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米勒:特朗普核心幕僚的权力、争议与未来影响 记者易速利 2025-10-18

斯蒂芬·米勒与政治冲突

最近,美国政坛上两党之间爆发了一场个人冲突。一方是白宫办公厅副主任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 特朗普政府核心幕僚,以强硬保守派立场著称),他出生于1985年,今年40岁。另一方是来自纽约的民主党国会议员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 简称AOC,拉丁裔,年轻一代民主社会主义者的代表人物之一),她出生于1989年,今年36岁。AOC在2018年29岁时首次当选国会议员,此前曾在纽约酒吧做女招待。

谈到敌对阵营中那些“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特朗普的竞选口号)群体的愤怒男性时,AOC在社交媒体直播中开玩笑说:“嘲笑他们吧,斯蒂芬·米勒就是个小丑。我从来没见过那个家伙本人,他看起来大概就四英尺十英寸高。”四英尺十英寸约合1米47,这当然不能算非常高大的个头。特朗普身高是1米9。AOC补充说:“大家都在说有毒的男性气质(Toxic masculinity: 指传统男性气质中可能对个人和社会造成负面影响的部分),我们先放到一边吧。我想说的是缺乏安全感的男性气质。对缺乏安全感的男性来说,要拆解他们投身的运动就是MAGA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吓唬他们。”她重复强调:“嘲笑他们,嘲笑他们,就像,嘲笑他们。”她还说:“我真希望我穿着连帽衫。我是说,我们是想扮演姐妹会成员(sorority sister: 美国大学女生联谊会的成员)吗,作为这位民选官员?”她接着说:“我上周末在德克萨斯州的一个姐妹会,感觉就像回到了姐妹会宿舍,只不过她们更有常识。”

斯蒂芬·米勒对此迅速回应说:“我们早就知道她的脑子不好用,现在才知道她的眼睛也不好用。所以,她简直是一团糟,如同车祸现场,彻底的灾难。”AOC的实际身高是1米6,斯蒂芬·米勒的实际身高是1米78。米勒回应说:“早就知道AOC的脑子不好用,现在才知道她的眼睛也不好用,所以她简直是一团糟,如同车祸现场,彻底的灾难。”他认为,AOC每次上电视,共和党的支持率就会上升,民主党的支持率就会下降,她就是一个行走的噩梦。

AOC接下来再回应说,自己并不是以身材为耻的,并没有取笑任何人的身高或者外貌的意思。她要说的是如何用过度补偿心理(overcompensation: 指个体为掩盖自身弱点或不足而表现出过度的行为或特质)去掩饰自己的故事。她真正在意的是一个人内心的宽度和精神层面上的高度。她的意思就是说,斯蒂芬·米勒在公众面前的强悍,其实是在补偿心理上的软弱。主持人认为AOC这么说其实没有太多道理,也许是因为她从前在酒吧工作的时候,客人们都喜欢谈论弗洛伊德和精神分析,但是酒酣耳热以后,很难做到系统性和逻辑性的讨论,只有片段,只有碎片。

主持人问道:“你认为MAGA男性会被AOC激怒吗?”他接着说:“不,我认为AOC想和米勒睡觉。这太明显了,我很抱歉,你得不到他。米勒是最棒的。我对他很了解,无论是在社交还是情感上。这个人并没有过度竞争。”福克斯新闻(Fox News)高收视率的五人节目《The Five》的其中一位主持人杰西·沃特斯(Jesse Watters: 福克斯新闻主持人)也评论了这场争执。他说:“斯蒂芬·米勒是一个身价不菲的人,这是AOC不理解的。而且米勒有一个年轻的妻子和漂亮的孩子。”他认为,显然AOC可能想和米勒在一起,但她无法实现自己的目标。杰西·沃特斯说自己对斯蒂芬·米勒比较了解,他是政策天才,自信而成文,无所畏惧,他不需要过度补偿什么。主持人认为杰西·沃特斯说的更接近事实一些,因为米勒这个人很自信,他能优雅而有风度地与CNN辩论。

