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aker 0]: 回，嗯，大家好。
[Speaker 1]: 二零二六年十月二十七日星期二，欢迎收看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Speaker 2]: 十月十七日，因为生活成本上涨和公共服务恶化，法国几十万人走上街头抗议。一些主要大城市，比如说巴黎，警察和抗议者都发生了激烈冲突。在中南部小城里摩日，抗议者烧毁了一百四十三年历史的市政厅。到了周末，十月二十五日，法国再次发生大规模群众运动。督工，你怎么评价法国人上街游行？
法国街头运动的历史传统与本次抗议规模
[Speaker 1]: 本来不值得分析，因为法国社会就是有示威抗议和街头破坏的传统。自从一七八九年法国大革命以来，几乎每一年都有几万人上街的日子。
就在一九四零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巴黎刚刚被德国军队占领，法国年轻人还是在十一月十一日上街运动，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停战日，也就是上一次打败德国的事件。所以在街头运动这件事上，你必须佩服法国人的热情。
这一轮抗议之前，不说每年的小事。二零零五年，法国爆发过一次郊区骚乱，没有任何诉求和纲领，就是失业的年轻人到处搞破坏。二零一八年到二零一九年，法国刚刚闹过黄马甲运动，也是抗议生活成本上升。
今年的法国游行示威成为重大新闻，主要原因是规模和影响范围。按照法国内政部的消息，十月十七日，五十五万人参加了抗议活动，民间统计可能过百万。从一九六八年五月风暴到现在，总共也就是四五次运动达到类似规模。
此外，巴黎出现游行之后，意大利、比利时、西班牙乃至波兰、阿尔巴尼亚都出现了类似的游行，这在二十一世纪并不常见，只有一九六八年对接中国文革的五月风暴有类似的感染力。
历史上法国革命为何能引爆欧洲
[Speaker 1]: 巴黎的街头运动引爆整个欧洲乃至整个世界的革命，主要发生在十八世纪末到十九世纪前期。历史课本上应该介绍过一七八九年的法国大革命。除此之外，一八三零年巴黎的七月革命、一八四八年的民族之春革命，也各自启动了一场全欧洲的政治运动。
比如说一八四八年二月二十二日，巴黎街头出现了游行。到了三月十三日，维也纳的奥地利首相梅特涅就逃跑了。除了东北角的俄国和西南角的西班牙之外，当时所有的欧洲大陆国家都经历了一次群众革命。
法国革命能够连续引爆整个欧洲，核心背景是殖民时代的竞争分出了胜负。十八世纪末，英国在七年战争中胜利，拿到了最重要的殖民地，也激发了本土的工业革命，最先进入了工业资本主义社会。和英国相比，欧洲大陆其他国家都是相对的失败者，原有的发展路线被打断，又不可能回到之前的农业时代，内部的矛盾越来越激化。
法国作为最接近英国的大国，比英国之外的其他欧洲国家都要先进，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工业时代，所以内部斗争方式已经不再是传统的农民对抗国王贵族。同时，法国也是七年战争的失败者，和其他的欧洲大陆国家面临类似的社会问题。所以从一七八九年开始，巴黎市民带头，每一次法国革命都会带动整个欧洲。
第二次工业革命带来的红利与政治规律
[Speaker 1]: 但是一八四八年之后，巴黎带不动欧洲了，或者说巴黎自己也越来越温和。一八四八年之后，除了一八七一年的巴黎公社，再也没有接近于革命夺权的巴黎暴动；而就算是巴黎公社，影响力也只限于法国，不能再带动其他国家。
