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宾诺莎的生平与思想启蒙
哲学令人心旷神怡,使人感到无比愉悦。在上一期视频中,我们介绍了笛卡尔,而本期将介绍与笛卡尔同时代的哲学家——斯宾诺莎。斯宾诺莎是爱因斯坦最推崇的哲学家之一,爱因斯坦曾表示他只相信斯宾诺莎的上帝。在今天的节目中,我们将详细解释斯宾诺莎的“上帝”究竟意味着什么。
斯宾诺莎于1632年出生在阿姆斯特丹,他的父母是犹太商人,主要从事坚果进口生意。斯宾诺莎在犹太社区中长大并接受教育,被视为一个神童,许多人认为他长大后会成为犹太社区的知识领袖(拉比)。后来,他的兄弟和父亲相继去世,他与他的二弟共同继承了家族生意,名为巴顿·加布里埃尔·斯宾诺莎。然而,斯宾诺莎对经商毫无兴趣,他曾说:“追求财务成功的生活只是一种虚荣。”他决心去探索什么能带来最深层的喜悦。
他师从当时著名的哲学家范登恩登(van den Enden)学习拉丁文,这在当时是欧洲知识分子的通用语言。范登恩登经常在家中举办哲学沙龙,这让斯宾诺莎有机会接触到当时最前沿的思想,例如笛卡尔的哲学。然而,在23岁那年,一件大事突然发生:犹太教会发布公告,因其“邪恶的言行”将斯宾诺莎逐出教会。宗教裁判所指控他曾说犹太人迷信而无知,不了解上帝的真正含义,却仍自称是上帝的选民,难怪会受到其他国家的鄙视。这里的“迷信”指的是对灵魂不朽和《圣经》律法的信仰。被驱逐后,斯宾诺莎依然保持平静,认为这样反而更好。但犹太商业依赖于社区内部的人脉,不被犹太社区接纳意味着失去这些联系。斯宾诺莎无法再从事商业活动,几年后便搬到了一个名为莱因斯堡(Rijnsburg)的小村庄,以磨制镜片为生。斯宾诺莎的故居如今已被改建为故居博物馆,如果您前往荷兰,可以前往参观。他的哲学巨著《伦理学》便是在这里完成的。然而,《伦理学》的手稿在完成后并未立即出版,斯宾诺莎转而撰写了另一本书——《神学政治论》,旨在捍卫思想自由。在今天的视频中,我们将首先介绍《伦理学》,而下一期视频将介绍《神学政治论》。
斯宾诺莎的“上帝”:自然即是实体
斯宾诺莎的《伦理学》首先探讨了上帝的问题。当时的哲学家们都想知道,宇宙中最根本的存在(Existence)是什么?也就是要找到一种能够独立存在、不依赖于其他事物而存在的东西,这被称为实体(Substance)。例如,笛卡尔认为上帝是一个实体,因为上帝的存在不需要依赖任何其他事物。一匹马也是一个实体,但马的存在依赖于上帝的保证,如果上帝愿意,他可以在下一秒让马消失,所以马只是一个有限实体(Finite Substance),而上帝是无限实体(Infinite Substance)。
斯宾诺莎沿用了笛卡尔的定义,但却得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结论:马不能被称为实体,因为马需要食物和草才能生存。如果有一天世界上所有的食物都消失了,马就会灭绝,所以马并非独立存在。人更不是实体,你需要依赖父母才能出生,而你的父母又要依赖他们的父母,这可以无限地追溯下去。因此,每个人都不可能独立存在。最终,即使是“生命”这个概念,也需要依赖“非生命”的概念才能理解。我们最终会发现,宇宙中没有任何事物能够独立存在,因为宇宙中的一切都是相互依存的。所以,整个宇宙实际上只有一个实体,整个宇宙是“一”。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以不同形式展开的表现。就像一块黏土可以被塑造成各种形状,但这些形状都依赖于黏土而存在。因此,黑格尔曾说,凡是思考实体的人,都会发现斯宾诺莎所言不虚。唯一能够独立存在的,就是自然本身。
