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财报与股价大跌：预期之内的波动

一口新饭: 大家好，我是MoneyXYZ。本期节目是MoneyXYZ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期视频，但如果你是特斯拉的投资者或者关心这家公司，这是一个必看的视频。特斯拉刚公布了2023年第四季度的财报（Earnings Report: 公司定期公布的财务报告，反映经营状况），然后股价开始崩溃式大跌。在财报发布的这一天，我正好采访了一位曾经在特斯拉工作7年的FSD（Full Self-Driving: 特斯拉的全自动驾驶系统）自动驾驶工程师于振华。他不仅是特斯拉的前员工，更是和我们一样的长期投资者，他坚信特斯拉是一家AI科技公司，认为股票还可以翻10倍。访谈中我们聊了最近的财报，为什么电动车的故事已经靴子落地（The Shoe Has Dropped: 比喻事情尘埃落定，结果已然明确），为什么特斯拉是一家AI公司，从他内部的视角讨论了FSD的历史、竞争对手、以及一些幕后不为人知的背景，Elon Musk（埃隆·马斯克: 特斯拉和SpaceX的首席执行官）和公司文化，以及为什么他认为最新的V12和End-to-End（端到端: 指一个系统从输入原始数据到输出最终结果，整个过程由一个单一模型或系统完成，中间不进行人工干预或分步处理）自动驾驶技术让特斯拉迎来了他的ChatGPT Moment（ChatGPT时刻: 比喻一个技术突破点，使其应用产生颠覆性影响并被大众广泛接受），走上了10倍之路。我们录了两天，讨论了4个多小时的内容，时间关系这里只能剪辑播放一个多小时大家可能最关心的部分。其他的敏感问题、幕后的一些深层探讨和历史细节，以及个人投资的经历和感想，都会发布在会员网站。

一口新饭: 老于，今天很应景，昨天刚财报，现在跌了多少了？

于振华: 我不想看了。

一口新饭: 我看一下，大概接近181美元。那我上来想先问你三个问题。昨天正好很应景财报，然后今天跌了这么多，我就想问你，你作为一个特斯拉的前员工以及一个长期投资者，你会去卖这股票吗？

于振华: 现在绝对不会。

一口新饭: 第二个问题，特斯拉到底是一个车企还是一个科技AI公司？

于振华: 在我心中是100%的AI科技公司。

一口新饭: 你真的相信这一点吗？

于振华: 我真的相信。否则我不会留任何一股股票在特斯拉里面。

一口新饭: 第三个问题，那你什么时候会去卖这些特斯拉股票？

于振华: 10倍，也就是大概6个trillion的时候。

一口新饭: 6个trillion，两个苹果（Apple）。

于振华: 当然那时候苹果也会很高了。

一口新饭: 如果那个时候你要把你的民宿卖了的话，我接受。那你觉得这还有多少年？

于振华: 这个很难讲，我觉得10年20年我都能接受。

一口新饭: 好的，那咱们今天就正式开始。首先感谢老于大老远从德州跑到我们加拿大的德州Alberta（艾伯塔省: 加拿大西部的一个省份）来跟我去面基。我们现在在美丽的落基山里，我们现在录节目的这个场所，就是靠卖特斯拉股票的钱，这个房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特斯拉股票，所以我觉得这个非常的应景。老于，那你先跟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

于振华: 好的，我觉得我有三重身份。第一重最重要的就是MoneyXYZ的忠实粉丝。第二重呢，我是和你的频道里面绝大部分观众一样，是特斯拉的长期投资者，长期投资小散户。然后第三层呢，我是原来在特斯拉工作，工作了七年的时间，然后最近离职了。

一口新饭: 好的，那咱现在就来讨论一下，现在所有人都在关心的，昨天这个财报以及今天这个大跌的股价。首先想问你，你觉得它为什么会大跌呢？

于振华: 我觉得大跌是预期之内的，在我看来甚至和财报没什么关系。因为今天正好有一个人在推特上总结了一下，过去四个季度财报之后的股票涨跌都是9%以上，而且我们知道去年第二个季度是beat（超预期: 指公司实际业绩好于市场预期），我们财报是非常非常好的，当然依然是大跌。所以这在我看来是一个预期，甚至虽然看着起来有点心疼，但是对，我觉得和Ray（指主持人本人）一样，我们都很习惯了。

一口新饭: 那就是这次财报，你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是让这个投资者或者说华尔街感到有惊讶的部分吗？你作为一个特斯拉投资者跟一个前员工，有什么新的信息你觉得可以值得来聊的吗？

于振华: 我看了一看，很少很少。首先我觉得现在特斯拉在auto business（汽车业务: 指汽车的生产、销售和相关服务）上，其实已经非常非常透明了。Analyst（分析师: 专门对公司、行业或市场进行研究和评估的人员）做的分析非常非常到位，当然他们的能力也仅限于此。Gary Black（盖瑞·布莱克: 知名特斯拉空头分析师）又说话了，Gary的investment horizon（投资期限: 投资者持有资产的时间长度）应该就只有三个月。其他的我没有看到任何新的信息，说实话。当然了，股票大跌之后，大家再去找原因，为什么说是guidance（业绩指引: 公司对未来业绩的预测）不够好，可能这是原因。

一口新饭: 其实提到guidance，实际上以前Elon发出过大话，我们要搞上50%的这种增长率，大家觉得你能不能guidance说要达到这个或者差不多？现在出来之后，他没有给出具体的一个数字，感觉不够exciting。

于振华: 对，你看这里面有两个问题。首先他guidance很notable（显著的: 引人注目或值得注意的），这个lower，其实昨天我们聊的，对啊，10到20之间。而且很有意思一点，你看他说他们期待今年的storage（储能业务: 指通过储能设备存储电能并按需释放的业务）的增长会超过车。其实说明两个问题：第一个就是车的增长率会比较低；第二个就是你这个车的现在整个就是你实际上有一个market shift（市场转移: 市场需求或重心发生变化），你不是像以前的供不应求，你现在是有点供大于求。你这个电池你用不完，你用不完到车上，所以你就能够把这个电池放到你这个storage上。但这个storage实际上说，它也是一个margin（利润率: 销售收入中利润所占的百分比）比较高的。其实长期来看，它的margin到底说比现在其实已经够低了，再低多少也不一定有那么像他们想的那么夸张。但实际上我觉得这里面就是一个很大的一个问题，这是一会儿我们刚才聊的，就大家现在是好像是settle一个故事，就是说它是一个车企，对吧？我拿车企来衡量，你现在都比不了这个Toyota（丰田: 日本一家全球知名的汽车制造商），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么高的一些市值？我再加几句guidance，我觉得大家对特斯拉管理层特别是对Elon Musk的期待真的太高了。我觉得管理层它其实在这种经济情况下也很难判别，今年比如说车能卖多少，我觉得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难的。而且大家要注意到Model Y（Model Y: 特斯拉推出的一款中型纯电动SUV）去年已经是全球最畅销车型了。那么Model Y、Model 3（Model 3: 特斯拉推出的一款紧凑型纯电动轿车）现在是将近180万去年交付，我觉得你问问自己，你去来做这个projection（预测: 对未来趋势或结果进行估算），以后特斯拉比如说在某一年卖1000万辆一年，那么你认为Model 3和Model Y会占多少比例？如果再考虑会有25000美元车型的出现的情况下，Model 3和Model Y能有多少增长的潜力？所以说我觉得所谓的预期是，当然你说Elon Musk之前有承诺，但是大家也是一种人为造成的一种所谓预期。在这种经济情况下，我觉得非常难去给你是一个什么所谓的guidance。

一口新饭: 他既然提到25000美元的廉价车型，他还说他其实说得挺明确，就是明年towards（接近: 临近某个时间点或目标）明年年底就要量产。实际上这跟我们之前判断的差不多。你看他实际上是从去年4月份才真正决定，三四月份的时候我们看这个传记，他决定在德州先做这个厂子，然后去把生产线弄好，大概得需要一年半。果然其实跟我们原来预判差不多，最早也就是2025年的年中，然后到年底。你觉得25000美元的车对特斯拉公司的意义有多大？因为现在所有人都说，OK，我们要等便宜的车型，对我们普通投资者来说，就是它意味着什么？

于振华: 对于我们长期投资者来说，它也不意味着什么。它只是意味着特斯拉在按照它最基本的这个business来正常的一个增长而已，仅此而已。就造车这件事情，或者说它生产这件事情，我觉得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它只不过你给它一些时间，或者说因为auto market（汽车市场: 汽车行业的市场环境）是一个非常cyclic（周期性: 行业发展呈现周期性波动）的这样一个行业，跟随着经济的太相关了。所以说这种某一个年某个季度波动，我觉得我其实也没有太大关注，也很难给出一个特别在大家看来比较valuable的comment。

一口新饭: 我觉得这个特别有意思，因为你是搞软件的，你在特斯拉搞FSD，你看到的是一个软件的世界，一个软件的特斯拉。其实作为我们这种小的投资者，我们外面看就不管你承认与否，其实我以前在节目中当时也说过，就你刚才提到，它auto market它就是这样的，跟经济周期有关，跟你生产的供应链各方面都有关。也就是说你特斯拉现在至少从表象上来看，你很容易让别人把它看成是一个造车的这么一个企业。你的“症状”它就是一个造车的“症状”，你的margin我要看你的车的margin，然后你的下一代的车型是怎么样的。他财报上说了一点很重要，他说我们是在两个growth wave（增长浪潮: 指推动公司或行业发展的重要趋势或阶段）之间，一样说那第一个growth wave就是Model 3 and Model Y，那第二个growth wave就是next generation（下一代: 指技术或产品发展中出现的更新版本）那25000美元以及这个platform（平台: 指产品或服务所依赖的基础技术架构）上的其他的东西。其实我觉得你可能还认为它有一个第三个，真正的一个growth wave，它这个wave可能就是AI software这些service。但我就想问你，你在FSD你最后你不也得跑到这个车上吗？

