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为何财力雄厚,战争机器为何永不枯竭? 郭里有范 2026-04-24

不知你是否曾疑惑,以色列的领土和人口规模远小于台湾或海南岛,为何能在与穆斯林世界的数十年冲突中,财政体系并未崩溃?其巨额的军费(Military expenditure)从何而来?特别是在2023年加沙冲突开始以来,以色列的军事消耗曾达到每日2.2亿美元,但其央行的外汇储备(Foreign exchange reserves)反而逆势增长了五分之一,从2022年底的1942亿美元增至2025年底的2295亿美元,这完全违背了经济规律(Economic laws)。以色列如何突破常规,让打仗的钱似乎永远花不完?

以色列的经济韧性:美国援助的真实占比

普遍的答案是“靠美国”,这话对了一部分。美国是以色列最大的援助国,截至2023年,已提供约3100亿美元(按通胀调整后)的援助(Aid/Assistance)。仅在2023年10月哈马斯恐袭后,美国就特批了163亿美元的紧急军援。然而,除此特殊援助外,美以间目前具有法律意义的年度援助协议为每年38亿美元,截至2028年。相较于以色列年度军费458亿美元,美国的军援占比不到8%。虽然绝对数额可观,但客观地说,占比并不高。若无自身支撑能力,早已重蹈南越或阿富汗覆辙。那么,在外部援助之外,以色列如何将自身经济打造成一台“战争机器”?这主要归功于其独具特色的四大支柱。

支柱一:强大的自主军工体系

以色列的军工(Military industry)实力强大,不仅有传言称中国歼十的设计理论源自以色列,其三大军工集团的积压出口订单已超800亿美元,约等于两年军费。与周围多数国家依赖进口不同,以色列能自主生产武器,成本优势显著。其军工的崛起,源于外部压力。六十年代末,法国突然对以色列实施全面武器禁运,迫使其必须发展本土军工业。在六日战争后,以色列通过情报部门(摩萨德)潜入法国港口盗取导弹快艇,并获取法国幻影三战斗机的图纸,依靠逆向工程(Reverse engineering)奠定了产业基础。

以色列军工的核心竞争力在于“用最少资源实现最大效果”。其防空体系(Air defense system)尤为突出,如“铁穹”系统(Iron Dome)能通过软件化弹道识别,在敌人火箭弹升空后数秒内计算轨迹,仅拦截可能命中人口密集区的来袭目标,将效率推至极致。这种设计理念也贯穿于“大卫投石索”(David's Sling)及无人机等项目。更重要的是,以色列的装备均经过实战检验,如“铁穹”已拦截上万枚火箭弹,这使其成为“边打仗边做广告”的独特模式。德国签约购买“三叉戟”反导系统即是看中其拦截实效。这种“打仗、积累实战数据、推高出口溢价、反哺研发、生产更强装备”的自循环模式,驱动了军工产业的持续发展,使其在2025年底拥有超800亿美元订单。

支柱二:8200部队与高科技产业的造血能力

要维持军工循环,关键在于人才。以色列依靠其编号8200部队(8200 Unit)——隶属军事情报局的信号情报(Signals intelligence)部队,约五千人规模,技术能力堪比美国国家安全局(NSA)。这支部队从高中阶段开始,通过竞赛选拔最聪明的年轻人,进行国家级的黑客(Hacker)攻防训练。2024年9月,黎巴嫩数千架无人机同时爆炸的事件,便有8200部队的配合。

8200部队的退役人员大多进入科技行业,尤其是网络安全领域,许多知名公司如Check PointNSO,以及被谷歌以320亿美元收购的云安全公司WIZ,其创始人均出自8200部队。华尔街日报统计,仅在美国上市的、由8200战友创立的科技公司市值已超1600亿美元。这使得军队成为以色列最大的创业孵化器,情报工作与技术磨练并行,退役人才创造的经济价值极大推动了以色列经济发展。目前,以色列高科技行业贡献了1/10的就业、1/4的税收和超过1/2的出口额。军用与民用技术的高效融合,形成了数十年运转的良性循环。