现在问题来了:如果自然是一个实体,那么上帝是在这个自然之内,还是在自然之外?当时普遍的观点认为,上帝是永恒无限的,而自然界的一切都是有限的,因此上帝必定独立于自然之外。但斯宾诺莎认为这不对。既然整个自然是一个独立自存的实体,而上帝的定义也是一个独立自存的实体,那么自然和上帝实际上是同一个东西。上帝就是自然,即自然即是上帝(Deus sive Natura / God or Nature)。
这个概念在当时的人们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因为人们认为上帝必定在自然之外才能创造自然,就像建筑师必须在房子外面才能建造房子一样。斯宾诺莎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他认为自然有两面:一面被称为能动的自然(natura natarans),它是使万物生长的生命力;另一面被称为被动的自然(natura naturata),也就是我们所看到的一切事物。例如,人体是如何生长的?是每一个细胞的自发成长,才让你的身体得以成长。如果细胞有思想,它也一定会认为有一个外部的创造者创造了它。但实际上,创造细胞的力量就在细胞本身之内,而非之外。同理,创造宇宙的力量也在宇宙之内,而非之外。用爱因斯坦的物理学来解释,“能动的自然”就像能量,“被动的自然”就像能量转化为质量。因此,整个宇宙是一个质量-能量相互转换的守恒系统,而这个系统被斯宾诺莎称为上帝。这就是为什么爱因斯坦说他相信斯宾诺莎的上帝。
既然人类也是这个自然世界的一部分,那意味着每个人都在上帝之中,每个人实际上都享有一点神性,但我们却未能意识到这一点,反而认为上帝在宇宙之外。为什么会这样呢?斯宾诺莎认为,这是人类原始的宗教心态在起作用。人类发现自然界的一切都可以为己所用,动物植物可以作为人类的食物,阳光让人类得以看见,万物皆有价值。这给人一种感觉:噢!一定有人为我设计了这些东西,并为我准备好供我使用。就像父母为孩子准备了育儿房供他们玩耍一样。同理,自然背后一定有一个创造者,他创造万物供人类享用。如果上帝赐予我万物,他一定是一位慈爱的父亲。所以,宗教所称的上帝,实际上是一种拟人化投射(Anthropomorphic Projection)。这让人误以为上帝在自然之外,就像一位父亲在育儿房外看着孩子。
因果决定论与人类自由的挑战
斯宾诺莎现在证明了上帝与自然是同一个实体,这引出了几个重要的结论。既然上帝就是自然,那么世间万物都必须遵循自然法则,就不会有自然之外的上帝来干预。所以,发生大地震并非因为上帝惩罚人类,而是因为地壳板块在移动。自然必须由自然来解释,而不是用超自然的力量来解释自然。这使得17世纪的科学获得了话语权,可以用因果机制来解释世界,从而摆脱了神学和教会的控制。
此外,由于万物都遵循自然法则,所以“自然”也意味着“必然”。万事万物背后都存在着某种必然的因果关系,世间没有偶然。如果你认为事物只是偶然发生,那只是因为你尚未发现其中的原因。同理,人类的自由意志也是被决定的。当你想要做某件事时,背后一定有某种原因。但斯宾诺莎所说的并非宿命论,而是因果决定论(Causal Determinism)。他并非说人没有自由,因为一切都已注定,而是说你今天做出这个决定,背后一定有其原因。你需要理解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和感受,去理解自然背后的必然性。理解这种必然性,就是最高层次的知识。因为自然就是上帝,所以当理解自然时,人们会感受到一种幸福感,就像科学家发现物理定律时所感受到的那种喜悦。