于振华: 对，你需要有个硬件的加持。所以这个25000美元从战略意义上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我并不是说我不在意这个车的产量，我是在意，但不是今天。我在曾经Model 3的这个当时生产的过程中我是非常非常在意的。在Model 3量产之前，大家对这个车都特别特别期待。当时我是开这个工程车，然后我就开Model 3，我就开上工程车去那边去有个地方叫Santara Road（桑塔拉路: 加利福尼亚州圣何塞的一条路），然后我就开这个车，我去那儿那个商场。因为那时候整个湾区（Bay Area: 指旧金山湾区，美国科技公司聚集地）也没几辆Model 3，然后我就开过去，然后你就看着路上的所有的人全都停下脚步，然后就注视你这辆车，就看着就跟现在Cybertruck（赛博卡车: 特斯拉推出的一款全电动皮卡车）一样。我的天，真的是，我就觉得这车就稳了，我觉得就有这种效果。大家万众期待万众瞩目，你怎么可能有问题呢？所以当时我，当时就是说达不到5000辆一周的时候，所谓产能提就是说我一直都不慌张。我觉得是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有这么多人喜欢。所以说我当时我是第一次，我第一次用自己的钱开始买特斯拉股票。我就觉得不可思议，我就觉得如果这个的话股价下跌的话，我无法接受这个事情。当时的话你作为一个特斯拉投资者，确实应该在意车，因为你没有证明你具备足够能力能够盈利，从卖车这件事情中盈利。因为这件事情在全球的auto market来看来，就本身就是很难的一件事情。你特斯拉你怎么能够证明你能盈利？但是在今天的我再来看这些事情的话，我觉得你不应该再去质疑特斯拉的生产能力和他造车的盈利的问题。他盈利多少并不一定是他由自己决定，当然车的产品力很重要，但是在我看来，现在主要是由经济大环境影响。

一口新饭: 财报上还有哪些东西是你觉得值得可以探讨的，觉得比较impressive？

于振华: 我每次都是看他FSD的积累里程数。所以说你看FSD是从上个一年前就是2022年的Q4 wide release（广泛发布: 指产品或服务向大量用户开放），然后之后他的可以说是非常快速增长。大家知道最近V12，你已经开上V12了。

一口新饭: 已经有V12。

于振华: 然后和很小很小部分customer。那么根据他财报说，在数周内就会推荐给customer。那么我会期待这一次的这个里程数的增长会比这个斜率会更高。因为V12我向大家看到推特上一些人的分享，是一个非常大的一个更新，所以我非常期待这个。还有一个就是他service（服务业务: 指提供车辆维修、充电等非销售业务）之类的开始赚钱了。其实我想说这个，其实这是我们预期以内的，对吧？之前大家说特斯拉是很多startup（创业公司: 刚刚起步，具有创新和高增长潜力的公司）组成的，对吧？有什么保险之类的。像这些东西，我觉得大家都是要给他一些时间，他慢慢就会体现出来。比如说这次的energy storage（能源存储: 指通过电池等设备储存电能的业务），以后要出现在财报上了，分开来列出来了。我觉得慢慢你会看，可能会看到越来越多这样的component（组成部分: 指系统或产品中的一个独立单元）在财报上体现。比如说某一天FSD会突然间列出来了，对吧？他的收入。我觉得这就是我们我所期待的。

一口新饭: 好的，那关于这个财报我有一个最后一个问题，就是说这次财报是不是就真的就，我给我感觉就靴子落地了，就是说这个EV（Electric Vehicle: 电动汽车）这个故事好像，OK，that's it。然后这里面是不是也在意味着，包括他的股价的这种下跌，意味着资本市场它在有所调整，有所把这个注意力有所转移？

于振华: 我觉得是的。这就是整个的大环境，就是有大环境小环境。我觉得大环境就是你说的，资本市场现在最热门是什么？是大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 LLM: 指具有巨大参数量和复杂结构的深度学习模型，常用于自然语言处理任务），是AI。大家要往那方向投钱。所以说上一个精彩的故事是什么？是EV。大家要转出来了，要转到。这是我自己看到，他的focus有一个新的转向。而且现在在我看来，为什么大家不应该太多关注会计账本的财报？就是你看来看去，特斯拉的potential（潜力: 指事物未来可能发展和实现的能力）是体现在这个账本上的，目前完全无法体现。你看来看去，它就是一个比较好的，一个我们说比较出色的一个造车企业的一个财报。这个点是，我觉得是没问题的。那么你看了半天，它就是这样一个财报的话，有什么太大参考意义？没有意义。大家不要看它了，move on。

一口新饭: 该买买该买买。我刚才为什么说这个靴子落地呢？其实我觉得很多投资者他都有这种，不能说现在有预期嘛，就觉得我这个特斯拉能给我再来一个什么surprise。其实大家都在观察，之前实际上从他，从2023年的年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大家就开始怀疑这个事情，因为你开始降价了，这东西是不是不行了？以前你是总是这个供不应求，对吧？Elon说OK，我们每生产一辆every single car，我们都会给卖掉。这一次的这个财报，就是我们一次一次的下来下来下来，这次我觉得可能就是一个靴子落地，就大家明白，就像你说的，不是说EV这个故事画上句号，no。它将来我认为，它还有个很长的一个potential。但是说就是说，它的这个trajectory（发展轨迹: 事物发展的路径和趋势），其实我们大家都看明白了。这个故事实际上，我们有一个clear path（清晰路径: 指实现目标明确的步骤和方向），以后就是什么呢？越来越便宜，你们特斯拉就把这个成本搞的越来越低，越来越efficient。那Legacy auto（传统车企: 相对于新兴电动车企而言的传统汽车制造商）会有问题。中国的这些企业它会崛起，对吧？它甚至会占领很多市场。

于振华: 他其实提到了一个很好玩的，他说如果没有贸易壁垒，中国企业就会摧毁所有的这个世界上造车企业。我非常同意你说的靴子落地，就是说大家以前认为有一点点幻想，认为EV可能你的margin会高于传统车油车。但是现在看来，EV本身它不会高于这个油车。所以说如果它的margin就是和油车一样的话，那么EV的故事确实没有那么光彩。

一口新饭: 你认为这个资本预判错了吗？就是说它从EV上，你认为是预判的是对的。但是从科技上，你认为它是，就是说他们对特斯拉这个公司现在有判断错误的地方吗？

于振华: 我觉得完全错误。这些机构他们没有那么长的这个investment horizon。我觉得就是像我们这些小散户，我们在上一波，我们赚了他们的钱，我觉得下面我们还要继续赚他们的钱。

一口新饭: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就是从EV这个故事里，资本从这里撤出了。但是AI的这个故事，科技这个故事，他们并没有进来？

于振华: AI的故事，他们现在是大家一切要看财务报表。什么哪个AI的application（应用: 某种技术或理论在实际中的具体用途）体现在财务报表上，这些会计们就开心就激动了。所以说特斯拉的FSD没有体现在财务报表上，特斯拉的机器人没有体现在财务报表上，所以说他们根本考虑都不考虑。

一口新饭: 好的，那这种潮起潮落的一个过程，现在潮落了，那现在我们小散户也意味着我们可以再把船放到岸边，再等着这个潮来，再把我们推得很高。

于振华: 好的，那太好了。

FSD的历史、技术与“ChatGPT时刻”

一口新饭: 好的，那太好了，正好我们进入到下一个话题，就聊一聊，你说你真的相信它是一个科技企业，是一个AI企业。那我们就好好的说一说它这个FSD跟它的未来AI事业。不过开始前，我要再看一下这个股票。我们现在是实时的，我也看一下。我们来看一下，看我们这个节目有没有把它的股价给稳住。稳住了一些，现在是180美元，不错不错。看我们这个节目还是很有作用的。

于振华: 对，华尔街听到了。

一口新饭: 对，他们听到了。那我们就来聊一聊FSD。首先我就想了解一下，你们特斯拉这个公司在自动驾驶上的一个简单的历史的过程。

于振华: 好的，既然我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活的FSD的工程师，但我觉得可能是分成三个阶段。第一个就是你刚入职的时候是16年，对吧？然后16年那个时候，可能是刚从Mobileye（Mobileye: 一家专注于开发高级驾驶辅助系统和自动驾驶技术的以色列公司）出来，然后到Andrej Karpathy（Andrej Karpathy: 曾任特斯拉AI高级总监，在计算机视觉和深度学习领域有重要贡献）来之前，这是一个阶段。然后Andrej来之后，这是一个阶段。然后Andrej走了，这又是一个阶段。

一口新饭: 我认为你说的非常准确，以Andrej为指挥核心的三个阶段，确实是这样。

于振华: 我觉得Andrej对于自动驾驶的一个组的改变非常大。我认为在他来之前，从一开始马斯克从我入职时候，知道他说要用AI来解决这个问题。因为现在看来好像是一个大家比较公认的一个趋势，用AI没有任何疑问。但在当时你去比较其他的competitor（竞争对手: 在同一市场或行业中争夺客户的公司），比如说Waymo（Waymo: 谷歌旗下的自动驾驶技术公司），比如说Cruise（Cruise: 通用汽车旗下的自动驾驶技术公司），其实AI并不一定是最终的解决方案。所以说当时马斯克就提出要用AI。当然了，自动驾驶组肯定是贯彻他的思路，但是大家的mindset（思维模式: 思考和理解事物的方式）并不是all in AI（全面投入AI: 将所有资源和策略集中于人工智能技术）。就是说我们可能知道要用AI，但是怎么做没有那么一个清晰的感觉。所以Andrej带来的就是，我认为他带来并不只是说我们要做AI了这件事情，而是整个的他的mindset，就是说我们做事情要从AI来出发。我觉得这是他给这个组带来的一个最大的变化。也就是Andrej来之后，我们进步非常神快，然后呢马斯克也非常高兴。所以那时候我们全组第一次，也是我整个唯一一次被请到马斯克他家里，在Santa Monica（圣莫尼卡: 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的一个海滨城市）的豪宅里，他在厨房的中岛上给我们演讲，他对AI的看法。我觉得那是我整个7年特斯拉的职业里面最高光、心潮澎湃的时刻。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就觉得这真的是刚刚开始，我觉得特斯拉他的AI的潜力刚刚开始。

一口新饭: 那他当时在他家跟你们演讲，有哪句话或哪段话你印象最深刻？

于振华: 我没有在听他演讲，我当时竟想着拍照了，竟嗨了在这。然后还有一个我就在琢磨这管不管饭，就饥肠辘辘了真的，谁把来前车票给报了。真的没在他家吃饭，后来有来一些披萨，就吃披萨。

