餐25分钟，午休30分钟，宣誓20分钟，其余时间基本都在上课。住校生在晚上10点20分洗漱完毕后，还要继续上晚自习到11点20分，走读生则到11点30分，超长的学习时间令人担忧。

官方对此的回应一度出现矛盾，更令人疑惑。学校工作人员称该作息时间已确定，且周边优秀学校也差不多。但当地教育局工作人员最初回应称此为不实信息，并表示这是学校参考外地学校制定的、尚未实际执行的安排，教育局已与学校协商。然而，到了26日，教育局又通报县委县政府成立联合调查组，称网传信息不属实，该作息时间表系个别网民下载后发布，并添加了不实信息和不当言论，已有五人因发布不实信息被公安局处理。虽然这份作息时间表对广和中学学生而言可能是假的，但它反映了许多地方高中生可能面临的真实情况。

25日，教育部召开了新春第一会，强调深入落实“健康第一”工作部署，今年将深入实施学生体质强健计划。基础教育阶段的重点是高质量落实中小学生“体育两小时”，严防“阴阳课表”，严查挤占体育课、课间不准学生出教室等行为，确保开齐开足上好体育课。体育课的强调已持续多年，目前其他课程挤占体育课的情况有所好转，但一些学校已积累了应对经验：检查人员到来时，组织学生上体育课；检查人员一走，就又回教室上其他课。学校甚至教育学生，如果检查人员询问，必须告知他们体育课已开齐。一些地方的教育督导部门也会采取反侦查措施，如查看校园监控视频或不打招呼暗访，但“阴阳课表”等问题仍难以根除。究其原因，部分地方督导部门“放水”是重要因素。尽管体育已纳入中考，但一些学校却以应试方式应对，上体育课时只围绕中考测试项目突击训练，这反而让学生不喜欢上体育课。

此外，教育部公布的数据显示，2021年至2024年，全国学生总体近视率已连续四年下降，从52.6%降至50.3%。然而，这与国际上疫情期间近视率反弹的规律相反。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北京同仁医院等国内外二十多家机构去年在《柳叶刀》子刊上发表的研究也显示，疫情期间（2020-2022年），城乡四到六年级近视率均显著上升。与整体近视率的稳定趋势不同，高度近视率持续上升，这一点值得引起警惕。

中德经贸关系与全球秩序变动

在国际层面，马年伊始，中方接待的首位外国首脑是德国总理奥拉夫·朔尔茨（Olaf Scholz），这也是他上任以来首次访华。随访的包括来自汽车、化工、生物制药、机械制造、循环经济等德国优势领域的约三十家头部企业高管。当前，德国工业正面临中方竞争者的持续冲击。与此同时，特朗普重返白宫，似乎在撼动欧洲依赖已久的后二战时代全球秩序，跨大西洋联盟关系出现裂痕。

与中方领导人会晤前，朔尔茨表示，中国应该推动人民币升值，取消对本国制造商的补贴，并削减所谓的“中国产业过剩产能”。会晤后发表的中德联合新闻声明中写到，中方注意到德方重视“降依赖、贸易不平衡、出口管理”等问题；德方则注意到中方对“经贸问题泛安全化、高技术产品出口管理”等关切。双方愿通过坦诚开放对话，妥善解决彼此关切，以确保长期平衡、可信赖、可持续的经贸关系。

中德双方签署了绿色转型、海关、体育、媒体等领域合作文件。据路透社和德国商报报道，五项合作协议包括动物疾病预防和家禽产品协议，以及体育领域足球和乒乓球方面的合作。德方还将延长中国官方电视台转播德甲的合同。德国商报还透露，朔尔茨获悉中方有意订购一百二十架空客飞机。

朔尔茨在27日回国后演讲时表示，德国生产力不足，并称从中国回来后更能感受到当前工作制度不利于德国经济繁荣。他说：“我们的生产力确实不足了，每个人都会说‘我已经做了很多了’，这话没错。但女士们、先生们，如果你从中国回来，你会更清楚地意识到，工作与生活的平衡和每周四天的工作制无法长期维持我们国家的繁荣，我们现在必须付出更多努力。”

这番言论让人想起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教授秦晖提出的“昂纳克预言”。2009年秦晖访问德国时，与东德最后一任总理汉斯·莫德罗（Hans Modrow）交流时提出了一个思想实验：假如东德最高领导人埃里希·昂纳克（Erich Honecker）在柏林墙倒塌前平息了事态，继续维持原来的铁腕制度，但有一点不同——他去了西方“花花世界”转了一圈，对资本主义产生了浓厚兴趣。于是，他完全可以用维持原来统治的方式去搞市场经济。也就是说，柏林墙依然存在，政府要抢谁的土地，照样抢得到；想把工人撵走就直接撵走；农民的农会、工人的工会，谁都不能讨价还价；政府还能向西方提供任何民主国家都不能提供的最优惠的招商引资政策。这样一来，会是什么状况呢？这个预言并没有发生，所以它只是一个预言，但值得思考。