斯宾诺莎的上帝观在17世纪的西方人看来难以理解,导致许多人指责他是无神论者。但与此同时,中国在明末清初时期,许多天主教传教士来到中国后惊讶地发现,中国人根本不相信西方那种上帝,大家都是无神论者。当时宋明理学认为,天理永恒存在于自然之中,不像基督教那样相信一个独立于自然之外的上帝。这让当时的天主教哲学家尼古拉·马勒伯朗士(Nicolas Malebranche)认为,中国人都是斯宾诺莎主义者。所以,你可能会觉得斯宾诺莎的哲学听起来很像宋明理学,因为中西哲学之间确实存在一段被遗忘的交流历史。
如果自然就是上帝,而自然只是纯粹的因果法则,那么自然事件就没有目的,也没有善恶之分。不像《圣经》所说,上帝创造世界是有目的的。台风和地震摧毁人类社会,猎豹捕食羚羊,并非因为自然是邪恶的,而是因为观察者认为它是邪恶的。自然本身不包含善恶的价值判断。但这种价值中立的宇宙观带来了一个问题:如果善恶只是人类主观的评价,那是否存在一个客观标准来告诉我们人应该如何生活?斯宾诺莎认为有。
人性、欲望与情感的本质
首先,我们必须理解人性,才能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最符合人性。斯宾诺莎的人性观与笛卡尔不同。笛卡尔认为人类由理性(我思)和身体组成,但斯宾诺莎认为人类由更根本的东西构成:它被称为康德(Conatus)。有些人将其翻译为“欲力”或“努力”。康德可以被理解为一团欲望的能量。我们可以思考,人为什么会耗费能量起身行动?为什么不会整天坐在家里?斯宾诺莎认为,康德(欲望)驱动人去行动。这种能量的运动有两个层面:第一个层面是自我保存。所有生命都渴望维持其原始状态,你不会看到任何生命想要毁灭自己。当你感受到一股比你强大的力量威胁时,内心就会产生一股保护自己的冲动,那股力量就是欲望。
除了延续自身的存在,欲望还有第二个层面,那就是增强自身的力量。要增强力量,就必须采取积极行动来满足欲望。所以当人们行动时,你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会给你很多理由,但背后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动机,那就是力量增长的欲望。例如,在《绝命毒师》中,男主角老白之所以开始制毒,是为了给家人留下一笔财富,这属于欲望的第一个层面——追求自我保存。但当他开始建立自己的毒品帝国时,发现扩张自己的力量会带来更大的满足感,这也提升到了欲望的第二个层面。最终,为了追求更大的力量,老白反而让毒品帝国摧毁了他的家庭。
我们在这里看到了人性的矛盾:人类的欲望原本只追求自我保存,但当出现扩张力量的机会时,人可能会被对力量的欲望所吞噬,最终反而难以保护自己。因此,理解人为何会做出某些自我毁灭的行为,需要依赖欲望心理学,而非伦理学。后来,许多哲学家会运用这种欲望理论来解释人为何会渴望被奴役。例如,美国哲学家杰森·里德(Jason Read)指出,人为何明知工作薪资低却选择做更多兼职?因为低薪工作只能满足欲望的第一个层面,只能让你活下去。但兼职工作表面上是为了赚取更多金钱,背后实际上是在满足欲望的第二个层面,让劳动者将无力感转化为力量感的增加。看我多厉害!可以兼好几份工作!所以,身兼多职不再是基本薪资的问题,它反映的是我有多么能干。这解释了劳动者本身为何会渴望被奴役。
