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对话与“有用与无用”之问
手工耿向罗永浩提出一个问题:“我想问一下罗老师,你能举出一个就是说感觉我做没用的东西的例子吗?”
罗永浩回答道:“你说它有用吧,它真没啥用;你说它没用吧,它好像又有用,它一直在永久在这个边界。”
手工耿接着追问:“我就想问一下,能不能举一些完全没用的例子?对啊,我想具体先了解一下。”
罗永浩在开场中提到,全世界都爱看手工耿的手工创作视频,无数人从他的视频中得到欢乐,也因此把他看作一个纯粹的搞笑创作者。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在故意做一些没用的东西,他却真诚地认为自己在创造的是有用的东西,而不仅仅是娱乐。在有用和无用、严肃和好笑、民间手艺和现代艺术之间,他无意识地占据了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但这并不是他刻意设计出来的,而是他本来就这样。他是一个天然的、不自觉的、没被现代艺术理论污染过的现代艺术家。这也正是他长红不衰,并且有别于那些肤浅的模仿者的重要原因。眼看就要到第十个年头了,这一次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能说出一个我做的真没用的东西吗?”这是《罗永浩的十字路口》第三十六期,本期邀请了著名的民间发明家和现代艺术家手工耿展开对谈。和很多人的想象不同,这其实是一次严肃的访谈。
赠送礼物:河边捡来的木棍与鹅卵石
录制正式开机后,手工耿在对谈正式开始前送给罗永浩一件特别的礼物。手工耿表示这是来之前特意做的一个比较简单的东西。
罗永浩看到后说道:“哎呦,不用不锈钢了,更原始了。这个是什么?古代打猎用的?”
手工耿解释道:“不是打猎用的。这个木头是我在路边或者河边捡的一个,我感觉特别直,而且特别朴素。这个石头也是以前在河边捡的乱石、鹅卵石,我摸着特别舒服。而且那个石头它不是全圆的,这里有一个平面。攥着它揉的时候,我感觉是一个很解压的东西。这个木棍的作用你回去可以自己研究一下。”
罗永浩开玩笑说这看起来像原始人打猎用的流星锤,手工耿回应说自己完全没有往打猎的方面想,更多是往解压、解闷或者按摩的方向去考虑。
罗永浩问:“是用来锤后背吗?”
手工耿回答:“我没锤过,我觉得这个比较重。我在家里的时候也有一个,躺着的时候一边想事情,一边慢慢用它给自己一个轻微的解压状态。”
罗永浩说:“就躺着让石头一下一下落在胸口,就解压了。”
手工耿解释:“感觉是在同时做两件事情:一个是想事情,一个是锤自己,感觉时间就像加倍了一样。而且解闷的时候,我不知道罗老师有多长时间没有摸过这么原始的木头了,感觉跟大自然更亲近了。摸这个石头的时候还可以杜撰小故事来解闷,比如想象五千年前它在某座山上,或者一千年前它怎么样,反正闲着也是解闷。如果拿它假装钓鱼,感觉也还可以。”
罗永浩总结道:“所以是一个说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看看使用者怎么理解它。”
手工耿随后拿出了配套的底座:“你可以发掘一下。还有这个托儿,上面那个做的时间不太长,这个托儿我做了好长时间。可以立在上面,平时摆着当摆件。”
罗永浩把物件放在底座上后评价道:“这样一下像个东西了。从这个角度看非常好,很有禅意,感觉很深刻。”
手工耿说:“我觉得这个石头摸起来特别舒服,木头也是很普遍、很常见的,但仔细观察它的纹路或者摸起来,还是很有感触的。”
罗永浩提到:“这正好切合了现代艺术的特点。在京东、天猫、淘宝这些商品平台很少见这类东西,但在搞艺术作品的地方,这种原始和粗砺的感觉非常多。艺术史的发展并不是先有艺术理论再有艺术家,而是自然长出来很多艺术家,然后搞理论的人去赋予它意义。你的很多作品就非常符合现代艺术的特征,摆着当摆件非常好。”
手工耿笑着回应:“一不小心又艺术了。希望罗老师能够喜欢。”罗永浩表示会把它摆到自己的柜子上。
家乡杨村与农村土地流转
罗永浩提到手工耿是保定杨村人,询问杨村的大小和户数情况。
手工耿介绍,自己是在杨村出生的,如果走路绕村子一圈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来北京之前他特意问了村里的朋友,全村大约有一千五百户人家。
罗永浩询问手工耿小时候在村里长大、家里是否有地以及自己是否种过地。
手工耿回忆道,自己种过地,家里以前有五六亩或六七亩地,一家人一起种。现在回想起来,印象最深的就是掰玉米、刨红薯和收花生,小时候自己种地玩得还挺开心的。
谈到后来土地的情况,罗永浩提及报道中说他们家后来把地租给别人,然后外出务工。
手工耿解释了其中的原因:“前几年农村鼓励把土地集体承包给大队,大队给一些租金,村民就可以腾出手去干别的事情。因为从经济账来算,现在自己种地不太划算。如果人出去干活挣钱,一天能挣三四百块;如果为了收地里的庄稼耽误几天工,耽误务工的成本就高于种地收成的钱,所以现在很少有人专门自己去种地了。”
罗永浩问现在土地流转给大队之后是由谁来种。
手工耿表示具体是谁自己不太清楚,但村里现在有专门的人负责承包。现在的耕作方式已经非常先进,普遍采用无人机撒农药,收割玉米等农作物时也是大片机器统一作业,不需要一家一家去协调沟通或来回倒换机器,浇地各方面也都是统一机械化操作,生产效率比以前一家一户单干要高得多。
读书偏好与看课外书受罚的经历
罗永浩询问手工耿后来长大外出务工,最初的主要原因是不是因为经济账算不过来,以及他自身是否讨厌种地。
手工耿表示自己小时候并不讨厌种地,主要是因为农业走向半机械化和机械化之后,种地根本用不到这么多人。初中不上学之后外出务工是很自然的事情,村子附近没有合适的工作,大家就会选择去有工作的地方,比如去北京打工。
罗永浩问起手工耿初中毕业后不再读书的情况:“你是初中读完了就不读了对吧?上学的时候是学渣那种吗,还是正常?怎么会初中考高中没考上?”
手工耿解释道:“当时我们当地考高中的录取比例非常小。一个班大概有七八十个学生,最终可能只有五六个人或者十来个人能考上高中,比例很低。”
罗永浩追问是因为客观上考不上,还是大家早早就觉得继续读下去意义不大,所以选择去读中专或直接干活。
手工耿说这两种情况都有。一方面是自己成绩确实不算优秀、没有那么爱学,以前的同学对他的最深印象就是上课经常睡觉;另一方面是当时想法比较幼稚,觉得一年到头只读那么几本教材是在浪费时间,更想尽早出去闯荡,通过看各种小说和课外书去接触外面的知识。
罗永浩指出,手工耿虽然不爱学课本,但课外书读得不少。
手工耿回忆,自己那时候非常喜欢看课外书,印象最深刻的一本书是《大染坊》。这是一部讲述经商做生意的作品,后来被拍成了著名的电视连续剧。当时自己一心想着以后挣钱,觉得书里的人物和主人公特别厉害。他在学校读课本不做笔记,读课外书却认真做笔记,记录做生意需要具备什么样的品质、应该怎么思考、为人处世要大方、以及如何出其不意等策略。此外,他还读过《岳飞传》、《读者》等大量课外读物。
罗永浩询问村里的其他初中同学在课余时间爱看课外书的人多不多。
手工耿表示爱看书的并不多。他回忆起自己在上学期间唯一一次受到学校校方处罚的经历,就是因为晚上熄灯后在宿舍偷看课外书被抓。当时宿舍熄灯以后,他没有手电筒,便在床头点起蜡烛看书。为了防止被宿管人员发现,他在床铺前挂了一块毯子挡住光线。现在回想起来,用毛毯遮挡蜡烛光非常危险,很容易引发火灾。后来宿管发现了烛光,他因此被学校处分并叫家长带回家反省。这是他学生时代唯一一次被要求回家反省的事情。
罗永浩调侃道:“那时候还不会用不锈钢做东西,要不然就用不锈钢挡了。而且你小时候不锈钢可能也挺贵的。”
手工耿说,自己小时候并没有接触过不锈钢,接触更多的是普通的铁,那时候不锈钢在农村还没有普及。
初中毕业去北京工地的第一份工作
罗永浩随后问到:“初中考上高中的比例那么少,初中毕业未成年就去工作,当时算不算童工?”
手工耿表示,当时大家对“童工”这个概念并没有什么概念,也没有人来管。初中毕业之后,他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跟着亲戚去北京的一处工地打工当壮工(小工)。
当时的任务是给一所学校现有的楼房加盖一层楼。加层施工之前,需要先把楼顶原有的女儿墙、保温层和防水层全部拆除掉,后面的工人才好继续施工,而手工耿主要负责前期的拆除体力活。
刚去北京工地的第一天,由于事前没有沟通协调好,根本没有安排专门的住宿房间,大家只能临时住在一个大走廊里,在地上随便搭一块木板当床。当时正值炎热的夏天,虽然天气热,但最让人受不了的是蚊子特别多,后来只能去买蚊帐挂起来。
手工耿对工地的第一印象极为深刻。夏天的工地烈日炎炎,工地上工人不多,几位上了年纪的工人戴着安全帽,神情非常死气沉沉地干活,机械地抬管子和搬运木头。看到这副场景,年轻的手工耿心里感到很大的震撼与害怕,不明白为什么工地上的人状态会如此死气沉沉、毫无活力。
出发去打工之前,父亲曾叮嘱他:“出门在外面要多干活,少说话。”刚开始干活时,手工耿自己还挺有活力。工作内容完全是纯粹的重体力劳动,主要就是拆墙、拆楼梯、抡大锤。
前几天因为要拿着大风镐去拆坚硬的混凝土楼梯,连续加了很长时间的班。因为体力透支严重,导致他晚上睡觉做梦全是在工地干活的情景。有一次他在梦里梦见要拆自己身旁的那堵墙,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挂着的蚊帐挡事、怕把蚊帐弄坏,于是稀里糊涂地伸手把自己的蚊帐给扯了下来。结果第二天早晨醒来,因为整夜没有蚊帐保护,身上被蚊子叮得全是包。
罗永浩询问当时工地的报酬情况:“一天三十块钱,在当时算多的吗?”
手工耿表示,一天三十块钱在当时算是不错的收入,处于一般到偏上的水平。虽然干活十分劳累,但拿到工钱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这一处拆除加层的工地工作,他前后一共干了两个月。
第一个月打工挣钱与工地经历
我记得第一个月挣了两千块钱。按理说应该是一天三十块钱,一个月九百块钱。然后赶上天天加班之类的,按工数算下来就能挣到两千元左右,挣了这么多。因为天天要加班,加班给的工时费也会更贵一点。当然有时候遇到卸木头的情况,比如说这一车木头卸完就给你们记一个工,然后我们就会觉得去卸。
那时候身体还行。初中那会儿身体倒不算特别壮,但是身材相对比较高一点,所以有劲。当时年轻,体力消耗后也能恢复过来,累是累,但感觉还好,毕竟是第一次自己挣钱。相对于其他工友来讲,干那个活儿倒不觉得吃力,但累肯定还是累的,有多少劲就使多少劲。
当时打工也没遇到工头欺负人的现象。工头可能也有这方面的想法,但对于刚出来打工、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别人也不太敢轻易招惹,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脾气往往更横一些。而且我们出去打工都不是自己一个人单独出去,都是找一帮认识的亲戚,由村里的大哥领着大家一起去。大家在一起其实也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上班该干活就干活,下班之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从打工到全职做自媒体的过渡
第一次干了两个月就回去了,主要是因为干了两个月后工地上就没活了。这种打工状态都是有活就干、没活就停,不是长期有保障的。这种没有稳定保障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年,基本上一直持续到2017年我正式辞职搞自媒体之前。在这十几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这种状态,没有签过正式的劳动合同,也没有特别稳定的公司。
打工期间的收入虽然不算特别多,但还可以,我记得那时候每年大部分都能剩下两万到三万元。在我们村里,大家基本上不上学之后就去干建筑,主要做水暖安装、消防以及力工之类的活儿。
关于媒体报道提到后期做焊工因为手艺好时薪很高、令其他焊工羡慕的说法,我记得是没有这回事的。我做焊工一直都是拿普通工资。我们那里的技术主要只分两个工种:一种是壮工,一种是大工。大工是指有手艺的师傅,能够独立去干活,工资会比壮工高一些。干了几年之后混到了大工,情况就是这样。
至于我母亲希望我当包工头的心愿,其实并没有实现。她其实也不是特别执着地要求我一定要当包工头,只是因为那时候在我们能接触到的圈子里,能看到的最好的职业就是包工头,接触不到像产品经理这类其他职业,所以自然而然会提到这个。
要干到包工头主要看个人能力。我身边有的人干了一两年自己就开始包工,有的人干了一辈子依然是壮工,也有人选择去当领班。我前面有个邻居叫大伯,他以前手艺非常好,带着徒弟们去干电焊。后来徒弟自己可以接工程当包工头了,就请他去当领班;再后来徒弟的徒弟也开始接工程当包工头,同样请他去当领班。
要成为包工头,我现在觉得最重要的还是生意头脑和一定的魄力。像我感觉自己就当不了,比如干一个工程需要多长时间、需要算多少材料,我完全算不出来。技术以外的生意头脑、精打细算以及处理人际关系这些方面,我完全没有涉及到,这方面确实还是比较差劲。
动手制作与不锈钢童年三件套
小时候在十岁之前,我主要还是喜欢玩。村里可玩的东西不少,主要是在小河里游泳、爬树、打弹珠、玩元宝小牌,或者和小伙伴一起放风筝。虽然也会用木头做一些小玩意儿,但相比之下那时候还是更喜欢去河里游泳和爬树。
后来之所以选择用不锈钢做波浪鼓、风车和纸飞机这“童年三件套”,首先是因为自己小时候经常玩这些。拨浪鼓是最常见的玩具,以前都是用纸或者木头制作,现在用不锈钢做出来,我觉得既结实又有一种独特的收藏价值。如果小时候能拥有一个不锈钢飞机,先不管能不能扔、能不能飞,它能长时间保存不坏、不生锈,过二十年之后再看那个飞机,感受会完全不一样。
不锈钢风车迎风依然可以转起来,而拨浪鼓虽然是不锈钢材质,敲出来的声音不如皮鼓好听,但摇动时也能发出声响。关于拨浪鼓上的两个小球包橡胶的问题,这其实是产品设计上的不足。一开始制作时并没有加胶皮套,做完之后因为我要忙着做别的作品,就交给我弟弟打理。在后来玩的过程中,我发现铁球与铁鼓面频繁撞击,会把鼓面砸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于是我就让我弟弟找胶套把铁球包住。我弟弟在网上买的胶套不是完全严丝合缝的规格,只是买了一个半圆球套上去,所以在摇晃敲击时,有时会碰到橡胶,有时会直接碰到钢面,导致声音一下一下不一样。最近我自己又买了一套,看到这个问题后问我弟弟为什么不解决,看起来有点难看。后来我在网上寻找替代品,找到了一种类似针灸拔罐用的小橡胶配件,质地挺软,尺寸大小也差不多,但买回来之后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安装改进。
淘宝小店的经营与定价心理
我的淘宝小店从今年开始就不做了。关闭的主要原因是我在卖东西方面的能力确实不行,销量一直很少。发现产品存在一些不够完善的问题后,我弟弟也没有去解决,我觉得卖出去的产品像半成品一样,就决定先停掉,等以后想清楚怎么把产品做好再考虑。
这套童年三件套总共卖出去的数量并不多,连一千套都不到,总共只有几百个。以前我问过我弟弟店铺的收益情况,问他一年能不能卖到五万块钱,他说没有;问他有没有两万块钱,他说差不多两万块左右。去年整个淘宝小店总共也就卖了一万八千元左右,我觉得销量太少了,所以就决定不再继续开店。
我也没在视频节目里做过店铺的广告植入,现在直播也不做了。如果专门在视频里剪辑一个五秒钟的固定广告片花加在片头或片尾,我觉得那样做感觉很奇怪,不过以后可以尝试一下。
对于做生意赚钱这件事,我心里确实有些难为情。以前刚开始做手工卖东西的时候,有人来问价格,我都不好意思开口报价。记得以前做过一把不锈钢菜刀梳子,有人问卖多少钱,我心里的心理价位是一两百块钱,但我不好意思说出口。因为买一把普通菜刀才二十块钱左右,在上面拉几个齿做成梳子就要卖两百元,从表面上看可能会让人觉得不值。但实际上,为了把那些梳齿手工拉出来,我需要耗费半天甚至更长的时间。如果把这半天时间拿去工地上干活,也能挣到那么多钱甚至更多。因为不想去反复向别人解释这些手工成本,觉得理解的人自然会理解直接购买,但遇到不理解的人发问时,我心里就会感到心虚。
最早的时候我还卖过用螺母制作的弹弓,当时售价是四十五块钱。其实原材料很简单,就是用了大约二十个六角螺母焊接在一起。
手工作品的定价与成本解释
做完焊接之后,还需要进行打磨抛光以及缠绳等工序,这些环节其实非常费时费力。然而当时常有人留言质疑,说自己去五金店买几个螺母只要两块钱,为什么做成成品后一个要卖四十五块钱,觉得这种定价太黑心。
面对这种质疑,如果用饭馆里的“功夫菜”来打比方,大家往往就能听懂。饭馆里的很多菜品,其食材成本本身并不高,但制作过程可能需要耗费六到八个小时的精力和工时,这类功夫菜的价值主要体现在人工与工艺上。