家庭生活与安全担忧

斯蒂芬·米勒的妻子凯蒂·米勒(Katie Miller: 斯蒂芬·米勒的妻子,曾任彭斯发言人)出生于1991年,今年才34岁。她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担任过副总统彭斯(Mike Pence: 美国前副总统)的发言人。第二任期之初,她是马斯克(Elon Musk: 特斯拉CEO)政府效率部斗级(音译)的发言人。马斯克离开以后,她跟随到了特斯拉(Tesla: 美国电动汽车及能源公司),但是随着马斯克与特朗普矛盾的公开化,她很快还是离开了。目前她最重要的任务肯定是抚养三个年幼的孩子,从两岁到四岁。

8月初,凯蒂·米勒开了一个播客节目,叫《The Katie Miller Podcast》。两个多月做了十期专访,包括副总统彭斯、司法部长帕姆·邦迪(Pam Bondi: 美国前佛罗里达州总检察长)、联邦参议员凯蒂·布里特(Katy Britt: 美国阿拉巴马州联邦参议员)和拳王泰森(Mike Tyson: 美国著名拳击手)。从这个阵容可以看出她和丈夫斯蒂芬·米勒的关系网有多强,但是点击量还不算太高,主持人认为跟自己一样,还在艰难的挣扎当中。从播客节目的背景看,凯蒂应该就是在家里。两人住在华盛顿郊区弗吉尼亚的富裕社区阿灵顿。2023年他们花287万美元买下了一个六卧室、居住面积6000平方英尺(大约560平方米)的新房子,内部装饰带有南加州风格,斯蒂芬·米勒的家乡是洛杉矶。

10月7号,他们将这套房子挂牌375万美元上市了。原因跟最近发生在他们家周围的事情应该有关系。就在9月份,右派青年领袖查理·柯克(Charlie Kirk: 美国保守派评论员,Turning Point USA创始人)遇刺不久,阿灵顿的几位社区抗议者在斯蒂芬·米勒家外边的人行道上用粉笔写下了一系列的抗议口号,包括“斯蒂芬·米勒正在毁坏民主”、“反对白人至上主义”、“我们热爱移民”、“仇恨不属于阿灵顿”、“跨性别者的权利就是人权”等等。抗议者还张贴了一封公开信说:“亲爱的斯蒂芬和凯蒂,你们搬到了我们热爱的社区。我们作为父母、企业主、教育工作者、政府和医疗机构的工作人员,最重要的是作为邻居,给你们写这封信。斯蒂芬作为白宫办公厅副主任,凯蒂作为政府效率部前办公厅主任,你们的工作给我们所有人带来了伤害。对我们社区最脆弱的人群来说,痛苦的感受尤为深切。”首都华盛顿郊区高度倾向民主党,2020大选当中,整个阿灵顿县78%的选票投给了民主党候选人哈里斯(Kamala Harris: 美国副总统),所以米勒夫妻在自己所在的邻里社区不太受欢迎。

抗议事件发生以后,凯蒂·米勒在推特上回应说:“致那些所谓包容的左派,也花了一整天时间在家门口恐吓我们的人士,要知道我们家里有三个年幼的孩子。但是我们不会退却,只会加倍努力,为了查理。”查理就是查理·柯克。米勒还发了一段视频,内容是用水管冲洗掉抗议口号。后来几天,邻居们就看到他们一家开始搬家,随后房子就上市了。凯蒂上福克斯新闻网接受采访的时候,主持人杰西·沃特斯问:“你嫁给了斯蒂芬·米勒,成了很多女性羡慕的对象,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凯蒂回答说,她是向性感斗牛士(sexual matador: 形容男性魅力四射、充满征服欲)说的,很有意思的说法。杰西·沃特斯接着问:“那么嫁给这样一位性感斗牛士是什么感觉呢?”凯蒂回答说:“斯蒂芬每天醒来的时候都准备好了执行特朗普当选时候的使命。丈夫极具鼓舞力,每天早上都会用激情澎湃的演讲让妻子打起精神,比如‘让我们开始这一天,我要击败左派,我们一定会赢’。”