接下来,斯宾诺莎进一步推论:每当我们的力量增加或减少时,我们的身体实际上都会记住,并会在灵魂中留下痕迹。这种痕迹被斯宾诺莎称为情感(Affect)。情感类似于情绪和激情,当我们谈论情绪时,通常指的是某人的主观感受,但情感强调的是两个身体之间力量与力量的关系。当你的身体被另一个身体的力量触动时,你可能会感受到欲望的增加或减少,这种关系就是情感。
例如,人类群体中的爱、恨、亲情、仇恨,其实都涉及力量与力量的关系。你喜欢一个人,是因为他让你感到力量增强。所以,大家都喜欢散发正能量的开心果。你讨厌一个人,并非因为他很坏,而是因为这个人让你感到力量减弱。例如,大家都不喜欢生病的人。所以,当我们判断一件事物是好是坏时,实际上是身体中被触动的情感记忆在影响我们。就像大家讨厌蚊子,因为蚊子吸人血,削弱了自身力量。或者当你爱上一个人时,你认为这个人非常好,也许是因为那个人触动了你对前任的记忆,你的身体依然保留着这种记忆痕迹,只是你没有意识到而已。
这种情感理论使得斯宾诺莎的人性理论与以往的哲学大相径庭。过去的哲学家都假设人是理性的存在,但斯宾诺莎认为不然。人是被欲望和激情所主宰的存在,只要受到外界影响就会产生情感反应,只是人们往往没有意识到。就像一个细胞如果有了意识,它只会意识到表面,而没有意识到它会看到自己不断变形,却不知道变形是由于与外界互动时内部干扰所致,反而认为变形是自己有意识思考的结果。同样,当人们创造评价和知识时,会认为自己是受到理性讨论的引导,却未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正在被触动。所以,这里存在一种误识结构(Structure of Misrecognition)。这就是为什么你和种族主义者、恐同者进行理性对话,都像是鬼打墙一样。因为人并非通过理性思考,才决定成为歧视者、恐同者,而是受到自己未意识到的情感所限制。这种观点后来影响了尼采的知识观,认为不存在绝对客观中立的知识和判断,因为知识的欲望背后都潜藏着一种由情感驱动的权力意志。知识的追求者渴望运用知识的力量去触动他人的情感,所以知识的交流实际上是一种权力斗争。
斯宾诺莎的人性理论揭示了人之所以与他人交往,背后其实存在着更深层的动机,那就是触动他人的情感,或者被他人情感触动,以此来刺激力量的产生,增强自身的欲望。这解释了人为何会不计利益地做出利他行为,因为即使没有获得任何好处,利他者也会感受到欲望的满足,觉得自己是一个强大有力的人。所以,后来的哲学家德勒兹(Deleuze)认为,斯宾诺莎的伦理学实际上是一种动物伦理学(Ethology)。所有动物之间的互动都涉及力量的生成,例如虱子会寄生在宿主身上吸血来增强自身的活力。人性也渴望趋向有能量的人,让自己获得提升和成长。力量的强弱只能在关系中才能决定,比你弱的人,你觉得他们是虱子;但对那些比你强的人来说,你就是虱子。
真正的自由:超越情感的束缚
斯宾诺莎的自然观揭示了万物都遵循因果法则,而他的人性理论则告诉我们,人是被情感和欲望所触动的存在。这引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人是被情感所触动,而人的行动又是自然因果链条的一部分,那这个行动是出于自由意志,还是仅仅对外部刺激的反应?
假设你是一个猪肉爱好者,当你想吃猪肉时,你有钱去吃,你认为这是自由。但斯宾诺莎要你追问:这个欲望从何而来?如果你从小在一个素食家庭长大,或者在一个不吃猪肉的穆斯林社会长大,你可能就不会有吃猪肉的欲望。换句话说,你的欲望可以追溯到家庭的欲望。你以为是自由的行动,背后却有你没有意识到的原因。所以斯宾诺莎要求我们追问:我所追求的一切,真的都源于我自身的本性吗?还是有外部力量在影响我,而我却误以为那是自己的欲望?
