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替代的激进现状与生产力重构
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新一周的直播。今天直播最开始我做了一个调查,询问大家身边是否发现了 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 人工智能)的就业替代,因为今天的问题里有非常多关于 AI 的讨论。现在 AI 在生活中的作用越来越凸显,就业替代已成为非常显著的事实。根据投票,有 31% 的人身边已经出现了就业替代,而我最近得知的一个消息更是令人惊讶。我女朋友的一个朋友在国内某大厂做游戏,他们美术组过去有 150 个人,最近竟然裁到了只剩 10 个人。剩下的这 10 个人,所有的工作都是 Agentic AI(代理式人工智能:具备自主规划与执行能力的 AI 系统)来完成。这绝非传闻,而是我从当事人那里听到的二手信息。这种激进的裁员源于中国企业利润率低且劳动法保护不完善,只要 AI 能替代,企业就会毫不犹豫地裁员。
在游戏公司这种人力资源密集的行业,这种趋势发生得最快。目前甚至有激进说法称人类只剩下最后六个月的“友谊工作时间”,虽然我觉得不至于那么快,但两年之内裁掉一半的白领工作确实问题不大。面对这种冲击,很多同学问我如何将 AI 融入工作流,特别是人文社科类的大学生。我的核心建议是:工程化(Engineering: 将零散过程系统化、标准化并进行质量控制的过程)。过去人文社科的研究往往比较散漫,而 AI 最容易衔接的是高度工程化的流程。你需要将学习和研究过程变成一个有节点控制的工程项目,并思考你的人脑在哪个环节能“力挽狂澜”。我一直主张,在与 AI 协作时,先尝试“零人脑介入”,用纯工程的方法最高质量地完成任务,在此基础上再加入人脑进行干涉和质量控制。
知识平权时代的大学教育与泡沫辨析
既然 AI 正在替代初中级白领工作,并降低了知识获取成本,那么对于普通人来说,上大学是否还合算?我个人认为,传统意义上的大学教育正在失去意义。大学主要培养脑力劳动,而脑力劳动正是 AI 替代的重灾区。现有的大学教育模式,尤其是中国式的教材知识点掌握,对 AI 来说完全没有门槛。如果大学只是为了拿文凭找工作,当文凭无法保证就业时,其存在的功能就会瓦解。当然,中国可能因为公务员考试需要本科文凭而维持一部分人的上学动力,但这在某种程度上是自欺欺人。
谈到 AI 产业,很多人担心是否存在 AI 泡沫。我不算 AI 乐观派,但我认为目前不需要担忧泡沫。AGI(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 通用人工智能)如果能干掉所有的白领工作,这对人类社会的影响是颠覆性的,甚至是自发明电以来影响最深远的事。相比其带来的社会价值,目前相关企业的估值并不算高,很多芯片产业的市盈率依然在合理区间。对于 16 岁以下的年轻人,未来的职业路径确实令人迷茫。学营销、会计、法律或计算机的,以后能干什么?反倒是像声乐、现场演出这种需要真人临场感的行业,可能因为“因祸得福”而保留下来。
地缘政治的谈判博弈与历史纠葛
地缘政治方面,最近沙特和科威特的举动引起了广泛关注。沙特王储 本·萨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 沙特阿拉伯实际掌权者)曾宣布不再允许美国战机在沙特起降,迫使美方武力降级,但这更像是一种谈判筹码。事实上,在一小时前,这些限制已经悄悄放松。沙特目前在安全上仍必须与美国绑定,没有任何国家能替代美国在中东的安全程序。沙特此举是在报复美国支持阿联酋退出 欧佩克(OPEC: 石油输出国组织),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表达不满并换取美国的妥协。
而在东亚历史问题上,关于日本的战争道歉,这不仅是情感问题,更是法律与地缘政治的交织。日本在二战后签订的法律文件主要是与中华民国签订的,如果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签署道歉协议,可能会产生复杂的延伸法律问题。更重要的是,中日关系的转冷核心在于 钓鱼岛(Senkaku Islands: 位于东海的争议岛屿)和地缘政治竞争,而非简单的道歉。即便日本道歉了,只要地缘博弈和美军基地依然存在,关系也很难根本好转。包括香港的历史,1995 年末代港督 彭定康(Chris Patten: 香港最后一位总督)进行的政治改革,大幅扩充了民主派参与,导致中共撕毁了“直通车”协议,这都是这种长期博弈的缩影。
