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改革:越南的豪赌与区域强国之路 郭里有范 2025-08-02

苏林:两年内登上权力巅峰的越南新强人

画面上的这位是越共总书记(General Secretary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Vietnam: 越南共产党的最高领导人)苏林,他在两年之内,从公安部长登上了权力巅峰。上任一年,苏林打破了政治默契,解除了已经投降认输的前总理、前国家主席和前国会主席三位国级领导人的所有党内职务。他还裁撤了5个中央部委,将63个省合并成了34个,取消了全部的县级行政区,同时裁掉了10多万公务员。此外,苏林宣布要搞从幼儿园到高中的15年全免费教育。

与此同时,在对外关系上,越南以“滑跪”的姿势第一个与美国谈妥了关税协议,也与中国搞了对越自卫反击战之后两国陆军的第一次联合军事演习。这位自胡志明时代之后权力最大的越南领导人到底在做什么?他要把越南带向何方?他的改革实验对中国又有什么意义?今天,我们将再次把目光转向越南。

从公安系统到总书记:苏林的权力之路

苏林是标准的官二代(Second-Generation Official: 指父辈或祖辈在政府或国有企业中担任高级职务的子女)。他的父亲苏权曾担任越南公安部监狱管理局的负责人,这个职位在中国的体制中,大致相当于司局级到副部级之间。因此,苏林即便算不上红二代,至少也是官二代。

尽管出身优越,但苏林的仕途并非一帆风顺。1979年大学毕业后,他进入内务部政治保卫司(Political Security Department of the Ministry of Interior: 越南政府负责国家安全和政治保卫的部门),该部门后来并入了越南公安部。此后,苏林在公安系统深耕40多年。在他那代人中,苏林早期并不算特别突出。例如,比他大一岁的陈大光,同样出身公安系统,一直压苏林一头,并于2016年当选国家主席,成为越共的二号人物。正是在这一年,苏林接替陈大光空出的位置,才当上公安部长。现任总理范明正比苏林小一岁,2010年与苏林同时升任公安部副部长,但到2021年,范明正已是越南总理,而苏林仍在公安部长的位置上。

然而,苏林后来遇到了贵人——越共前总书记阮富仲。阮富仲发起了熔炉反腐(Furnace Anti-Corruption: 阮富仲总书记发起的一系列大规模反腐运动,旨在清除党内腐败分子)运动,苏林被指定为实际执行人,其角色有点像中国当年王岐山和周永康的结合体,尽管职位没有那么高,但所做之事类似。苏林不怕得罪人,敢于下重手,很快获得了阮富仲的信任。例如,2017年,越南石油集团前副总经理郑春青因涉嫌贪污逃到德国,苏林作为公安部长,竟然亲自带人到柏林将其抓回。德国政府对此表示强烈抗议,认为这是越境绑架,并进行了多轮外交抗议。

这场熔炉反腐对老百姓来说是打击贪官,这确实没错。但对于一个本来就无人不贪的体制来说,打谁不打谁,其实更是政治斗争。阮富仲最大的政治对手、前总理改革派阮晋勇就被打得七零八落。从2013年到2023年,越南总共有将近170名副部长、省委副书记和少将级别以上的高官被调查处分。例如,越共政治局委员、胡志明市委书记、阮晋勇的心腹丁罗生于2017年被判刑31年;投资发展银行董事长陈北河于2019年直接死在牢里,围绕他的死因各种传言满天飞。2016年越共十二大,阮富仲精心设计选举规则,将比自己小5岁的阮晋勇直接踢出了最高领导层。十年反腐下来,石油、电信、金融、交通等阮晋勇的势力范围几乎被连根拔起。

与此相对,发起反腐的人却似乎穿着护身符。苏林在2021年因在伦敦吃镀金牛排而闹得满城风雨,牛排价格高达1900美元一块。作为公安部长这个级别,天天吃翅参鲍肚本不算什么,但事后将讽刺他的网民抓起来并判刑5年,这就显得过分了。不过,这也是越南目前的生态:没有防火墙,但网络监管力度在亚洲可能仅次于中国。

无论如何,苏林就这样一手掌握权力,一手控制舆论,在整个反腐过程中,每个越共高官都成了活靶子,在苏林面前都是透明人。苏林用反腐这把刀,帮助阮富仲清除了政治对手,也为自己积累了别人根本无法企及的政治资本。到2024年,越南政坛上已经没有人是苏林的对手,尤其是阮富仲亲自选中的接班人武文赏被迫从国家主席位置上辞职后,所有人都明白,苏林的目标已经直指总书记宝座。武文赏辞职后,苏林接任国家主席。2024年7月,越共总书记阮富仲在任上去世,毫无意外,苏林代理总书记。从公安部长到党的总书记,苏林在四十多年的蛰伏之后厚积薄发,用不到两年时间就完成了向权力顶峰的冲刺。