政策理念与执行力

普利茨克州长(J.B. Pritzker: 伊利诺伊州州长)批评移民与边境执法局(ICE: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 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在芝加哥的偷袭说是非法行动,特朗普的入侵故意以美国公民为目标,意在激化矛盾,为后续的更具有压制性的行动制造借口。他有意用到了“入侵”这个词,应该是斯蒂芬·米勒首先将这个词引入了公共话语空间。米勒认为非法移民对美国事实上形成了一种入侵。那现在普利茨克州长将联邦政府在芝加哥的执法也说成是入侵。一个200年来从来没有遭到过入侵的国家,现在干脆就自己动手了。

面对州长的攻击,米勒毫不退让。他到福克斯新闻上说,这次芝加哥突袭是一场巨大的胜利。从米勒的做法来看,他应该是在阅读和分析目前这个注意力经济的时代,高曝光率的冲突可以吸引公众的注意,让平时不太关注动态新闻的美国民众跳出惯性思维。只有这样才能打破过去几十年政策制定和执行当中的僵化状态,真正解决长期存在的问题。特朗普总统说:“让我们与你、与FBI、与ICE、与ATF、与DEA、与国民警卫队合作,阻止你城市里的谋杀案。”而普利茨克却说他想保护谋杀犯。

斯蒂芬·米勒是特朗普身边政策制定与实际推行的操盘手。如果说他在特朗普的第一任期是小荷才露尖尖角,那现在基本上是变成了一切皆有可能,只有蓝天才是上限。他基本上是第一任期幸存下来的唯一一位核心团队的成员,得到特朗普的高度信任,可以说是目前最有权势的非民选官员。虽然他的正式职务是白宫办公厅副主任,但在特朗普的授权之下,斯蒂芬·米勒的作用有时候相当于真正的司法部长、实权在握的国土安全部长、国防部长。目前针对媒体采取的严格措施,很可能也是来自斯蒂芬·米勒的建议。所以华盛顿的政治八卦当中,斯蒂芬·米勒的角色提升到了首相、总理的地位,或者说他是特朗普愿景当中美国最得力的塑造者之一。特朗普的独裁长特朗普谈到自己作为助手的时候,也会调侃他的想法可能有些极端,但是无法掩饰喜爱和信任。

斯蒂芬·米勒观众的首要议题是非法移民。从正面看,一路形同虚设、每日跃进可以高达一万五千人的美国墨西哥边境现在已经恢复秩序,每日跃进人数下降到三百人左右。那在批评者看来,某些非法移民家庭或许面临着夫妻、父母和孩子被迫分开,家庭无法保持完整的所谓骨肉分离状态。教会和学校周围也可能出现执行逮捕的紧张状况。非法移民们依法享有的正当程序权(Due Process: 法律规定政府在剥夺个人生命、自由或财产时必须遵循的公平程序)和人身保护令(Habeas Corpus: 一项法律程序,允许被拘留者要求法庭审查其拘留的合法性)也不一定总是能够得到保障,结果导致短暂的人间蒸发状态,家属得到通知的时候,非法移民已经在美国某个监狱里生活了好几个星期。

人身保护令是一个拉丁语的法律术语,大致意思就是说实施拘留的时候,在美国是需要法院的许可的,拘留非法移民的时候也不能例外。斯蒂芬·米勒引用的古老法律就是1798年颁布的敌国侨民法(Alien Enemies Act: 1798年颁布,允许总统在战争时期拘留或驱逐敌国公民)。该法规定,当美国遭受入侵的时候,正当程序权和人身保护令可以暂停。他会解释大规模非法移民和美国人自由入境的问题。人身保护令是宪法中明确提及的法律程序,它允许被拘留者在被联邦政府拘留时向法院提出质疑。而总统的最高助手之一斯蒂芬·米勒今天公开证实,白宫正在探索这一非同寻常的步骤。美国的非法移民问题存在已久,但自尼克松(Richard Nixon: 美国前总统)以来,历任总统都未能解决这个问题。在拜登(Joe Biden: 美国总统)时代,非法边境成了一条奇怪的风景线。美国可以轻易击垮一个国家,却白白放弃守护自己的边境。斯蒂芬·米勒渴望为非法移民建立一个巨大而高效的重新安置和驱逐系统,从而改变美国的政治版图和社会结构。因此有批评者说,目前大规模的非法移民行动,实际上是斯蒂芬·米勒在幕后导演的。那些每周射杀几十人的芝加哥,比巴格达更危险。

