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与出发
龚豪: 先介绍一下大家好,我们是顺下行的小组。大家好,我是龚豪。现在大家所看到的这张图片是我们二零二五年九月二十号从武汉出发顺流而下的第一天的一个状态。岸边有送别我们的朋友们。
我们三个人从武汉出发,沿着长江全长一千二百公里,计划划到上海。但是在我们出发之前,很多人包括我们自己的朋友、家人,他们可能都不太相信我们能够完成这样一个事情。当时这个船是我们自己亲手造的,然后我们也没有钱。这个钱是我们从各个地方,各个不同的朋友或者不认识的人那里筹集而来的。
每天在哪里靠岸、休息也是不确定的。因为这么长一段长江的距离,我们其实没有事先采购点,我们大家都没有那么清楚具体会遇到一些什么情况,然后我们还是就这样出发了。
但是为什么会出发呢?二一年六月,我在上海上班,那个时候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就是我想弄一艘船,然后从自己的老家湖北建利或者是从武汉出发,划着这条船直接到达长江的入海口。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想法?我们从小会听到很多次这样一句话,就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那个时候我在上海感受到的感觉,就是水确实是在往低处流,人也在往低处走——这个“低”是在定义上的那种海拔上的低。然后我自然也很清楚这里面高高低低的区别,但我决定用这样一个行动来回应从小听到那样一句话。
但我当时没有船,我就发了一条朋友圈。在这个朋友圈发出来之后,没有几个小时,我就借到了一条船,但那条船在武汉。所以我就辞掉了工作,回到了武汉。当我取到船了之后,我发现这个船的体积和重量超乎了我的想象,我可能需要一个搭档来和我一起配合完成这样一个事情。
在那个时候,我就经常会跟身边的朋友聊这个事情。当时子杰是非常有兴趣,说很想参加这样一个项目,但他那个时候有其他各种自己的事情,他说:“哎,可能我只能陪你到鄂州。”
其他的朋友给我一个建议,让我先在东湖里面划船,还要把游泳学会。那个时候我是一个旱鸭子,到现在也是,到现在我依然没有学会游泳。但我穿上救生衣之后,我就感觉我行了,没那么怕了,在哪里都可以玩一下。我们那个时候在武汉的东湖经常一起去跳水、划船,我虽然是还没有学会游泳,也一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出发,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就和朋友们一起用这条船做了其他一些好玩的事情。现在子杰来讲这个事情。
汉口新民俗
子杰: 大家好,我是子杰。我们三个人分别都跟水有各种各样的故事。那几年刚好我们都聚在一起,老是一起玩。二二年春节的时候,我们把这一艘船弄到汉口,扛在肩膀上面在城市里面转了一大圈。当时有武汉市民说我们这个是“新民俗”。
我们把它弄到店铺里面去,跟那些老板讨喜。我们扛进了安踏,当时那些店员全部都懵了,问我们干嘛。我们急中生智说我们是“庆祝冬奥会”,因为安踏是冬奥会的赞助商之一。我们就这么把船弄到他们二楼去。当时我看店员嘴角上扬的表情,反正那天所有人都很开心。
到了二二年,我们就想把一起过年这个事情继续下去,在武汉的城市里面想找一处地方,大家可以聚在一起点火,放音乐跳舞。龚豪刚好想到了他的船,我跟他就一起划这个船横渡长江,把那一年本命年属兔的小伙伴运到了汉江跟长江交汇的地方,开了一场十二小时的大派对,我们就叫武汉过年七天乐。
我们下水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个常年下江游泳的叔叔,跟我们说这个船到了水里之后,船头要跟迎过来的浪呈一个九十度垂直角的关系,乘风破浪,这样浪就不会从侧面把船给掀翻了。我们就是这样第一次去学习如何跟长江相处。