威权体制下的权力重组与改革深意

那么,苏林的上台到底是偶然,还是体制内权力逻辑演化的自然结果呢?我们都知道,在任何一个威权体制(Authoritarian Regime: 一种政治体制,其特征是权力集中于少数人手中,公民参与受到限制)里,政权的韧性主要来自于权力分享。像过去越南的四驾马车(Four Pillars: 越南政治体制中,总书记、国家主席、政府总理和国会主席四位最高领导人共同执政的模式),中国的九龙治水,这种所谓的弱王政治(Weak King Politics: 指在权力分享体制下,最高领导人权力受到其他高层制约的政治局面),本质上都是互相妥协、互相制衡的外在表象。或者也可以将其理解为,在做不到三权分立时,统治集团内部自然产生的一种自我风险管理。

但问题是,这种平衡是靠默契维系的——“我不动你,你也别动我”。但只要有人打破规矩,比如把反腐搞成清洗,把改革变成重大利益的重新分配,那么这个平衡就会崩溃。这就是阮富仲和阮晋勇之间的权力斗争。政治学家米兰·斯沃利克(Milan Svolik: 一位研究威权主义政治的著名政治学家)在《威权体制的政治》中有一个经典观点,他认为一旦共治失效(Failure of Power-Sharing: 指在权力分享的政治体制中,各方无法继续维持平衡与合作的状态),控制组织资源的一方倾向于夺取全部权力。说白了,局面一旦失衡,就不是回到平衡,而是赢家通吃(Winner Takes All: 指在竞争中,胜利者获得全部利益,失败者一无所有的局面)。

那么谁最有可能赢?按他的观点,是保守派(Conservative Faction: 政治上倾向于维护传统、反对激进变革的派别)占优势。原因很简单,改革派(Reformist Faction: 政治上倾向于推动变革、引入新制度和政策的派别)靠的是制度创新,但保守派靠的是组织控制。像党务、人事、公安、军队这些强力部门,在大多数威权国家都是保守派的大本营。

所以,按照这个理论,我们看苏林上台之后的一系列动作,其实也是延续了这种赢家通吃的逻辑。就比如我们开篇提到的这次改革,它既是改革,也是一场从上到下的洗牌。这次改革的最大特点是没人能原地不动:中央部委重组,从22个合并到17个;省级行政区从63个砍到34个;县级行政区全部取消;10多万公务员重新分流。整个官僚体系都得重新站队。对外看着是优化配置,对内其实是一场忠诚测试。就比如说北宁省和北江省合并,省名叫北宁,省会设在北江。新的北宁省谁当一把手,谁靠边站,这就是权力重组,绝不是更新个地图这么简单。

说到这一步,都快成阴谋论了。其实主要是这里边有一个深层次的常识性问题:政治斗争和推行改革是一对矛盾吗?其实恰恰相反,能力强的领导人都特别善于利用改革,因为顺应潮流的改革能反过来赋予政治斗争合理性。就像当年邓小平搞改革开放最明显,确实是经济政策调整,但同时华国锋抱守毛泽东思想那一派在改革过程中也逐渐被边缘化。邓小平通过改革成果来确立自己的绝对权威。所以说,斗争和改革是可以做到并行不悖的。

经济困境:苏林改革的底层驱动力

苏林当然是权谋大玩家,所以我们看到他上台之后立刻给反腐踩了个急刹车。去年我们讲阮富仲那期节目提到过,2023年反腐最激烈的时候,干部们因为怕背锅不敢签字,投资人也担心政策难以预测,经济自然就冷下来。越南GDP增速从前一年的8.5%骤降到5.1%,这个数据是进入2000年以后,除了疫情那两年之外,增速最低的一年。到2024年上半年,斗争进入白热化,所有经济数据都进一步走低,眼瞅着经济要出事。但没想到7月份阮富仲突然去世,8月份苏林一正式上位,马上就给自己主导的这个反腐运动降温,提出反腐不能影响经济发展。经济也开始有起色,2024年全年的经济增速最终是恢复到了7.1%。

那我们就要问了,反腐一直在你手里,上台前你怎么不说反腐不能影响经济?所以反腐从来不是目的,至少不是唯一的目的。任务完成了,工具自然可以收一收。当然,作为一个非指定接班人,苏林必须得证明自己的能力。这些年越南经济发展势头本来就挺猛,苏林要做的就是得保住这个势头,甚至得更进一步,这才能巩固自己执政的合理性。这是改革的底层需求。

而且从现实层面,越南也确实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从财政看,政府70%的钱都得去养公务员,没有钱再去干别的。从行政上,越南国土面积比云南还小,但省级行政区却比中国还多将近一倍。效率上就更离谱了,一个房地产项目跑两三年还不一定批得下来。所以不管怎么看,合并省份、精简机构、裁员瘦身,绝对都是对症下药。