一口新饭: 在Andrej来之前，你们也是用AI的，那这个AI到底用在哪？

于振华: 其实是这样的，就是我加入的时候是16年，那么16年的时候，我不知道大家观众们应该多多少少应该都听过所谓deep learning（深度学习: 机器学习的一个分支，模拟人脑神经网络进行数据处理）这么一个概念。deep learning当时是在计算机视觉（Computer Vision: 计算机科学领域，旨在使计算机能够“看”和理解图像和视频）领域是非常非常活跃的。我觉得大家比较熟悉的应用，比如说你拍个照片，然后就中间把你人脸给抠出来，或者这种识别，这种在一些photo app（照片应用: 手机或电脑上处理照片的应用程序）上一些应用。那么在自动驾驶的，特别是纯视觉的应用，其实是非常少的。你要去看论文的话，所以当时最顶线就是Mobileye。所以说在那个时候特斯拉我加入的时候，其实是落后于Mobileye的，在全视觉自动驾驶上。所以说无从入手，也没有public（公开的: 所有人都可以获取和使用的）的这种像这种paper（论文: 学术研究成果的正式书面报告）或者说这种开源软件（Open Source Software: 源代码公开，允许任何人查看、修改和分发的软件）。完全完全没有，就是真的从零开始。当时负责特斯拉自动驾驶视觉的，他是一个非常有名的，非常牛的一个计算机视觉几何方面的专家，从他的角度来开发，还用了一点点AI，但是并不是像今天特斯拉自动驾驶的all in AI。

一口新饭: 好的，那用了一点AI，这个AI是干嘛？比如说认识一个道路，还是认识个什么路牌？到现在你认路牌，认不准行吧？我的30公里路，给我跑100有时候。

于振华: 其实做自动驾驶最难的，最基本的一个功能就是你能够在你的lane（车道: 道路上供车辆行驶的特定区域）里面开，keep in your lane（保持车道: 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保持在当前车道内）。其实这是最难最难的。今天福特（Ford: 美国一家全球知名的汽车制造商）都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今天的福特，今天的GM（General Motors: 通用汽车，美国一家全球知名的汽车制造商）也都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他们GM他们还依然用的是高精度GPS（High-Precision GPS: 具有更高定位精度的全球定位系统），然后福特你可以看看，他们在路上开，稍微有一点转弯，大的弯的curve（曲线: 道路的弯曲部分），你的车就偏出去了。这就是今天传统车厂的水平，还没有达到特斯拉多少年前。对，就是还没有到那个水平。这个东西看似简单，但是它其实是非常难的。所以当时从这个入手，开始做一些AI的工作。但是那个时候我们现在再回头看，太粗糙太简单，但是已经开始用它来解决。如果你要说来界定它怎么用AI，就是说你如果听说过神经网络（Neural Network: 模拟人脑神经元连接方式的计算模型，是深度学习的基础），神经网络开始在特斯拉的车上跑了，这就是一个AI的一个起点。

一口新饭: 好的，既然我们从历史上谈，我觉得这很好一个切入点，正好给我们这个行外的小白来做一下科普。你们说有hard code（硬编码: 指将数据或程序逻辑直接写入代码中，而不是通过外部配置或用户输入）的部分和AI的部分。我的理解是从Andrej来之前，你们的AI是很小一部分，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到现在说V12是end to end。OK，那我现在就想把它剥离开，就以我仅有限的计算机知识，所谓的hard code就是一行一行的代码。比如说if，然后就如果怎么样就怎么样。比如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就最早你们的AI，就视觉这方面，比如说我识别这个，比如说你这个boundary（边界: 图像中物体的轮廓或车道的边缘），这个道路是怎么回事，什么路牌怎么回事，对吧？有没有这个obstacle（障碍物: 阻碍车辆行驶的物体）。但是你控制这个车，它到这儿是不是要刹车，它是不是要拐弯，是不是要躲或怎么样，这是hard code。就像那个他说V12去了30万行这个hard code。就他告诉你这种情况，你要这样，这种情况你这样。但是我们的这些code它本身它并不能识别这个世界，这个道路啊这些线啊。那就是说是不是就是说识别这层面刚开始是你们AI做的事情，但是说具体操控这个车，你在什么情况下应该做什么，做出什么样判断，这就是就像我们写代码一样，如果怎么样就怎么样，这就是所谓的hard code，hard rule（硬规则: 预先设定且不可更改的规则）。是可以这样理解吗？

于振华: 我觉得你问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这个if or else，这个是其实是这一部分变成AI已经是最近的事情，就V12的事情了。那么我还想回到原来刚才我说的这个道路，这个lane detection（车道检测: 识别和跟踪车辆所在车道的技术）。因为就今天福特还没解决的问题，今天GM还没解决的问题。那么那个时候就是说你怎么样是AI一步一步地把这个code变成AI，就是其实就是Andrej所说的，叫做软件2.0（Software 2.0: 指由深度学习模型驱动的软件开发范式，与传统基于规则的软件1.0相对）的这个概念。就是我就是AI，他认为是软件2.0，非AI是软件1.0，就是rule based（基于规则的: 依靠预设的明确规则进行决策和操作的系统），if or else的。那么一开始的话，比如说我这个纯粹用像素（Pixel: 构成数字图像的最小单位）来对比，比如你发现一个白色的像素，那么它就是lane。就这个简单，if它是个白色，那么它就是lane，else它就是road。这是最简单的对不对？那么慢慢地AI就会告诉，这个像素，这个像素我可以告诉你就是lane。你不需要再用if or else了，这个像素就是lane，lane line（车道线: 道路上用于划分车道的线条）。但是现在，但是你传导到下面，他还是不知道这两个某一个点是在一条line上，你还是要用if or else来去找，来去search这个点。可能比if or else稍微再复杂一点，但是对，但是意思就是这样，就是你还用一个hard code来去search这个点。然后慢慢地AI就会告诉你这几个点也在一条line上。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的。那么到今天，你甚至不需要做lane line data。没有这个东西了，完完全全没有这一步了。AI figure out（找出/解决: 通过思考或计算找到答案）说你就是这么走，你就要这么往前走。所以说这就是AI一步一步地变成了软件2.0，软件1.0就慢慢在code里面逐渐消失了。所以说今天我当我看到V12 release给customer的时候，我是非常激动的。

一口新饭: 我想问你一个更细节的一个东西，Autonomous Day（自动驾驶日: 特斯拉举办的展示其自动驾驶技术进展的活动）。我不得不说，我作为一个特斯拉投资者，我是被这场Autonomous Day，自动驾驶日，那应该是19年的时候，应该是19。

于振华: 当时你参加Autonomous Day，对我参加了。

一口新饭: 我觉得这是很significant。你有说过他Autonomous Day跟后来的AI Day（AI日: 特斯拉举办的展示其人工智能技术进展的活动）它是有很大的一种不同的。

于振华: Autonomous Day和非常特殊的一个，它和后面的AI Day都不一样。AI Day是用来招聘的，所以说他请的都是一个，比如说Stanford（斯坦福大学: 美国一所顶尖私立研究型大学）的一些专家，就是毕业生，或者各个公司的一些找工作的，这些零零散散发邀请。Autonomous Day全都是华尔街的analyst。为什么呢？因为它是一个巨大的背景，就是特斯拉的估值非常低。但是与此同时，我记得是摩根斯坦利（Morgan Stanley: 一家全球领先的金融服务公司）给了Waymo大概10倍于特斯拉的一个估值。他认为特斯拉的自动驾驶一文不值。然后就是特斯拉造车（分析师）都不管了，这么多有几个gigafactories（超级工厂: 特斯拉的大型电池和电动汽车工厂）在那，他都不在意了。他说Waymo是你的10倍。我觉得这个时候，我觉得在这是做Autonomous Day的初衷。马斯克认为我们被严重的低估了，我们要让华尔街意识到我们做的东西是很有价值的。我觉得这是一个重大的背景。

一口新饭: 当时我记得Elon Musk在自动驾驶上说了一个非常有名的这么一句话，他说这个Lidar（激光雷达: 一种测量距离的传感器，通过发射激光束并接收反射信号来创建周围环境的三维地图），Lidar is fool's errand。他说对吧，傻子才用这个Lidar。我就特别好奇，你们FSD你们的自动驾驶团队里有没有对这种Lidar或者说其他这些sensor（传感器: 能够探测环境信息并将其转换为电信号的设备）这种debate，你们怎么看这个事情？

于振华: 我只谈个自己看法，我是非常bias（有偏见的: 带有个人倾向或预设立场）。首先我是14年开始入行自动驾驶，前两年在德州仪器（Texas Instruments: 一家全球知名的半导体公司）做research（研究: 系统的调查和探索，以发现新知识）。然后16年入职特斯拉，是真正开始触碰产品。所以我对这个行业的了解，就是自动驾驶是非常火热的一个话题，比今天我想说，比今天的ChatGPT还要火热。从资本市场来看，当时是火热到什么程度？你在那好好工作，就会有一些风投（Venture Capital, VC: 风险投资，向初创企业提供资金以换取股权）的人找你说你别干了，你来给我们创业。他们FOMO（Fear Of Missing Out: 错失恐惧症，害怕错过投资机会）了。他们觉得他们的钱花不出去了，怎么感觉Waymo马上就要实现自动驾驶了，我们再不做点什么，对吧？这一波他们赶不上了。就这么一个状态。钱进来了，有些能力很强的人，他们就开始创业了。创业的话，你要知道，投资人最希望你是什么？你快速的搭建一个demo（演示: 产品的初步展示或功能演示）。快速搭建。这个时候Lidar是一个是最有效，让你最快搭建demo的一个工具。所以我非常理解Lidar为什么那么盛行。因为它的demo非常快就能让你搭建，然后会让非常impressive（令人印象深刻的: 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让华尔街这些人都觉得这才是未来，特斯拉自动驾驶一文不值。我觉得Lidar和纯视觉（Pure Vision: 仅依靠摄像头数据实现自动驾驶的技术路线）的争论，我觉得大家应该回溯一下，我们再看看历史。为什么你要用Lidar？为什么大家要把Lidar传感器大家都没听说过的东西提出来？一开始，其实Lidar，以Lidar为传感器核心的自动驾驶，是来源于美国国防部（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负责美国国家安全和军事事务的政府部门）的一个自动驾驶的项目，它的一个竞赛项目。所以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是在2010年之前了，我第一届忘记是200几年了，反正非常早了。那个时候的AI的技术和2016年我加入特斯拉的时候，或者再早一点，2013年14年，Deep Learning刚兴起的时候，AI技术绝对不是同一件事情。那个时候的AI可能什么都做不了，或者在自动驾驶这个领域根本就不ready（准备好: 做好应对或使用的准备），能够让纯视觉，能够让自动驾驶成为一点可能性。那么我觉得那个时候使用Lidar可能是最简单、最可行性的方案。所以这个事情就一直沿袭下来了。所以说包括Waymo和一些创业公司，他们的核心成员，你会发现他们都有DARPA（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 负责开发用于军事的新兴技术）自动驾驶竞赛的影子。他们是有很多人是从竞赛中脱颖而出的。所以说这就是Lidar一开始被使用的，我认为是一个最重要原因。大家根本就没有去想纯视觉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我觉得在这一次又是马斯克，他非常有vision（远见: 对未来发展趋势的洞察力），或者说他非常有胆量，all in这个纯视觉。他在他认为用第一性原理（First Principles Thinking: 从最基本的事实出发，一步步推导出结论的思维方式）就认为纯视觉就能够解决这个问题。而且让团队就这么去做。那么团队的执行力（Execution: 将计划付诸实施并取得结果的能力）很强，就把这件事情今天就给做出来了。你说你是服还是不服？