龚豪: 在“七天乐”横渡长江之后,我就离开了武汉,回到家里面去干活,所以划船这个事情就一直停了。直到二四年年底的时候,我下定决心,二五年的时候一定要让这个事情实现。二五年我正好三十三岁,所以我决定用这样一个行动来给自己的三十三岁一个交代。
我那个时候给袁子源打电话,他那个时候刚从英国留学回来,跟他说到划船这个事情,他在半信半疑的感觉下面说:“哎,我要加入。”
袁子源: 大家好,我是袁子源。我从小生在长江边,和水的联系一直以来比较紧密。其实龚豪在很早之前就跟我说过这个事情,我当时没有很在意,因为他这个人有时候会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然后二五年的时候,他跟我说:“哦,要开工了。”我想可能吧,也许这次是真的。
筹钱与造船
龚豪: 二五年回到了武汉,这个船一直存放在朋友的院子里面。回来之后发现这个船的身上已经朽出了一个巴掌大左右的洞,肋船舷也有一边脱落了。正巧的是,那个船的主人就是站在中间的张腾忠。他说:“哎,我现在需要用船了。”但船那样的一个状况显然是没办法交代的,他也非常生气,我也非常理解。
张腾忠是一个在景德镇的陶瓷设计师。他给我提议说:“哎,要不你去订一套造船的材料包来赔给我,我不需要一个完整的船,我来自己重新做一条船出来。”
我转念一想,你造船也需要时间,不如我们来开一个造船的工作坊,你来给我们当老师,我们把新船造出来还给你。旧船呢,我们把它修好,然后再一起顺流而下。就这样,他同意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呢?就是我们没有钱。然后我就开始和子杰去讨论怎么样来筹这个钱。
子杰: 筹钱的事情很好玩的。我们众筹这个造船工作坊,招学员主要收学费。然后我还在不同朋友的艺术空间做放映会、做路演,到处去跟别人宣传我们要造船、要划船这个事情,画大饼嘛。
结果我们一开始做这个造船工作坊的时候,学员也没来几个。于是我们就开始想做直播的主意。直播的时候,我们在后面拉了一块五米长、两米多高的画布,分割成一个小豆腐块来卖广告位。
这个广告位招揽了很多的甲方,我们的甲方有著名的艺术家,还有很多的艺术机构,有建筑师、摄影师、诗人,然后还包括像一些餐馆、书店、酒吧,甚至还有“被外星生物绑架过的人”。我们就做了这么一块画布。在造船的时候,陆陆续续由我们三个人把这些图像给画出来了。在划船期间,我们还把这个布带在身上,每到一处地方就把它摊开,成为我们在水边野餐的野餐布。我们还做了一批丝网印的 T 恤,卖得还挺好。
袁子源: 我后面去了武汉,到武汉那天到院子里,发现所有的材料都已经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了。龚豪的院子也就成为了我们的工作室。我们就在那个院子里面造船,院子里散落的全是被胶水凝固起来的小石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工具,还有一些落叶。
一开始我们先去把船台搭好,再把模具给装上。这个船台就像是做雕塑一样,有一个倒模般的东西。把船台造好之后,我们同时要把那艘旧船也动工去打磨。在那个时候,武汉挺热的,穿着防护服,戴着防尘口罩,以免灰尘进到肺里面。
接下来就是拼接新船,要把一百二十根木条以这个船的弧度拼上去。这中间容不得一点误差,如果中间有缝或者怎么样,船就会漏水,就这样一点点拼。在院子里面,那艘旧船和这艘新船都在同时进行着。
龚豪: 到最后,两条长四米二、宽一米一五左右的木船就呈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一艘是新的,一艘是旧的。
至于我们要去到长江里面,我们首先需要考虑到的是,这个船这么窄,我们三个人坐在这个船上是不是很容易侧翻。我们得考虑侧翻的问题,还有到时候可能会带一些物资,比如说吃的,比如说一些包什么的,我们也得考虑它的存放问题。