虽然可以做这样的解释,但在网上问这类问题的人实在太多了,不可能做到每一条留言都逐一回复。跳出这个语境来看,确实会觉得这种质疑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一开始很多人确实是不了解背后的制作过程。
后来在直播的时候就向观众详细说明过:这个东西售价四十五元,虽然原材料成本确实只有几块钱,但是每焊接一个就需要耗费一到两个小时,焊完之后还要进行打磨、抛光,再手工缠绳;此外再加上当时每单七八块钱的快递运费——因为那时销量较小,拿不到大客户的运费折扣。把这些时间成本和制作细节算清楚之后,大家听了就完全明白了,原本觉得贵的人也会认同这个定价确实很值,进而下单购买。
不过,虽然能够通过解释说服别人,但总要一次次重复说这些成本细节,自己也会觉得有些厌烦和不好意思,所以确实需要一个懂得商业运营的人来共同合作分担。
电焊技艺的渊源与父亲的小加工厂
最初接触电焊是在不上学之后。父亲本身就是做电焊的,但父亲一开始其实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去学电焊,而是希望能够去学点别的行当、做点别的工作。
在小时候,父亲就在村里开过一个电焊铺,后来发展成一个小型的加工厂,是跟亲戚合伙一起做的。父亲当时主要生产手摇水压泵。在现代大楼里做消防或管道试压通常使用电动水压泵,但在早期普遍使用的是手动水压泵。父亲负责在作坊里加工生产,做好之后由大姑父等亲戚负责拿出去销售。
因为从小就在作坊里看着父亲干这个,父亲可能觉得做焊工这行太辛苦、不太好,所以一直希望后辈能做点别的事情,谋个更好的出路。
其实在那个时期,开加工厂做水压泵的收益还算可以。父亲不想让孩子继续干电焊,主要还是因为焊工容易受伤。做焊工只要做好防护,情况就会好很多,比如规范地佩戴厚实的大号焊工手套、防护眼镜或专业焊工面罩。但以前在农村或者非正规的作坊里干活,工作环境和防护措施往往没有那么规范。
如果只是戴着普通的薄手套干活,焊接时飞溅的金属熔液经常会滴落并粘在手上或脚上。父亲以前干电焊的时候,手上就经常被烫出各种小水泡或者烫伤疤痕。
在后来的很多视频作品中,经常能看到在焊接时直接用手在眼前一挡就开焊,很多弹幕都会发问这样操作手会不会受伤、到底是有什么特殊技巧、是在蛮干还是在故意炫技。
其实这并不是为了炫技。按照正规操作规程,确实必须戴上专业的焊工手套和焊工面罩。但民间很多老师傅习惯了土办法,用手一挡主要是为了遮挡焊接时的强光,只要不让弧光直射到自己的眼睛即可。因为在做小件制作时,不需要像工程作业那样长时间连续焊接,很多时候只是干活时点焊几下、把工件固定住,所以直接拿手挡一下是最快速、最方便的做法。
至于手会不会被飞溅的火花烫伤,实际上手部本身的皮肤具有一定的防护能力,只要掌握了技巧通常不会有太大问题。焊接时飞溅出的焊渣和铁水如果直接落到裸露的皮肤上,由于表面张力与重力往往会直接滑落下去;反而是戴了不合格的普通手套时,高温熔液一旦掉落很容易烧透手套并粘附在布料上,导致熔液无法滑落,从而对皮肤造成更严重的烫伤。因此是否容易受伤,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具体佩戴的是哪种防护手套。
高铁模具焊接与初学时的“打眼”经历
由于父亲一开始不希望传授电焊,后来便外出尝试干过其他各种工作,但都没有做成。到了2011年或2012年左右,因为家乡当地正在建设高铁,需要给高铁施工队焊接一些大型模具,于是便回到家乡开始正式学习电焊,跟着父亲打下手。
那时候年纪已经到了二十三、四岁,到了该掌握一门谋生手艺的阶段,转来转去最终还是回到了电焊这一行。
在跟着父亲学习的过程中,父亲并没有采用系统化、一步步讲解的教学方式,而是直接递过来一把焊把,让在一旁看着、自己摸索着去焊,遇到问题时父亲再简单指导和指点几句。
刚开始去工地上学电焊时,身份属于学徒工,虽然电焊属于技术工种,但学徒工的工资待遇和工地上干力气活的壮工是一模一样的,并没有因为学了一门手艺而多拿报酬,必须要等到熬成真正的熟练师傅之后待遇才会有所提升。
在刚开始学电焊的那段时间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天天被电弧光“打眼”。电焊打眼是指眼部在没有做好防护的情况下受到强烈的紫外线和强光刺激,导致角膜损伤,眼睛会产生剧烈的刺痛感并止不住地流眼泪。
刚开始练习焊接时,为了看清楚熔池里铁水的流动形态,必须要非常专注地盯着焊接处看。如果注意力过于集中而防护没有跟上,或者眼球瞳孔的收缩适应不够及时,眼睛就极易被强光击伤。
刚学电焊的第一周,几乎天天都会打眼:第一天眼睛被打伤后,整晚都在剧痛和流眼泪中度过;到了第二天,只能戴着墨镜、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继续上工干活;到了下午眼痛稍微缓解一些,接着干到晚上;而到了夜间施工时,由于周围环境光线更暗,焊接产生的弧光与周围环境明暗反差极大,肉眼更看不清细节,必须更加使劲去盯着焊缝,结果一不小心晚上又会再次打眼,陷入循环。
当时工地上的其他工友似乎很少有被打眼这么严重的情况。这并不是因为干活粗心大意不注意防护,反而是因为学得太投入、太认真了。在电焊过程中,需要极其仔细地区分流动的铁水与覆盖在表面的焊渣(药皮熔渣),两者状态完全不同。为了看清焊缝细节,往往会拼命使劲盯着观察,因而比别人更容易被电弧光打伤。直到后来慢慢摸索出经验、学会了如何避光和用手遮挡,打眼的情况才逐渐减少。
工业焊接技术与手工电弧焊的取舍
如果以工业生产中的专业焊工标准来衡量,自己的电焊技术在正规工种里大致处于中等偏下的水平。虽然比普通非专业人员焊得更好、焊缝成型更加平整美观,但在高标准的工业管道和压力容器焊接中,通常需要进行严格的探伤检测(如X射线探伤或超声波探伤),用专业仪器检测焊缝内部是否存在气孔、夹渣或未熔合等缺陷。对于这类要求极高的特种探伤管道焊接,自己并没有实际操作过,那些专门从事特种结构焊接的师傅技术要厉害得多。
在现代工业制造中,点焊技术也极为常见。例如在金属制品厂给不锈钢锅体焊接把手时,虽然主要依靠半自动点焊机设备,但调节电流大小和焊接时间等参数依然非常关键:如果参数调得过重,不锈钢锅体的内壁就会被高温烧出黑印;如果参数调得过轻,把手反复掰扯几次就会脱落;只有调试到最佳参数,才能在保证锅体内壁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的前提下达到最牢固的焊接强度。这类流水线上的半自动操作相对而言依赖设备调试,谈不上太多的手工技艺。而在工厂里制作工装夹具等非标工具时,依然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手工焊接,有些手艺精湛的师傅焊出来的焊缝整整齐齐、非常工整漂亮,而有些师傅焊出来的虽然同样牢固耐用,但外观却显得比较粗糙。
随着技术的发展,目前的焊接设备也在不断升级,市场上已经广泛普及了二保焊(二氧化碳气体保护焊)和手持激光焊等新技术。相比之下,传统的焊条手工电弧焊对于操作手法和焊缝平整度的技术要求更高。
但在制作各种手工创意作品时,绝大部分依然选择使用最传统的手工焊条电弧焊机。主要原因在于手工焊条焊机使用起来最为方便和省事:焊机体积小巧、占用空间少,拿取搬动方便,焊接强度也很高。而二保焊机需要连接笨重的保护气瓶,配管和焊枪把线非常长且繁琐累赘,移动起来很不方便。二保焊更适合用于大型钢结构工程等需要长时间、大批量连续施焊且无需频繁更换焊条的工业场景;而对于短时间的单件小作品点焊制作,传统的焊条焊机反而是最高效灵活的选择。
父子合作与各自的职业选择
学会了电焊手艺之后,父子之间依然保持着典型的传统中式相处模式。一开始跟着父亲一起干活,父亲在工地上担任领班工头,父亲负责统筹和施焊,自己就在一旁跟着做。
但后来发现光在村子周边干活收入太有限,于是便开始尝试自己到外面接活干。而父亲则很少离开家乡外出干活。父亲以前开办的手动水压泵厂,直到自己二十多岁时才彻底停产关闭,主要原因就是市场上电动试压泵全面普及,淘汰了传统的手工水压产品。厂子关闭后,父亲便留在村里承接一些附近的零碎活计,比如帮乡邻搭设钢结构雨棚或简易工棚等;只有在外面有熟人确实需要用工时,父亲才会偶尔出去做工。
随着农村建设的变化,村里能够承接的电焊活计逐渐减少。不过父亲在专业工程技能上其实非常出色,尤其在工程施工中的算料、工期预算以及工日评估方面头脑十分清晰,能够将一个工程需要消耗多少材料、需要多少个工日以及多长时间能够完工计算得极其精准。而自己对于工程量计算和施工管理并不感兴趣,没有在这方面深入研究,因此一直做的是实际操作的熟练工,而没有去当统筹全局的工头。
童年画家梦与动手探索的经历
在童年时期,曾经有过成为一名画家的梦想。在小学课堂上被老师问及长大后的理想时,周围的同学大多回答想当科学家、厨师或教师,而自己当时回答的是想当画家。
小时候非常喜欢画画,经常找来《西游记》里的孙悟空等人物插画进行临摹描摹,画出来的形象十分生动传神,因此萌生过当画家的想法。不过这种兴趣只是一种单纯的喜欢,并未达到偏执痴迷的程度,随着升入初中、高中,学业任务繁重,后来也就没有精力再去继续琢磨画画这件事了。
在童年时期的动手能力方面,平时主要还是跟小伙伴一起玩耍打闹,并没有表现出极早期的机械制作天赋,也没有因为好奇心而把家里的各种电器拆解得七零八落。那个时期家里的电子产品非常少,甚至连收音机也很少去拆弄。
唯一一次出于好奇拆解物品的记忆,是家里摆放的一台大石英钟。那台石英钟是父母结婚时的陪嫁物件,外观非常漂亮,钟表内部不停发出滴答滴答的走针声,让人十分好奇里面究竟装了什么构造。在没有螺丝刀等专业工具的情况下,自己试着把石英钟打开并反复摆弄,结果不小心把里面的机芯别针碰弯了,导致钟表损坏无法正常运转。因为损坏了贵重的家用物品,当时也免不了挨揍和挨骂。
另外一次为了解决问题而进行手工改造的经历发生在冬天。小时候家乡有一条河,冬天结冰后小伙伴们都会用木板制作简易的“冰船”,坐在上面用两根铁棍在冰面上撑着滑行玩耍。当时觉得大家坐着滑冰船的方式太过普通,为了做出一款更加独特的滑冰工具,便把冰船底部的结构改成了机械轴承,并且不再像其他人那样坐着用棍子撑着滑,而是尝试像玩滑板一样站立在冰船上面滑行,结果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在了冰面上。
童年做冰船与手工尝试的意外
童年做东西的过程里,有件事情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当时不小心磕破了皮肉,甚至还去医院缝了两针。除了这个意外,平时也就是动手做一做剁小刀之类的小玩意儿。
聊起小时候在北方冬天玩冰船,一般人都是找几块木头钉在一起做成底座,人坐在或者跪在上面,手里拿两根类似于滑雪杖那样的工具在冰面上支撑助推向前滑。正常情况下,大家做冰船时,底部通常是固定两根很直的钢筋,只要把钢筋简单加工固定在木板底下就能滑行。但我当时觉得光用钢筋滑起来不够顺溜,总想着能不能更丝滑一些,于是突发奇想在底部加装轴承。结果装好试滑之后才发现,加了轴承其实也没有变顺滑多少,实际滑行效果跟别人底下只装一根普通钢筋的冰船差不多,甚至反而因为各种折腾让自己磕碰受了伤。所以通过这件事情能发现,有时候自己脑海里想象的机械效果和实际做出来的操作结果,还是存在很大差距的。
招财猫打雪仗机甲与制作中的机械细节
后来在短视频里制作的那些大型发明,比如那个“招财猫打雪仗机甲”,在视频里展示整个制作与焊接的过程看着让人感觉特别热血沸腾。但在最后实际拉到雪地里打雪仗发射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实战效果可能会让人觉得稍微有些落差。
其实从发射雪球本身的杀伤力与打击效果来看,机甲的实际发射威力还是很可以的,肯定比人徒手扔雪球要猛得多。之所以在实战中容易被其他人压制,主要原因在机动性与灵活性上。比如人在旁边移动非常迅速,正面虽然打不过机甲,但只要稍微往旁边侧移九十度,机甲在里面转向比较慢,视角也没有做三百六十度全景玻璃环绕,视野范围受限,瞄准的准头上也存在一定难度。而且人躲在机甲内部虽然不会被雪球打伤,但转向慢了就会被外面的对手抓住死角一直投掷。再加上发射时上膛与装料的速度如果跟不上,就会显得比较被动;如果能保证料仓里有充足的雪料供应,连续发射起来威力依然非常猛烈。
在结构设计上,机甲前端夹取雪球的机械抓斗也有很多细节。当时抓斗将雪球握紧捏成型之后,还需要人工拿手敲一下才能把雪球落到装填滑槽里,没有直接做成全自动脱模机构,主要还是因为制作周期和拍摄时间太紧迫。其实理论设计上它也算是一种自动落料的构造,因为机甲在雪地里开动行驶的时候减震性能并不是特别好,整体颠簸感很强,平常真要开着它到处跑起来打仗的话,雪球在颠簸震动下自己就会从抓斗里颠落到滑槽中,只是在固定机位拍摄特写时需要手动辅助敲击一下。
在制作这个取雪勺夹具的过程中,还遇到过模具黏连的问题。有人可能会胡思乱想觉得给抓斗适当加点热,捏完雪球一松手化开一点表面就能自动掉下来,但如果加装电加热装置,系统上又得额外走电路和供电,结构会变得特别繁琐。当时真正让人感到意外的难题是,最初用金属抓斗从两侧夹合捏雪球时,松开后雪根本不会自然捏成一个完整的球体,由于金属内壁在低温下的吸附性和黏性,捏出来的雪球不仅无法成型,反而会在分开时直接变成黏在两半模具内侧的残片。就像冬天在室外用舌头舔铁栏杆会被瞬间黏住一样,冰雪直接接触铁质表面极易产生黏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中间研究尝试了很长时间,甚至试过套塑料袋等各种隔离办法,最终的解决方案是在模具内部喷了一层光洁的油漆涂层,让抓斗内壁形成一层光滑的中性保护面,这才成功让模具闭合后再张开时,雪球能完整脱模成一个漂亮的球形。
从电焊糙活到不锈钢与铁板的材料演变
很多人以为我是在学了电焊之后才开始大量接触和制作不锈钢物品,其实事实并非如此。在刚开始学习电焊的那段时间,平时几乎很少能够接触到不锈钢材料。那个年代不锈钢在普通加工场景中还远没有如今这么普及,当时在工地上干的大多属于粗糙的基础重活,主要业务是搭建各种工业厂房的钢结构铁棚子。搭厂房大棚这类结构本身不需要太精细的工艺,全是用普通的铁料和型钢。
直到后来接了一些制作安装不锈钢楼梯扶手的活计,才真正开始较多地接触到不锈钢这种材料。刚接触不锈钢的时候,立刻就觉得这种材质比普通的铁料好太多了。因为制作铁质结构或者铁艺构件,做完之后必须经过除锈、刷防锈漆等一系列繁琐的工序来防止生锈;而不锈钢材料完全不需要做任何防锈涂装处理,而且经过角磨机和抛光轮打磨抛光之后表面特别亮丽光洁,视觉质感非常出色,看着就让人从心底感到高兴。当时心里就琢磨着,如果把这种材料拿来做各种工艺品或者小摆件,不仅外观漂亮,而且视觉档次也高。
但如果看我近些年的作品,很多人误以为我一直在坚持使用不锈钢、甚至以为做所有东西都全盘采用不锈钢,这其实是一种误解。在现在的创作中,实际上已经很少纯粹使用不锈钢了,大多数大型物件使用的都是普通的铁板和钢板。比如做打雪仗的大型机甲、各种巨型大刀之类的道具,主体结构全都是用铁料和碳钢板焊制而成的。这并不是因为资金充裕与否的问题,关键在于两个核心原因:一是成本考量,不锈钢材料的价格远比普通钢板要昂贵得多;二是加工操作难度的差异,不锈钢材质的硬度和韧性比普通铁板高很多,在实际进行大型板材的下料切割、钻孔打眼以及弯折加工时,操作难度和工具磨损都要比铁料高出一大截。
因此在材料分工上,我一般只在制作精细小巧的陈列摆件、或者需要高光洁度、追求细腻外观且需要长期免维护保存的小型物件时,才会选用不锈钢来进行打磨;而一旦涉及到大型道具与机械框架,基本都是以普通的铁板和厚钢板为主。
钢铁材料的选择与对坚固耐用性的执着
对于大刀等重型道具的具体材质,很多人分不清究竟是铁还是钢。其实它们用的就是普通工业钢板,在日常口语里大家也经常统称为铁板。在实际手工制作中,我们通常不会从材料学微观层面去过分细究钢与铁的化学成分差异,直观感受上就是生铁或者纯铁质地偏软,而钢板的硬度和刚性会更高一些。
之所以在绝大多数作品中坚持选用钢和铁作为主要原料,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多年从事电焊工作,对这类金属材料的物理特性最为熟悉,在切割、下料、组装和焊接成型时掌控度最高,而且组装起来极其牢固耐用;另一方面则是个人在审美风格上本就非常偏爱金属的质感,觉得钢铁呈现出的机械结构更加紧凑硬朗,天生带有一种硬核的气质。
虽然从外行视角或者纯粹拍摄道具的角度来看,有些东西如果改用木头甚至更轻质的材料来做,制作过程可能会更省事、成本也更低廉。但木质结构的整体结构强度和抗冲击结实度远远无法与金属相提并论。有些人可能会产生疑问:既然做出来的道具仅仅是为了拍一段几分钟的搞笑视频,拍完就闲置放在一旁不再高频使用,为什么非要把结构焊得这么死、做得这么坚固?甚至有人在看视频时会评论说,既然只是个视频道具,稍微点焊几下应付一下拍摄就行了,何必全焊透、何必这么较真?