一口新饭: 其实我们之前有很广泛的一个讨论，说Lidar这个东西不可scale（规模化: 能够以较低成本和效率扩大生产或服务），因为太贵。但是你看像我现在手机上，我不得也有Lidar。

于振华: 对，也有Lidar。

一口新饭: 那它很便宜的时候，你们会不会考虑也把它引入呢？就像雷达一样。

于振华: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很多人都来问我的。这本身又不只是一个物料成本的问题，在技术上其实也有成本。首先我给大家一个行业的update，就是做辅助自动驾驶的，就是说现在和特斯拉autopilot（自动辅助驾驶: 特斯拉的辅助驾驶系统）比较类似的车企，主要是中国车企居多。他们很多车在一开始，第一款车型是有Lidar的。那么我可以告诉大家，你们在它的未来的一到两年，都会发现他们就要把Lidar拿掉了。又一次的证明马斯克的路线是正确的。为什么呢？大家可能忽略了就是说，Lidar在自动驾驶的领域里面，它用做的并不只是additional（额外的: 附加的，非主要的）的一个去检测物体的东西。它的一个很重要的一个东西，它是做定位（Localization: 确定物体或车辆在空间中的精确位置）的。这个技术就要求Lidar是能够绘制地图，然后又告诉你你的车在这整体的坐标系里面处在一个什么方位。而这一步就是等同于我刚才跟你谈的，就是你这辆车最开，最基本你要keep在lane里面，就是我要知道我这辆车在哪。而这个问题是特斯拉路线，是通过视觉来纯视觉来完成的。而Lidar base是通过这种SLAM（Simultaneous Localization and Mapping: 即时定位与地图构建，让机器人或自动驾驶车辆在未知环境中同时定位自身并构建环境地图的技术）这个技术完成的。但这里就有个问题了，SLAM它说是simultaneous localization and mapping，也就是说你要mapping（测绘/建图: 创建环境的地图），就是说你要在这个地方，今天在你家门口要开，你要有个Lidar车，那先跑一下，先来pre-map（预先测绘: 在自动驾驶车辆行驶前，提前对路线进行高精度地图绘制）一下。你能够想象这个东西如何scale到你的特斯拉车上吗？所以说这个它不是一个物料成本问题，它是有技术上的可行性的成本。就是辅助自动驾驶这个Lidar看来，这一步你是不可能用的。所以说Lidar在mapping的这个最重要的一个application上，你没有用了。因为这些新势力造车（New Energy Vehicle Startups: 指中国新兴的电动汽车制造商，如蔚来、小鹏、理想等），包括特斯拉都不可能承受用pre-mapping这一步。那么好了，那Lidar还剩下什么作用？Lidar只能用于检测物体，然后告诉你这个物体的速度方向。它也很有用，它也非常有用。但是就没有那么有用。因为特斯拉又一次用视觉，它的纯视觉技术证明了，我也可以做到。所以说基于这个原因，我完全不看好Lidar在现在的时间节点。

一口新饭: 特斯拉有多领先？下面的会是谁？你能做一个简单的？

于振华: 我这太得罪人了。

一口新饭: 那你会来一个general，或者你说哪个国家的？

于振华: 我记得这个问题曾经在财报上有人问过马斯克，或者马斯克在一个他可能不是财报，他可能在一个非常其他一个访问里面，他的原话是他说他看不见第二名。所以第二名在哪？我觉得不好这么横向比较，特别是做Robo Taxi（无人驾驶出租车: 完全由自动驾驶系统操控的载客车辆）的，比如说Waymo、Cruise这些和特斯拉这样是渐进性（incremental: 逐步推进，而非一步到位）的通过辅助驾驶的，不是不太好同向比较。但是如果在同一个领域里面，特斯拉确实第一名，毫无疑问。刚才我说了福特和GM至今没有解决lane keeping的问题。但是很多中国的新造车势力，他们跟得非常紧的，非常close的。我觉得这一点我就要说一下，AI Day给出的信息太多了，真的。我坐在下面看，我觉得你，我都学会了。

一口新饭: 你都学会了，你要开自动驾驶公司了，是吧？

于振华: 就是说我觉得AI Day，他的信息太多了。所以说你要行内人，你看完AI Day，你会节省很多弯路。你可能马上就懂了，我下面应该怎么做了。所以说我最近看雷军（Lei Jun: 小米集团创始人、董事长兼CEO）他小米的发布会，他的很多的关键词，自动驾驶关键词，就是特斯拉AI Day的很多就一直过来的。所以说你这么一个关键，你哪怕说这么一个关键词，对于这些竞争对手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大的帮助。他们马上keep up（跟上: 保持同步或不落后）。我给大家一个稍微一个简单的一个比较，就是说今天大家所看到的国内的这个自动驾驶，他们都还没有，甚至没有用到无图技术（Mapless Technology: 不依赖预先绘制的高精度地图进行自动驾驶的技术），还没有。

一口新饭: 什么叫做无图？

于振华: 无地图。无地图技术，就是国内的这个绝大部分就是现有的，还是通过高清地图（High-Definition Map, HD Map: 提供高精度道路信息和环境特征的地图），然后比较高清的这个定位，有可能是RTK（Real-Time Kinematic: 实时动态定位技术，提高GPS定位精度）或者GPS，高清定位来实现这个自动驾驶。所以说，那就是在作弊呗？不能这么说。我不怕得罪你的同行，因为就算是他的有一些限制，但是你可以说他feature complete（功能完备: 指产品或系统已包含所有预期功能），总比福特GM强，因为福特GM他不看我们频道，所以我们无情的说他。对，所以说他们，但是无图技术，这一个技术，我印象里特斯拉在可能两三年前就已经实现了。对，那么今天的end to end，我觉得又是到一个形态。大家还在学无图，大家还在keep up这个东西。今天又来end to end了。你说特斯拉领先多少？

一口新饭: OK，我先按下不表，这个end to end先不说。那Andrej离开了，对你们有打击吗？当时我们外部投资者，说实话，我很喜欢Andrej，对吧？感觉非常文质彬彬，然后说话非常非常的理性，对吧？我从那学到很多，包括现在我都在看YouTube。我们当时觉得他走了，当时一说，我说得没戏了，汤凉了，要走了，是不是？你们是个什么感觉？有打击吗？

于振华: Andrej走的时候，我其实已经转组在Austin（奥斯汀: 美国德克萨斯州的首府），然后我看到他Sabbatico（学术休假: 一种长期带薪休假，通常用于学术研究或个人发展）的时候，我觉得跟你同样想法，他应该是要走人了。其实我也并不意外，因为如果你而看，这是特斯拉自动驾驶核心人物的，就是一号人物的话，Andrej是待时间是最长最长的了。其实我觉得他有时候也自嘲，说我还在这儿呢，其实是非常不容易的了，已经是。那么他的走，我不知道对于其他人而言，对我来说是预期内的事情。我觉得对他个人来讲，是一件挺好的事情。那么这其一，其二我也真的没有觉得他会给特斯拉自动驾驶带来任何的伤害。为什么呢？因为我刚才提到，Andrej来到特斯拉的时候，是改变了，完全改变了我们自动驾驶组的mindset，变成all in AI。经过他这些年在自动驾驶，我认为他完成了这个任务。我觉得他在离开那一刹那，我觉得每个人在这个组里面，没有任何人质疑这一条路线，所有人也都把自己当做一个AI的engineer。所以说这个的改变，我觉得就够了。因为大家知道在硅谷（Silicon Valley: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北部的一个地区，以高科技产业而闻名），人才是不断涌现的，绝对不缺乏人才。因为硅谷是把全世界的人才聚集在一起。所以Andrej的作用，太功利了。就是说他带来了AI Mindset，然后他让大家在这些最牛的AI人来选择工作的时候，会把特斯拉当做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目标。所以说他走了，会有更牛的人，更优秀的人加入这个组。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现象。后来事实大家也证明了，Andrej走后，end to end就是他走后才退出来的。我觉得跟他的贡献有关系，但是不大。

一口新饭: 好的，既然我们提到这，我们就聊一聊V12。我先问你个最直观的，你开V12跟我跑在加拿大的V11比起来，你感觉有什么，哪些最直观的一些区别？

于振华: 我觉得应该说这是最直观的一次变化。以前的update，给你个release，说什么提高了百分之几，你能有感觉吗？对吧？就是说他肯定不会骗你，那确实提高百分之几。但是对于用户来讲，没有那么大反应。但是V12到V11确实是一个最巨大提升，就是他开的很像很像人。所以说这就是我一会儿会跟你讲到，我认为特斯拉的ChatGPT Moment。刚才说特斯拉的AI含量，从一开始的一点点一点点，然后到现在最后，到最后，or（或者）end to end。那么，但是我们要注意的一点，就是真正让用户到体验的那一部分是最后一部分，Plan and Control（规划与控制: 自动驾驶系统中的核心模块，负责根据感知到的环境信息规划车辆行驶路径并控制其运动），对吧？这一部分，你前面在AI，你后面那部分control，如果是Rule Based，If or Else的话，那么你作为用户，你感受的就是Rule Based的产品。

