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聂卫平：围棋、民族主义与80年代记忆

[主持人]: 好，我们开始了。我们就从聂卫平开始。大家好，今天是2026年1月15号，我们三个水乡署的“中南海内参”继续给大家播报。我们不全是中南海，我们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开玩笑。第一个就是聂卫平去世，为什么这样一个消息会进入我今天选的头条呢？因为聂卫平和我们七八年时代的人，关联性还是很强。聂卫平的高光时刻就是中日围棋擂台赛，他取得了11连胜，让中国队获得了三连胜的冠军。

[嘉宾]: 好像是那个八十年代。我印象最深刻的，你可能没经过，那时候你年龄还是稍微小一点。我们在中学吃饭，早晨那个《新闻联播》和《报纸摘要》节目最重要，同学们最愿意听的就是和日本棋手又赢了。

[主持人]: 对对对。当时我觉得民族主义在不知不觉当中，在每个人心目当中都有那个种子。当时有一个背景，就是因为北约组织跟华约组织这种西方跟社会主义阵营的对立，很多国际组织中国是参加不了的。像足球、篮球这些主流竞技项目，中国都参加不了。中国能参加的是什么？乒乓球和围棋。所以这两项就特别花功夫，像容国团和聂卫平，他们都是相关领域的大英雄。我长大以后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中国人只能往这几个方向钻，所以取得了非常大的成绩。

[嘉宾]: 就今天的朋友们可能完全不了解，当年我们听到这些消息，那激动是真的激动。你想想八十年代那种社会风气，但我感觉八十年代中国和日本关系还不错，那是蜜月期。大家对外国人也亲切，在街上看到外国人，哪有今天这样说反对美国、反对日本的。那时候你会一门外语都会让别人尊重。

[主持人]: 对啊，我小时候正好是李阳火的时候，大家都狂学英语。邓小平天天在那里喊我们要向外国学习。我后来想，我们这代人和日本关系竟然如此接近，比如我们最早看的电视剧是《聪明的一休》、《血疑》，包括电影《追捕》。秦晖老师告诉我说，中国人第一次看到一个现代化的电影，就是能开着飞机从外地到东京，在繁华街头接人。后来包括乒乓球、女排的崛起，都和日本有关系。

围棋与AI：从“棋圣”到“五十段”的敬畏

[主持人]: 刚才有观众提到了吴清源。吴清源出生在中国，后来去日本进修，被称为“昭和棋圣”。你知道他去日本的钱是谁掏的吗？是段祺瑞。所以中日之间围棋的渊源是非常早的。说起聂卫平，他在中国围棋界几乎到了封神的角度，其中也有一个关系，他和习总小时候关系非常好，他们在一个大院里面。他曾接受采访说，习总向他学棋，他不想教，认为对方学不好会丢人。

[嘉宾]: 我印象里任志强也聊过这个。当年大院子弟下放做知青，中间流传着一些别的知青很少能玩的项目。围棋是最高段位的，如果围棋不行就下象棋，象棋还不行就只能比谁读的书多。

[主持人]: 我还要对聂卫平表示致敬，他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他后来对AI很感兴趣。人和AI下棋一开始能打平手，后来完全打不过。有记者问他，如果给AI围棋评级，你是九段，AI应当是多少段？聂卫平说，AI应当是五十段。这就说明这个人对新技术是有敬畏之心的。

[嘉宾]: 我记得2007年的时候，国际象棋有个特别厉害的计算机叫“深蓝”，当时很多人就说人类的智慧恐怕要被超越了。

伊朗局势与中国技术输出的羞耻感

[主持人]: 第二个新闻，我们拉回到伊朗社会事件中。这几天有一些人从伊朗跑出来后开始直播，基本给我们的印象就是见人就开枪，疯狂镇压。前天他们已经上了重机枪扫射，有消息说几十个十四五岁的小孩也被扫射。这场镇压迄今为止非常厉害，死亡人数估计在一万到两万之间。