实际上,在拍摄这些动态机械道具的视频过程中,现场充满了大量不可预测的变量与安全隐患。从安全防护的角度出发,道具做得越结实、结构越牢固,操作时发生解体或意外伤人的风险就越低。尤其是很多大型联动装置组装在一起运转时,对于一个新研发试制的非标产品而言,随时会出现预想之外的机械干涉和公差问题。如果刚性不足,结构只要产生微小的形变或者受力位移了一点点,就会导致传动卡死、整个机械系统无法运转,而且在排查故障时由于形变隐蔽会极其难以定位。因此,尤其是大型机械结构,必须焊接得扎实坚固,才能在实际测试和拍摄时经受住各种暴力折腾与高强度运转。
童年性格、家庭记忆与天马行空的思维源头
回顾自己的成长经历,很多人以为我从小就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满脑子稀奇古怪点子的调皮孩子。但实际上在童年时期,我的表现非常平淡普通,甚至算得上是一个特别老实、听话的孩子。在学校和家里,我从来没有被老师或父母评价为“喜欢讲歪理”或者“怪想法太多”的异类学生。小时候如果有天马行空的想法,可能也在当时的家庭和学校环境中被压抑住了,并没有在童年阶段显露出来,童年经历与后来做短视频时展现出的创意想法之间,并没有特别直接的对应关系。
走红之后,网络上也出现过不少模仿这种手工搞怪路线的创作者,但真正能够做出独创趣味感的人并不多。其实这种天马行空的灵感,很大程度上是在真正开始涉足短视频创作之后,为了产出有趣的内容,在长期的创作实践中逐渐被激发和训练出来的。
在日常创作中,灵感状态并不是随时随地源源不断的,这往往跟个人的心理状态与心情波动密切相关。有时候灵感爆棚,脑子里会有很多好玩的方案迅速成型;但有时候也会陷入灵感枯竭的周期,想出来的几个点子总觉得差点意思、不够好玩,就会搁置不做。随着在行业内受到的关注度越来越高,无形之中确实也会产生一定的创作心理压力。这种压力倒不是怕视频审核无法通过,也不是因为所谓行业地位的包袱,而是源于对自己的标准和要求越来越苛刻。如果只是拍一个非常简单的普通点子,自己心里这关往往过不去,总希望能不断超越自己以往的作品,做出来的道具要比以前更具创意、更有意思;如果一个创意稍微平庸了一点,自己动手的积极性就会大幅下降。
聊起家庭环境,我的父母对我的发展轨迹有着传统的期待。母亲当年曾希望我能从打工做起,以后慢慢带队伍做个包工头;而我的父亲性格则极为内向,是典型的传统东亚父亲形象,平日里很少与我深入交流或聊天沟通。长大之后,父亲曾经向我偶尔提起过关于我爷爷的事情。
在我的了解中,爷爷是一个非常有意思且性格极其自由的人。年轻的时候他因为遭遇了一些生活上的打击,精神上受到刺激,脑子出现了一些问题,按村里世俗的说法可能会被视作有些精神异常。但他整个人生活得非常自由洒脱,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过日子。比如在大家都依靠农业种植维持生计的年代,他经常不打理自家的农田,而是整天扛着铁锹跑到外面去无偿修路,或者跑到河滩边去种树。在村里人眼里,放下自家的地不种、跑去干这些没有任何报酬的修路种树工作,属于完全“不务正业”且“没用”的事情。爷爷在家里本应是重要的青壮劳动力,却经常在农忙时不愿下田劳作,导致家里经常承受村里部分人的异样眼光与冷嘲热讽。父亲也正是因为受到家庭这种环境和议论的影响,性格变得非常内向寡言,从小也很少与我们进行深层次的情感沟通。
精神偶像与长发造型的由来
在成长过程中不同阶段的精神偶像方面,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主要是经典影视剧里的人物,比如《西游记》里的唐僧,以及《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当时觉得这些角色为人非常正直、善良,具有很值得学习的品质。
对周星驰电影风格的真正喜爱,其实是在二十岁之后才逐渐建立起来的。而在影视人物之外,另一位对我产生极深影响的偶像就是迈克尔·杰克逊(Michael Jackson)。
第一次在屏幕上看到迈克尔·杰克逊的舞蹈时,整个人感到无比震撼,完全无法想象舞台表演竟然可以达到如此惊艳的程度。他在舞台上展现出的风格极其酷炫,带有一种独特的中性艺术美感;而在舞台之外,通过观看他的一些专访记录,又能感受到他私下里其实是一个性格极其温柔的人,这种舞台霸气与台下温和的反差让人非常喜欢。
我过去留长发甚至在后脑勺扎小辫子的造型,在一定程度上也受到了这种流行文化与偶像的影响。二十多岁的时候留长发,一方面是受了迈克尔·杰克逊舞台形象的触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当时看了许多经典的流行影视剧,比如《风云雄霸天下》里的聂风、《古惑仔》里的陈浩南等角色,觉得留长头发非常潇洒帅气。虽然没有像杰克逊那样去烫一头密集的细小卷发,但也尝试过去烫卷发造型。至于平时把长发扎起来,主要还是因为现实中的实用原因——到了夏天天气极其炎热,长发散着会非常难受,所以夏天必须扎成辫子,到了秋冬季节天气凉爽的时候,才会将头发自然披散开来。
留长发与受众群体的特点
我留长发就是到了夏天自然长起来,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只是感觉每次理完发都显得特别丑,所以就不愿意去理发,慢慢就这样一直留着了。
在我小的时候,村里同龄的朋友肯定是没有留长发的。在农村,即使到了镇里甚至城里,留长发在小的时候都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事,长大之后没人管了才好一些。我虽然一直没离开村里,除了偶尔出去打工,但其实并不是从二十来岁或者三十岁以后才留长发的,而是从做自媒体开始才真正留起来的。以前一直想留,但总是留不起来,每次稍微长长一点到了一定程度,父母就该开始啰嗦、说你,最后就必须得剪掉。
其实大家平时很少从文艺喜好这个角度交流。对于我自己来说,可能自身很难发现什么叫做文艺。
如果看各个平台上的受众数据,我的受众里确实是城里人多一些。以前看过几次数据分析,南方的、广东等大城市的受众比例会多一点。在快手等平台上出过很多乡村网红,有的粉丝达到上千万,但看他们的受众基本都是乡下、县城及以下的受众,大城市的受众他们搞不定;而我虽然从乡村出来,到今天也没离开乡下,受众却以城里人为主。
我平时其实很少去思考这些问题。有时候我想,城里人喜欢看可能跟我的创作内容有关系:我做东西需要很大的空间,需要用一些不怕噪音的工具设备,这些都必须在乡下才能实现。乡下的人天天接触这些,觉得司空见惯;而在城里,大家就不常见到这些东西。
这就像有些原创音乐人唱的都是底层小人物的生活,但真正喜欢他、听他作品的受众反而多是城里的、偏知识分子的人群,底层小人物反而不一定关心他的音乐。好作品能够做到雅俗共赏,城里人和乡下人都能看懂且觉得开心,但内在还是偏向文艺趣味。
从影视音乐喜好到生活消费观念
从小到大在所有娱乐作品方面,除了周星驰的电影,像《肖申克的救赎》《绿皮书》这种偏文艺的电影我也比较喜欢看;纯娱乐、科幻类的电影也爱看。
村里身边的朋友、同学很少有跟我一样喜欢看这些文艺作品的。跟他们一起玩的时候,如果提到看《肖申克的救赎》这样的电影,大家往往会觉得这有什么好看的,感觉比较一般。我小时候虽然不愿意学课堂上教的东西,但课外书没少看,和小伙伴们打闹贪玩之后,他们回家睡觉了,我还会去看那些课外书。
这也连带着视频里植入的商业广告,受众基本都是城里人。不过我并没有刻意去经营这些商业价值,主要还是自己能力有限,经营得不是特别好,而且我对挣钱其实没有太大的热情和动力,觉得够花、花钱比较少就行了。
我对生活品质的要求一直不是特别高。比如大夏天外边快四十度,车里的空调坏了我也没去修,两个人带着孩子顶着巨热在车里开。当时觉得天热虽然热,但没那么及时去修,首先是因为这种热我还能接受得了,只要生理上没到完全受不了的程度就能坚持。以前工作的时候环境比这差得多,最热的时候四十多度,在太阳底下没有任何阴凉的地方去搭钢结构,那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快被晒化了,但也一样坚持过来了。相比于那时候,现在的环境已经好太多了。
我的工作室面积挺大,之所以不装空调,是因为在我认知里那个空间已经很大了,装空调的成本太高;装小空调不管用,装大空调又觉得不值当、纯属浪费。
之前去参观潘石屹的木工工作室,媒体报道造价有一百多万,当时看了虽然希望也能有那样的工作室,但回到现实里,我的工作室现在这样也挺好。让我花两千块钱去买一把锯,我从心里就不认可这个价格,宁愿花一百多块钱买一把普通的锯。潘石屹工作室里一把锯要两千块钱、一个刨子要两千块钱,在我看来属于奢侈品。那些名牌工具好肯定是好,但价格和性能不成比例,性价比太低,我还是更喜欢性价比高一点的工具。
以前直播的时候我经常放五条人的歌,还有许巍、朴树的歌我也非常喜欢,平时经常听。当时第一次听到五条人的《阿珍爱上了阿强》,莫名地非常喜欢,当下感觉特别感同身受,有一种很浪漫的感觉。
2013年的时候我还在微博上写过日记,表达过“三十岁了好像什么也没做成”之类的迷茫情绪。现在很少写了,因为写这些表达心情的语句,附近的人看到会觉得不理解,觉得有点矫情。就像小时候很认真地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在别人看来就会觉得很幼稚。现在的年龄和环境变了,如果再去发这些,或者粉丝多了之后个人情感表达容易被过度解读,所以后来就基本很少说了。
2017年决定全职做自媒体与不锈钢拖鞋的诞生
从2013年到2017年全职做自媒体之前,我一直在零零碎碎地打工。2013年左右我在北京一家比较正规的地暖公司工作,专门给一些大区安装地暖,那时候个人的时间还稍微多一点。2013年之后不在北京干了,回到老家干的活就不一样了,工作时间变长且零碎,既没有时间去抒发这些情感,也觉得抒发了并没有什么用,所以那几年就不再表达了。
2017年下决心全职干自媒体也是一个巧合。在2017年之前,2016年有个朋友跟我说起偶然在网上看到的小视频,有人用小零件组装成工艺品然后拿去卖钱。我当时很感兴趣,觉得这种东西自己虽然不一定能原创出来,但模仿着做一个也是能做出来的,而且挣钱相对多一些,也不用再出去给别人打工。
2016年有了这个想法后,2017年正好赶上我爷爷生病住院,我在医院照顾了一个多月。我们以前干活的行业,主要是在每年年初开年的时候有一个特定时间统一出发安排工作,错过这个时间就需要等很久。因为照顾爷爷,我错过了开工的时间,别处当时也没有活了。
那时候我就想开始做这个东西,并跟我父亲说了。在照顾爷爷期间我也反复构思过要做什么,一开始想得最多的就是做不锈钢拖鞋。
很多人可能会奇怪,别人做手工一般都是做精巧的小摆件放在桌上,为什么我会先想到做不锈钢拖鞋这种听起来很滑稽的东西。其实是因为我以前买过一双木屐,我觉得不锈钢拖鞋和木屐差不多。虽然木屐现在穿的人少、受众小,但量太大了我也做不过来,当时我就想做别人没做过的东西。
我认为市场上已有的东西别人都已经做得很完善了,再去跟别人拼完全拼不过、卖不过人家,所以必须做创新的东西。既然有人穿木屐,那肯定就会有人穿不锈钢拖鞋,而且不锈钢拖鞋比木屐还要更结实、更耐穿。
当时虽然别人觉得好玩滑稽,但我自己是非常用心的,态度极其认真。我先在淘宝上找了一家卖木屐的店铺去看评论区,因为一开始打算备一批货,不知道各个尺码该做多少双、比例是多少,比如三十六码做几双、三十八码做几双都不清楚。于是我就在那个店铺的评价信息里统计记录了一百个买家的尺码数据,看看这一百个人里面穿三十六号的到底有多少人。
不锈钢拖鞋与不锈钢钱包的摸索
在最初尝试做产品时,我曾考虑过做不锈钢拖鞋,还花了两天时间去琢磨尺码的比例分配,比如穿三十八号的有多少人、穿四十六号的有多少人。但真正动手做完之后才发现,手工艺品这种东西,脑子里想象的和实际做出来的差距很大。当时的技术条件有限,现在别人做这类东西可能会用激光切割,切割出来比较规矩板正,焊接起来也容易、美观;而当时我是纯手工切割,没有什么技巧,切出来的边缘并不规矩。而且在焊接时,氩弧焊的力道比较大,直接把材料焊变形了,表面黑乎乎的,打磨起来也极为费事。由于各方面效果都不理想,最终不锈钢拖鞋并没有做成,也没有成功上架售卖,所以全网根本搜不到。不过直到现在我其实还没完全死心,依然觉得这个想法有搞头,以后如果哪天确实不想做别的了,没准还会再去弄个不锈钢拖鞋。
做完拖鞋发现行不通后,我又开始琢磨其他物件。因为我个人比较喜欢钢铁这类金属材料,就想着做不锈钢钱包。虽然现在连我自己都不会用不锈钢钱包,甚至如今大家出门连钱包都很少带了,但在当时市场上还是有钱包概念的。我看到国外有不少不锈钢材质的卡片夹、小夹子卖得挺好,就觉得这个方向不错,开始投入精力去研究。
我大概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去研究不锈钢钱包的结构,琢磨铰链该怎么处理、焊接时怎么才能不把表面焊黑。这些东西表面上看起来很简单,实际研发起来非常费力。尤其是那个铁夹子,比如夹一张纸和夹十张纸的状态完全不同,一旦夹过十张纸后,夹子弹力被撑开,回头再去夹一张就夹不住了。为了解决这些机械构造和力学问题,我反复折腾了很久。虽然研发很费劲,但我非常享受整个做产品的过程,尤其是做出来的那一刻特别开心。至于做出来能不能卖出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当时卖不出去倒也没有多痛苦,因为那时候对赚钱并没有特别迫切的概念,觉得只要自己还能吃上饭就行。
早期短视频与十几万播放的初次冲击
不锈钢钱包做出来后销量不行,我又接着做一个接一个的产品。钱包不行就做不锈钢弹弓,但弹弓做出来买的人也同样不多。那时候我把心理期待压到了最低,心里想着发布到网上万一有人买呢;最差的结果,就算一万人看过之后只有一个人买也行。然而现实情况是,视频哪怕有三十多万、四十多万人看,也根本没有人买。
我记得自己拍的第一个短视频内容应该就是弹弓,用一堆螺丝母焊接而成的弹弓。当时挂的价格是一百多块钱,几十万人看完后依然没人买,一方面在当时一百多元确实不算便宜,另一方面那时候短视频平台本身也不支持直接卖东西。
最开始发短视频是在快手平台,但最开始在快手并不是发弹弓。我最早发的一条视频是做了一把很大的青龙偃月刀大砍刀,发上去之后,由于当时不懂平台规则,平台判定那是管制刀具、属于违规产品和凶器,直接给限流了,后续再发别的内容也推不动。后来我又去玩火山小视频,在上面发弹弓等作品,发现流量还不错。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快手,在快手上发布的用螺丝螺母焊的小蚂蚱和弹弓作品一下子就火了。当时一条关于小蚂蚱的短视频播放量就达到了几十万,弹弓的视频也是几十万播放。