这是因为工业革命的成果在扩散。中学课本有一张图，反映了欧洲逐渐工业化的过程。一八五零年之后，法国北部开始工业化。一八七零年的时候，德奥也已经开始工业化。工业进步给统治者带来了税收，给普通人提供了更多的就业机会，所以很难再发生全欧洲革命了。
另外，一八七零年的时候，欧洲已经有了早期的内燃机和电动机，即将进入第二次工业革命时代，法国因此占了几十年的便宜，化解了内部矛盾。
第一次工业革命动力是蒸汽机，设备笨重，而且输出的动力有波动，偶尔漏一点气也无所谓，连带最终产品也都比较粗糙，靠体力工人就能操作。
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内燃机和电动机都更轻便了，也更稳定，需要更精密的配件，能够生产更复杂的产品，这就需要更多的技术工人。正好法国是欧洲传统手工业强国，拥有最多的熟练工匠和奢侈品作坊，很容易能够转型到精密工厂。所以法国在被英国压制多年之后，利用后发优势进入了快速发展阶段。
从一八九一年出现汽车工业开始，到一九零八年福特汽车量产为止，法国一直拥有全世界最大的汽车工业。就算后来被美国超过，在一九三五年之前，法国的汽车产业也是欧洲第一。现在的米其林美食榜就是法国汽车工业的副产品。
另外，从英国启动的第一次工业革命，主要是依靠工匠经验，而不是科学计算。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科学和技术才真正结合。法国之前为了战争和国土建设，拥有欧洲最好的工程学校，擅长数学教育，所以能够在第二次工业革命期间快速地培养工程师，建设苏伊士运河、埃菲尔铁塔这种超级项目。法国工程师的理论优势，导致全世界大多数国家，包括英国在内，都接受了法国提出的公制单位。
法国社会从第二次工业革命赚到了钱，就不会再爆发颠覆式的革命。一直到今天，法国有国际竞争力的主导产业，比如说航空、核电、轨道交通以及工业化之后的奢侈品，还是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打下的底子。
另外，过去二百多年，法国街头运动有一个普遍后果，就是左翼得势、右翼得分。具体来说，就是声势浩大的街头革命之后，反而是右翼保守派快速控制政权；但是左翼革命也不会毫无意义，借助右翼政权会逐渐推行进步文化。
比如说一七八九年大革命之后，最后上台的是督政府和当皇帝的拿破仑，但是拿破仑的军队在整个欧洲推行了《拿破仑法典》，打击了封建制度。一八三零年革命结果是把奥尔良公爵请回来当国王，但是明确要搞君主立宪，承认权力来源是人民。一八四八年革命更典型，拿破仑的侄子先当总统，后建立了第二帝国，但是执政后期给工人运动留下了空间，蒲鲁东派的影响力逐渐上升。
甚至二十世纪的运动也符合这条规律。一九六八年街头运动声势浩大，但是结束之后，上台的是蓬皮杜和德斯坦，都是典型的右翼总统，支持私有化经济。与此同时，左翼要求的生活方式，比如说堕胎合法、离婚自由、把成年标准降低到十八岁，在这些右翼领导人的任期之内逐渐满足了。经济发展是社会实行进步政策的前提条件。
当前法国抗议的导火索与财政困境
[Speaker 1]: OK，根据这些历史经验，大概就可以预测今年法国示威抗议的结果了。
十月份几十万人的街头运动不是立刻发生的。九月份，法国的瓦尔德马恩省一群高中生聚集在一起，抗议教职员工短缺和校舍年久失修。老师们一开始还劝导，没过几天也加入了抗议，抱怨学校缺人缺钱。现在法国的学校教学楼普遍有六七十年历史，一直没有装空调。今年夏天整个欧洲都遭遇高温，师生过得不爽，所以很快大半个法国的教育系统都发起了抗议，要求政府解决师资短缺和基础设施问题。