最后,我们就一起设计并且安装了一套叫弦外扶杆系统。这个系统包括了两个浮筒,还有一个整体的支架。刚刚看到的两个竖起来的“毛毛虫”,就是我们选择的浮筒。这个浮筒颜色花花绿绿比较打眼,是我们直接在淘宝上面买的,是那种公司用来团建的玩具。
就这样我们就准备出发了。我们给我们的船取名为穿山甲号。为什么要叫穿山甲?因为穿山甲能穿山,很牛逼。穿山甲也是一个活了非常长的史前生物,有一亿多年,所以它能抵御岁月的流逝。我们有这样一个好的寓意,希望它能够带领我们穿越整个长江。本来穿山甲是在陆地上面生活的,它去到水里,听起来好像也还比较浪漫。
长江上的日与夜
袁子源: 九月二十号我们出发了。在出发之前我们拜了一拜土地公——虽然跟水没有关系。这个土地公是我们在一个湖里有一个很大的龙船,在龙船里面请过来的。随之我们还在那个船上面带走了一个很小的乳白色弥勒佛。我们的邻居袁叔叔相中了那个弥勒佛,刚好他有一对船桨,那个船桨是以前他们用来划龙舟的,他就用船桨跟我们置换,我们一直用了这个桨,陪着我们划到上海。
出发的那一天是下午,江上的景色还挺好看的。我们一点点向前划。出发那天其实我还是挺懵的,一点点向前划,到了晚上打着手电筒向前面走,直到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我才发现已经出发了。
江上面的景色也是挺漂亮的。有时候我们是这样,按照每个人划一个小时休息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里面可能会睡个十几分钟。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你感觉就像睡了很久很久,会做一些白日梦,反复地在梦境和现实里面横跳。
我记得印象比较深刻的是,有一次在九江鄱阳湖口的地方。在那个季节,湖里的水位会比长江里的水位要低,所以长江的水会往湖里面倒灌,我们害怕被那个湖给吸进去,就选择了一条路线,要横穿江线,沿北岸行走。那天航道中间有很多船,而且天色也很晚了,我们必须集中找机会直接穿过去。
龚豪: 因为天已经黑了,我们当时就戴上了头上可以亮灯的头灯,希望大船可以看到我们。他看到我们就可以在航行的时候改变他的方向,我们就会稍微安全一点。但是其实他们看到我们,他们也特别紧张,也怕撞到我们了,所以他们就会用激光光束一样的蓝色强光来照我们,希望我们避开他们的航道。所以我们那天就得卯足了劲往前划。那天风浪比较大,确实不是那么好划。
子杰: 我们千辛万苦划到北边的沙洲时,临要到达陆地的那段特别特别难划,就好像后面有漩涡要把我们吸住一样。其实就是我们非常紧张。平时我是划后面,龚豪是划前面的,但那天我们刚好对调了位置。我在前面就一直有个误判,我觉得龚豪一直在后面偷懒,觉得他不使劲划,我就在前面一直骂他。
在这个谩骂声当中,我们到达了这个沙洲。也就是我们刚刚到达陆地不久,海事跟水上警察就开着船过来找我们,接受教育。那是我们第一次被登记身份信息,他们真的很惊讶,三个不同省份的年轻人,每个人又相差七岁,竟然在同一艘船上面。
龚豪: 刚刚说他骂我,其实我也会骂他。大家也可以看一下,这有一段小视频是我们其中的一个小片段:
视频对话: 「我把你上面再往后仰,像那个荡秋千那样往后仰。然后船一下,你就把身子往前倾。就那种荡秋千那种感觉,用身体的节奏把胳膊给带着,头发轻松一下,你把身体节奏带起来。别放在那里跳,是把身体的节奏带起来,它会有惯性……」 「闭嘴!妈的,要不你到后面来,站我前面!」
袁子源: 其实刚刚那个就是在船上面很无聊,总想找人说说话、闹闹他。我们俩有时候经常会这样。
路过九江之后,下面两个城市就是池州和安庆。这个时候我们把子杰送上岸了,他是在江西和安徽交界的地方上的岸,他回家做家务。
子杰: 我也是一个顾家的男人。
袁子源: 把子杰送上岸之后,接下来就只剩我们两个去划了。那个时候划得特别特别累,因为我没有办法去休息,我们两个就必须一直向前划。虽然是顺流而下,江水是往下走,但是你并不能完全依靠水的力量把你往下顺。其实那个速度很慢很慢,我们一直都得划。划船的时候变成了机械的运动,很疲惫、很枯燥、很无聊。