第一次看到视频播放量冲到三十多万的时候,我整个人非常激动。看到后台有几千条评论,感觉自己跟明星似的,每隔一分钟一刷新就会多出好几条新评论,每一条我都认认真真地看。不过当时全家人并没有围着一起看,我甚至没跟家里人提这事。因为父母不了解短视频是怎么回事,弟弟虽然知道我在捣鼓这些,但那时候他在玩自己的,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我唯一交流的是最初带我了解金属摆件的一个朋友,我会跟他说你看我又有多少流量了、涨了多少关注和评论。当时完全没去想赚钱或者怎么卖东西的事,就是单纯地感到高兴,觉得别人喜欢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就很满足了,而这种正向反馈也成了我继续做下去的巨大动力。
从实用物件到娱乐道具的转折
从“做东西卖钱”到“做带给大家娱乐的东西”,这中间并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转折分水岭,而是在制作过程中逐渐发现大家真正感兴趣的并不是买一个好玩的东西,而是觉得视频本身特别好玩、愿意凑在一起热烈讨论和传播。
如果说有比较标志性的节点,我印象中比较深的是做切西瓜神器的那个视频。当时我做了一个类似于网球拍结构的切西瓜工具,一剁下去就能把西瓜整个切开。那个视频的播放量达到了一百万左右,大家非常喜欢看。其实当时拍摄还出了意外,原本要把西瓜切成六块,结果切下去时不小心有三块直接掉到了地上,场面非常狼狈,但这种真实的戏剧效果反而特别有意思。看到视频有这么高的播放量,我非常开心,之后便顺着这个方向继续做一些比较奇怪、有创意的物件,比如不锈钢梳子、菜刀等。
真正让我感受到涨粉特别快的作品是旋转雨伞。当时我考虑的是下雨天打伞雨水容易流到肩膀上、把肩膀打湿,于是就做了一把能飞速旋转的雨伞。从我自己的逻辑来看,觉得这很有道理,雨伞只要转起来确实就能把雨水甩飞、打不湿自己的肩膀,但在设计和发布时并没有考虑周全。视频发上去后大家非常喜欢,网友纷纷调侃评论说“这伞确实打不湿自己的肩膀,但可以打断别人的腿”。那条视频发布后仅仅一个小时内就涨了大量的关注。看到大家这么喜欢,我便抓紧时间制造更多产品,陆续做出了童年三件套、跑步机等一系列道具。
兼职过渡期的压力与家人的态度转变
我是在2017年开始做短视频的,但那一年并不是全职在做,中间为了维持生计还会去打一些散工。比如当时有亲戚去给房顶做防水防漏工程,看我闲着没事就叫我过去帮忙,我帮完忙赚点钱,回来后再赶紧接着做手工拍视频。
2017年上半年其实一直在承受各方面的压力,努力做各种东西寻找方向。中间我还去北京打了一个月的散工赚生活费,毕竟一直不挣钱肯定不行。从北京打工赚了点钱回到家继续发视频,当时账号积累到了两万粉丝。这时北京的朋友又有新活叫我过去,我当时非常犹豫,不知道是该继续去打工还是留下来做视频。最后朋友劝我说算了,干脆别去北京了,留在家里先把短视频做起来。在当时做自媒体的人很少,虽然看不出来怎么赚钱,但在全村乃至整个保定地区能有两万粉丝都是极少见的,朋友觉得能做到两万粉丝挺不容易、应该很有前途,我也就决定留下来继续做,平时偶尔帮亲戚烫房顶赚点小外快,直到2018年才正式转为全职投入。
在做短视频的过程中,家庭内部的态度也各有不同。那时我已经结婚了,我媳妇是一个性格比较佛系的人,平时不会唠叨我,虽然谈不上多么热烈支持,但也不会横加干涉,对我做的事情连多余的好奇心都没有,因此妻子这边完全没有给我压力。
当时的压力主要来自我母亲。母亲觉得我天天待在屋里不务正业,老这么干下去比较丢人。这种观念在老一辈人眼里很普遍,直到2018年账号粉丝量越来越大后才开始发生转变。当时村里和附近的邻居开始跟我母亲说你儿子现在有多少多少粉丝、在网上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虽然当时还没怎么赚到钱,但外人都觉得能有这么多粉丝肯定很有前途。听到大家这么说,母亲才慢慢开始理解,不再对我唠叨了。
相比之下,我至今都非常佩服我父亲。回想起来,当年我跟父亲说我不去上班干活了、要辞职在家里做不锈钢拖鞋,我父亲完全没有管我,也没有进行干涉。如果换作一般严厉的父亲,肯定会觉得我是在瞎胡闹而严词拒绝,但我父亲并没有过多阻拦。
在商业收入方面,2017年做短视频整整一年我几乎没有赚到什么钱,直到2018年年底才开始有了商业活动收入,当时受邀参加了大悦城举办的一场活动。
大悦城展览与第一批手工订单
大悦城的活动结束之后,热度慢慢起来了,我也开始通过做手工挣到钱,相比以前的工作觉得已经很不错了。当时去大悦城的时候带了好多东西,有菜刀、梳子,还有一些弹弓之类的。
其实去大悦城完全不是为了卖货,大部分物件每样就只带了一个,顶多算是去参加展览,大悦城本身也没有跟我下订单。但当时有好多朋友去大悦城找我,看完那些物件之后觉得很好,特别想买。
既然大家想买,而且要定做很多,我和我弟弟回来之后就开始动手制作。随着有人要买,我给东西定价时的那种心虚感和羞涩感也降低了很多。最开始确实觉得自己定的价格很贵,比如一把梳子卖一百五十元或者两百元,自己心里觉得很贵;但到了大悦城那样的环境和场景里,发现里面一个冰淇淋好像都要卖到八十元。对比之下,我觉得我的手工物件还算是挺有性价比的,别人一问价格,也都觉得挺合适。
那次参加展览,现场加上后来的预定销售大概卖了两万多元。这笔钱在当时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了,比在外面打工强很多。那段时间主要就是靠接这些订单、和我弟弟一起做东西来挣钱。
商业合作与第一单商单
到了2018年年底,除了做手工物件的订单,也开始有了植入和商务合作的收入。参加完大悦城的活动之后,内容开始上头条、上腾讯头条,火了之后《华盛顿邮报》也过来采访,知名度进一步打开,随后便开始有商业订单找过来。那时候觉得接商单挺好,来钱也比较快。
接到第一个商业合作时,我并没有感到惶恐。那单合作并不是在片子里生硬地塞进去一个广告内容,而是根据对方的产品和要求专门制造了一个东西。做商业定制确实比单纯做普通手工挣得多很多,当时心里非常高兴。从2017年自己觉得自己是个网红,到2018年年底通过网红身份真正挣到钱,中间经历了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整体过程走得还是比较顺利的,没有经历熬好几年没动静的阶段。
面对热搜与外界关注的心态
当时有媒体写过一篇报道,上了头条热搜,标题写的是《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人》。对于这个评价,我当时不觉得荒谬,现在也依然不觉得荒谬。我觉得大家所说的“荒谬”并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一个褒义词,是因为觉得好玩、喜欢才这么形容。
第一次上热搜、上腾讯头条的时候,我心里完全不慌。虽然我一直生活在农村,之前也没怎么去过大地方见世面,但面对这些外界的动静,内心相对比较平静。当时根本没心思想太多关于上热门、参加活动之类的事情,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回去接着干活、做视频。因为觉得有那么多人关注自己,不能让别人白白关注,得赶紧把东西做出来给大家一个反馈和交代,而且那会儿铁粉也天天在催更,所以只要一做东西就很充实。
村里的反应与情绪波动
即便在网上火了,村里人对待我的态度直到现在也一直非常平静,前后基本没有什么差距。村里的同龄人可能刚见第一面时会热情打个招呼,聊两句说在看我的视频、觉得挺好玩,但基本上也就聊这么一次就过去了。我认识的人本来也不多,主要就是同住一条胡同的几个人,交际圈子比较小;小学是在村里上的,刚到中学就去县城念书了,所以同班同学联系也比较少。
整个走红的过程中,我也很少有那种激动到整夜睡不着觉的时刻。唯一让我特别高兴的瞬间,就是自己发的视频第一次彻底引爆、播放量突破上百万的时候,其他时候心态都很平淡。哪怕第一次拿到远超过去想象的单笔商单收入,也没有激动得失眠。一方面可能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另一方面现在的交易都是线上转账,看不到实物。如果当时对方是提着一大兜子现金直接送过来,视觉冲击力可能更大,或许会兴奋一些,但看到银行卡里的数字变动,感觉冲击力就小很多,看完就觉得该赶紧干活了。
接受国内外媒体采访
在《华盛顿邮报》找过来之前,国内媒体基本只有腾讯新闻采访过一次。《华盛顿邮报》的记者想采访,我就同意了。对方带着翻译从北京赶到村里,主要问平时是怎么制作的、日常生活干些什么,采访了差不多半天就结束了。
后来路透社也联系想要采访,但被我拒绝了。一方面是因为当时实在太忙,手头有很多活要做;另一方面是我对这些媒体机构不太了解,听“路透社”这个名字感觉有点像“路边社”,听着不好听,不像《华盛顿邮报》听起来那么大气。
拒绝之后,我在家里干活时,县里有一位退休老干部到我这儿玩、聊天。他问我除了《华盛顿邮报》,最近还有没有别的媒体找。我说还有个叫路透社的找过,但让我给拒了。对方听完当场惊呆了,跟我讲那是国际上非常大的新闻机构,劝我赶紧去联系挽回一下。我想了想觉得也行,不过自己并没有主动再去联系。巧的是后来路透社那边又主动找了我一次,于是顺其自然地接受了采访。
除了路透社,后来CNN也来采访过,那是通过史蒂芬介绍的。史蒂芬告诉我CNN是非常好的媒体,还说记者是他的朋友,平时他自己想让对方采访都采访不上。
《华盛顿邮报》的报道在外网发布后,在好几个国家都很火,浏览量非常高,从而引来了很多国外的记者前来采访。在国外媒体采访了一轮之后,国内媒体也大批量跟进。对于找上门来的采访,只要时间安排得过来、不严重耽误做东西,我大部分都接受了。
父母的认可与代际认知
随着媒体报道越来越多,后来我也上了央视。我母亲得知我上了央视非常高兴,觉得一个农村孩子能上央视很不容易,这种认可跟地方台报道的含金量完全不一样。之后人民网等许多官方媒体也陆续做了报道。
在很多从基层或小地方出来的家庭里,父母有自己一套固定的评判标准。老一辈往往看不懂孩子在互联网上具体做的是什么,即便看到很多人关注也无法理解,甚至觉得网络上的东西水分很大。只有当他们认知中的权威机构(比如央视)给予了正面认可,他们才会意识到自己的孩子确实挺厉害。其实直到现在,父母对我具体在干什么也不是完全理解,在老一辈的观念里,当个包工头或者开办工厂当厂长,才是实打实的成功标准。
我曾经做过一个不锈钢钱包送给我母亲,当时是想向她证明我不是在瞎折腾,而是在实实在在地搞事业,拿成品给她展示。结果她拿过去损了我一通,反问“谁会用这个”,后来直接扔进抽屉里没用过,对于我做的那些东西其实并不认同。
注册公司与家庭工作室运作
2018年年底之后,我注册了自己的公司。当时并不是出于雇人扩张的考虑,而是一位平台的工作人员提醒我,以后要把事情做大可能会用得上公司主体,而且后续对接商业业务、开发票也需要有公司资质。
我和我弟弟决定去注册公司,当时没有其他人指导,我们也没有直接去政务柜台瞎摸索,而是找了一家代理记账机构,由会计指导具体怎么填报材料、走注册流程。
这家公司注册成立后,实际上并没有对外招募过员工。名义上是一家公司,本质上就是一个家庭工作室的性质,里面的核心成员全是我们一家人,主要就是我、我弟弟和我父亲三个人一起打理和制作。
初期的团队构成与做大公司的设想
除了我自己,团队里别的就是一些玩伴,包括一个表哥,还有表哥的一些朋友。大家都是一个胡同里的玩伴,就我们这几个人在一片儿开始搞,也不是特别专业的那种。
那时候我也想过要把业务做大。有一阵子我想得还挺夸张,甚至也膨胀过。我当时说:“哥们儿以后弄个几千人的创意群,没创意了就去跟他们沟通;然后再找一些专门的形象设计师,或者找比较专业的人来搞这些,把这个公司能做大一点。”但这些想法只是停留在脑子里想想,自己并没有确确实实去落地。因为在创意这方面,实际情况跟想象还是有些区别的,而且现实中也没找到这样一个能做形象或专业管理的人,所以后来就放弃了。
当时并没有真正去找这样的合作伙伴或高管,只是脑子里想了一下就过去了。在村里的环境里,从概率上来说要找到这样的人确实很不现实。至于为什么没有想着去北京开个公司、招募专业人才把事情真正做大,一方面可能还是因为我跟陌生人接触和沟通时不太习惯。我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性格内向还是有社交恐惧,总之就是不愿意主动去跟陌生人接触,也没去行动。另一方面,我对北京也比较陌生,具体要去哪个位置、怎么去了解和立足,也完全没有去了解过。而且当时的发展状况感觉还挺好,现有这个情况也能维持,就觉得挺好,没有进一步去折腾。
在金钱和事业方面,我确实没有那种非常强烈的、非要达到某种高度的欲望。另外这也跟圈子有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这帮玩伴,学历最高的基本也就跟我一样是初中水平,大家都没怎么上过学,做的普通工作也差不多。在我们身处的这个环境和圈子里,压根就没有接触过做生意的群体,自然而然身边也就没有懂商业运作的人来牵头张罗。
拒绝 MCN 机构与保持个人创作节奏
走红之后,最开始确实有很多 MCN 机构过来找过,想要签约。他们承诺负责创意、商务、视频制作以及后期的推广宣发。
我最终没有签他们,倒也不是完全出于信不过,而是有两方面的考虑。首先是创意方面,因为我自己已经做了一段时间,其间也有很多朋友和粉丝给我提过各种创意和点子,但大部分提出来的想法跟我自己的内容风格并不是特别契合。那些机构的人自己也没真正干过电焊,对电焊以及手工制作这方面的理解可能没有那么透彻,所以做出来的创意还不如我自己想的。
其次是商业方面,我感觉当时自己的商业变现情况还可以。我自己接的那几个商务合作,收入就已经足够维持团队和生活了,所以并不需要借助外部机构来过度开发。我整体还是更倾向于随性一点的节奏,按照自己舒服的方式去做。
在视频制作更精良这件事上,我也曾经动过念头。记得大概在 2021 年或 2022 年的时候,我专门提出来说“咱们找个专业摄影师吧”。当时原本都跟一位摄影师说好了,定在 2022 年过来,结果在临来前一个月左右,对方那边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既然没来,这事儿也就搁置了,没有再继续找。回过头来看,我觉得我自己拍摄出来的质感也还好,这种随性粗粝的拍摄风格反而跟作品内容挺吻合的,并不一定非要追求影视级别的精良制作。
克服内向性格与应对公开演讲
成名之后,外界有了各种各样的活动邀请,我也去参加过一些,甚至偶尔还会被邀请上台演讲。