当然我们刚说了,改革和斗争都是并行不悖的。所以自然而然就会发现,这次改革的时间点非常关键,刚好是卡在十四大之前。什么意思?因为越南跟中国一样,五年一届党代会,都是在这个时候换届。所以2025年动手,2026年1月开越共的14大,基本上现在这场改革把每个职位都得过遍筛子,谁在牌桌上,谁进不了门,已经是清清楚楚。等于是把下一个政治周期的班底给锁定了。所以十年反腐,再加上这次过筛子,以后的越南可能也就没有什么改革派、保守派、南方派、北方派了。今后就只有一派——苏书记派。

左右逢源:越南在中美间的双保险策略

那么把政坛清干净,把体制改得天翻地覆之后,苏林还缺什么?他现在就缺一份成绩单了。我们不能忘了,过去十年越南GDP靠出口撑着,制造业靠外资撑着,吃尽了中美贸易战的红利。越南对美国的贸易顺差从贸易战之前2017年的383亿美元,暴增到2024年的1240亿。苏林上台之后,最大的压力就是你有没有能力保住越南的发展势头,能不能比被你斗败的那批人做得更好。所以苏林自己的政治倾向,不管是保守也好,改革也好,他能做的只能是同时拉住美国,稳住中国。

先看对美国。越南之所以这么急着把关税的事定下来,主要是如果税率悬而不决,美国进口商就不敢下订单,工厂就没法开工,经济承受不了。像耐克,有51%的运动鞋和31%的运动服都是在越南生产,超过160家工厂,49万员工是靠耐克的订单活着。所以对苏林来说,尽快把税率定下来,把订单稳住,对越南来说是十万火急的头等大事。

之前川普宣布对全世界加征关税,越南第一个跳出来投降,连挣扎一下都没有。有人夸他聪明,也有人笑话越南说太软没骨气。那么到底是软还是聪明?我们看一个数据:2024年越南对美国出口额1370亿美元,从美国进口130多亿,贸易顺差差不多是1240亿。大家发现没有,出口1370亿对进口130亿,你说这个数据往川普的办公桌上一摆,你怎么谈?可能有人会说,这里边有不少是中国货从越南转口的,或者是做个简单的加工,洗一下产地。但问题是,起运港就是越南,这个你改不了。所以在美国的主要贸易对手里,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和进口之比是2.9倍左右,墨西哥是1.7倍,泰国是3倍,台湾2.6倍。我们刚才看数据了,越南是10倍,太极端了。

所以苏林也清楚,对美国的这个关税谈判,不下血本根本没法谈。那既然如此,就不如直白点,满足美国的要求,直接用利益砸美国政府和川普个人。所以越南完全同意对美国商品零关税,还要花100亿美元订购50架波音客机,还计划买24架F16,同时大幅增加从美国进口能源和农产品。当然了,所有这一切里最特别的是特事特办,批准了川普家族15亿美元在河内东南40公里的高尔夫度假村项目。川普的二儿子埃里克来参加开工仪式的时候,越南总理范明正亲临现场陪同,给足了川普面子,满满的求生欲。

跟越南在外贸上有竞争关系的其他东南亚国家,因为都在跟美国谈关税,所以政府不敢出声,但是在舆论上对越南这么做的批评其实非常多。因为就算是手续完全合法合规,也还是难逃有利益输送之嫌。可以说越南是用“滑跪”的姿态,基本算是拿到了相对最好的结果。为什么说是相对?因为根据一些媒体披露,越南一直是希望把这个税率定在11%,美国这边最后没同意。但如果我们横向跟其他东盟国家比,美国的铁杆小弟菲律宾是19%,印尼也是19%,这俩国家跟美国的贸易不平衡程度都远没到越南10:1这么夸张。所以越南最后能拿到20%的税率,已经相当不错了。我们还是以刚才提到的耐克为例,越南是第一大产地,印尼是第二大。在现在这个税率下,越南还是能以比印尼低的工资优势保住订单和这49万工人的饭碗,不用担心订单转移。耐克是这样,其他行业也一样。所以说这轮里越南主动认怂,不站在它的立场上,还真不能简单地说它软,它之所以这么做,可以说既是无奈之举,也是明智之举。

当然,美国这个关税决定里有一个条款跟中国关系非常大,就是要对第三国经越南出口到美国的商品加征40%的关税。都知道这个第三国就是针对中国。那么这类商品到底怎么定?是按增值额算,还是按成本算?一件商品里这个40%的课税对象是整件商品的货值,还是只针对原产中国的零部件?到底怎么操作,到现在还不得而知。但不管怎么说,中国的利益受损是肯定的。

