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人性:教宗利奥十四世关于人工智能与人类尊严的通谕解析 Best Partners TV 2026-05-27

5月25日,梵蒂冈教宗利奥十四世(Pope Leo XIV)对外正式发布了一份长达4万字的通谕《Magnifica Humanitas》,中文译名为《伟大的人性》,副标题是在人工智能时代维护人的尊严。这是利奥十四世就任教宗之后的首份通谕,也是天主教历史上第一份专门以人工智能为核心议题的通谕。其历史分量被众多学者对标1891年教宗利奥十三世(Pope Leo XIII)发布的《新事通谕》(Rerum Novarum),那份通谕在当年直面工业革命带来的社会撕裂与劳动剥削,重塑了现代社会的劳工权益与社会公平理念。

而今天这份通谕直面的是数字革命与人工智能带来的文明危机,同样试图为人类文明找到一条不被技术吞噬、守住人性底线的道路。值得注意的是,通谕全程并没有反对技术进步,没有否定人工智能给医疗、教育、扶贫、科研带来的巨大价值,而是反对脱离伦理约束、把效率凌驾于人的尊严之上、让资本与权力主导技术走向的技术文明逻辑。通谕指出,核心问题从来不是机器会不会超越人类智能,而是人类会不会在技术扩张中失去自身的尺度、尊严、自由与精神完整性。

巴别塔的现代隐喻:文明的失控冲动

通谕开篇借用了《圣经》里巴别塔的寓言,在通谕里,巴别塔不再只是一个宗教典故,而是人工智能时代人类文明的一种危险隐喻。它象征的不是技术能力的强大,而是一种失控的文明冲动。人类迷信技术万能,试图用算法、数据、自动化构建一个完美的、可控的体系,却最终导致语言混乱、共同体瓦解、人与人之间的真实连接消失。

利奥十四世明确指出,人工智能本身是中性的,它既可以成为促进人类合作、减轻世间苦难、提升公共福祉的强大工具,也可能催生一个由算法、资本、权力共同主导的新型技术帝国。在这个帝国里,人不再是有情感、有尊严、有精神追求的主体,而是被转化成一个个数据节点;社会不再是有温度、有连接的共同体,而是被压缩成可以被计算、被优化的对象。人与人之间真实的交往、信任、情感逐渐被平台化的逻辑所替代,人类在看似在线连接的过程中,实则陷入了深度的孤独与隔离。

现在的社会正在形成一种非常可怕的技术决定论氛围,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所有问题都可以通过算法优化来解决,所有价值都可以用数据来衡量。但这种逻辑无限扩张会导致人类失去对意义、伦理、共同生活的理解,从而忘记生命里无法被量化、无法被算法优化的最珍贵的东西:爱、责任、同情、牺牲与精神信仰。

技术并非中立:数字权力与封建主义危机

在科技圈,“技术是中立的,善恶取决于使用者”常被视为回避伦理责任的借口,但利奥十四世对此发起了强有力的批判。他明确指出,人工智能从来不是一种脱离社会与价值体系的纯工具。算法模型的设计、数据集的选择、推荐机制的逻辑、平台规则的制定,背后都蕴含着特定的利益结构与价值判断。AI的发展方向是由资本、国家权力、大型科技企业共同塑造的。你看到的推荐算法优先推送的是流量最高、最能留住用户的内容,而不是最真实、最有价值的内容;大数据系统优先服务的是企业盈利,而不是用户的权益。

通谕发出了严厉警告:全球少数科技巨头正在形成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数字权力。传统国家权力建立在土地、军队、工业基础之上,而今天的大型平台公司通过掌控数据与算法形成了一种新的准主权力量,掌控着全球的信息传播、注意力分配、情绪塑造甚至劳动组织方式。这种趋势若持续下去,人类社会可能会进入一种数字封建主义状态。普通人每天生产数据、贡献注意力、提供行为信息,却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数字生活,只能依附于平台生存、被平台规则支配。

计算主义与有限性的伟大

通谕从哲学层面深入探讨了人工智能能否真正“理解”人类。教宗承认,人工智能可以逼真地模拟人类的语言、推理、甚至情感表达,但这本质上只是统计规律与模式生成。AI可以生成悲伤的文字,却未曾经历失去亲人的痛苦;可以模拟爱的表达,却未曾体验牵挂与牺牲。真正的人类智慧来自于人与世界的具体接触,来自于历史、记忆、情感、苦难与牺牲的沉淀。

通谕明确反对当下流行的计算主义(Computationalism)倾向,即把人简化成认知机器,把人类智慧等同于数据处理。此外,教宗还针对超人类主义与后人类主义提出了震撼的观点:人的伟大,恰恰来自于人的有限性。人类之所以能产生爱、责任、同情与道德感,正是因为我们会衰老、受伤、死亡。有限性让我们懂得谦卑,让我们珍惜生命,让我们愿意为他人付出。技术文明试图消除一切不完美,最终被消灭的极有可能是人性本身。

劳动尊严、真相与教育异化

在劳动议题上,通谕强调工作不仅是获取收入的手段,更是实现自我价值、建立共同体关系的核心途径。人工智能时代的自动化浪潮若只追求效率与利润,大规模替代人类劳动者,将引发严重的人性危机。外卖员的路线、工厂工人的操作节奏被算法严格指挥,这种“去技能化”趋势让人慢慢沦为机器体系的附属物。

在社会运行层面,教宗强调民主社会存在的基础是人们拥有共同的现实感。生成式AI带来的不仅是信息传播速度的提升,更是人类对真实性感知的彻底改变。当文字、视频、音频都可以瞬间生成,当深度伪造以假乱真,整个社会陷入了一层厚厚的信息雾霾中。算法不断放大偏见,把人困在“信息茧房”里,群体对立加剧,公共讨论变成了情绪对抗。

针对教育异化,教宗指出学校被迫变成了一种“算法适配器”,核心任务不再是塑造学生人格、培养思考能力,而是训练学生适应未来的数字经济。真正的教育不仅是技能训练,更要培养判断力、历史感、道德意识与精神维度。

总结:以爱的文明,对抗权力文化

在数字生活层面,通谕提出了“数字依赖与新奴役”的概念。这种奴役不依靠暴力或恐惧,而是通过便利、娱乐、情绪满足悄悄实现,让我们主动离不开算法平台。针对数字时代的各种危机,通谕呼吁全社会建立数字节制的伦理观。

通谕还对AI军事化表达了极强的忧虑,特别是自主武器系统。一旦机器获得独立决定生死的权利,道德责任将无法由机器承担,人类文明将跨越极其危险的伦理边界。最后,利奥十四世指出AI时代真正的冲突不是人类与机器的冲突,而是两种文明逻辑的对抗:一种是效率、控制、竞争、支配的“权力文化”,另一种是建立在人的尊严、彼此依赖、怜悯、团结、公共善基础上的“爱的文明”。这份通谕并非反技术,而是反对失去人性尺度的技术文明,提醒人类在技术浪潮中守住尊严、自由、责任与爱的能力。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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