环境质量改善与绿色转型挑战

2025年，我国环境空气质量达到了有监测记录以来的历史最优水平。生态环境部在发布会上介绍，2025年7月20日至10月24日，全国优良天数比例首次连续97天在90%以上。在“十四五”期间，全国GDP增长30%，而PM2.5浓度下降了20%。29个GDP过万亿的城市，其PM2.5浓度均优于全国平均水平。空气质量达标城市从206个增加到246个。与2020年相比，六项主要污染物到2025年实现了“五降一平”：臭氧浓度持平，二氧化硫、氮氧化物、一氧化碳、PM2.5和PM10下降15%至20%，均为历史最优水平。

从空间格局上看，南方空气质量整体较好，而北方改善幅度更大。2025年PM2.5浓度最低的十个省份中，南方占了七个。然而，“十四五”以来，浓度降幅最大的十个省份全部在北方，特别是京津冀及周边地区、汾渭平原这两大重点区域，浓度分别下降了27.7%和32.1%。这两个区域的地级及以上城市共51个，不到全国的六分之一，但对全国空气质量改善的贡献将近50%。PM2.5浓度降幅最大的20个城市几乎全部在这两个区域。其中，山西临汾2025年PM2.5浓度较2020年下降了46.5%，改善幅度全国第一。

临汾是如何做到的？“十四五”以来，临汾关停退出焦化产能915万吨、粗钢产能22万吨。焦化、炼铁、炼钢等行业先进产能占比达到了100%。全市143家省级工业园区在产企业基本完成了清洁化运输改造。火电、钢铁、焦化、煤炭、有色、水泥等六大行业大宗货物清洁运输比例超过85%。全市在产的10家钢铁、7家焦化和16家水泥企业全部完成了超低排放改造。

尽管取得了显著成效，但未来几年持续改善全国空气质量仍面临困难。许多污染物的PM2.5浓度仍超过世卫组织指导值，与国际领先水平差距较大。重点区域污染程度依然很高，京津冀及周边、汾渭平原每年秋冬季都会出现一到两次持续七天以上的重污染过程。同时，绿色转型压力巨大：能源结构以化石能源为主，煤炭消费仍占50%以上；产业结构仍以重化工为主，高耗能、高排放特征仍突出；交通运输结构仍以公路为主。一些企业的治理设施落后，管理水平低下，污染排放严重。

由此引发了一个想法：将空气质量改善与产业转型、人口迁移等因素相结合，是否能得出更多有意思的结论？

经济规划调整与政治动态

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各地地方两会目前已全部收官。与2025年相比，相当一部分省份下调了GDP目标增速，最终统计显示有19个省份下调了目标。11个省份基本持平，仅江西上调了地方财政收入增长目标，但整体财政收入增长目标也小幅下降，这主要受有效需求不足、工业品价格低迷、房地产市场持续调整等因素拖累。以2025年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作为权重计算，2026年31省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目标加权平均增长2.7%，较2025年下调0.1个百分点。

多数省份财政收入增长目标低于GDP目标1至3个百分点，仅有新疆、西藏、黑龙江等少数省份财政收入增速目标高于GDP增速目标。在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增速目标方面，19个省份目标持平；吉林、广西、内蒙古三省上调，而9个省份下调，其中重庆、辽宁下调幅度最大，分别从4.5%调整为3%，从4%调整为2.5%。

全国两会即将召开，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最高层在27日召开会议，讨论国务院拟提请全国人大审议的“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稿和审议的政府工作报告稿。会议认为，“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要努力巩固拓展优势，破除瓶颈制约，补强短板弱项。

全国人大常委会会议于26日闭幕。本次常委会会议的一项重要任务是为召开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做准备，审议了人大常委会工作报告稿、人大会议议程草案、主席团和秘书长名单草案、列席人员名单草案等。特别值得关注的是，关于个别代表的代表资格的报告和有关任免案，共有19名代表被罢免，主要是近期落马的地方官员。另有9名军队代表被免，其中有5名上将（包括陆军原司令员、海军原司令员、海军原政委、空军原政委、信息支援部队原政委），1名中将（军委国防动员部政委），以及3名少将（包括军委政工部副主任助理、一名集团军军长和一名火箭军基地司令员）。任免案中，解放军军事法院院长刘少云被免职。目前，军队代表人数已从2023年初的281名减至243名，本届代表总人数也从2977人减至2878人。

本期《参考信息》就到这里，我们下个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