少数民族叙事与日本右转的社会心理
关于中国少数民族是否应改称“原住民”,这涉及到 少数民族(Minority Nationalities)与 少数族裔(Minority Groups)的区别。在中国和苏联的体制下,“民族”是一个具有自治权(虽然名义上)的政治概念,而“族裔”则是多元开放社会中的政治参与单位。在中国,由于缺乏群体参与政治的机制,“少数族裔”一词其实没有实际意义。而“原住民”一词只适用于藏族、彝族等具有明确聚居区的群体,对于满族或回族这种分散居住的群体则不合适。
与此同时,日本社会的右转趋势也十分明显。这种右转的核心议题并非军队合法化,而是 外国人政策。日本民间因为经济不景气积累了巨大怨气,这种怨气正被倾注到游客和移民身上。自民党为了抢夺极右翼政党的生态位,正积极贴合反移民议题。这种不理性的反应模式在社交媒体上非常稳固,认为日本所有的问题都是外国人造成的。只要这种民间情绪不退烧,自民党就不太可能在相关政策上踩刹车。
存在主义视角下的轮回、理性与信念
在生活哲学层面,有同学提到如果相信 轮回(Reincarnation: 众生在死后依生前善恶因缘重新投生的观念)是否会导致对现实政治和事业的消极。作为基督徒,我不认可轮回观,但轮回本质上是一种 业报观(Karma: 善恶行为会带来相应后果的因果报应论)。佛教在印度教的基础上增加了“出轮回”的解脱路径,即通过去除 我执(Self-attachment: 对自我及其所属物的执着)进入涅槃。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 德国哲学家)将此称为终极的虚无主义,并提出了 永恒轮回(Eternal Recurrence: 宇宙及其事件将不断重复的构想)作为超人的试金石——即在没有任何奖惩的情况下,依然热爱并肯定当下的生命。
这种讨论引导我们思考理性的局限性。人需要理性来获得自我认可,但在面对政治抑郁或未来的无望感时,理性似乎失效了。我认为理性的价值在于探索可能性,理性的局限并不等于想不明白。道德理性(Moral Reason: 指导行为符合道德法则的理性能力)本身就是回报,它不需要在实然世界中一定实现。就像孔子所说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实践本身就是充分的回报。无论是在基督教、尼采还是 托斯妥耶夫斯基(Fyodor Dostoevsky: 俄国文学家)的体系里,人际间的正反馈和认可依然重要,只是我们需要区分什么是实然的未来,什么是理解世界中的丰富可能性。
算力霸权与技术伦理的深层危机
回到 AI 的话题,有人担心 算力垄断 会形成一种超越历史所有暴君的权力结构。赛姆·奥特曼(Sam Altman: OpenAI 首席执行官)等少数硅谷精英可能决定了几十亿人的命运。这种担忧并非全无道理,因为 AI 这种“顶端优势”靠的不是人的忠诚,而是算力,而算力不会叛变。这种技术替代与历史上的 卢德主义(Luddism: 19 世纪英国工人破坏机器以抗议技术失业的运动)不同,AI 不需要跟随者,它是一种彻底的替代。
然而,我认为杀掉几个 CEO 并不能阻止技术的发展。一旦技术推进到这个地步,它就不再由个人决定。解决 AI 替代带来的社会撕裂,不能靠暴力泄愤,而要靠社会治理和数字立法。我们应该更多地关注各国的 AI 监管、税务政策以及法律如何限制权力的扩张,而不是陷入科幻小说式的幻想。AI 一样由人管理、受法律约束,它并不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怪物。
实践智慧与具身经验的生活方式
最后,谈谈个人的选择与生活。对于那些在自动驾驶等高精尖领域深耕的工科博士,面对分工过细的职场“抽屉”,实践智慧建议寻找那些需要全链条能力的小型公司,甚至在开源社区建立自己的影响力。在 AI 时代,拥有一种从头做到尾的 全栈能力(Full-stack Capability)比在大厂里当一颗螺丝钉更重要。
至于我为什么一直坚持骑摩托车,这其实涉及到一种 具身经验(Embodied Experience: 身体在环境中的直接感知与互动经验)。汽车是一个替代你的大型工具,而摩托车更像是人腿的延伸。骑行时,你没有被画框隔离,而是融于景色之中。这种强烈的 赋能感(Empowerment)和控制感,是任何虚拟技术都无法替代的。在这个一切都被数字化、工程化的时代,保留一点这种真实、直接的感官体验,或许正是我们抵御虚无的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