除了非法移民议题,实际上几乎所有重要的国内政策都有斯蒂芬·米勒的影子,有他的介入。即将由特朗普下达的指令、命令和白宫备忘录这些重要文件,他都会审查。米勒对行政当局各个层面的官员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Get it done”(全力办成这件事情)。特朗普团队给联邦政府系统带来“Get it done”这个精神非常有必要。一年年下来,联邦政府当中的很多组成部分只有上班八小时的概念,具体做什么、达到什么目标根本就不重要,思维僵化大面积的蔓延,工作的诀窍就是善于混时间。斯蒂芬·米勒没有什么八小时的概念,超长时间工作是常态,他习惯事务具体,盯着每一个重大项目的实际进展。他在这几个月内做的公共安全工作将成为任何总统的典范。

特朗普针对首都华盛顿、洛杉矶、芝加哥、波特兰这些民主党主导的大城市采取的打击犯罪的行动,至少部分出自米勒的构想。他对这些自由派堡垒没有任何好印象。按照法律的要求,从国民警卫队到海军陆战队进入到这些城市执法,面对着各种严格的限制。白宫这个时候都是米勒出面告诉政府律师和主管,设法绕过法律障碍,尽可能寻找法律依据,哪怕是一百年前甚至两百年前制定、后来极少用到的法律。比方说我刚才说到的1798年的敌国侨民法,还有离现在近一些的叛乱法(Insurrection Act: 1807年颁布,允许总统在特定情况下动用军队镇压国内叛乱),1807年颁布的。米勒的思路就是要挣脱政府内部长期积累的惰性,量层的久议不决的恶习,但是又不违法。动用国民警卫队来的军队在美国历史上很少有先例。叛乱法最近一次用上还是老布什总统(George H.W. Bush: 美国前总统)1992年面对洛杉矶大规模骚乱的时候。因此采取这些行动之初,美国社会反弹比较强烈。但斯蒂芬·米勒这些人耐压能力比较强,说服能力也不错。他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的时候说:“你知道当这些非法移民离开以后,会为美国人释放出多少资源吗?急诊室不再排长队,洛杉矶不再有严重的交通堵塞,民众的医疗保险费用会下降,孩子学校的班级人数会减少。当你需要政府支持的时候,你也不会排在数百万来自第三世界的非法移民后边。这将是对普通美国人生活质量的巨大馈赠。”

移民执法的人道困境

“谁在执行政治犯罪?那是那栋房子里的人。我们的邻居消失了,我们的社区变化消失了。有些人表现了支持国家的存在,有些人表现了忠心对这些国家的恶意和恶意。我们在美国生活,我们要为美国的宗教。”美国是一个律师掌控的国家,政府推行政策可能会受到各种制约掣肘。个人有充分资源的时候,可以聘请最好的律师捍卫自己的权益,即使对手是政府部门执法机构。非法移民家庭往往不一定有资源,但是也会有公益律师出来替他们维权。这是长期稳定的公民社会立出来的保护机制,非法移民同样可以享受到。此外,加上媒体的配合,讲故事对传递信息、争取民意支持非常重要。比如斯蒂芬·米勒就要面对骨肉分离的悲情故事。