二零一零年前后，法国人受到次贷危机冲击，大量的女性选择回家备孕，生育率创造了一九七四年以来的最高纪录。这些孩子现在到了读高中的年纪。法国和最近的中国一样，在长期的人口下降趋势下，反而缺少高中学位。学校没钱扩建，也雇不起更多的教师，只能是合并大量的班级。开学之后，很多班级学生超过了四十人，挤在几十年前的老教室，这对于法国人来说就已经不能忍了。
十月一日，抗议行动开始升级，至少两所学校被学生纵火，赶来灭火的消防车也被点燃。到了十月二日，法国政府决定关闭全国大约四百所高中，陆续逮捕了两千多名学生，绝大多数都是未成年人。
一般来说，在比较稳定的社会，单纯的学生发动抗议很难得到成年人支持，因为学生不工作，不需要养家；如果影响成年人上班赚钱，就会被看作不懂事的小孩子。但是法国的成年人对于物价也很不满了，所以这次跟着学生一起抗议。
前面提到二零零八年经济危机，让很多法国女性选择生孩子保工作。当时法国 GDP 接近三万亿美元，危机结束之后，法国经济长期停滞，直到二零二三年，法国 GDP 才回到二零零八年的水平。考虑到美元通货膨胀，过去十几年法国一直在走下坡路。经济没有增长，但是政府开支在增加，法国也有人口老龄化问题。二零二四年六千八百万人口，一千七百三十万人在拿退休金，占了四分之一；全国的退休金总数是四千二百六十七亿欧元，占了法国全年 GDP 的百分之十五，比老龄化最严重的日本都高出了四个百分点。
经济停滞，税收也停滞，法国政府只能借债保留退休金。到二零二五年，法国赤字率百分之五点一，明显超出了欧盟规定的百分之三，今年可能要达到百分之五点四。到今年第二季度，法国公共债务三点六万亿欧元，是全国 GDP 的一点二倍。债务多，每年要还的利息就越多。法国政府今年的利息是七百九十二亿欧元，明年预计九百一十亿欧元，相当于 GDP 的百分之三。
所以法国政府要平衡预算，首先就要考虑压缩退休金。很多观众应该还有印象，法国上次爆发大规模抗议，就是二零二三年马克龙想要推行延迟退休。去年十一月，法国国会投票决定暂缓延迟退休，最后还是不敢去动退休金。不敢动退休金，说明各个党派得到的年轻人支持率也不高。
住房、输入性通胀与政治极化
[Speaker 1]: 《睡前消息》九百八十一期提到过美国年轻人抗议房租的问题，巴黎的情况更差。按照最新数据，法国学生每个月的房租开销平均是七百一十九欧元，如果住在巴黎大区的卫星城要接近九百欧元。现在法国的工资中位数也就是两千三百欧元，拿出百分之四十租房吃饭，确实是压力沉重。
房租高，说明房产确实有刚需。理论上来说，这比高房价更能刺激房地产商盖房子。但是因为之前的左翼政治增加了太多的政策限制，在法国造房子很不容易。首先，大多数老城区要保持历史风貌，根本就不允许造高楼。其次，环保政策限制严格，周围的社区也能提出反对意见，从立项到开工起码三五年。最后，包括巴黎在内，很多大城市根据民意制定了冻结房租的政策，开发商担心造了新房子也被归入房租管制计划，导致收入赶不上这些年的通货膨胀，不愿意投资。所以法国的房屋供给总是不足。
除了租金，法国人的生活成本很大程度上和国际物价相关。从今年三月特朗普轰炸伊朗开始，法国的燃油价格开始快速上涨。今年九月份，法国的能源价格同比上涨了百分之二十一点三，柴油达到了百分之四十四点一。马克龙前几天还紧急访问了阿联酋和巴林，就为了每个月多买二十万吨柴油。这些国际上传导的物价涨幅影响了成年人的心态，让他们跟着学生一起上街抗议。
对于当前的经济问题，左翼和右翼都有自己的解释。左翼梅朗雄说，生活成本确实太高，虽然抗议活动出现了一些暴力事件，但是诉求是合理的，所以不能随便砍退休金。勒庞代表极右翼国民联盟宣布，抗议的深层诉求是法国民众反对无序移民的愤怒。左右翼的共同点是无视了执政的中间派马克龙政府，也拒绝接受任何调和政策，都盯着明年的大选。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无论哪一派胜利，都会导致法国出现二战以来最极端的政府，甚至是一百年来政策最极端的法国政府。