龚豪: 完全没有李白诗里面写的“千里江陵一日还”一下就飘过去的那种感觉。
子杰: 没有三峡,没三峡。
龚豪: 对。那天在安徽省的池州,沿岸有一个小村庄叫富康村。那天我们也已经划到天黑,那就靠岸。在富康村的时候,可能是因为身体里面缺糖了,我特别想喝可乐,而且想喝冰的、一口干下去的那种。
靠岸之后,我和袁子源要穿过很大一片田野,还要翻过以前的防洪堤坝,去到了富康村。那个富康村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在那里居住,我们碰到的基本上只有零星的老人,接近于空心村。它是一个以前的生产队,分一队、二队这样。我们从第三队走到了第十一队,最终发现了一个商店。那个商店里面也没有可乐,它卖的东西只有泡面、白酒、香烟和鞭炮。
袁子源: 我们没有放弃。但是那个村子又很大,我们得找个交通工具,我就一家一家敲门去问。最后找到一位老人,用龚豪的手机向他抵押,借来了一辆电动车。我们骑着电动车去了一个离我们靠岸点很远的地方买了可乐,虽然不是冰的,但是买到了,体验感还不错。
接下来我们两个划肯定是很累的。当时有一位朋友叫王老师,他得知我们的困难之后,从芜湖赶过来,陪我们划到了芜湖。特别特别感谢王老师能陪我们划这一段。当时还有一位叫福永新的朋友,也在岸上一直给我们递送物资。非常感谢这两位。
别人的温情寄托
子杰: 一路上就是这些朋友,不管是在岸上还是在水上跟我们同行。我是在南京跟他们重新汇合的。这个时候我发现,我们从武汉出发下来,中上游跟下游进入江苏省之后,景观区别特别大。
在上游的时候,我们去了一些人文景观,比如说鄂州的观音阁,水里的一个八百年的庙;还去了陶渊明做过建利的彭泽。在彭泽我们一上岸拾级而上,会进入还保留着七八十年代城市空间构造的老城区。但是我们穿过一个大概五分钟车程的隧道,就会进入到一个山窝窝里的新城区,空荡荡的,都是两千年以后的建筑,人也比较少,那种感觉就很恍惚,让我想起陶渊明《桃花源记》里“初极狭,才通人”的场景。
但是到了下游,这些庙宇和村庄就被隐没在了各种各样的人造景观里面。江苏下游的江面会更宽,有更多的工厂、工业码头和发电厂。
我记得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做水太太庙的庙宇。这个庙原本是在一片村庄里面的,但是这个村庄现在已经被迁到了城镇上,就剩下这个庙变成了连锁佛寺的一部分,只有过年过节村民才会回来祭拜水太太。水太太是只存在在江苏省的一个水神。
袁子源: 到了下游,差不多是在镇江的位置,能明显感受到潮汐的影响很大。每天会有两次潮涨潮落,我们就得掐着潮汐表去划船。涨潮的时候就停船休息,落潮的时候就继续往下走。
有一次我们因为停错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并不适合停船。我们就得顶着涨潮去划船,大概只有两百米的距离,我们划了整整两个小时。你感觉那个水你只要一不动,它就会把你往后推,真的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自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在涨潮的时候划船了。
龚豪: 还有一回更离谱,我们差一点把船给弄丢了。因为我们到了扬中的时候,之前约了一些岸上的工作,能赚上一点点钱,足够支撑我们继续做这个事情。
在扬中,我们把船弄上了岸,安置在岸边用篷布盖好。我们以为做得特别好、很安全。但等我们回来找船的时候,发现船没了。
这里要表扬袁子源,他当时在船里放了一个定位跟踪器。那天我们随着定位找到了大致的方位,但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我们就报了警。在警察的协助下,我们找到了扣船的人——是沿岸边巡逻的一对渔政巡逻员夫妇。