我讲述的这个故事是真实发生的,只不过用的是化名。材料来自《滚石》(Rolling Stone: 美国著名文化杂志)杂志上一篇严厉批评斯蒂芬·米勒的报道。2020年,理查德(Richard: 文中虚构的非法移民父亲)逃离了他在拉美的祖国到美国寻求庇护。他说自己曾经在军队服役,因为目睹腐败,面对着强大的有组织的犯罪感到害怕,所以不敢再留下。到2025年,理查德在美国建立起了家庭,娶了妻子艾伦(Ellen: 文中虚构的非法移民母亲),有了女儿杰西卡(Jessica: 文中虚构的非法移民女儿)。一家人住在中西部俄亥俄州的哥伦布市。理查德工作养家,妻子照顾孩子,生活相对稳定。他们没有犯罪记录,轻罪(misdemeanor: 相对重罪而言,刑罚较轻的犯罪行为)也没有,更不用说重罪。但是他们并没有获得合法的身份。2024年初,夫妻俩去参加一次移民听证,最终没有成功的留下记录,原因是接待人员提供了错误的信息,说当天没有他们的听证安排。这个错误后来让他们全家陷入绝境。

2025年6月份的时候,理查德收到了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的短信,要求他到哥伦布市当地的办公室例行报道。移民律师是有些疑虑,因为他知道斯蒂芬·米勒正在强调提高逮捕的配额,由每天1000人提高到3000人。但是理查德本人仍然相信这个伟大的国家,他并不是罪犯,而且是以合法的方式来到了美国,虽然长期自由并不能算合法。一家三口在哥伦布市的联邦办公楼与律师会合,一起排队等候进入。妈妈艾伦和女儿杰西卡穿着同样款式的粉红色连衣裙,杰西卡扎着马尾辫,头上系着丝带,父亲鼓起腮帮子逗女儿玩。他们刚刚通过候检区,两个全副武装的移民执法特工就出现在两侧。他们通知律师和家人:“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够给父亲理查德戴上手铐并且拘留。”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接到的是来自华盛顿的命令,要求提高逮捕与驱逐人数的指标,从一开始重点对准有犯罪记录的非法移民,到现在无论是不是有犯罪记录。

《滚石》杂志的报道强调,这些文件的颁布和实施肯定来自斯蒂芬·米勒。理查德一家人说西班牙语,他们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律师不得不在他们和ICE官员之间来回翻译。父亲和母亲通过律师恳求说,允许他们以家庭的形式自愿离开美国,他们愿意为美国纳税人节省开支。ICE特工表示歉意,但是坚持说:“我们只能够逮捕。”其实他们还是很客气,说希望妻子艾伦和女儿杰西卡离开房间,这样孩子就不会亲眼看到父亲理查德戴上手铐。理查德蹲下身来抱起女儿告别。杰西卡还是学龄前的孩子,她在困惑当中哭了,双手抱着父亲的脖子死死不肯放开,两只小腿也缠在父亲身上。ICE官员提醒说:“你们需要尽快完成手续。”这个时候妈妈只好反复劝说女儿到自己身上来。她抱着女儿走出房间的时候,女儿一直在尖叫要爸爸,拼尽全力。

两个人回家收拾行李,很快就离开了美国。他们回到了父亲理查德的拉美祖国。他们以为可以在几天内与家人团聚,但理查德实际上在南美路易斯安那州的一个非法移民拘留所待了将近两个月。这以后全家最终团聚,但是伤痕自己没有愈合。律师后来告诉《滚石》杂志说,几个月以后,小女孩杰西卡当初的尖叫声还在自己耳边回响,现在下午半夜还会惊醒叫爸爸。这类故事对美国公众总是具有一定的冲击力,在这个基督教徒仍然占据人口多数的国家,民众还是习惯具备怜悯之心,看重家庭价值。美国社会对非法移民长期以来一直很热情,大家常常站在弱者一边,批评政府的执法。事实上,无论哪个总统执政,移民执法过程中都可能出现这样的故事。总统通常会试图软化自己的形象,很难避免这种冷酷,有点格格不入。但现在特朗普处于更好的状态,不用太担心自己会被批评太多,因为斯蒂芬·米勒承受了绝大部分火力。他并没有觉得喘不过气来,而是乐此不疲,挺起胸膛迎接枪林弹雨,甚至直接喊话“向我开炮”。他认为自由派人士和媒体分享的这一类非法移民家庭的悲情故事,实际上是一种情绪化的勒索手段,他本人和行政当局绝不会上当。他不会否认这类故事内在的悲情,但是听完以后,还是继续推行他认为必须抓紧实施的打击非法移民的政策。在白宫回答记者提问的时候,有人问政府是不是真的有必要将资源用到追捕带着年幼孩子的妈妈们身上的时候,斯蒂芬·米勒是反问的:“那么你记者认为应该让多少比例的非法移民留下?你以为我们真有什么神奇的预测能力,知道哪个非法移民未来会成为性侵犯或者是谋杀犯吗?”我们都可以把自己的双脚放进斯蒂芬·米勒的鞋子里头去试一试,面对着难以避免的悲情故事和必须完成的政策目标,我们各自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多年来,美国的决策者就是在怀柔和强硬之间犹豫不决,导致数以千万计的非法移民进入滋留美国。当然,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又都是遵纪守法的,在不同岗位上为美国社会做着贡献。