这个问题在笛卡尔的哲学中并不存在,因为笛卡尔认为心灵独立于自然,自然界的因果法则无法影响我的思考,所以人依然拥有自由意志。但斯宾诺莎认为心灵是自然的一部分,那么我们就必须处理人是否有自由的问题。斯宾诺莎说,判断自由的标准是“我行动的原因是我自己”,而不是受到环境、情感或他人的影响。一个自由的人是决定行动的人,而不是行动被决定的人。什么叫做被决定呢?例如,人知道良药苦口却不吃,因为害怕痛苦;人知道垃圾食品有害健康却继续吃,因为味道好。这些都是情感和欲望在引导你的行动,你做着对自己有害的事情。
斯宾诺莎举了一个关于恐惧的例子。1663年阿姆斯特丹爆发鼠疫,5万人死亡。此时,宗教团体出来说这是上帝的惩罚,教导人们死后如何上天堂,而不是下地狱。这种对死后世界的恐惧,限制了人们的自由。因为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如果一直想着死后的事情,你的行动就被你对来世的想象所决定。你一生都在恐惧中度过,害怕死后受到惩罚,那不是一个自由的人。而那些被情感勒索的人,斯宾诺莎称之为“奴隶”。所以斯宾诺莎说:“一个自由的人,最少想到死亡。”后来,英国作家毛姆(W. Somerset Maugham)写了一本小说《人性的枷锁》,其灵感正是来源于斯宾诺莎的理论。
但是,人有可能完全摆脱情感和自私欲望的枷锁吗?斯宾诺莎当然知道这是人性的一部分。但人的特殊之处在于,情感可以通过理性来引导,用人性中的一股力量(理性)去对抗人性中的另一股力量(情感)。假设你的老板要解雇你,你的情绪突然高涨。但如果你学习经济学,你会发现疫情后失业率飙升,每家公司都在裁员。当你理解到一切都是必然时,你就不会被人性情感的枷锁牵着走,而能够平静地面对。所以斯宾诺莎说:“不笑,不哭,不恨,只是理解。”当人们理解事物的必然性后,就可以运用知识将悲伤转化为喜悦。如此一来,你并非被情感所决定,反而能够运用理性来转化情感。
就像斯宾诺莎他们是进口商,17世纪的荷兰发生了著名的郁金香泡沫经济。泡沫破裂后,郁金香价格暴跌,商人会发现财务上的成功只是暂时的,因为是由市场决定的。实际上,商人并不自由,是被外部力量所决定的存在。斯宾诺莎后来因为家族生意负债,又被犹太教会驱逐,但他认为这样反而更好,因为它让他摆脱了外部限制的枷锁。所以在斯宾诺莎这里,一个自由的生活是由理性引导,去实现自己的真实本性,增强自身的力量。一个不自由的生活则受到外部力量的限制,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缺乏自我实现的力量。
斯宾诺莎哲学的影响与现代启示
今天的视频中,我们介绍了斯宾诺莎的《伦理学》。首先,它证明了自然界的一切都是有限存在,宇宙中只有一个能够独立存在的实体,那就是自然本身。所以,万物皆为一体,自然即是上帝。这种观点启发了20世纪的哲学家阿恩·奈斯(Arne Naess),提出了深层生态学(Deep Ecology)的观点,认为既然万物为一,那么认识自然生态,实际上就是人类在认识自己,是一种自我实现,让人类从有限的存在走向无限的存在。
接着,斯宾诺莎的人性理论告诉我们,人是欲望的生物,受到情感触动时会采取行动,其深层动机是为了增强自身的欲力,但行动者本身并未意识到。后来弗洛伊德(Freud)会将这个概念应用到心理学中,认为行动的自由背后存在着一些无意识因果性(Unconscious Causality)。弗洛伊德曾告诉他的朋友洛塔尔·比克尔(Lothar Bickel),“无意识因果性”的思想就来源于斯宾诺莎。所以,斯宾诺莎的哲学实际上就像一种心理治疗,旨在打破人类膨胀的自我。你以为的自由背后,存在着某种因果关系。而真正的自由,首先你必须意识到自己是一个被决定的存在。在理解了因果机制的必然性后,才能独立于情感和外部力量而行动,进而获得自主自决的主动权。这为现代人奠定了一个自由的理想:自由的人可以不受人性的枷锁束缚。
然而,人之所以不自由,不只是因为人性的枷锁,更常常是因为社会和国家限制了人的自由。所以,在下一期视频中,我们将介绍斯宾诺莎的政治哲学,看看人如何突破社会和国家施加的枷锁,获得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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