一口新饭: 好的，那我打断一下，你说Plan and Control具体一点。

于振华: Plan and Control就是车怎么样规划，他怎么拐弯，角度，速度，要不要换道之类的，就是我最直观我驾驶的这一部分。

一口新饭: 也就是说，以前驾驶的这部分实际上是hard code，就告诉如果，比如AI告诉你这是一个红灯，你要刹车。它有一个执行代码，嘟嘟嘟嘟，我要怎么刹车。所以感觉就像机器人一样。

于振华: 是复杂的hard code。非常复杂的Plan and Control，可以说在美国高校都是最难最难的一个学科。特别难，数学一堆堆的数学，我是搞不懂。

一口新饭: 那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刚才我们提到Boston Dynamics（波士顿动力: 一家著名的机器人公司，以其高动态性能的机器人而闻名）这个机器人，你看他搞什么后空翻，搞什么跑酷，这些也是hard code。其实就告诉你，你到这个角度，你身体要怎么调整，然后你下一步要怎么迈。就每一步，其实如果编过，稍微编过程的人可能都有这个概念，你是非常累的，就等于是你每一个步骤都要把它给规划好，对吧？这就是hard code，就不能scale。就是你稍微换一个方向，换一个不同的场景，比如他跑酷，他这几个箱子他摆好了，他其实就为这个写的。就是你再换几个箱子，他可能就不能后空翻了。

于振华: 这也是为什么在高速上的时候，你可能觉得autopilot已经几乎完美了。但是在city street（城市街道: 城市内的道路，通常交通复杂）上，你总觉得差一点，会不会有这种感觉？

一口新饭: 对，差很多。

于振华: 就是说在高速上，你想想车其实不需要做什么task（任务: 指需要完成的具体工作），你只要按照线速跑就行了。但是在city street上，你有很多很多微妙的东西，你看似很简单，但是你其实作为一个用户来讲，你其实很在意的。就是你左转的角度怎么样，或者刹车的快慢怎么样，其实这个是最后用户会感受到的。所以这一V12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就让我用完V12之后，我觉得简直是让我觉得提升。就推特上有个账户叫做**@WholeMarsBlog**（WholeMarsBlog: 推特上的一个特斯拉及自动驾驶相关的知名博主），他说最大提升，我非常同意。如果你们有FSD，真的到时候你们来评论。

一口新饭: OK，好。我就想扒你这层关系，你看你不干了，你要对吧，给我也加拿大来个第一个，这个V12的是不是就像财报说的，他说这是photons in, controls out（光子进，控制出: 指自动驾驶系统直接从原始视觉数据输入到车辆控制输出的端到端范式），对吧，就这一概念。好，我们回去一下，我想听听这个ChatGPT moment。因为我读这本书里面，说实话我个人我做一个投资者，我是有一个revelation（顿悟/启示: 突然领悟到重要真理或信息）的一个moment。因为你们以前一直说搞AI，怎么突然又搞到这个2023年的时候，突然又说又来迎来一个AI moment。难道你们以前不是个AI company吗？然后你刚才说一个定义非常好，ChatGPT moment，那就是说这跟ChatGPT他们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你们这是一个多大的一个shift？

于振华: 我觉得我更愿意，我不想从技术上讨论，我更愿意从我们投资角度，或者说从我们用户的心理来角度来讨论这个问题。就是说AI火了这么多年了，从deep learning开始。但是我们问问自己，真正的让你惊艳的application是什么？我个人而言，换脸、磨皮。我自己理解，就是说AI在deep learning有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最火热的时候，是它语音识别，就是它理解你的语音。其实现在的话，其实语音已经非常好。

一口新饭: 语音识别。

于振华: 对吧，它能translate成你的语句已经非常非常好了。但是你会觉得它是你很重要的一工具，但是你没有，有没有那么impressive的一个application？我觉得这是一个问题。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是长达将近10年的计算机视觉的应用，其实主要是自动驾驶的应用。自动驾驶这个应用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出现一个真正的，一个让大家惊艳的application？但是资本市场还是非常的火热。就是因为这个应用，在我认为是最具经济规模的一个应用，它具体经济效益的一个应用。但是今天我作为行业内人员，我说实话我是挺伤感的，或者说比较down的这个时刻。为什么呢？就是刚才你也提到了，Waymo的robo taxi已早就推出了，但是呢，推出了仅此而已。这个市场好像并没有培育起来。那么特斯拉的FSD也说了这么多年了，我觉得作为投资者，你肯定想，你每次都告诉我进步了，但是什么时候能够在财务报表上体现出来？我这样的话，我今天的股价不就一飞冲天了吗？对不对？我觉得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就是说这个技术进步是实打实的，是没有任何虚的，完完全全的。我可以告诉大家特斯拉在这个领域的，刚才也说了，它的领先程度。但是它距离产生经济效益的最后就差这么一点点。今天的第三阶段ChatGPT为什么这么火爆？你愿意花20美元一个月来买这个东西。我的理解，就是说你花20美元，但是你期待的是它给你带来的经济效益超过20美元。它是一个tool（工具: 用于完成特定任务的设备或程序），它能够提升你的生产率（Productivity: 在一定时间内生产的产出量）。那么你非常愿意花20美元来买这个东西。那么今天大家这么火热，还有就是ChatGPT你融入你的2C（To Consumer: 面向消费者，指直接向个人用户提供产品或服务）和2B（To Business: 面向企业，指为企业客户提供产品或服务），它通过微软（Microsoft: 一家全球知名的科技公司）要卖给各个企业，会大量的产生盈利。所以这一刻ChatGPT的moment在自然语言处理（Natural Language Processing, NLP: 计算机科学领域，旨在使计算机能够理解和处理人类语言）这个领域爆发了。其实他们也做了非常多年，他们并不是说大家做增价者，他们闲着呢，他们一直在做这件事情。而他们也很多人就离开这领域了，但是到去年一下子突然间的爆发了。这就是在他们这个领域的ChatGPT的moment。我期待的就是我们特斯拉FSD的moment。这并不是特斯拉的期待，也并不是你一个特斯拉投资者的期待，这是一个全行业期待。因为甚至是很多风投的期待，他们已经投入这么多钱到这里面了。很多人就告诉我说，我们就等着你们特斯拉了。特斯拉当时上海工厂引起了一律的“鲶鱼效应”（Catfish Effect: 指通过引入竞争者激发原有群体的活力和竞争力），你们什么时候再把FSD的“鲶鱼效应”也给带起来？所以说这一刻就是我所说的，你的技术的发展，你需要达到一个point，然后让它产生经济效益。就是突然间的，就是我理解的特斯拉的特斯拉的10倍之路，就在这个point。

一口新饭: 也就是说实际上是你在开了V12之后，你得到validation（验证: 确认某事是有效或正确的），你并不是从技术角度，你是从用户角度。然后你认为这条道是OK能够走得通的。

于振华: 因为从技术角度，这个东西就是说AI有个特点，它不可以解释，对它是个“black box”（黑箱: 指内部工作原理不透明，只知道输入和输出的系统）。它很难去predict。ChatGPT就是OpenAI（OpenAI: 一家人工智能研究实验室，开发了ChatGPT）已经，他画的这张图，他们已经有非常好的一个曲线。他就是说我的模型多大的时候，数据库多大的时候，我就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那个已经是在AI领域相当能够解释的一个点了。就是说为什么他们要做那个呢？就是说每次训练一个神经网络，都花很多很贵的，你知道几个million dollar。就是他要如果没有一个这么projection，他不敢乱训练的话，你一训练你不是白训练了吗？对吧？所以说所谓end to end，在我入行的时候10年前就已经有这样paper出现了。为什么到今天才真正的使用？我觉得idea is cheap（想法廉价: 比喻想法本身不值钱，重要的是执行），真正落地才是最无价的，execution（执行: 将计划付诸实施并取得结果的能力）。但是你可能要问特斯拉execution这么强的公司，为什么今天才，去年才开始execution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就是要看技术演进的。就是说因为你AI的问题就是你不是你不知道，然后你试你简单的试还不行。你还必须非常扎实的去把这个事去执行下去，才能知道work不work。而且他需要有很多条件的，就是跟大语言模型，我觉得不一样。是大语言模型的data（数据: 原始事实或信息）比较好collect（收集: 聚集信息或物品）。他的训练他都是simulation（模拟: 模仿真实世界的系统或过程），对吧？他本质上就是一种simulation一样的东西，对吧？他出来他没有“real world harm”（真实世界伤害: 指技术在实际应用中可能对人或环境造成的负面影响），对吧？在你lab（实验室: 进行科学研究或实验的场所）里头，你弄出来之后，你不会说搞出什么事。但是你拿车这个东西去试，我觉得你的insight（洞察力: 对事物本质或内在规律的深刻理解）已经超越90%的专家了。

一口新饭: 真的，真的我不夸张。真的，我觉得你肯定是从AI得学到的。是这样。

于振华: 我更愿意这么理解，就是说end to end是一个看似美妙，但是风险也极大的一个path（路径: 实现目标的途径）。那么我觉得一个工程，正常工程的一个角度上来讲，你愿意一步一步的实现。所以说我觉得AI一步一步的把整个整个stack（技术栈: 构成一个应用程序或系统的所有技术组件）全部侵吞，我觉得这是一个比较合理的一个演进方式。

一口新饭: 好的，我明白了。好，那我问一下，你觉得现在这V12他往后的进步的速度，他会比我们之前那些Rule based的那个V12 V11，它会更快吗？

于振华: 我觉得理论上来讲，他应该更快。我已经从去年年底到现在，我已经接到三次update了。所以说这在我看来，也是非常非常快。而且我觉得现在就是特斯拉到了一个moment，就是说你公司以后是科技公司还是造车公司，就看这一把了。我认为就是从资源的分配上来讲，也必须要全力以赴，这是毫无疑问的一件事情。