[嘉宾]: 稍微好一点的消息是，特朗普说周三执行的死刑可能暂时不执行了，他说“援助在路上”。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因为斩首行动是需要时间的。

[主持人]: 一种说法认为对伊朗动手的时间大概在1月20号左右。如果中国不干预，这个事情可能就这么过去了。我怀疑伊朗的镇压人数远高于我们知道的，因为在小地方杀人更狠，外界信息不通。这次事件对我刺激很大，这里面还有一个身为中国人的羞耻感——伊朗破坏星链的技术都是中国提供的，我们间接地帮他们杀人。

[嘉宾]: 是的。如果没有中国对俄罗斯的支持，乌克兰早就挺过去了；如果没有中国的支持，朝鲜也不至于这样。为什么全世界讨厌中国人？这是有道理的。当年柬埔寨红色高棉杀了那么多人，也和支持有关。我们可能几代人都要被人家指着脊梁骨。

1.19万亿美元：中国贸易顺差的历史新高

[主持人]: 接下来说一个中国“很厉害”的新闻。2025年度中国贸易顺差数据出来了，1.19万亿美元。非常厉害，几乎相当于沙特的国民生产总值。相比前一个年度是大幅增长的。

[嘉宾]: 这说明中国确实是全产业链，几乎所有的机电产品、芯片、电动机、电动汽车、手机、太阳能都能生产。全世界的经济学界也在研究，到底是中国和世界脱钩，还是世界不能和中国脱钩。

[主持人]: 这种巨大的贸易顺差，一方面说明出口能力强，但另一个指标说明中国的进口能力在急速衰落。12月份出口3577亿，进口才2400多亿，差了近30%。这意味着中国的内需在疲软。

[嘉宾]: 我觉得也未必，也可能是需求从国际转向了国内。比如过去买境外芯片，现在转用国产芯片了。

贺娇龙逝世与体制内的“好人”观察

[主持人]: 再一个就是国内叫贺娇龙的女县长，在新疆做文旅推广的，昨天骑马摔死了。她去世后互联网上迅速出了新闻，随后又有辟谣，最后新华社证实了死讯。

[嘉宾]: 为什么要提到她？因为大家一般认为共产党的干部都是吃喝玩乐贪污，但贺娇龙从做副县长时就用公号帮老百姓卖水果。她给人感觉还不错。我想借机说，八千万党员里真有扎实苦干的干部，但不幸的是，这些人要么死掉，要么被反腐抓起来。

[主持人]: 骑马是非常危险的。我以前在北京报过马术俱乐部，前前后后20节课才能控制自如。我想起当年我第一辆车是夏利，那时候买辆车的感觉就像成了世界上最成功的人。八十年代有很多农村子弟通过高考改变命运，那是一个有希望的时代。

[嘉宾]: 现在年轻人觉得要躺平，是因为上升通道变窄了。以前毕业是发愁去凤凰卫视还是中国移动，手上三五个offer。现在硕士出来送外卖，这种事在我们那个年代是不可能发生的。

审美收缩：从“贵妃出狱”到玛丽莲·梦露像被拆

[主持人]: 贾老师准备了几条好玩的新闻。

[嘉宾]: 你们知道杨贵妃的故里在哪吗？日本人都流传杨贵妃当年没死，最后来到了日本山口县。日本那边有个贵妃墓。而西安华清池温泉入口有一个杨贵妃的大理石塑像，叫“贵妃出浴”。结果这两天这雕像被游客举报“不雅”，要拆。

[主持人]: 唐明皇都不着急，游客着什么急？

[嘉宾]: 这是一个系统性问题。大连一个购物中心有个八米高的玛丽莲·梦露像，就是遮裙子那个经典动作，也被举报不雅撤了。我觉得这非常扯淡。我们上大学时美术课还有裸体女模，大家认为那是艺术。从民国刘海粟那时候起，画女模就是被认可的。现在肉眼可见空间在缩小，这种日常生活中的审查是普通人之间发起的，非常荒唐。