失去了物质基础，法国还能带动世界吗？
[Speaker 2]: 督工，你前面也提到，历史上的法国革命往往会影响整个欧洲或者世界。现在意大利、西班牙乃至东欧的市民都已经开始响应巴黎暴动了，这一次法国还能带动世界吗？
[Speaker 1]: 不能，因为法国已经失去了领导世界的物质基础。
前面提到十九世纪前期法国连续向世界输出革命，这有两个背景。首先是全世界都被英国的工业资本主义压制，先进国家不能搞航海殖民，落后国家也没有退回农业时代的选项。其次，在所有被英国压制的国家中，法国是最先进的，也是最接近于工业革命和现代社会的。所以法国一方面会爆发内部斗争，另外一方面会在自己的大城市探索新的社会结构，推广新的文化概念，带动其他国家的城市革命。如果法国和其他的国家一样落后，各国就会分别酝酿传统的内战和农民造反，不需要巴黎来带动了。
现在的局势和十九世纪确实有点像。整个欧美体系内，美国取代了当年英国的位置，凭借新技术革命再次压制了其他国家，所以法国乃至整个欧洲的发展都被卡死了上限，内部的矛盾快速激化。巴黎人的生活压力和其他的欧洲城市区别不大，很容易在同一时间爆发。
但是在美国秩序下，技术上最接近于美国的大国显然不是法国，而是中国。法国人的抗议只是对当下的生活不满，并不能结合新的技术背景，也提不出更有创意的现代化方案。巴黎的动荡和其他欧洲国家之间是平等关系。
一七八九年巴黎市民占领巴士底狱之后的凌晨，国王和禁卫贵族军官之间有一次著名的对话。国王一开始很淡定，说是“是不是巴黎人民又叛乱了？”贵族军官回答：“陛下，不是造反，不是叛乱，是革命。”整个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全世界的社会革命都可以追溯到这次对话。
现在二百多年过去了，法国社会失去了当年的相对领先地位，所以出现了反方向的变化。巴黎人没有能力搞革命，只能对当前的体制作反，发动纯粹的抗议。
这体现在社会政策上，就是左右翼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改革方案。比如说左翼梅朗雄就说，既然法国债务太多，干脆注销一部分；其中法国央行自己持有的国债要注销，欧洲央行持有的国债也要注销。一七八九年大革命之前，法国国王常用的财政手段就是赖账，左翼领袖选择了封建君主的方案，说明实在是没有创意了。
右翼的勒庞除了反移民之外，经济方面最主要的口号就是减税和撤销延迟退休计划，把退休年龄从六十四岁改回六十二岁。减税和提前退休都会增加政府的财政压力，必须回答钱从哪来的问题。勒庞认为砍掉移民的福利、退出欧盟就可以省钱，这等于让法国彻底放弃全球战略，放弃欧洲市场，闭关锁国自己发展。在二十一世纪，这也只有情绪价值。
左右派都没有靠谱方案，唯一的共识是和欧盟的财政做切割。所以法国失去了搞革命的能力，更不可能带动整个欧洲的革命。
奢侈品掩盖下的产业空心化与未来走向
[Speaker 1]: 当然，从历史经验来看，不输出革命，法国人也有可能过一阵子好日子。前面提到一八四八年之后，法国有接近一百年不输出革命，原因是凭借历史遗产抓住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风口。
现在法国的问题是在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层次上，产业竞争不过中国，也竞争不过德国；至于说互联网和 AI 代表的新一次技术革命，法国完全落伍，唯一稳定的利润居然还是前工业时代的奢侈品行业。