在和阿姨交流的过程中,阿姨听到我们是从武汉划到这里,还要去上海,觉得我们三个年轻人特别有意思,也特别愿意和我们多说话。她把我们请到了家里,做饭给我们吃。子杰拿了一瓶威士忌出来——是路上南京的朋友送给我们的。我们就和叔叔一起分享这个酒,叔叔也给我们喝了他们本地自己酿的桑葚酒。
阿姨讲到了她的女儿,跟我们一般大。在这种情感流露里面,我们特别能感受阿姨把我们当成她的小孩来看待,让我们觉得非常亲切。
我们走的时候,阿姨用三轮车把船给我们运到了水边。我们当时在哪里上岸的,又得继续回到那个点下水。出发之前阿姨和我们每个人拥抱,加了我们的微信,嘱咐我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以后一定要再来扬中玩。她说:“你们回去了之后,要把地址发给我,我让叔叔给你们一人寄一条河豚。”因为扬中是专门盛产河豚的。
加了微信出发之后,阿姨每天都会给我们三个人分别发来问候的消息,让我们注意安全、休息好,一天都没有落下过。我们也都会去回应阿姨的消息。
子杰: 还有一次我们到了高资,那是一个工业小镇,有很多的流动人口,很多工人会到这边的码头、船厂工作,但很快他们就会离开。所以很多的旅馆都是通铺。
那天晚上我们住到了一个六十块钱的旅舍。老板娘知道我们要划到上海之后特别羡慕,跟我们说她这辈子还没有离开过江苏省,现在上有老下有小,旅舍也离不开人。第二天我们要离开的时候,她把我们送到门口,一直说:“哎呀,你们真的真好。”那天我们几乎觉得好像走不了一样,能感受到她有很多的东西寄托在了我们身上。
终点与余波
龚豪: 到了十一月十五号,我们在手机上面看导航图,绿色部分是长江航道,浅蓝色的这一块就已经进入了海区,我们划到了右下角这个位置。
到了这里之后,我们遇到了海事局和长航公安。到了这里,他们不能再允许我们继续航行了。海事局的人跟我们讲,我们这样的行为已经涉及违法了,违反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这一条的内容是什么呢?就是任何在海区水域的活动,都需要提前十天向海事部门申请报备。
我们也很听劝。在海事局和公安的协助之下,我们把船弄上了岸,停放在一个公园里有摄像头的位置,盖好,子杰还写了一个说明贴在上面。上海的治安确实还不错。
自那之后,我们三个人把船停好,去到市中心朋友的工作室休息,然后准备去报备这个事情。我们想试一下通过正常的、正当的途径去做这个事情。
我们去到了上海海事局的政务中心,后面又去到了上海海事局的交通指挥中心。他们看到我们来了之后其实也有点懵,因为他们没有遇到过像我们这样没有证件的非商务船只来报备的情况。
后面,海事局律师团队的老师联系我们做一个面谈。面谈的过程中,他跟我们讲法条、讲具体的安全规定,告知我们无法接受我们的报备,我们也就没有办法了。
所以我们收拾心情,回到了停船的江边,把船和随行的物资弄好,运到了绍兴路的野岛工作室存放。
通过这样一个旅程,我们不断地遇见各种各样不同的问题,然后解决不同的问题。有人说我们好像还没有“划到”终点,但是其实我们觉得到不到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在这样的一个过程里面,这段经历对我们会产生很大的影响和收益。
子杰: 其实我们就是这样,一路上把别人卷入进来,跟沿途的各种朋友相遇、相聚,然后玩到一起。感觉就是用这种想象力去寻找一些办法,寻找一些可能性吧。
袁子源: 之前有人问我们,这趟旅行里面我们三个谁是船长?我的回答是,这艘船就像是我们的船长。我们跟着船走,船把我们聚在一块,然后我们向前划、向前飘。“飘”这个词它更像是一种情绪,你可以在任何时候开始,也可以在任何时候结束。
龚豪: 好,我们的演讲就大概结束了。谢谢沿途帮助了我们的朋友们,谢谢大家,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