面对这种当众演讲的场合,我心里其实也是发慌的。不过好在演讲的次数并不多。最早有一次是去参加《三联生活周刊》的活动,当时对方跟我沟通的时候说得没那么详细,只说是有一个活动让我上去讲几句。我原本以为会很轻松,结果到了现场才知道规定是要一个人在台上讲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我最开始心里完全没底,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去了。在台上讲着讲着,自己准备的内容没讲够时长,后来主持人上台跟我一起互动了一下,才把时间圆过去。
虽然在台面上看不太出来我紧张,但我内心确实是个比较内向的人。记得上学那会儿,老师让全班每个同学都轮流上台唱首歌,全班其他人都上去唱了,最后只有三个人没唱,其中一个就是我。但是在成名后的那些公开场合,之所以能撑下来,一方面是因为现场观众非常支持,台下给予了很多欢呼、掌声和正反馈,走上台时心里的紧张感就会消退很多;另一方面,现场的灯光打得比较暗,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其实根本看不清底下坐着的人,所以心理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
对于当众演讲这件事情,我主要是通过心理建设来克服紧张情绪。我会在心里把它纯粹当成一份工作,或者一个必须要去完成的任务。一旦建立起这种工作思维,就能暂时把个人的性格因素撇在一边。就比如上台演讲,你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个公众人物、一个网红,你今天站在这个位置上必须要完成这段发言,自然而然就能硬着头皮走上去,不再受内向性格的过度牵制。
工作室的极简条件与物质生活态度
即便在有了收入之后,我的物质生活整体依然保持得非常简朴。工作室在夏天天气非常炎热,里面没有装空调,拍视频时长发经常被汗水浸湿,需要不停地擦汗;而且工作室那边的卫生间还是一个传统的旱厕,夏天里面会有大苍蝇飞来飞去。
之所以工作室一直没装抽水马桶,主要是因为那里的房子是租来的,而且我自己本身从小在村里长大,早就习惯了这种旱厕环境,并不觉得这是个不能忍受的实质问题。至于家里,生活条件还是有保障的,家里装了电动的抽水马桶。
在消费观念上,因为以前从来没接触过所谓的高端消费,也没吃过什么昂贵的好东西,所以对奢侈的生活完全没有概念。在我们村里,去餐馆花五十块钱点两个菜,吃一半还能打包带回去再吃一顿,平时日常花销本身就很少。
挣了钱之后,我也没怎么给自己买过奢侈品。小时候因为手头紧,喜欢的玩具无非就是玩具枪、弹弓、千斤弓、刀具这些便宜的小玩意儿,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凑巧很贵的东西。在给家人花销上,我记得挣钱之后给我妈买过一个大金手镯;我爸作为一个男人,平时也不怎么提要求,就没特意买什么;我媳妇对奢侈品同样没有任何概念和需求。至于工作室一直不装空调,主要也是因为以前经历过比这更热、更艰苦的体力劳动环境,现在经历这点热,觉得忍一忍也就挺过去了。
在日常工具方面,我剪辑视频用的电脑配置确实很好,不过那是因为后来有品牌方跟我合作,直接提供了一台搭载 3090 显卡的高配置电脑。而在手机设备上,最早期拍摄视频时我用的是一部小米手机;后来为了让拍摄效果稍微专业一点,我第一次花了两千多块钱买了一部新手机,这在当时已经是我投入最大的一笔支出了。再往后,有一位粉丝在看完我直播后私下加了好友,主动送了我一部 iPhone X。当时我特别不好意思要这么贵重的东西,但那位粉丝非常诚恳地对我说:“我看你拍摄的视频画面模模糊糊的,看着特别不得劲,我自己看着也不舒服。你拿这个手机去拍,拍出来的画面清晰一点,大家看着也更好。”我至今依然非常感谢这位粉丝,那部 iPhone X 后来用了好几年。直到再往后赚到了更多收入,我才开始根据需求自己出资购置一些更专业的拍摄设备。
直播打赏的心理压力与停播缘由
在早期没有其他变现渠道、制作的手工品卖不出去的时候,为了增加一些收入,我也开过直播。在直播过程中,有观众和粉丝会送礼物打赏。
但我自己的性格其实并不适合做直播。面对直播间的打赏,如果大家只是送一点小礼物,我觉得还可以接受;但当看到有陌生人突然一下子刷特别多贵重的礼物时,我心里就会感到很慌、很不踏实,经常在直播间里跟观众说“差不多得了”、“不要再送了”。
在那个时期,平台里最贵的礼物还是快手上的“穿云箭”,一个价值二百八十八元。在最早接触直播这种形式时,对于陌生人突然连续刷出这种几百元甚至更大额度的打赏,我从心理上会觉得承受不起,缺乏适应这种变现模式的心理机制。这种心理压力加上自身性格的原因,最终让我没有选择把直播常态化做下去。
早期直播打赏与内疚感
在还没有接商务合作之前,通过线上卖东西的实际销量其实并不好。相比之下,直播不仅能顺带卖出一些东西,还能获得打赏收入。在2017年刚开始直播的时候,一天的打赏金额大约只有三十到几十块钱,后来慢慢涨到百十来块钱。
到了2017年至2018年期间,打赏金额有所提高,通常一晚上直播能有三五百块钱。有一次最高达到了几千块钱,那是唯一一次拿到这么多收入,原因是有两位朋友在直播间较上劲了、互相攀比刷礼物。除此之外,平常大部分时间的直播收入都稳定在每晚四五百块钱左右。
虽然一晚上直播能挣四五百块钱看似还不错,但综合来看其实还不如以前在工厂或工地上打工挣得多。一方面,直播并不是每天都进行的,基本上一个礼拜只播五天左右;另一方面,直播的收益还要分一部分给弟弟。两项因素平均算下来,当时的实际总收入确实不及以前打工的薪资水平。
当时直播平台上流行PK连麦的形式,这种PK机制让人觉得更吓人。比如跟别人连麦打PK输了之后,直播间里会有支持的朋友要求“再跟他来一把”、“再去跟他PK”。遇到这种情况就会非常不好意思,因为这明摆着是在让支持自己的朋友掏钱。有时候别人连着刷三个大礼物,心里就会感到相当慌乱。
面对观众刷礼物,心里往往很拧巴:既希望能多挣点钱改善生活,但真有“大哥”在直播间使劲刷火箭等昂贵礼物时,心里又非常过意不去。当时也有人劝解说,不要去阻拦大哥刷礼物,因为大哥刷礼物是因为打心底喜欢你,刷了礼物他自己才开心,如果拦着不让他刷,对方反而会不高兴。尽管这个道理在逻辑上能想通,但当看到别人真金白银地刷礼物时,心里依然会觉得很不自在、不好意思。
对虚拟消费的观念与“驾驭不了的钱”
在日常生活中自己刷短视频时,几乎从来不会因为被某个主播打动而给对方打赏。根本原因在于自身对于虚拟支付这种形式一直不太认可,总觉得为虚拟物品付费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直到最近这些年,观念才稍微有所转变,开始购买一些影视会员或者音乐歌曲会员;而在过去,这些虚拟会员是绝对不会花钱去买的,总觉得很不值得。
这种对虚拟消费的不理解与个人的成长经历和性格有很大关系。小时候身边有同学沉迷网络游戏,非常舍得花钱去买《大话西游》的点卡(按点数购买游戏时长),但当时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自己年轻时即使玩游戏,也从来不会在游戏内充值氪金。因此,这种消费心理一直延续到了面对直播打赏的态度上。
此前在网络上曾提到过一句话——“挣不了自己驾驭不了的钱”。这句话在粉丝和受众中引发了许多联想与讨论,很多人容易将其误解读为“钱挣得太多了以至于无法驾驭”。但实际表达的意思并不是怕钱多乱花,而是源于对自己能力的真实评估,总觉得自己能力还差了一点。
虽然视频内容一直保持着极高的播放量和关注度,如果愿意多接商业广告,收入完全可以翻上好几倍,但事实上并没有接那么多商单,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创意能力有限。很多时候面对品牌方的合作需求,自己根本想不出既符合对方产品诉求、又能达到自己标准的创意方案。
商单合作的创意门槛与作品标准
在商业合作中,品牌方的市场部通常会带着他们自己做好的创意方案前来沟通。但在实际对接过程中,往往会觉得对方带来的创意方案不够好;而回过头来让自己去构思,又常常想不出能与该产品完美契合的优质点子。在双方创意无法达成一致、自己也没有满意方案的情况下,最终只能选择放弃合作。
现在很多商业单子之所以没有做成,核心原因就是对创意不满意。之所以接单量少,并不是因为把作品和内容创作看得过分神圣或刻意排斥商业化,只要能构思出让自己满意、受众喜欢同时客户也满意的创意,商单自然是多多益善且十分愿意去做的,只是这种契合的优质创意在现实中极为少见。
这两年视频更新频率降低,并非外界所猜测的“成名后变懒散了”或“生性率性不想接单”。事实上,平时在家里并没有闲着,依然每天和哥哥、弟弟等人一起琢磨、研发各种新东西,只是做出来的很多东西在实际呈现效果上达不到预期,所以没有拍成视频发布出来。实际制作的东西并不少,只是最终公开发布的变少了。
当然,更新变慢也有一部分懒散的原因。毕竟已经过了那个急需通过频繁发视频来向外界证明自己的初期阶段,此前单条播放量破亿的作品已经做过很多,很难再单纯追求播放数据上的突破。
制作中最具技术难度的工艺:纯手工敲击曲面
在所有已经公开发布的手工作品中,技术难度其实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高,大部分结构都非常简单。只要是一个懂得电焊基础技术、并且愿意动手学习的人,照着视频里的步骤基本上都能一步步复刻出来。视频中用到的电路都是最基础的电路原理,在传统手艺层面的技术门槛也并不算特别高。
如果要挑出一个在工艺上耗时最长、难度相对较大的作品,当属早期制作的一个带有火箭点烟装置的火箭造型电脑机箱。该机箱的表面需要呈现出流畅的曲面弧度,整个制作过程耗费了极长的时间。
制作火箭机箱曲面的难点在于,必须把一整块平整的不锈钢板纯靠手工敲打,既要敲出所需的特定弧度,又要保持表面整体的平整度。很多观众在视频中看到铁板表面留下的密集敲打痕迹,误以为是在特意制作工艺“锤纹”,但实际上那是为了把平直的铁板生生敲成弧形而反复锤击留下的印记。
把铁板敲出弧形之后,还必须把上面所有的锤击凹凸纹理彻底打磨得极其光滑平整。这项钣金工艺在过去从来没有接触过,只是单纯出于兴趣想尝试。刚开始制作时,拿着铁板敲了很长时间,甚至一度摸不着门道、敲不明白。因为所有弧度完全依赖纯手工敲击成型,没有任何机器模具辅助控制,最后还要将多块手工敲出的弧面拼接在一起,做到严丝合缝。
最初在网络上第一次看到这项传统手艺时感到极其吃惊,甚至怀疑仅凭一把铁锤能否真的把一块平面铁板敲成圆滑平整的弧形。直到后来自己亲自动手反复尝试,才发现只要敲打的次数足够多、下锤的落点和力度掌握好,原本坑洼的表面就会逐渐趋于平整,再经过细致的砂纸打磨,就能呈现出非常平滑的金属曲面,整个物理成型过程非常神奇。
为了做出满意的弧度,那件作品反复敲击了无数次,一共做了两个样品,在镜头加速播放下依然能看出付出了巨大的体力消耗。
成本控制与废品收购站的“宝库”
随着后期制作的道具和装置体量越来越大,很多观众认为后期的作品非常烧钱。但实际上,在所有制作过的项目中,花钱最多的其实是一个带有屏幕的大型跑步机。那个项目之所以昂贵,主要开销在于上面安装的三台大电视屏幕,其中较好的一台单价接近一万元,另外两台也价值不菲;如果剔除掉电视屏幕的硬件采购成本,其余部分的开销并不算大。
视频中那些看起来像碉堡一样的大型铁板、钢板结构,实际上材料费非常低廉。在物料成本上,单纯购买钢材铁料通常很难超过两万元,真正占大头的是耗费的时间和人力成本。
至于视频中出现的汽车改装项目,车辆本身通常是由合作的品牌方直接提供。而且这类改装并不是真正去彻底破坏一辆车,只是在拍摄期间把部分零部件临时拆卸下来进行改造,在拍摄完成后还可以重新复原安装回去,因此实际花费并不高。
而在制作“大刀”视频中出现的“大刀捅穿汽车”的震撼场面,所使用的车辆实际上是一辆本来就要报废的旧车,是在它送去报废前将其剩余的娱乐价值发挥出来。虽然画面呈现出了极强的视觉冲击力,以至于满屏弹幕都在惊叹“这回耿哥下了血本”,但在实际的成本控制上做得非常严格。
比如视频中经常出现的农用三轮车,看似经常被“毁掉”,但实际上购买的都是二手、即将淘汰但经过修理后仍能正常驾驶的旧车。买一辆二手的旧三轮车花费大约三四百元,拍摄完成损坏之后,再以废铁或废品的形式卖还给回收站,还能收回两百多元,中间顶多折损几十到一百块钱的折旧费用,实际道具成本非常低。
废品收购站是一个真正的“宝库”。把一件原本价值极低、被别人废弃的二手旧物件,通过自己的双手改造成一个符合自己构想的全新物品,这个制作过程能带来巨大的成就感与内心的快乐。
去废品收购站通常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带着明确的制作需求去定向寻找特定材料,比如制作“安全感沙发”时需要寻找废旧的煤气罐;另一种情况则是平时没事的时候过去闲逛淘宝,在废品堆里寻找灵感。废品站里经常能看到各种规格的旧钢管、废铁、外形复古的老旧收音机或者经典款式的旧自行车,看到造型漂亮、有质感的物件就会顺手买下来,同时也会按需采购大量的废旧铁板。
在废品站购买铁板非常划算,但也要分规格和形状。如果是需要尺寸特别规整、面积很大的大铁板,废品站一般很难找到,通常需要购买新料;但如果只需要小块铁板,在日常制作中不需要太大尺寸时,直接在废品收购站按废品价格称重购买就会便宜很多。
创作流程:创意构思与动手制作的时间分配
在日常没有商业单子的常规内容创作中,团队内部会一起开会讨论选题。虽然会和哥哥、弟弟等家人一起坐下来商量做什么东西、怎么做,但最终的核心创意和主导意见还是以自己为主。通常是由自己先构思出一个基础的框架雏形,随后大家再一起去研究具体细节并加以完善。
从时间分配上来看,如果单纯计算耗费的时间总量,实际动手制作的时间通常比构思创意的时间要多。但这取决于对“思考时间”的界定方式:有些创意可能在脑海里断断续续琢磨了两年,依然没有想好具体的实现路径;而有些灵感在特定契机下一天之内就能彻底成型。
如果是为了商单去专门定向构思创意,通常会给自己设定一个明确的时间周期,集中思考三五天到一个月左右。如果在这段时间内实在想不出满意的点子,就会选择直接放弃该项目。
在整个创作链条中,动手制作的时间虽然更长,但相对而言是处于可控范围内的;而创意的产生则是高度不可控的。当然,制作过程偶尔也会出现不可控的情况,即某些构思在脑海里很完美,但在实际动手制造时却发现工艺无法实现。
截至目前,还没有遇到过构思了极好的创意却最终彻底做不出来的极端案例。只要想清楚了方案,哪怕在制造过程中费尽周折、耗费极长时间,最终基本都能制作成型。虽然有时候受限于实际工艺,最终呈现出来的成品效果可能会比最初预想的稍微打一些折扣,或者整个制作周期跨越了三到五年的漫长时间,但最终都得以成功落地完成。
为什么手工做东西要死抠毫米级的细节
提问:做手工道具的时候,哪怕差了几个毫米,在外人看来可能觉得无所谓,因为既不量产,也不对外出售,更没有所谓的消费者反馈和质检监控。在完全没有这些外部要求的情况下,为什么要死抠那几毫米的细节?当时是怎么考虑的?