特斯拉的未来与投资哲学：10倍之路与Optimus

一口新饭: 那咱现在就聊一聊我们作为一个投资者对特斯拉未来怎么看。首先想问你，你凭什么觉得它能够10倍？

于振华: 这个特别好的问题。首先我说10倍只是说是我心底里面认为它技术上的影响力，其实我心里面觉得比10倍还要大。当然你要硬要问我一个价格的话，我们就用马斯克他的prediction（预测: 对未来事件或趋势的估计），他说是特斯拉市值要超过苹果加阿美（Saudi Aramco: 沙特阿拉伯国家石油公司）之和。所以我觉得在6 trillion是一个至少的。我心里面我觉得这个很难predict，我觉得这些analyst根本就predict不出来。因为我们还是没有真正看到它盈利的模式，还是计算不出来。所以在这一刻我从一个工程师的角度来考虑，就是说它技术上的难度和它所能带来的经济价值，我就是至少10倍。

一口新饭: OK，所以你现在是不知道未来的模式是什么样，你觉得它是一个足够revolutionary，就可以带来10倍？

于振华: 我不知道模式什么，但是我们都知道现在的，现有的我们知道的就是它的FSD 12000美元（买断）和它199美元一个月，以及它未来的Optimus（擎天柱: 特斯拉正在开发的人形机器人项目）。我们现在知道的是这一点。所以我的这一个10倍是假设这两个都能成功。

一口新饭: OK，那你比如说我去读这个穷查理宝典（Poor Charlie's Almanack: 查理·芒格的智慧语录集）。OK，它里面有提到过一点，就是说他们Berkshire Hathaway（伯克希尔哈撒韦: 沃伦·巴菲特和查理·芒格领导的控股公司）他们曾经就有人去找他们说，你们要不要买最新的机器，它可以很自动化，可以让你这个东西变得很便宜，然后让你的效率大增。然后他们想想我不买这个东西，为什么？买完这个东西只能让什么呢，只能让消费者受益。我这个纺织厂我是可能要裁员啊或怎么样我效率高，但是我竞争的这个里面我们可能就没有这个利润了。你看现在有什么纺织厂挣钱？它是个最底段（产业链）。我就想问你FSD是都能自动驾驶了，凭什么说你FSD就一定就那么值钱？可能就是（交通）很便宜，但是你也不挣钱，有没有这种可能？

于振华: 我觉得你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我觉得现在想这个问题还为时尚早。那么今天我觉得投资者要关注的，就是FSD变现它的路上充满着多大的崎岖和挫折。特斯拉的FSD已经技术这么好了。但是确实如Elon Musk所忧虑的那个样子，就是他更忧虑regulation（监管: 政府或机构对特定行业或活动进行规范和监督）。我觉得我也从某种意义上同意。就是V12你说它能不能在一定的范围内就让它这么跑？我觉得在全世界你是可以找这样一个地方的。但是确实现在大家对于它的自动驾驶的要求是最高最高的。它不像你的语音识别，不像你的chatGPT。其实chatGPT你说它不犯错，它犯错比自动驾驶多的多了，对吧？但是你是可以容忍它的，你是可以接受它的。因为你和它一起在work。但是自动驾驶你就不允许它犯任何的错误。所以说我觉得大家还是要再耐心一点。当然现在我觉得我们能够看到大家更多的能够花12000美元买FSD的用户多起来的话，马上提前在财务报表上。我觉得大家就开心了，对吧？investor（投资者: 投入资金以期获得回报的人）大家能够贡献EPS（Earnings Per Share: 每股收益，衡量公司盈利能力的重要指标）了，对吧？然后在此之前，我觉得可能还我预测还会有一个更近的一个盈利点，就是赚钱的一个点。就是他在财报上也被分析师问到的，就是你licensing（授权: 允许第三方使用其技术或产品）给第三方公司。就这个时候你就已经2B了，对吧？你就可以马上收钱了。也许这一点比FSD大规模被用户所购买，可能来的还会更早一点。如果说这一点更早一点的话，我们可能不需要等那么长时间，你就可以看到特斯拉的股票进入AI的story了。

一口新饭: 好的，我现在我转换一下身份，我刚才是做一个挑衅质疑者的一个角度。但我也是特斯拉的投资者，我想分享一下我的一个想法。就是首先很多人说，首先第一个我们不知道未来是怎么样。其实我们在predict未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是错的。越是专家越是错的，尤其是S-curve起来之后。

于振华: 对，越是错的。

一口新饭: 然后我们的想象力是非常有限的，对吧？然后第三个是什么？我觉得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点，就是一个我们刚才一直在聊，叫critical mass（临界质量: 达到某个点后，系统将发生质变或产生新的现象）。就是说你非得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你才有可能出现新的，你没有想象过的东西。举个例子，我刚上高中的时候就有网络小视频了。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靠这个东西赚钱，甚至说他们现在靠直播带货。最早时候我们能够网络去聊天的时候，那个感觉很不好的。你怎么能想到他能实时的能够直播带货，甚至“老铁们123上货”，一下点一下就多少个亿（销量）出来。你是想象不到这个东西的，对吧？也就是说你只有这个体验到了一定程度，你才有可能催生出这种新的这种模式。我觉得我们每个人包括我，其实我有时候也会对FSD有所怀疑，那么多这种edge case（边缘案例: 在正常操作范围之外的特殊或罕见情况，常给自动驾驶系统带来挑战），你怎么能够solve？我人都解决不了。你这个机器，对啊。我现在就找一个司机，我就真的就敢24*7的睡大觉了。我也不敢，我也得考验一下它，是不是？所以真的我觉得需要有那么一个moment，一个critical mass到那个地方体验足够好，你才有可能产生一些你完全不可能产生的这个东西。你比如说我经常，我推荐我们所有的特斯拉的投资者去关注一个人叫Tony Seba（托尼·西巴: 斯坦福大学讲师，专注于能源和交通领域颠覆性技术研究）。对吧？这个大哥一年就做一个演讲，这个演讲都是一样的，连PPT（PowerPoint: 演示文稿软件）都不带换的，就把时间稍微换一换。他就讲新能源的cost curve（成本曲线: 描述生产成本与产量之间关系的曲线）。OK，他在讲这个，就是说我预测有多么多准。然后他还提到什么？我觉得对我来说有很多的激发我的想象力。他说你看如果假设这个车真的就是能自动驾驶了，它可能有完全是不同的一种模式。他就举了一个例子，我有辆车可以让你免费来坐，它自动驾驶，但是你免费来，你上下班你坐这个车，你在上面要去买我的咖啡。就好像我这辆车，它就是自动驾驶的。上面就可以是按摩院。OK，可以是什么卖煎饼果子，卖早点的，是不是？可以是什么玩游戏的。对吧？这就是完全你想象不到，这是可能是一种新的模式。或者换句话说，也许就成了像房地产的一种，真的叫asset（资产: 具有经济价值并能带来未来收益的资源）。就Elon说的，它是发生一个asset的一个改变。它从一个consumer good（消费品: 供个人或家庭最终消费的商品）。

于振华: 是的。

一口新饭: 对吧，变成了一个asset。

于振华: 其实昨天财报之后，好像Elon retweet了一下，我忘记是谁了。就是说他认为V12之后，FSD如果有一天被regulator（监管机构: 负责制定和执行行业规则的政府或独立机构）prove之后，它真的是，产生的经济模式你无法想象的。我觉得这可能对于，还是对投资者来说，还是有点捕风捉影，太虚无缥缈。你们总在说好，但是我就是看不到钱，对吧？所以说我觉得机器人Optimus这个project是一个挺关键的一个project。我个人我认为，它是FSC的Plan B（备选方案: 在原计划受阻时可以替代执行的方案）。为什么这么说？首先Optimus并不是特斯拉从零开始的一个项目。它是站在造车业务和FSD的肩膀上的一个业务。它的硬件是站在造车业务上，它的软件是站在FSD上。所以说它并不是说从零开始，它有一个很坚实的基础了已经。那么在这个时候，FSD和Optimus的区别是什么？我觉得在应用上来讲，Optimus和chatGPT有点相似。就是你和它一起work，并不是说它完全取代你。那么你就可以给它犯错的空间。而这样的话就极大的降低了它变现的bar（门槛: 达到某个目标或进入某个领域的最低要求）。所以说如果说今天的，我们说最坏的各种可能性，就FSD弄了半天，无法解决你所说的edge case，无法真正的上路。那么它的技术也不是白做，它可以转移到Optimus。所以今天大家看到很明显，Optimus的一上来就是end to end。它不走中间路径了，不走Boston Dynamics。

一口新饭: 没错，一上来就end to end了。

于振华: 所以说你想如果一家公司从来没做过FSD它可能吗？所以这就是一个技术的一个转化。我们说最坏的可能，如果FSD没有Optimus一样10倍。

一口新饭: 那Optimus我就想最后再说一点，我意识到一个这一点，就是包括analyst，包括像我这种叫“民科”（民间科学家: 指非专业领域出身，但对科学有浓厚兴趣并进行研究的人），OK，对吧？“民间科学家”也好，或者你们这样专家也好，我们都从Elon Musk上能学到一点很重要一点。就是说当我们说一个东西不可能的时候，我们去假设它的assumption（假设: 未经证实但被视为真实的前提）。based on what（基于什么: 依据什么条件或事实）? it is impossible（它是不可能的: 指某事无法实现）? 我们以前说你看我那个机器人，我扫地不就行了吗？我们based on what based on我们所有的机器人，我们都是hard code。我给你个非常explicit（明确的: 清晰、直接地表达）的一个instruction，走到这pick up弄起来。我给你放一个不同形状的杯子，你都干不了这个事，我得重新去写这代码。但是我觉得这里面现在能够允许你的，就你俩说上来就是end to end。这才是对的。因为我们有了大模型，有了AI。你才发现有一个general use（通用用途: 适用于多种场景和任务）的这种机器人，才成为可能，hard code成为过去了。你能去train它，我让它剥鸡蛋，对吧？它下一秒它不管是是恐龙蛋还是什么小鸟蛋，它都能给你去剥，它都能去学会。我们assumption的这种改变，就我们原来假设的那些条件，它不存在了。它有了一个新的条件。以前的不可能的东西就变成有可能了。这就是为什么我相信，我这一点非常同意Elon Musk。Optimus会是the rest of Tesla所有东西combined在一起，都比不过Optimus所带来这些经济的价值。