[主持人]: 中国人对美学没有概念。我们的传统文化讲中孝，49年之后讲暴力美学，那和美没关系。我劝四五十岁没受过系统美学教育的人多看几部美术史。

校园抽血与器官捐献宣传：身体主权的边界

[嘉宾]: 下一条，最近在抖音和小红书上，有很多家长反映孩子在学校被抽血，且未告知家长。河南有小学生在调查问卷里发现有三道关于器官移植的题。四川的中小学读物里，把器官捐献直接与爱、奉献、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挂钩。

[主持人]: 广州有个案例，老师跟孩子说这是“秘密任务”，告诉父母就要扣小红花。七岁的孩子懂什么？你跟孩子说不准告诉父母，这太邪恶了。

[嘉宾]: 学校在对八九岁的小孩谈身体奉献，把这跟意识形态结合。中国传统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现在这种教育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抽血是标准的医学行为，必须经过监护人同意。

[主持人]: 是不是在党看来，小孩全是“党产”？中共早期有个干部叫吴性职，为了筹党费亲手卖掉九岁的女儿。党没有把孩子视为独立的人，甚至也没把成人视为独立的人。

商业风波：携程杀熟调查与海底捞张勇回国

[嘉宾]: 接下来是商业新闻。携程被立案调查了，原因是“大数据杀熟”。梁建章这个人平时讲人口学道理一套一套的，做起生意来真狠。

[主持人]: 我是携程的黑金客户，但我发现我的机票竟然比同事的贵。携程底层代码里有一段专门判断用户对价格的敏感度。我早就不用携程了，因为退费非常麻烦。

[嘉宾]: 携程市场占有率达70%，它把去哪儿、艺龙都兼并了。这次反垄断调查非常罕见，我判断可能是梁建章本人出了问题，而不仅仅是市场占有率的问题。

[主持人]: 还有一个新闻，海底捞的张勇要回去接任CEO了。海底捞现在是国内收缩、国外扩张，利润六成来自海外。

[嘉宾]: 张勇已经入籍新加坡了，他这趟回去还能不能出来？像他这种级别的企业家，其实不应该回去了。

知识分子的抉择：艾未未、北岛与极权主义反思

[主持人]: 咱们可以聊聊艾未未、北岛这些人。老爱当年在刘晓波受审时敢在法院门口接受采访，说审判不公正，那是真牛逼。但看他现在的发言，说中国经济最好、人民对民主没兴趣，完全是胡说八道。

[嘉宾]: 他忘了自己被抓、被虐待的经历了。北岛当年也是大英雄，回去戴上了红领巾。很多人回国说是思念家乡，其实是思念在那里的吃好喝好。

[主持人]: 这个问题值得讨论。另外，台湾出版了《汉娜·阿伦特文集》，由叶浩教授作序。第一卷叫《反思极权政治》，集结了她关于极权主义的思考。大陆的版本很多是删节版，翻译也差，建议大家有条件去买台版。

深圳网格员与芯片禁令的末梢

[嘉宾]: 最后一条，如果你住在深圳，半夜可能会有网格员敲门进厨房拍照。官方说是查消防隐患，其实是查群租房。在中国这种现象司空见惯。

[主持人]: 我们在国内最怕半夜敲门。以前警察来，家里的猫先知道。朋友家装了猫眼相机，警察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遮住。

[嘉宾]: 历史上的今天，1935年1月15日是遵义会议；1925年黄埔军校开始东征。还有2007年薄一波去世。

[主持人]: 明天我们要聊聊英伟达的H200芯片。中国科技公司一下订购200万个，总额540亿美金，而英伟达库存才70万个。共产党可能想垄断起来谈价格。明天九点半，我们继续播报。

[嘉宾]: 谢谢大家，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