手工耿:做视频本身也是在做产品,只有先把产品本身做好了,视频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才会特别好,这两者是自然联系在一起、完全无法切割开的。另外还有一个很现实的原因,就是为了拍摄过程能够更加顺畅。如果一件道具在拍摄过程中突然坏掉了,再去停下来修、再重新开拍,整个人的心情和拍摄的意境可能就完全达不到那个状态了。第一次拍的感觉还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尽量要把道具做得好一点、扎实一点。
提问:大部分产品做好了之后去拍摄,基本上都能一条过吗?
手工耿:不一定是一条过,很难做到一条过。心里当然希望能一镜到底直接一条过,但在实际拍摄中,很多时候耗时很长,都不是一条过。
提问:既然多数时候拍不到一条过,为什么还会格外在意最开始的那个“心气儿”呢?
手工耿:这里说的“心气儿”指的并不是具体的某一条拍摄,而是指第一次开拍的那个时间段,比如这半天或者这一整天的时间。如果这个道具刚拍了一下就坏了,然后修好它可能需要花费一整天,等到第二天再重新拍的时候,整个人原先的那种心气儿就不太对了。在实际拍摄时,很少能一条过,通常都要拍很长时间。有时候折腾拍了大半天,最后对比下来,还是觉得第一天、刚开始拍的那种状态最好,这在拍影视剧或者视频创作里其实是非常常见的。再加上自己有时候说话不太顺畅,语气各方面也掌握得不够好,所以经常需要反复多拍几遍。
啤酒连环开盖视频中的穿帮细节与重拍成本
提问:大家都知道你做这些搞笑视频其实态度是特别认真的,但观众看多了之后,偶尔也能挑出一些毛病。比如在粉丝弹幕里经常有人讨论,像之前做过一个开一大堆啤酒(像大乌苏之类的)的联动装置,一个带动一个把整片酒盖全打开,那个画面看着非常过瘾解压。但是仔细看的话,在头两三排中间其实有一个盖子没有被打开。当时剪辑后期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个细节吗?
手工耿:其实当时以为全部都打开了。
提问:最开始头三四排靠中间的位置确实有一个漏掉了,后面的因为画面视角拉远了看不太清,但前面那个漏开的在弹幕里很多人都在刷,说前面有一个没开。视频发布上线之后自己发现了没有?
手工耿:上线之后确实发现了,但那个时候也已经来不及改了。当时那个装置其实一共实测开了好几次,当时的成本投入还挺高的,一口气买了好几百瓶啤酒。
提问:观众看完前面一直在期待后面连环开盖那个过瘾的瞬间,结果一开的时候,前排恰好有一个没开,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弹幕里有些眼尖的观众也注意到了。
手工耿:那确实是最后一次拍摄的画面了。最开始买了好几百瓶大乌苏,前两次开的时候更明显,有三四个瓶盖没有打开,就只能全部重来再拍一遍。但只要重新拍一遍,就意味着所有的酒瓶都要重新换一遍。
提问:最后拍完剩下一大堆已经开盖的啤酒,根本喝不完吧?
手工耿:其实后来都喝了。因为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专门在网上买了一个手动封啤酒瓶盖的工具。瓶盖起开拍完之后,再扣上新盖子压紧封好,虽然没有抽真空,但封上之后就能保存一段时间。前前后后一共拍了两三次,第一次效果不满意,第二次也有失误,第三次拍出来的效果相对来说瑕疵最少、最不容易被看出来,所以最终选了第三次。
羊驼烧烤机与撕报纸机的调试细节
手工耿:还有一些做道具过程中的细节,是观众光看视频可能不知道的。比如之前做过一个羊驼形状的自动烤香肠机,就是可以把烤好的香肠喷出来的那台机器。当时视频发出来后,很多朋友在评论区留言说烤得不熟,或者说香肠在里面只能烤到一面。其实在做这台机器的时候,团队在背后花了很多心思去调试。因为香肠通道的管道尺寸跟香肠本身的粗细比例必须极其精准,为此反复实验了很多次。如果塞进去的香肠太粗、太大,它在管道里就转不动,导致受热不均匀只能烤到一面;如果香肠太细太小,整体运行和喷出的效果又不好。为了找到最合适的尺寸,专门在网上下单尝试了各种不同规格的香肠,反复实验了多次,最终才找到一种尺寸刚刚好的香肠,放进去烤的时候既不会烤焦,又能保证每一面都能均匀受热地烤熟。
另外还有一个例子,是最近做的一台专门用来撕报纸的机器。视频发布后,很多朋友提出建议,问是不是应该在报纸两边加一个专门的固定夹子,觉得固定住之后撕出来的报纸会更整齐、效果更好。其实在研发实验的时候,团队早就尝试过固定方案了。如果把报纸硬性固定住,撕纸的效果反而变得非常差,经常是撕到一半就卡住完全撕不下来了。在最开始设想的时候,大家想的也是通过夹具或导轨来固定,甚至尝试借用烘焙纸盒边缘那种自带细小金属锯齿的结构,希望能让报纸撕得更整齐流畅。但在实际测试中发现,只要报纸被强行固定住,机器撕到一半就会撕扯不下去。最后实在没办法,把所有固定的夹具全部拆除掉,报纸处于自然状态时,机器反而能够顺着纸张顺畅且完整地一整条一整条撕下来,虽然撕出来的边缘稍微有点倾斜,但能稳定运行。很多看起来非常简单的机械结构,背后的调试其实非常不容易。
视频呈现的真实性与道具制作原则
提问:这么多年拍摄的视频里,在最终呈现道具效果的时候,镜头里从来没有作弊过对吧?都是设备在物理层面上真正能做到设想的功能,才会拍进成片里?
手工耿:在镜头里作弊的情况应该是完全没有的。如果退一步说在特殊情况下,自己的基本要求也是这个装置在现实物理中必须能把这个原理和功能完整实现出来。有时候可能仅仅是因为拍摄周期赶不上、或者临时采购更换零件的时间不够了,导致细节无法做到百分之百完美,但这个东西在现实中一定是能够切实运行完成的。绝大多数情况下,自己制作的道具都是在现实中看得见、摸得着、并且确实能够正常运转的实体设备,乐趣本身就在于通过双手把设想的机械真正做出来并运行成功,而不是去拍一个假的画面糊弄观众。
停更上热搜与粉丝的包容
提问:前年有一次因为连续几个月没有更新视频,仅仅因为“没有更新”这件事就直接冲上了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当时面对这种情况压力大吗?记得当时还专门发了一条动态,向大家解释说其实私底下一直在制作新东西。很少有创作者会因为不发内容而上热搜。
手工耿:当时感觉还好。其实粉丝对自己一直都非常包容,并没有一味地催促或指责,大家都表示非常理解。
提问:长时间不更新还能被这么多观众一直惦记着,催着更新甚至催上热搜,这种感觉应该挺温暖的吧?
手工耿:确实觉得很温暖,因为在如今的互联网环境下,一个创作者如果几个月不发声不更新,被大众遗忘才是常态,能一直被大家记挂着确实很难得。这也说明很多人之前可能存在误解,以为是不更新是因为懒散或者放弃了,但实际上一直在私底下埋头做东西。
直播尝试与语言表达风格
提问:之前去家里做客的时候,发现书架上摆着《歇后语大全》和《顺口溜》这类书籍,当时同行的人看到后特别好奇,为什么会买这些书看?
手工耿:当时买《歇后语大全》和《顺口溜》,是因为那段时间尝试做直播。自己觉得如果能在直播间里顺畅地说顺口溜或者接歇后语,直播的整体氛围和互动效果会更好一些,脑子反应也能显得更快一点。
提问:早期短视频平台上很多东北创作者的语言表达和口条都非常利索。
手工耿:当时确实是想借着书本学习一下这种语言技巧,但后来发现自己根本学不会。在实际直播中,如果硬生生去背一段顺口溜或者歇后语,现场只会显得更加尴尬。所以最后书也没背下来多少,也没看多少。心里虽然明白这种表达方式在直播中效果好,但自己的身体和语言习惯确实适应不了,最终还是觉得专注于发挥自己的手工长处更合适。
创作灵感的演变与手工制作的困境
提问:在播客“十字路口”的听友群里做了一轮针对手工耿的采访问题征集,挑出了几个很有意思的提问。其中一个听友问到:早期的很多发明创意,是在年轻时生活相对压抑、迷茫的阶段(大约2017年前后)迸发出来的;如今生活环境和经济条件都有了很大改善,焦虑和压力也减轻了很多,在这种情况下,会不会因为生活安逸、焦虑减少了,导致创作灵感也跟着变少或者变淡了?
手工耿:这种情况多少会有一点。但关于“灵感变淡”这一点该怎么理解呢?以前的生活有以前特定的压力和观察角度,现在则有现在的灵感来源和思考方式,两者是不一样的。它更像是一种灵感形态上的转变,但创作的灵感并不会真正消失。
提问:所以内心的创新和创作热情其实一直都在,并没有因为长期做手工而产生厌烦对吧?
手工耿:现在在制作过程中偶尔也会有烦躁的时候。尤其是脑子里构思好了一个绝妙的想法,但在实际动手制作时却怎么也做不出来、无法实现,这时候就会感到很焦虑。以前刚开始做的时候遇到做不出来的困扰还不算深,越到后来,做不出来的挫败感和焦虑感就越明显。
提问:后期产生挫败感,是不是因为脑子里构想的创意执行难度和技术复杂度越来越高了?
手工耿: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执行难度变高了。以前在小作坊里跟团队成员(比如弟弟、哥哥)沟通要做什么东西,只要口头简单描述一下,大家就能听懂并且马上动手做出来;而现在的创意越来越复杂,有时候自己在语言表达上可能不够精准,口头沟通完之后,他们往往听不懂具体要怎么做。需求变得越来越复杂,甚至已经到了需要专业图纸才能准确表达的程度。
传统手工打磨与现代 3D 建模的取舍
提问:但团队目前依然保留着传统工匠式的直接动手制作方式,并没有普遍引入电脑辅助设计(CAD)、3D 建模等数字化工具,是因为讨厌使用这些现代电脑工具,还是更享受纯手工制作的手感?
手工耿:并不是讨厌电脑辅助工具,主要原因其实是自己不会操作。
提问:既然这么热爱机械制作,为什么没有花时间去系统学习 3D 建模等数字化设计技能呢?
手工耿:从个人目前的实际效率角度来看,直接采用最传统的手工制作方式反而更快。因为在已有的知识体系和操作习惯里,如果想做一个简单的铁锤或者构件,直接去作坊里随便找一根钢管,切几下、焊几下,很快就能把实物做出来。但如果换成 3D 建模和 3D 打印,首先需要坐在电脑前输入各项尺寸参数进行建模,因为对软件操作不熟练,建模过程会非常缓慢;而且 3D 打印出来的模型往往只是塑料或者树脂材质,并不是最终想要的金属质感和真实力学效果。打印出模型后,最终还是得回到现实车间里,找钢管和金属料按照比例重新加工一遍,再去检验实际的机械效果。因此对于相对简单的结构,直接上手干反而更省事;只有对于非常复杂的机械联动系统,提前绘制图纸和建模才会更有帮助。
提问:现在的粉丝群体非常庞大,其中肯定有很多专业学习 3D 建模或工程设计的人。即使自己不花时间去学,完全可以通过付费招募或者委托粉丝、专业团队来负责 3D 建模;在硬件制造方面,现在不仅有普通的塑料 3D 打印,工业级的金属粉末 3D 打印技术也已经非常成熟,甚至不需要自己购买昂贵的设备,只需提供创意想法,由外部团队建模并送往专业代工厂打印,这样就能做出很多以前传统手工作坊完全无法实现的超酷结构。为什么没有选择这种协作模式?
手工耿:主要还是沟通成本的问题。如果把设计和建模交给外部人员,来回反复沟通解释往往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沟通了大半天对方可能依然无法准确理解自己脑海中到底想做一个什么样的机械构造。
提问:所以还是更倾向于内部自己解决,来避免外部沟通带来的疲劳感。不过现在的数字化制造技术确实发展很快,如果有这些技术辅助,天马行空的想法可能会更容易落地。
手工耿:目前自己也在逐步接触和学习新技术,家里之前也买了一台小型的 3D 打印机,平时会打印一些小物件玩一玩,感觉确实挺好玩、挺方便的,以后也会尝试多接触和学习这方面的技术。
提问:如果完全不考虑成本限制和工艺难度,脑海里有没有构思过特别狂野、特别终极、哪怕需要砸巨资也要做出来的超级炫酷的大型作品?只是因为目前实现成本过高而暂时搁置的?