斯蒂芬·米勒的未来角色与争议

斯蒂芬·米勒很少在镜头前出现在总统身边,但他每天都会与总统会面,是唐纳德·特朗普核心圈中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主持人曾讲述过斯蒂芬·米勒的成长故事。他来自洛杉矶的一个富裕家庭,就读于圣莫尼卡高中。也许青少年时期他跟那些受欢迎、外形英俊一些的年轻人比起来,可能确实有一点心理的不平衡,但是他很聪明,所以他并不在乎激怒对手,也非常习惯站在少数派一边挑战多数派,通过辩论占据上风。到现在,在非法移民、打击犯罪、顶替多元平等包容(DEI: 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 多元化、公平和包容)和敌爱(音译)等极左做法这些重要议题上,他是特朗普的首席设计师,特朗普世界观的整合者。在特朗普任期结束以后,米勒会是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理念能否传承、如何传承的关键人物。这个运动是跟随特朗普离任而消停呢,还是继续保持住一种社会运动的势头呢?现在其实还很难说。

耶鲁大学长期任职的历史学家、著作《论暴政》(On Tyranny: 蒂莫西·斯奈德所著,探讨暴政历史与应对策略)的作者蒂莫西·斯奈德(Timothy Snyder: 耶鲁大学历史学家)最近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条八分钟的视频,标题叫做《斯大林主义与斯蒂芬·米勒》(Stalinism and Stephen Miller)。斯奈德教授将米勒与斯大林(Joseph Stalin: 苏联前领导人,以残酷统治著称)相提并论。他说列宁(Vladimir Lenin: 苏联创始人)统治苏联从1917年开始,到1922年就因为中风而逐渐丧失行动力。斯大林正是在列宁健康衰退的时候掌权,他的残酷统治一直持续到1953年,30多年。斯奈德教授认为目前特朗普已经开始出现认知衰退(cognitive decline: 指记忆力、思维能力等认知功能逐渐下降),斯蒂芬·米勒趁机再扩大影响力,他的政策同样的残酷,同样会延续到未来。

斯奈德教授的分析很有意思,但是主持人还看不出来特朗普出现了跟列宁一样的衰退。列宁健康状况恶化跟梅毒有直接的关系,特朗普没这个问题,非常健康。另外,主持人觉得斯蒂芬·米勒的形象虽然比他个人要好很多,但是仍然还是适合做智囊,未必适合冲到第一线去选举,他到不了斯大林私征的位置。还有就是斯蒂芬·米勒的政策当中包括的所谓的残酷因素,跟斯大林哪里有可比性呢?米勒其实只能说心肠硬一些,斯大林杀人不眨眼。斯蒂芬·米勒可能显露出了美国秋天的一点凉意,斯大林整个是西伯利亚的寒冬。但这样看是没错的,斯奈德教授的担忧和分析说明大家还是将斯蒂芬·米勒跟美国的未来放到一块再思考,它确实会以某种方式影响到美国的未来。今天这个关于斯蒂芬·米勒的话题呢,就先聊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