二零二三年的五百八十二期《睡前消息》介绍了暂时的世界首富、路易威登老板贝尔纳·阿尔诺，一度因为芯片试验失败，资产超越了马斯克。这里我想回顾一下当时的结论：现在欧洲的奢侈品产业还能从全球赚钱，貌似是掩盖了新产业的缺口；但是从欧洲内部来看，基于传统文化的奢侈品产业也在吸走最多的投资，阻止了欧洲的创业企业的内部整合。所以对于阿尔诺超越马斯克的新闻，我想提醒欧洲和贵州人，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果最赚钱的企业总是在吃自己的历史遗产，这样的地区是没有未来的。
三年时间过去了，法国的产业结构问题没有任何好转。LVMH 的路威酩轩市值退到第二位，冠军是另外一个奢侈品公司欧莱雅；接下来第三名道达尔能源，奢侈品牌爱马仕和制造空客发动机的赛峰公司交替做第四名、第五名。排名前五位的企业有三个在造奢侈品。
这种产业结构对应的中国省份是卖烟草的云南或者是产茅台的贵州。但是云南和贵州在中国体系之内是吃转移支付的落后省份，法国在欧盟内部是提供财政基础的核心国家。云南和贵州可以把自己的地方债扔给中央一部分，法国还要替其他欧盟国家去支撑欧元和国债。所以我能够理解法国右翼为什么要提出退出欧盟，左翼为什么想注销欧洲央行的国债。
但是反过来说，一个关门自娱自乐的国家，一个放弃了市场信誉的国家，不可能再去引导消费文化，也不可能拿到其他国家的奢侈品市场。无论左翼还是右翼执政，极端政策都救不了法国，反而会快速摧毁法国的对外贸易。
从表面上看，奢侈品生意似乎是有超越经济周期的稳定性。一七八九年大革命之前法国就是靠奢侈品赚钱，二零二六年法国还是要靠奢侈品赚钱，这期间无论什么产业都经历过好几次颠覆变化了。
这次放暑假之前，一千零六十六期节目分析过法国老佛爷百货退出中国的原因。当时我说，法国的奢侈品工业并没有直接继承十八世纪之前的古代文化，而是通过十九世纪中后期的资产阶级做中介，给全世界的中产阶级提供了现代消费文化样板，才重建了品牌影响力。
这一期节目我具体解释了，法国十九世纪后期资产阶级生活的物质基础确实和传统的奢侈品工业有一定关系，但并不是直接关联，主要还是因为第二次工业革命和第一次工业革命对于工匠的需求不一样，法国社会才能利用熟练工匠的手艺实现工业上的弯道超车。第二次工业革命的现代产业维持了巴黎的富裕和体面，反过来才帮助法国守住了奢侈品市场。
现在已经是二零二六年了，没有任何现代工业还需要手工业的支援，也不可能指望奢侈品牌帮助法国人发展 AI 或者是可回收火箭。新一轮的工业革命运气显然不在法国人一边。
从最近趋势来看，巴黎的抗议虽然规模不小，但是都集中在周末时间，一上班就会安静。大多数法国人自己也不看好街头运动的未来，不愿意像祖辈那样付出生命去换一个新社会。他们还是认为守住当下的工作最重要，周末去发泄一下情绪，就当体育锻炼了。
可以设想，现在去巴黎街头随机采访一个抗议群众，对话有可能和一七八九年正好相反。你问他是不是革命了？他会说：“不是，我们只想抗议，只想造马克龙的反。”
现在欧洲有很多城市确实和巴黎面临同样的社会问题，但如果巴黎的街头运动不能再引导其他国家，如果巴黎市民和其他的欧洲居民一样，只做纯粹的情绪化抗议，巴黎就不再是一个现代生活的示范城市。法国奢侈品的所谓文化优势，就像是二零二一年中国人对于买房的执念，随时会被一阵风吹走。
到这时候，法国人肯定还有更激烈的斗争，但也只是内部斗争，和革命没有任何关系。
感谢各位收看，一千一百二十三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