手工耿:目前暂时还没有这种完全脱离实际的超大构想。因为自己本质上还是一个比较务实的人,对于那种体量极其庞大、耗资巨大且极度消耗精力的非现实项目,平时基本不会往那个方向去空想。如果脑子里真的有了一个切实可行的好点子,就会想办法把它在现实中动手做出来。对于目前的自己来说,暂时还没有去规划那种超级庞大的资金投入项目。如果非要谈纯粹的浪漫梦想,可能心里也希望能亲手造一台机甲,或者做一个微型核反应堆之类的装置,但那些纯属个人天马行空的幻想,在现实物理和技术层面上非常不切实际。
跨领域技术合作与高科技研发
谈到国内将机器人的制造成本降到极低水平,几万块或十来万块就能买到一台机器人时,有人询问是否曾买回来进行拆解和研究。对此的回应是并没有做过拆解研究,因为觉得没有太大必要。已知的机械结构看一眼就能明白,而不知道的部分即使拆开也依然无法理解——表面上它就是几个电机,但其最核心的芯片和算法,即使拆解了也弄不懂具体原理。
对于在制作过程中如果遇到必须依赖高科技手段才能解决的问题,是否曾想过去寻找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士合作,或者尝试自己学习掌握,回应表示这种想法确实有过,但非常少。有些技术确实超出能力范围,或者在想到该找谁之后就放弃了寻找。
针对这一点,有人提出建议:凭借庞大的粉丝基础,如果有某个专业领域的技术需求,发帖求助应该很容易找到专业人士;而且如果是粉丝主动积极配合协助,对于内向性格来说沟通上的心理压力也会降到最低,这种方式完全可以尝试。对此的回应表示确实可以尝试,此前也有过类似情况。大家看了这么多年的作品,虽然一直很喜欢看且看不够,但依然希望能在技术手段和制作维度上取得新的突破。
对此进一步解释道,在最初构思和制作物品时,往往会优先考虑在自己能力可控范围之内的东西。如果某项高科技技术自己完全想不明白,那么在最初的创意阶段,可能根本就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构思。
防身保命题材与末日堡垒的探讨
有老粉丝提出一个问题:作品中有很多都是围绕防身保命展开的,甚至包括对抗外星人、应对未来灾难、打丧尸的机甲、末日堡垒,以及兼具防身武器功能的雷神锤挎包等。粉丝好奇这究竟是有意识地持续往这一方向进行产品创作,还是自然而然形成的规律。
对此的解答是这完全是自然形成的。自己本身就非常喜欢武器以及防身保命类的装备,这类物品对男性来说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因此在构思时会不自觉地去制作。
针对国外一些富豪向下挖掘十几层建造深层末日堡垒以期在核战争中存活的现象,当被问及对此觉得是了不起、好笑还是荒唐时,回答表示觉得他们非常了不起。这些人有这方面的避险需求,不仅非常厉害,而且拥有雄厚的资金去支撑这样的大型工程,并不觉得这种做法荒唐。毕竟未来的事情是不可预测的,谁也无法预料未来哪一天是否真的会派上用场。
有人补充谈到,自己年轻时也常觉得这类避难所很可笑,像是在自己吓唬自己;但随着国际局势的变化,转念一想,若真爆发世界大战甚至核战争,能够为人类延续火种的可能正是这类设施,因此现在也觉得他们挺了不起。对此表示赞同,认为在具备能力的前提下去做这件事情挺好的。
关于防身保命方向在创作中多次重复出现,是否源于内心对未来缺乏安全感,对此明确表示自己并没有安全感缺失的问题,平时觉得生活挺安全的。制作这些主要还是出于兴趣和好玩,但确实会控制不住地想去做;同时,对于铁制品这一制作门类而言,能够想出来的主要方向本身就只有那么几条,因此题材出现重复属于正常现象。
制作中的安全事故与倒立洗头机的试验过程
谈及以往拍摄和制作过程中是否发生过安全事故、受伤或险情,回忆表示极少出现事故,自己本身没有受过伤,但在制作羊角道具(给羊制作不锈钢角)时发生过一次意外:当时羊角需要做微弯处理,为了防止弯管时管壁瘪掉,管内填充了沙子,然后再通过加热烘烤进行煨弯。在加热煨弯的过程中,里面的沙子突然炸开,旁边凑近观察的哥哥眼睛被炸到的沙子伤及。当时大家由于缺乏经验吓坏了,觉得情况很严重,送往医院检查后医生确认并无大碍,没有导致失明。除此之外基本没有出过事故,在安全冗余方面平时都会留出很大的安全空间。
关于当年拍摄倒立洗头机的经历,最初在设计时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危险性,觉得逻辑上很顺理成章——人倒立下去憋住气不呼吸,然后机器开始旋转清洗即可。但当真正进入实际试验阶段时,才发现情况远比想象中危险得多。
那个视频拍摄了一天多,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身体和心理的适应上:
- 倒立入水适应:刚开始进行倒立,当水面刚没过鼻子时,内心瞬间产生强烈的恐慌感。人对水具有天然的恐惧,即便本身会游泳,在倒立状态下也完全不同。由于倒立无法坚持太长时间,只能反复尝试适应。
- 逐步加深淹没程度:在鼻子适应水浸后,水面进一步没过嘴部,恐惧感再次加深,又经过了一轮反复适应。
- 旋转测试与失控感:在静止浸水状态适应完毕后,开始尝试机器旋转。静止时心理建设尚可维持,一旦机器转动,水流便不断向鼻腔和口腔内钻,产生极强的不可控感,经过半天的调试适应才最终成功。
- 现场安全保障:在正式实操时,特意让兄弟手持大铁锤站在旁边紧密观察,一旦发现任何异常情况便立即砸碎容器以保安全。虽然那个容器是塑料亚克力材质,不像玻璃那样一敲即碎、实际很难砸破,但旁边有人拿着锤子守护,心里便能多一份踏实感。最终拍摄过程较为顺利,没有发生呛水等意外。
有人交流道,自己二十多岁才学会游泳,第一次学游泳时戴着护目镜扶着泳池边缘将整个身子沉入水中,刚下去瞬间就因极度害怕而迅速站起,适应了一两天后才克服对水的恐惧。对此回应表示自己小时候经常去河里洗澡,水性尚可,但整个人倒立着没入水中确实是人生第一次,体验完全不同。
针对长发在洗头机中是否会发生缠绕的顾虑,解释称当时并未考虑过缠绕问题,有一种莫名的自信。一方面是因为清洗机设定为正转与反转交替运行,切换间隔较短;另一方面是觉得电机转盘在旋转时产生的离心力会将水流和头发向桶壁外侧甩动,头发会贴在桶壁上,不会轻易卷入底部缝隙中,不过当时确实也没有在理论上推敲太多。
此外,关于倒立洗头机拍摄时整个脸部没入水中后,受水体透视折射影响使得面部瞬间放大两倍、呈现出类似“猪头”及实验室标本浸泡般的滑稽效果,确认这并非事先预设的视觉包装,最初仅仅是想记录人在水中的真实状态,结果意外呈现出极具喜剧感的效果。
钛合金金属牙套的体验与发光牙构想
谈及牙齿受损的话题,说明以往牙齿被打坏是在早年上班工作期间发生的,而近期牙齿再次受损是因为吃东西时掉了一块。在前往口腔诊所修牙、整牙及制作牙套的过程中,出于对金属材质的喜爱,突发奇想选择了钛合金材质,做了一整排钛合金金属牙套。
目前这排钛合金牙属于临时固定状态,医生预留了缓冲期和考虑期,如果后续不满意还可以拆除更换。最初在网上看到别人佩戴钛合金牙套显得十分炫酷,但由于他人原本牙齿排列整齐,呈现效果较好;而自己牙齿底子不够齐整,且未先做正畸矫正便直接套上,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风格。
在向医生咨询材质差异时,医生表示除了外观不如传统牙套自然外并无太大区别,且质地非常坚固。考虑到钛合金比传统烤瓷更加结实耐用,自己又不在意传统审美上的外观缺点,便决定制作。但在佩戴三四天后,发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缺点——口感与触感不佳:
- 平时舌头在口腔内活动碰到牙齿内壁时,触感明显是一整块金属,舔舐金属与舔舐真牙或烤瓷的触觉体验截然不同;
- 尤其在饮用冰镇饮料时,金属迅速降温,舌尖触碰到冰冷的铁质异物感极其强烈和怪异。
对此有人建议先听从医嘱适应一个月,并提到嘻哈音乐圈中很多人也会制作金属牙甚至镶钻。对此辨析道,嘻哈圈常见的金属牙多为外表面贴合的牙贴,而自己制作的是将原有牙齿磨小后套上的完整金属牙冠,牙齿内侧同样是钢质结构,因此舌头会频繁触碰。
在制作金属牙套期间,甚至产生过更具科技感的设想:计划在牙齿内集成激光发射器,实现微笑时牙齿向外发射激光的效果。但经过技术推演后发现难度极大,主要受制于供电问题。在口腔内接电存在安全和健康隐患,若将纽扣电池或氧化银电池放置于口腔内部,不仅体积难以压缩,而且长期处于唾液浸泡环境中存在化学物质泄漏的风险;若采用塑料绝缘密封包裹,又面临电池续航短暂以及在口腔内换电极度困难等问题。
现场有人建议,早期质量较差的烤瓷牙在夜店荧光灯照射下会发出惨白色的荧光,因此若想实现发光特效,完全可以采用对人体健康无害的安全表面光学材料,使其在特定光源照射下发出奇特光芒,切忌在口腔内放置电池。对此表示利用物理光学材料确实是更好的思路,但现阶段还是决定先听从医生的专业指导。
金属假牙的适应与创作中的磕碰划伤
关于安装金属假牙带来的冰凉感,对经常接触金属的人来说并不算太难适应。过去老一辈人也常镶好几个大金牙,虽然之前没有感受过金质假牙,但金子和钛同样作为金属,入口时自然都是冰凉的。目前还是先尝试看看能不能逐渐适应,如果确实适应不了,好在后续还能再更换回去。另外在日常咀嚼或者上下牙相互碰触时,总会有一种在咬铁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直接,毕竟牙齿本身就是金属材质,随着时间推移多适应适应应该就会好转。作为日常创作中几乎什么东西都用金属制作的人,对金属的耐受度自然相对较高,甚至连沙发都是用金属罐改造的。
在多年的手工与视频创作过程中,虽然受过不少伤,但幸运的是并没有遇到过特别严重的大危险,主要呈现为小伤不断、大伤没有的状态。比起当年外出打工干体力活的时候,现在受的小伤甚至还要更多一点。主要原因是在加工铁制品的过程中,不小心拿取边缘尖锐的零件或废料时容易被划伤。不过这些划伤通常过上几天就会自行愈合,基本上没有留下明显的伤疤。至于工作室的加工设备,之前已经添置了3D打印机,但并没有购买激光切割设备,因为自己目前还不会操作激光切割机。虽然从实际干活的角度来说让别人用激光切割会很省事,但如果要自己专门去学激光切割怎么操作,相比之下还是直接用手切更加方便,而且在拍摄视频时,手动切割的过程展现出来的视觉效果也更好。
成名后的乡村生活与工作室的真实状态
在成为网络知名博主之后,村里岁数大的人反应其实比较平淡,偶尔也就是和父母在闲聊中提两句;加上同龄的朋友本来就少,村里的老同学也不多,所以周围环境并没有太大变化。不过村里确实有些邻居家上中学的孩子知道了这件事情,会带着同班同学过来询问能不能进工作室看看,便顺道带他们参观一下自己制作的那些手工物件。工作室至今接待前来参观的孩子其实并不算多,大概也就两三波人。这些孩子过来多半是出于猎奇的心态,倒也谈不上特别狂热的追随。
不过平时骑车出门时,确实会遇到一些非常激动的观众。有一次骑电动车在路上遛弯,被两个骑电动车的初中生给截停了,对方认出是网络博主后非常兴奋,当时怀里正好还抱着一个买来的西瓜。孩子们热情地提出想要合照一张,拍完合照之后,他们还非要把手里的西瓜送过来吃,表现得非常质朴和热情。
很多初次到访工作室的人在刚进去时都会感到意外,因为工作室至今都没有安装空调,大家在夏天往往只能顶着闷热待着。当时去过工作室的朋友最深的印象就是脱口而出一句话,询问辛辛苦苦挣的那些钱究竟都花到哪里去了。事实上自己平时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潜意识里一直觉得工作室没有空调是非常正常的状态,甚至认为做手工的工作室本来就不该装空调,也没觉得夏天没有空调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成长经历中的家庭压力与转型初期的偶然与必然
谈及成长过程中的家庭经历,在拥有不止一个孩子的家庭里,父母在生物本能上往往容易更偏爱年纪更小的孩子,而对身为老大的孩子则往往提出更严苛的要求,比如要求老大必须更加懂事、承担更多家庭责任、更体谅父母的难处。在青少年时代,确实也体会过这种身为老大的委屈,小时候每次跟弟弟产生矛盾打架,母亲总是习惯性地偏向弟弟,反复强调做哥哥的必须要让着弟弟。
2017年决定辞职单干时,最初的设想只是自己做一些喜欢的不锈钢金属小玩意,然后挂到电商平台上去售卖,以此来维持生计和挣钱,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手工创业计划。但在实际制作过程中,阴差阳错地逐渐转型成了一名制作各种新奇有趣物件的娱乐博主,这完全不是事先经过精密设计或商业策划出来的路径,而是在前行过程中遇到的一个充满幸运的意外。
如果当时没有赶上短视频和网络娱乐平台兴起的时代,而是依旧停留在传统的图文传播时代,这些手工创意的传播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如果真的没有赶上短视频的时代红利,最终的结果肯定会比现在差很多。过去也曾和父亲探讨过这个话题,父亲当时就明确表示过,如果不顺应这个网络时代,以其个性与性格特征,在传统环境下是很难取得成功的。如果完全没有短视频平台的助力,自己大概率只能继续在工地上打工干活,或者尝试去做一些别的传统创业项目,例如搞养殖业等等。
回看这一路走来的成功历程,其中偶然性与运气的成分占了相当大的比重,大概是一半靠运气、一半靠自己后天的踏实努力。不过在2017年刚刚辞职准备手工创业的时候,内心其实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当时的核心逻辑在于:第一,自己没有去做任何违法违规的事情;第二,自己并没有在家里好吃懒做、整天躺着什么都不干,而是确确实实在动手制作东西;第三,从一开始选择制作的就是不锈钢材质的物品,不锈钢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够长期保存而不会腐蚀生锈,它不像科技产品那样会迅速贬值,也不像压在手里的BB机那样卖不出去就会彻底报废,它更偏向于工艺品,即便眼下卖不掉,随着人工成本的逐年上涨,未来也依然可以继续售卖,甚至可能卖出更高的价格。因此最大的潜在损失无非就是投入进去的人力成本,由于整体风险可控,当时的心态一直保持得非常乐观。对于2017年创业至今所取得的成绩,内心也是感到非常满意的,因为如果去从事其他常规行业,基本上很难获得如今这样的成就。
穿越时空的假设与年轻时的欲望
如果要假设能够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去见当年还在工地上辛苦干体力活的年轻自己,并且送给他一件东西,最实际的想法其实就是直接送给他一笔钱。虽然现在很少去思考这种不切实际的穿越假设,但当年在工地上干活时经济条件确实非常拮据,送钱是最能解决实际困难的办法。在年轻没钱且花钱欲望最为强烈的年纪,如果能有一笔钱,意义非同寻常;当年为了跟女朋友看一场电影都要犹豫再三,买了电影票可能就意味着没有足够的钱去吃顿饭,二者往往只能选择其一。
现在的实际情况则是随着年龄增长,花钱的欲望反而变得越来越低。网络上常有人说人最好在四十岁以后发财才能守得住财富,但实际上如果等到人生的后半段才拥有财富,很多花钱的乐趣和消费欲望早就已经消退了,年轻时候能够获得资金支持才是最为宝贵的。在职场中,很多年轻人在打工时表现优异,但在年底结算报酬时却常常遭遇拖延,甚至会被用“年轻人着什么急”这类套话来敷衍,而实际上年轻人才是最需要资金来满足生活与消费欲望的阶段。
如果除了送钱之外还要送一件亲手制作的物件,那么最想送给当年自己的,是一个缩小版的“摇旗呐喊机器人”,以此来给当年的自己打打气、鼓鼓劲,告诉过去的自己未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在当下过度焦虑。这个摇旗呐喊机器人最初是用废旧油桶改造制作的大型装置,整体尺寸比一个成年人还要高,顶部安装着一个大喇叭,两侧的手臂可以左右挥舞旗帜,喇叭里还会持续循环播放“加油加油”的声音。这件作品刚做出来的时候网络播放量其实不算太大,但后来被一家加油站的老板看中并买去摆放在加油站现场,这件事迅速登上了抖音热搜榜第一名,从而引发了极大的关注。
在日常关注其他年轻创作者方面,例如博主“何同学”制作的很多作品就极具创意,其中利用活字印刷术原理制作的那个展示版本令人印象深刻,其视频制作水准与精良程度非常专业。两人虽然互加了微信且在线下活动中见过面,但何同学对于视频内容创作本身的热情远大于将创意转化为工业实体产品进行量产的热情。尽管外界常有人为其没有将那些新奇的软硬件创意进行实体产业化落地而感到惋惜,但对于创作者而言,跟随自身真正的兴趣专注于视频内容的精耕细作也是一种选择,未来若其团队具备相应条件,或许也会逐步探索更多实体转化的可能性。