于振华: 是的。我觉得我们作为特斯拉投资者应该挺自豪的。所以我们再给大家洗“洗脑”，大家投向了改变人类的技术，真的是这样。而且没有哪个公司比他有更好的position能够把这个事情给推动下去。

一口新饭: 是的，你说的特别对。如果说今天有一家公司，那就是特斯拉。我估计等特斯拉刚开始去不用量产，就去做prototype（原型: 产品的初步模型或测试版本）的时候，它的建造的速度都比Boston Dynamics要强太多了。他不可能10年就搞了那几个后空翻的机器人。特斯拉可能是可能一个月就能生产那么多。

Elon Musk的领导力与特斯拉的“创业文化”

一口新饭: 好的，到下一个section。OK，你作为一个特斯拉的前工程师，我想了解一下Elon Musk这个人。这本书里讲的是不是真的？然后你在这个公司工作的感受以及这个公司的culture（文化: 公司内部共享的价值观、信念和行为模式）。因为我作为一个投资者，实际上我认为什么是本质？这个公司的本质才是本质，而不只是这个产品。就好像一个人一样，我可能会失败，但是我这个人没问题，我还能再起来。但如果这个公司出现问题，你现在product有多么光鲜亮丽，那不是你现在有多少市值，你的占领的比额等等，你的产品能够决定的。那咱现在就来聊聊Elon Musk以及特斯拉这家公司。不过咱这一节之前，我看看这个股价有多少钱了。又起稳了，又回升了，将近183美元了。OK，你看我们就聊这么一会，涨了三块钱，不错。看我们这个节目还是很有作用的。

于振华: 对，华尔街听到了。

一口新饭: 不过我想先做一件事，既然你也来了，咱们都是他的小迷弟，也是股东。我想让你给我签个名。

于振华: 我也请你给我签一个名。

一口新饭: 我们俩多客气。在这个AI for cars这一块，你帮我签。记下今天的这个股价。

于振华: 我觉得我有个提议，就是说今天的股价现在是182.82美元。我的目标是10倍，也就是等10倍那一天，我们再回到你的民宿，我们再来拍一支视频，回首10倍之路。

一口新饭: 那如果这民宿到时候卖了，你再给我买回来。我要接受你的民宿。OK，好，大家有见证。我推特ID我可以告诉你是@TSLA99T。你可以理解99T是99Trillion或者9.9Trading，自行理解。对，然后今天的股价我看看现在是182.91美元。然后OK，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我用我们频道的名字和我的名字。OK，然后我再写一个To the moon。OK，好的，太棒了。

于振华: 一定好好珍藏。

一口新饭: 好的，我这一定好好珍藏。哪天我们让Elon Musk给我们也签个字。好，那我们听到他了。我先问你个问题，假如说他今天不做特斯拉CEO了，你会怎么办？

于振华: 那我是立即卖掉所有特斯拉股票。

一口新饭: OK，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好，我们现在就开始。这本书讲的东西真实吗？

于振华: 我很惭愧的说，我没有全读完。我读了和我相关的一些章节，我觉得是非常非常真实的。我看完看这些章节，和我相关这些，我感觉像读自己的故事一样。所以说我是非常attached（依恋的/投入的: 对某人或某事有强烈的情感联系） to Elon Musk。

一口新饭: 那你为什么他要是不干的话，你也就不干了？你要卖股票？他对特斯拉到底是意味着什么？为什么缺了他不行？

于振华: 我认为特斯拉现在这个阶段Elon Musk是灵魂人物。可能以后等这个公司mature（成熟的: 发展到稳定阶段）之后，可能会不需要他。但今天这个阶段以及在我过去7年所目睹的，他就是能特斯拉变成今天的一个唯一原因，不能说唯一原因，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原因。

一口新饭: 其实我感觉一直到现在，特斯拉里面还有一种startup culture（创业公司文化: 强调创新、快速迭代、高强度工作和结果导向的企业文化）。

于振华: 当然，我觉得这也是我认为特斯拉是他的一个重要的护城河（Moat: 公司相对于竞争对手的长期竞争优势）。就是说这种startup culture，我觉得是这个，我觉得来自于几方面原因。其中一个我觉得就是，就是他里面的很多业务还是快速增长。就是说他有很多很多很多，比如说大家所知道的机器人，这是一个例子，对吧？就是他有很多这样的项目是快速增长的。然后呢，这个原因，第二个原因就是基本上特斯拉是understaffed（人手不足: 公司或团队员工数量低于所需）。就是说他和其它（公司的）项目相比，比如我们自动驾驶这个组，你要知道Cruise Automation他们有两三千人，就相当于是我们大概的10倍。所以说understaffed这样一个状态。然后还有一个呢，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就是马斯克他的领导风格。就是他把这个公司变成一个startup这样的一种感觉。

一口新饭: 他会折腾你吗？

于振华: 嗯，是的。我觉得很简单，最简单一条就是他给你提高一个很高的目标。

一口新饭: 我从这个书里我看到他对员工的要求，有时候我觉得甚至是一种无情的存在。那你个人跟他有过这种比较无情的这种interaction（互动: 人与人之间或人与系统之间的交流）。

于振华: 我觉得我们当时有个joke（笑话: 用于娱乐或讽刺的短语或故事），就是说这个特斯拉的自动驾驶组每六个月都是一个新的组，就是人都面目全非。所以你要知道，我干了七年，我是很不容易的。对，所以确实你可以说他是无情的。但是我觉得就是说，我记得他有一次在我们的All-hands（全体员工会议: 公司全体员工参与的会议，通常用于分享公司战略、业绩或重要信息），就是我们自动驾驶的All-hands，他来他非常震怒的一次，就是说你们break the deal（打破约定: 指未能履行承诺或协议）。我觉得这个在他心目中很重要。就是说我hire（雇佣: 聘用员工）你们的原因是什么？是你们要来解决这个问题。你们没有解决，你们break the deal了。那么当然你们就该走就得走。我觉得这是一个他一个能够营造这种startup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结果导向（Result-oriented: 以最终结果作为衡量工作成效和价值的标准）。我觉得你能输出结果，那么你就留，你输不出结果你就走。

一口新饭: 那你们大家能接受到这个吗？就是像一个类似于暴君一样的一个存在。就他给你这点钱值得吗？

于振华: 我想是这样的。肯定有人不接受，有人接受。不接受的就走，硅谷有这么多好的公司，你肯定能够找到你自己的一片天地。那么愿意留下来的，那么就是特别接受的。那么我就属于接受，当然是中间有一段过程，有一段不接受，有一段被“洗脑”的过程。没错，所以我现在接着该给大家“洗脑”了。为什么？就是说他的思路，我觉得是首先第一个就是你为一家公司工作的一个最重要原因是什么？可能说你是为了钱，我觉得当然是很重要。还有一个就是为了career（职业生涯: 个人在工作领域的发展路径）。就是说你想你做完这个工作，你的下一份工作，你能为你的下一部分工作能够带来什么？我觉得马斯克就是这样的一个领导。就是说他能够激发你潜力的一个人。他能够，你甚至激发你的潜力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所以对于我来说，我觉得我在特斯拉工作获得的工资，获得的股票收益，还有一个很重要，就是对下一个工作，或者对我以后career的一个影响。我可以非常，就是说我在那干了一年，我有这种感觉，就是我到任何一家公司，我都会游刃有余。就是因为我被马斯克虐过了，你知道吧？所以我最近看了一个很好的电视剧，叫《繁花》（Blossoms Shanghai: 一部中国电视剧，讲述1990年代上海商界的故事）这部电视剧。我觉得我能体会到那些演员就是对王家卫（Wong Kar-wai: 香港著名电影导演）的一种崇拜。王家卫总虐他们，但是他们就特别喜欢找王家卫拍戏。经济效益也不好，拍了好几年，还不如人家拍半个月挣的钱多呢。但是每个演员的整个的潜力就被激发出来了。这是对他一生的财富。这是他的一个作品。那么我觉得，我至少自己安慰自己，或者说自己也确实心里面这么认为。我觉得我在特斯拉自动驾驶职工作七年的经历，就是我的一个作品。我虽然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一个螺丝钉，在里面一个team member（团队成员: 团队中的一员），但是它就是我的一个作品。

一口新饭: 那你们是996（996工作制: 指早上9点上班，晚上9点下班，每周工作6天的工作制度）吧？不止996吧？

于振华: 我这是我一开始特别不适应的原因。我原来是来自于一个德州的一个大厂，你知道吧？就是work life balance（工作生活平衡: 指在工作和个人生活之间取得良好平衡的状态）特别好的一公司。然后加入特斯拉就特别不适应。然后我一开始还以为就是当时的项目紧张呢，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你知道吧？然后我当时加入的是11月份嘛。然后到12月份呢，圣诞节的时候，我看大家都不休假吗？不请假吗？然后为什么不，该回家了？因为在我原来公司早该休假了，不休假。然后呢，然后后来这个也是公司的，也是他的邮件，当然后来也被泄露出去了，在Electrek（Electrek: 一家专注于电动汽车和可再生能源新闻的媒体）上。就是说特斯拉自动驾驶这个组呢，最近是24小时*7，是这样的。所以我一下就懂了，原来这个公司的话就是这个样子。这种节奏持续了，可以说贯穿了我在这个自动驾驶组。

一口新饭: 那提到这个了，我觉得你们这个公司很有意思，你们的culture跟其他硅谷的公司culture是完全不一样的。你能给我简单对比一下，就你们是个什么样的culture？比如说我举个例子，Elon去Twitter（推特: 一个全球性的社交媒体平台）的时候进去看，哇塞，又有果。我就拿个比较通俗，又有果盘，又有马杀鸡（Massage: 按摩），又有latte（拿铁: 一种咖啡饮品），又有健身房。然后他都觉得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Liu Laolao entering the Grand View Garden: 形容乡下人初次进入繁华之地，感到新奇和惊叹）一样，就好像村里面的人没见过世面一样。那你们里面会有这些东西吗？