支柱三:铁一般的财政纪律

赚钱的同时,如何花钱至关重要。以色列的财政纪律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濒死体验。1984年,因十年间将近三分之一的GDP投入军费,以色列通货膨胀率高达445%。为应对危机,佩雷斯政府实施了冻结物价、工资、汇率的紧急措施,将通胀压至20%。这一转向也催生了创业公司的井喷。更重要的是,以色列痛定思痛,确立了以经济稳定计划为核心的措施,核心原则是“绝对禁止央行给政府财政赤字(Fiscal deficit)兜底”,并将政府支出限制在长期增长趋势内,结余优先还债。其目标是将政府债务与GDP(Gross Domestic Product)之比保持在低水平,为战时紧急发债预留空间。尽管近几年军费占GDP比重升至8.8%,但其政府债务率(68%)仍远低于法国(112%)、英国(100%)和美国(122%)。这种数十年的严格执行力,确保了其财政的稳健。

支柱四:全球犹太资金网络

在战争时期,国内资金可能不足,此时便依赖于其独特的第四大支柱——犹太资金网络(Jewish capital network)。1951年,以色列建国不久,国父本·古里安在纽约通过发售以色列债券,当场募集了相当于全年财政收入15%的资金。此后,由以色列发展公司发行的公司债已运行75年,累计筹集超540亿美元。尤其在关键时刻,其爆发力惊人,如2023年哈马斯袭击后,以色列债券销量创下历史新高,战后20个月内累计销量超50亿美元。

该债券网络的投资者构成独特,包括遍布全球的犹太机构、美国州政府及市政基金,以及大量出于情感和政治认同的个人投资者。他们购买的不仅是资金回报,更是对以色列生存信念的表达。2023年,全球犹太社区的紧急捐款超10亿美元,每年还有15-20亿美元的常态化慈善资金流入,用于安置平民、救助家庭等。这种融资渠道不受评级或市场恐慌影响,在关键时刻成为以色列财政体系最后的保险。

裂痕初现:外部压力与内部矛盾

尽管拥有这四大支柱,但随着战争的无限拉长,这些优势正面临挑战。

外部方面:以色列在加沙、伊朗及黎巴嫩的军事行动引发国际社会强烈反弹。西班牙、意大利等欧洲国家开始禁止装载以色列武器的飞机和轮船停靠本国港口。同时,犹太资金网络也承受政治压力。西方民间对以色列的负面情绪上升,皮尤民调显示近60%的美国成年人对以色列持非正面看法。佛罗里达州棕榈滩县因重仓以色列债券,面临居民质疑其是否履行信托义务(Fiduciary duty)而非挪用公款进行政治捐献(Political donation)。

内部方面

  • 人力枯竭:30万预备役人员(占劳动力8%)奔赴前线,导致高科技行业(如WIZ)面临近1/4的人员缺口,代码无人可写。
  • 兵役争议:极端正统犹太群体(Haredi)长期享受兵役豁免(Military service exemption),执行率仅1.2%。这引发了承担大部分税收和兵役的世俗派(Secularists)的强烈不满,认为不公平正在撕裂社会。
  • 领导层信任危机:总理内塔尼亚胡的司法改革及腐败调查(Corruption investigation)本引发大规模抗议,战争爆发后虽暂停,但长期的战争也让公众质疑领导人是否“以战拖案”以巩固政治权力。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下降,例如议会批准给哈雷迪群体的额外经费被视为收买选票,一些科技公司(如WIZ)已将资金转移出以色列,显示出对领导层的不信任。

这些外部压力与内部矛盾,正在逐渐侵蚀以色列赖以生存的凝聚力,为其长期战争机器的可持续性蒙上阴影。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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