网友提议的创意与作品制作细节
在聊到朋友协助制作的话题时,对方提到会有朋友分担一部分工作。随后主持人谈起征集的网友问题,询问除了何同学之外,还有谁做稀奇古怪东西的团队或作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手工梗表示,自己一时间很难具体想出某个固定的人名,并不是想不起来,而是平时在网络上看到过非常多有趣的创意,但往往没有特别注意具体作者是谁。例如最近在网上看到有人做了一把大斧头,是用木质材料做成链状结构的斧头,看到时觉得非常酷,类似的有趣制作在网络上还有很多。
主持人接着询问,弹幕和评论区里经常有网友提出各种奇葩的发明想法与创意,这么多年来是否有哪一个点子让他觉得特别好,甚至真正动手做成了作品。
手工梗表示确实有几个。其中知名度很高、大家也非常喜欢的钢琴烤肉车,最初就是别人出的主意,对方提出能不能把钢琴做成一个烤肉架,他一听觉得这个创意非常过瘾,于是就动手做出了钢琴烤肉车。另一个作品是菠萝木人桩,那也是一位朋友在线下见面聊天时提出的想法。手工梗坦言刚听完时觉得似乎没那么好,但后来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于是便开始研究制作,最终实现了在练咏春拳的同时把菠萝皮削好的效果。
主持人表示,钢琴烤肉车是自己最喜欢的极致作品之一,整套设计非常绝妙,不仅想法有趣、执行到位,而且钢琴底下还装了轮子能够开着跑,弹幕全在刷“优雅永不过时”。然而一旦开动起来,迎面的风直接往脸上吹,烤肉的油烟全扑到脸上,所有效果都极其完美,瞬间打破了原有的优雅感,转而变成一种滑稽的效果。主持人问起制作时需要把琴键和烤肉签一一对应,执行难度是否很大。
手工梗解释说,技术难度倒还好,主要在于繁琐与重复劳动。主持人问到遇到这种重复性极高的工序,为什么不雇佣一个小工来协助完成一个样本之后进行重复加工。手工梗表示,因为整个过程需要录制视频进行呈现,而且自己动手做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麻烦。如果遇到确实不需要录制视频的复杂环节,哥哥他们也会在后期和制作中帮忙;但只要是需要录进镜头里的画面,自己一定会亲自上手操作,不论工序有多繁琐。
保定文旅与实物主题乐园设想
主持人提到一位网友提出的设想:手工梗做了这么多脑洞大开的发明,并且全部制作成了看得见、摸得着、能实际运行的物理实体,为什么不开展全国巡展?更进一步说,保定文旅守着手工梗这样一个大IP,为什么不进行深度开发?如今全国各地文旅都在积极打造各种特色主题项目以吸引周边游客,而保定距离北京只有两个小时车程,地价也不高,如果批一块场地把这些年的新奇发明摆放进去打造成主题公园或旅游项目,完全可以拉动当地旅游业。主持人询问当地文旅部门是否曾就此类项目进行过沟通。
手工梗表示并没有聊过这个话题,自己此前也没有往这方面考虑过。
主持人认为这个创意非常值得探讨,全国文旅都在争相吸引大城市周边的客流,而这些发明都是现成的实物,只需做好日常上油和维护修缮即可展示。对于一些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具(例如大刀),也可以由现场工作人员进行操作演示,避免游客自行使用发生意外。
手工梗表示以前似乎也有人提起过类似想法,但真要落地,需要批地、盖大房子。如果放在露天场地,铁质材料极易生锈受损,搭棚遮风挡雨也存在各种实际问题。此外,很多发明需要用电驱动,机械零件存在磨损问题,而且部分作品在视频镜头里呈现的效果很好,搬到线下肉眼观看时感受可能会有所不同。
主持人则表示自己去工作室参观实物时的感受其实更加震撼。在当前电脑CG和AI生成技术无所不能、无论多夸张的画面都能用特效做出来的环境下,在视频里看邪门的东西可能感受不深;但真正走进手工梗的“钢铁客厅”,亲手去触摸每一个由钢铁打造出来的实物时,带来的冲击感是非常魔幻的。文旅如果进行商业开发,手工梗只需授权实物与IP即可,无需亲自到场迎客,这对于一个全网拥有数亿观众的超级IP而言是一件非常适合的载体。
粉丝起的外号与年龄感的变化
主持人列举了粉丝多年来为主工梗起的各种外号,包括“发明界的泥石流”、“刑部尚书”、“保定爱迪生”、“保定樊少皇”以及“汉武帝”等,并询问手工梗本人最喜欢哪一个。
手工梗表示,网友们起的这些称号都很有才华,自己看着都觉得挺过瘾,无论是“刑部尚书”还是其他名字都很喜欢。
谈及“保定樊少皇”这个外号时,主持人询问手工梗最早被这么叫的时候是否认识樊少皇。手工梗表示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位武打明星,以前年轻时的长相确实和对方更像一些,现在相比过去略微长胖了一点。
主持人提到,平时一直看视频不觉得老,但前些天在线下见面、以及回头翻看最早期的视频时,能明显感觉到早期确实年轻不少。手工梗也感叹,有时候回头看自己以前的视频,确实觉得当年很年轻,现在确实见老了。他回忆起以前在工地打工时,自己十几二十岁,身边接触的工友大多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后来转型做自媒体,身边接触的人突然全变成了比自己年轻的人群,大家开始叫他“哥”,身份转变非常迅速,一开始甚至觉得不太适应。
主持人调侃道,随着时间推移,未来迟早有一天会面临被年轻一代喊“耿叔”的心理冲击。手工梗表示,现在其实已经开始出现这种苗头了,有些正在上小学、初中的年轻观众在留言时会说“我上学的时候就经常看你的视频”,仔细想想确实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但自己心理上总觉得不上学也才过去没多久。
几千年后出土的物品与考古误解
主持人抛出另一个由网友提出的趣味设想:手工梗制作的许多物件都是不锈钢材质,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都不会腐烂,如果千百年后因为地质变动或历史变迁,未来的人类从地下挖掘出其中一件物品,手工梗希望被挖出来的是哪一件。
手工梗回忆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一把搓澡用的“搓澡宝剑”,觉得那件物品很有代表性,另外像钢铁拳套等结构紧凑的物件也更容易完整保存下来。
主持人指出,如果千百年后当年的视频资料全部遗失,仅凭单件实物出土,未来的考古学家看到这些东西必定会感到极其困惑。例如搓澡剑很可能会被后人误判为某种实战武器,而全套不锈钢护具则可能被推测为古代战士进行格斗训练的重装防具。主持人开玩笑建议手工梗使用激光打标机在每个不锈钢作品上深深刻上一行小字,写明其实际用途,以免给未来的考古学家制造荒唐的猜想难题。
手工梗则笑着表示,千百年后原本的记录或许早就烟消云散了,留给后世的人去胡乱猜测反而是一件更好玩、更有趣的事情。
达达主义与民间艺术家的评价
主持人随后探讨了一个严肃的艺术命题:手工梗在未来是否有可能在完全违背自身初衷的情况下,被后人奉为某个现代艺术流派的开山宗师。
主持人阐述道,艺术往往不是先确立了系统的理论体系才指导创作,而是艺术家凭借自身的直觉和本能先创作出了作品,随后的理论家与研究者才对其进行归纳、提炼,并冠以某种“主义”之名。在此之后,理论与实践才会并行发展。从这个角度来看,未来完全有可能有某个现代艺术流派将手工梗奉为精神先驱。
主持人提到,自己在准备本次对话时曾与人工智能(GPT)进行探讨,GPT 对手工梗给出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评价:手工梗的案例极其特殊且有趣,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村庄里,村口的五金加工店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位达达主义艺术家。
主持人解释了达达主义的核心概念,即反对理性和传统审美规范,运用荒诞、怪诞、反常规的创作手法去颠覆固有认知。GPT 同时评价手工梗是一位“没有接受过当代艺术系统训练,也完全不需要当代艺术为其背书的民间艺术家”。主持人询问如果几百年后真有著名艺术流派将手工梗奉为先祖,他会作何感想。
手工梗表示,如果真能发生这样的事情,首先会感到非常高兴与自豪。自己的想法无论以何种形式流传下去,只要后人能够喜欢并认可这种精神,能留存这么久本身就是一件好事;即便留不下来,也是事物发展的常态。
对于艺术理论,手工梗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某种艺术已经形成了一套标准化的理论和路径去照搬遵循,只要按照固定方法去做就能成为某种既定形式,那么这种按部就班的行为还能否被称为真正的艺术。
主持人回应称,开宗立派的先驱固然是最具原创价值的,而追随者如果只是机械模仿自然算不上艺术家;但如果在受到前人深刻启发的基础上继续推陈出新、融入自身的独创思考(例如在吸纳前人思想的同时保留属于自己的独特创意突破),那么这种实践依然具备艺术家的价值。
作品的“有用”与“无用”
对话的最后,主持人询问了一个核心问题:手工梗在内心深处到底认为自己做出的那些发明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
手工梗回答道,自己拍视频并不完全是出于纯娱乐的目的。在内心的真实想法中,自己始终是渴望去做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的;只是在创作过程中,为了避免账号长时间断更,才会在其中穿插一些偏向搞笑和趣味性的内容,但大方向上依然想做有用的发明。
面对外界和网络上普遍认为自己做的东西毫无实用价值的论调,手工梗表示,虽然自己无法正面反驳大家的评价,但在自己内心深处,始终觉得这些东西是有用的,在动手制作每一样东西之前,自己也全都是奔着“实用”的目标去构思和执行的。
发明有用与没用的认知分歧
在网络上,常有观众给耿哥留言开玩笑说:“耿哥,如果你胆敢发明有用的东西,我就取关。”耿哥表示自己看过这类评论,但心里觉得大家并不会真的取关,这只是网友们善意的调侃和小玩笑。从耿哥自己的理解角度来看,他所做的每一个东西其实都是有用的,只是可能与大众普遍理解的标准存在一些偏差。
对于这种现象,后边虽然出现了不少模仿耿哥的创作者,但两者之间存在着本质认知上的差异。模仿者大多是在装疯卖傻,虽然做出来的东西也有挺好玩的,但在自我认知上,模仿者很清楚自己做的是纯粹没用的东西,纯粹是为了搞笑和眼球效应。而耿哥与他们截然不同,耿哥做东西的初衷和立意,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做的东西是有用的,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切入,它都具备实际价值。
耿哥谈到,他也看过一些其他创作者的作品,觉得其中有一部分确实做得很有意思,甚至有些想法和他也是一致的。在这个多元的世界里,大家各有各的表达方式,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那种纯粹追求无用、纯粹在视觉形式上探索的创作,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开宗立派的行为艺术。耿哥认为自己做的是“既有用又没用”的器物,而另一些人做的是“纯没用”的展示,这两种流派各有其存在的趣味。不过在当下的网络环境中,奔着纯搞笑、纯无用赛道去做的创作者已经堆满了人,而全世界都觉得没用、创作者自己却无比认真地认为有用且做出来极具喜剧效果的,唯有耿哥这一种。
探讨“有用”的三个层次与标准
针对外界常说的“做没用东西出名”这一标签,耿哥向主持人提出了一个具体的问题:如果站在非常客观的角度来看,究竟能否举出几个例子,指出自己做的哪件东西是真正毫无用处的。
围绕“有用”与“没用”的定义,其实关键在于观察的视角,通常可以划分为三个不同的维度:
第一个是娱乐的角度。从娱乐价值来看,耿哥制作的每一件物品都极其有用。在现代工业社会中,一款工业级制造品如果能卖出几十万件就算非常畅销,能够卖到几百万件甚至上千万件的工业品(如智能手机)是极其罕见的。而耿哥的每一条视频,都能给几百万、几千万乃至上亿的用户带来欢笑,并且是免费提供这种快乐情绪。因此,从带来社会情绪价值和精神娱乐的层面而言,这些发明具有极高的实用价值。
第二个是娱乐的功能性。以耿哥制作的外形酷似坦克装甲、带有复杂金属外壳的招财猫机甲为例,若单从打雪仗的角度来衡量,它确实具备防御和发射雪球的实际功能。但这种功能依然依附于娱乐和好玩的场景。同时,这类装置在现实中无法实现低成本工业化量产,普通大众既买不起,买回家后也没有足够的空间存放,因此在大众日常生活的标准下,它会被视作“没用”。
第三个是严肃的功能性。即购买一件物品纯粹是作为工具器具,用来解决现实生活中的刚需功能。如果依照这个高度严苛的实用标准来筛选,绝大多数手工作品确实无法直接作为日常工具,唯有此前制作的帮助奶奶轮椅上坡的助力装置,属于典型且纯粹的严肃功能性产品。由于大众在讨论时常常混淆了纯娱乐、娱乐功能性以及严肃功能性这三重概念,没有理清标准,因而容易出现各说各话、纠缠不清的争论。
严肃功能性发明与现实转化的阻碍
耿哥坦言,在严肃功能性这一维度上,自己其实设计过几款自认为非常实用且优秀的发明。
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卫生纸加热装置。该装置最初并非针对普通卷纸设计,而是专门为湿巾设计的加热器。耿哥的初衷是从个人卫生、健康以及擦拭体感出发,认为温热的湿巾在使用感受上会好很多,具有切实的健康与卫生价值。在样品制作完成后,耿哥曾与身边的邻居和哥哥商量,提议将这款加热装置投入量产。然而身边人的第一反应都觉得这只是一个玩笑,认为它没有实用价值,这在很大程度上打击了他的量产积极性。但从耿哥内心的技术构想来看,这款产品完全具备量产推向市场的实用价值。
另一个具有严肃功能性雏形的发明是早期的吃西瓜接汁托盘。吃西瓜时汁水容易滴落流淌是普遍存在的实际痛点,这个发明捕捉到了真实的生活需求。但在当时的具体实践中,耿哥采用不锈钢材质打造了一个金属托盘(演员黄渤曾体验过该道具)。这导致了现实使用上的矛盾:不锈钢托盘自重过大,吃半个西瓜往往需要承受整只西瓜的额外重量。如果将该创意交由专门的生活日用品公司,改用塑料注塑工艺进行轻量化改进,便能成为一款合格的生活实用小工具。由于耿哥自身缺乏商业运营和商务授权的对接渠道,这类生活创意的工业化转化便暂时搁置了。
喜剧标签下的表达困惑与创作心态
当一个创作者长期以滑稽、幽默的形象出现在大众视野后,少量严肃的表达往往会被既有的搞笑标签所掩盖。这正如一位极为成功的喜剧演员想要转型出演正剧或悲剧时,观众一看到他的面孔便会本能地发笑,导致严肃的戏剧氛围难以成立,导演也不再轻易邀请其出演正剧。
面对自己的严肃创作被大众当成搞笑段子这一现状,耿哥表示自己并没有过分苦恼。只是当外界非常认真地断定他所做的东西毫无用处时,内心依然想要据理力争地反驳,向大家证明其中确实包含着实用的构想。与此同时,在实际动手制作那些外界看来完全无用的物件时,创作过程本身能够带来纯粹的快乐。
对于大众乃至家人(包括母亲常说的“做的不是没用,是真的没用”)的看法,耿哥的心态相对坦然。他认为只要自己心里觉得这件东西有用、能够在心理上赋予其价值即可,无需过分在意他人的评价。但在内心深处,如果能有观众完全理解并认同他所做的每一个东西都蕴含着实用价值,他依然会感到由衷的高兴。随着思考的深入,耿哥也坦言自己有时会陷入复杂和矛盾的纠结之中,甚至难以清晰分辨内心的喜好与反感,只能以顺其自然的心态面对一切,将理论层面的争论留给外界,自己则继续专注于动手制作的快乐之中。
嘉宾推荐与节目录制尾声
在对话接近尾声时,按照节目的常规惯例,主持人邀请耿哥为后续节目录制推荐三位嘉宾人选。耿哥结合自己平时关注的博主,给出了三位推荐对象:
第一位推荐的是视频博主“史里芬”,两人在内容创作领域均有着鲜明的个人风格; 第二位推荐的是知名图文与创意内容博主“天才小熊猫”,巧合的是,前不久史里芬也向节目组推荐过天才小熊猫; 第三位推荐的是电影深度解说博主“发条张”(其运营的影视账号名为“电影最TOP”)。耿哥表示发条张在电影深度解析方面非常专业,语言表达能力出色,其制作的长音频节目与播客往往长达五六个小时,内容扎实且富有深度。
在完成嘉宾推荐后,双方以合影留念结束了本场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