于振华: 我们没有。我觉得这也是我一开始去的时候失望的地方。我说难道不是应该有free lunch吗？怎么什么还要自己花钱，还要然后甚至，甚至连停车场都停不下车。然后你是不是以为我们特斯拉所有员工都是有免费充电的？你是不是这么认为？没有的。只有很少很少的车位才有免费充电。所以说根本就没有。我还是这么想，它还是一个startup。它还是一直，当然你可能会说startup福利也很好。确实我们当时特斯拉收购过一家公司，叫做Deep Scale（Deep Scale: 一家自动驾驶初创公司），这家公司他们有大概有不到10个人就加入我们组了。然后他们组的，我有次私下问过一个同事，因为我看他好像下班得早，你知道吧？我就私下问他，我说你觉得你们公司更像startup还是特斯拉更像startup？他说当然是特斯拉更像startup。对，所以我觉得主要还是一种startup文化在这里。然后还有一个和你做的整个公司的业务有关系。就是说他毕竟是一个硬科技（Hard Tech: 指基于深厚科学原理和工程技术，研发周期长、投入大、技术壁垒高的技术）。特斯拉，所以说这也是我一直特别崇拜马斯克的地方。就是他永远，他创办企业，他永远找难的事去做。他不是找那种简单的，容易盈利的事情。他弄的东西都特别难。就恨不得稍微你懈怠一下，就会办不下去的这样的企业。所以说也是因为硬科技的原因，我觉得特斯拉也不可能afford（承担得起: 有能力支付或提供）那么好的benefits（福利: 公司为员工提供的额外待遇）。所以我们能够有一些免费的麦片，喝喝牛奶，就仅此而已。

一口新饭: 能带狗上班吗？

于振华: 那不可能。

一口新饭: 我总觉得整个特斯拉他还是有一种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指人在经历或目睹极端创伤事件后，出现的精神障碍）的一种感觉。就是在你们2017年，2018年那时候，差一点点就是破产的。那时候我刚刚开始投资特斯拉的。那个时候我感觉一直到现在，是被吓怕的感觉。你刚才提到特斯拉特别抠门。当时你们公司在将近破产的边缘的时候，我记得当时有新闻报道说，OK，拿卷卫生纸都得Elon Musk签个字，真的吗？

于振华: 这个我不知道需不需要签字，但是卫生纸确实管用的，是足够的。但是确实是我们麦片少了。然后还有我们喝的可乐从可口可乐（Coca-Cola: 一家全球知名的饮料公司）变成变成另外一个杂牌，我也没听说过。

一口新饭: “非常可乐”（Future Cola: 中国本土的一个可乐品牌）。

于振华: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总之确实是你能感受到在那一刻非常非常的，你就感觉到特斯拉总是要，总是和破产很近。你有一种这种危机感。

一口新饭: 你刚才说Elon Musk他现在是还是核心人物。我们其实从投资者角来说，这是一个key man risk（关键人物风险: 指企业或项目过度依赖某个关键人物，一旦该人物离开或出现问题，可能对企业造成重大影响）。OK，你觉得特斯拉在未来多长时间内还需要他？或者我们有一个什么milestone（里程碑: 某个重要阶段或成就）？

于振华: 我觉得就是把机器人解决了，这个问题。机器人推向大众市场。OK，我们就不需要他了。我们已经10倍了，他可以退休了。

一口新饭: 好的，那我现在想从Elon Musk身上转移到你们员工身上。就是你们很多人都是特斯拉的，因为你本身就有股票，对吧？很多人就相当于是投资者。就是你们会受到股价的波动吗？或者说更直接的问题，你们这些人都财富自由了吗？

于振华: 我觉得是第一个问题比较好回答，确实是容易受到波动。举一个最近两年的例子，大家都非常的high，因为长得比较好。不能说最近两年，就是在最近几年。所以说大家有一种心态，就momentum（动量: 股票价格持续上涨或下跌的趋势）觉得还会涨。那么有一个最实际的例子，就是你每年要交税。你一般都要补税，或者交房产税的时候，我觉得你要是现金不够了，你很自然而然你要干什么？卖股票，对吧？但是很多同事觉得还会涨，所以就都不卖股票。所以说他会，我们eTrade（eTrade: 一家在线券商平台）还给你机会借钱。所以这件事情导致了最近的这些大跌，很多同事被margin call（追加保证金通知: 当投资者账户中的保证金低于维持保证金水平时，经纪商发出的要求追加资金的通知）。就是非常非常不好。所以说其实股票，股价是非常影响了我们每一个人的，不管是生活还是你的工作热情，确确实实。我觉得有一段时间很有意思，那是在应该是在2019年以前了，应该是。我们每个季度发财报，earning call（财报电话会议: 公司在发布财报后与分析师和投资者进行的电话会议）的时候，我们还会聚在一个屋子里面，一起去听这个earning call。然后大家再议论议论之类的。所以说真的是挺在意的，真的是。

一口新饭: 那你们有没有“飘”的时候？

于振华: “飘”就是我刚才说的，大家都会一直涨，一直涨的话，然后你就借钱，然后你也不卖股票，你去交税。我觉得这就是一种“飘”的一个表现。那到现在就是说，那跟我们这些外面的小的投资者一样，也有赔也有赚的，也不是说所有人都，OK，都财富自由了？那当然就是说，首先在硅谷的生活压力是非常大的。我觉得就是说，正常人的或者传统的思维，你首先要保证自己有个住的地方。所以说大家很多就买房子。所以我觉得这也很正常。就是说在能够坚持到这次10倍20倍涨之后，才卖的人是很少的。绝大部分你都要按照自己的需求，你要先套现一部分。还有很多情况，就是很多同事就像他是对这公司的mission（使命: 公司存在的根本目的或长期目标）不认同也好，或对于马斯克不认同也好，或对于整个他有更好的机会。很多人在特斯拉呆一两年就走，这是很正常的。就是turnover rate（员工流失率: 在一定时期内，离开公司的员工数量占总员工数量的比例）是非常非常快的。所以说像我这样能够呆七年，其实另类。然后大家可能，我觉得我的那些同事早就想你这人怎么还不走，还在这赖着，还在这。所以我觉得能够，不是像大家所想象那样，特斯拉员工都财富自由了，不是这样子的。其实是非常非常，我不能说是极少数，但是绝对不是多数。

一口新饭: OK，你看咱们今天在讨论股价，有没有你特斯拉同事在你们群里或者跟你去议论这个事情？

于振华: 对，因为就是说，首先我的很多同事是你这个频道的粉丝。所以我告诉他们我要来聊股票，他们也很开心，很激动。因为什么呢？我原来在特斯拉时候吃午饭的时候，就喜欢跟大家聊股票。就是在没涨之前，我就在那瞎扯。那个时候分股前两三百（一股）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我说要上1500。他们就你就骗吧，就是这种。所以说我就挺愿意评论这件事的。所以说今天的这种跌的，这种来讨论的人就更多了。所以其实我觉得这也是我特斯拉工作的另外一个收获，就是我认识了很多对特斯拉车和特斯拉股票感兴趣的人。我就和他们成为朋友。我觉得这是一个特别特殊的一个，一个群体。就是你应该再找不到第二家公司有这样的一个非常狂热的一个投资者或群体的存在。又是你的车主，又是你的股东，同时又是韭菜。

一口新饭: OK，然后还做一个YouTuber，是不是？然后还要去学习你这个“机器学习”（Machine Learning: 人工智能的一个分支，使计算机通过数据学习而无需明确编程）。我这两天都做了些什么？！

于振华: 是。所以我觉得这个community（社群: 拥有共同兴趣或目标的群体）我是特别特别appreciate。所以我就是说我离职了的话，我也是更，我希望能够通过你来融入这个community。我觉得很有意思。我相信就是长期投资特斯拉的人一定会有回报的。而且我也我觉得能够有这样的魄力和他的定力来投资这股票的人，我也很希望能够成为他们朋友。

一口新饭: 好的，欢迎加入我们这个更大的一个community。其实我个人认为，如果特斯拉横盘几年的话，我觉得其实反而是一件好事。因为其实你仔细想想我们，我不能说我自己是OG（Original Gangster: 在某种领域或社群中资深且有影响力的人）。OK，就是你看到很多这个OG的这个投资者，都是当年的这个横盘很久之后涌现出来的。而不是说前两年一下子，对吧？（特斯拉进入）标普500（S&P 500: 标准普尔500指数，衡量美国大盘股表现的股票市场指数）那个前后，那个时候涌现。那个时候，我们不好去label谁是真的投资者或怎么样。但只有经历这个长期的这种积累，你才能，这就是我觉得为什么我们这个community这么strong。因为我们有这些OG，你能翻到多少年前论坛里他们写的这些东西。也许未来我们这个，对吧，也可以是等到10 times之后，我们也就成了一个OG了。

于振华: 对啊，10 times我们就在这间房间再重新聚会了。

一口新饭: 好的，那太感谢你今天从上午开盘之后没多久，我们就一直看股价，一直聊聊到中午，然后聊到他收盘。OK，我们终于是把现在是多少钱？现在182美元收盘。OK，我们把它聊上了两块钱。对，对吧？这个很值钱的，这两块钱很值钱。OK，好，那谢谢老于。

于振华: 我也非常感谢Ray，我觉得我也是从一个粉丝的一个视角看到了你是怎么工作的一天。我觉得是真的不容易，是用心来做这个频道的。我希望大家一定要支持Ray，一定要去subscribe，一定要subscribe，点赞。

一口新饭: OK，好的，那老于以后你是不是也要计划去做一些自己的（社交媒体）？你的推特账号是多少？

于振华: @TSLA99T。

一口新饭: @TSLA99T，OK，我会打到这个屏幕上。然后也希望你将来如果你也能做一个YouTube频道。

于振华: 对，我们先看看这期的效果怎么样。我看看下面人骂我的多不多。如果骂的多我就不敢弄了，我这个人玻璃心。

一口新饭: 玻璃心我有一点，骂你多不就有流量了吗？对，其实我们录这个视频，我们录了实际上是好几天。我们讨论了非常多的东西。我们里面还有很多更多的一些细节。这些东西，然后有些东西不一定能够放到网上去放。我们会在我们的会员区去跟大家来做一个比较完整的一个分享。到时候老于也会加入到我们会员，到以后希望我们线下见面或各方面能够去做一些互动。那太感谢了。

于振华: 特别想亲自的看看你们的会员，一个大的朋友圈。

一口新饭: OK，好，那就这样。谢谢谢谢。希望明天，希望我们这个视频发出之后，他的股价能够起来，这样我们不会立刻被打脸。

于振华: 好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