虽然说是川普挑起关税战,越南除了低头也别无选择,但越南真要配合美国卡住中国商品的出口通道,这一步真走出去就得承担风险。经济上靠近美国,必然要引起中国的警惕。中国从几年前第一轮中美贸易战的时候就说,任何国家跟美国的协议如果影响中国利益,中国会反制。这种情况下,越南要想在这根钢丝上走下去,就得有新的平衡点。

所以我们看到一个挺有意思的动作,就是越南在跟美国谈关税的同时,也在发展跟中国的安全合作。而且这个布局从很早就开始。今年4月,越南在胡志明市举行解放日阅兵,邀请中国、柬埔寨、老挝三个邻国的军队参加阅兵,这是历史上第一次。那俩国家还好说,但中国跟他们不一样,因为中越战争的时候,中国几万解放军是站在过越南土地上的。关于那场仗,中越双方都有自己的叙事,所以孰是孰非我们不用多说。但是主动邀请中国军队来参加阅兵,这真是得下很大的决心。因为阅兵跟以往中国军舰去越南访问还不一样。这么说吧,这就跟中国阅兵邀请印度来可以,但是如果邀请日本自卫队到长安街上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一圈,估计是不少人都接受不了。

解放日阅兵只是开始,越南还要邀请中国参加9月份在河内的国庆阅兵。而且7月份,中国和越南两国的陆军在边境附近又搞了一次联合军事演习,这也是两国的战斗部队在中越战争之后第一次成建制的互动。越南现在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很明显,苏林要借军事接触,用安全合作来对冲经济风险,在中美之间打双保险。经济靠美国市场,安全跟中国合作。只要两边都愿意给越南留出空间,苏林就能专心搞经济、搞改革。

越南的内部挑战与区域强国之路

苏林内政的成绩单到目前看确实不错。刚才我们说了,2024年上半年增速放缓,但是到年底全年GDP重回7%以上,在东南亚一骑绝尘。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预测,一两年之内,越南很可能要超过马来西亚和菲律宾,甚至到2028年都有可能要超过泰国,成为东南亚的第二大经济体。

那么越南的势头这么猛,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也不是。这么多年,越南一直有一个如鲠在喉的问题亟需解决,就是军队经商。人人都知道这是个毒瘤,但一直管不了。军队企业产值占了越南全国GDP的1/10。过去之所以允许军队经商,其实跟中国当年的情况差不多,军费不够,军队做生意,自己赚钱养自己,也是无奈之举。但现在经济环境跟以前不一样了,这种军队企业慢慢地就成了公平的天敌,也是腐败的温床。之前阮富仲一直就想把军队经商给禁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表面看军队企业数量是大幅下降,但是在电信、港口、建筑这些重要行业里,还是举足轻重。

以前越共党内派系对立,军队是平衡手,各派都拉拢。但我们说了,现在苏林不一样,这几年的反腐清理下来,派系制衡的格局已经是不复存在,军队也就失去了平衡手地位。然后你会突然发现,其实越南人民军对越南政治的影响力并不高。它跟中南半岛(Indochina Peninsula: 位于亚洲东南部,包括越南、老挝、柬埔寨、泰国和缅甸等国家)上那些动不动就政变的国家还真没法比。为什么?因为越南军队也实行双首长制(Dual Leadership System: 指在军队或组织中,设立司令员和政治委员两个平级领导职务,互相制约和配合的制度),政委和司令互相牵制。党管军的原则之下,军队根本就没有独立性。而且还有什么特别的?这也是它跟中国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越南的高级军官可以转任到政府里,去中央当部长,或者去地方当省委、市委书记。像现任的国家主席梁强,就是原来越南人民军的总政治部部长。所以将来如果苏林真要动手治理军队经商,军方未必会拼死抵抗。毕竟生意跟仕途对比,孰轻孰重,越高阶的军官算得越清楚。

那么如果连军队经商这种老大难苏林将来都能解决,再想想现在正在推进的这些改革:提升行政效率、延长免费教育年限,甚至包括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这些都是在给经济注入活力。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现在越南1亿人口里大约70%都处于劳动年龄。十年之后,在中日韩整个东亚地区已经进入超级老龄化社会的时候,理论上越南也就刚刚接近老龄化。所以如果政策稳定,政局稳定,在美国和中国之间也掌握好火候,那么越南发展的前景应该会非常不错。到那个时候,我们看到的可能就不再是一个依附性的新兴国家,而会变成一个在经济上跑得快,在制度上敢革新的地区性强国。

越南改革对中国的现实参考

对中国来说,越南现在这场实验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观察机会。中国经济现在本来就面临很大的困难,包括像生育率、像体制臃肿这些,都需要政策调整来解决。如果越南这次这么剧烈的改革能在威权体制下成功推进,那就证明了这种体制的韧性。即便出现一些问题,那么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解决,这些都可以为中国下一步改革提供一个现实参考。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